第186章 36复仇仅是悲伤的余音(上)

第186章 36.复仇仅是悲伤的余音(上)

吴擒虎的副心脏启动的那一瞬,周柯就感受到了巨大危机。

阿斌在初次见面时就告诉过他,老吴的副心脏启动会伴随着无法控制的致命狂暴,将虎王的人性尽数压制暴露出最狂野的兽性。

这样的安排非常合理,因为在99.9%的情况下,面对吴擒虎还能打爆他第一颗心脏的家伙都意味着常态下的虎王根本无法取胜,那么在第二次生命被给予时就必须要收起所有无意义的情绪,将一切都专注于战斗。

周柯又不是武士,他并没有那个追逐荣耀的兴趣,因此在吴擒虎承认失败之后,他就打算招呼蛇佬一起上来帮助自己豪取最终的胜利。

然而随着几次闪避之后的距离拉开,周柯却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眼前狂怒的吴擒虎毫无疑问非常强大,其副心脏灌注的澎湃动力甚至让他暂时克服了之前永恒切割带来的负面状态,起手就是三挡强化劈剑如风,赤红色的能量在剑刃甩动时甚至能带出实体的剑芒。

这种状态下但凡被打中一次就周柯这个小体格估计要当场暴毙。

但.

“他举起手是在干什么?”

风沙边缘正在热身的阿曼达疑惑的看着前方周柯在甩动手指,那既不像是在施法,也不像是在准备什么特殊技能,更像是一个单纯的信息传达。

不过阿曼达管你这那的?

能暴打吴擒虎的机会在恶土上还是很珍贵的,她不顾自己重伤未愈,兴冲冲就要上去搏斗却被李维伸手拦住。

“周柯不打算让我们介入战斗。”

李维认真的说:

“他要自己解决狂暴化的二阶段虎王。”

“他疯了吗?”

阿曼达、乔雅还有阿芙同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显然在她们看来,一阶段的理智吴擒虎都那么难对付,周柯几乎打空了底牌才堪堪打赢未满状态的人家,眼下二阶段的狂暴化更危险,就周柯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他没疯,他很清醒。”

蛇佬在几秒后摇头解释道:

“之前的老吴是个有坚定心智和信念的战士,而现在的他只是一头求活的野兽,对于战士来说,愤怒是力量的根基,愤怒可以超越常态做到奇迹之举。

然而只有愤怒是不行的。

若无法用理智和信念约束这份怒火并捶锻自身,将愤怒化作信念之剑被自己驾驭,杰出的战士就只能沦为一台杀戮机器。

虽然那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脑子空空的人更容易享受生活。

然而只是杀戮兵器的水平,可无法战胜周柯这样的家伙。

他已经看穿了这个唬人的把戏,他已经完成了这场对决里最困难的那一部分,接下来对他来说只是‘奖励关’。”

“但这种六亲不认状态下的吴擒虎显然更危险啊!”

乔雅反驳了一句,但只得到了自己“大姑姑”一声不屑的冷哼。

萨沙抱着双臂,维持着“高手风度”,随口评价道:

“典型的外行看法,总认为不顾一切的人就会赢!所谓的‘无敌之人’更是蠢货中的笑料。

‘信念’这种东西永远不是表演给其他人看的,在信念破碎的那一刻,吴擒虎就已经失去了战斗的理由,此时的他更像是在用战士的方式说出自己最后的遗言。

信念可是升华者的根基啊,对我们而言,克制永远比放肆更有力量。

那么问题来了。”

萨沙在这场旅行里第一次伸手放在了乔雅肩膀,她不再有之前的冷漠和敌对,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道:

“你有信念吗?小雅。”

“如果这是你打算拉近我们之间关系的说辞,我只能说你的语言水平太差了。”

乔雅翻了个白眼,说:

“我认为我有。”

“你最好真的有!”

李维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蛇佬,但老爷子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全在前方的战场上了。

他似乎要铭记这场战斗的一切细节,以此来铭记那个关系不好不坏,也谈不上喜欢或者厌恶的前同事,老吴要走了,对于蛇佬的过去而言,又一个熟悉的标志要消散了。

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又少了一分。

在战场的另一侧,孤零零的弗兰妮握紧了拳头,她无比希望此时狂暴的虎王能一鼓作气将那个跳来跳去的猴子掐死在这里,以绝对的胜利宣告虎王的传奇终将继续。

然而在弗兰妮心中,她其实已经预感到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她的听力很好。

她听到了刚才自己视作父亲和导师的男人与周柯的对话,那是最后的告别。

她仅剩下的那只眼睛感觉到了酸涩,软弱的东西正在其中酝酿,即将顺着眼眶落下,在崇尚绝对力量的虎邦传统中,只有弱者才会流下毫无意义的泪水,然而在这一刻,弗兰妮似乎重新理解了眼泪对于人类而言所代表的意义。

那不只是恐惧、喜悦和兴奋时的情绪表达。

在更多时候,它代表着悲伤、失去与怀念。

当然,还在战斗的周柯没有这么多想法,狂暴的吴擒虎一波一波的疯狂打击让他根本难以在这时候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他。

来自悟能的战斗提示不断的在耳中响起,搭配金属猎手面具带来的强制冷静,让一手持剑,一手持枪的周柯如完美运作的机械一样不断执行着各种战术应对。

他的绝对力量不可能正面对抗狂暴的虎王,他唯一的优势在于他还有雷霆面具强化的老默克为他打牵制。

当然破碎的影子武士还能召唤,在周柯晋入升华者后,这玩意已经不存在冷却时间了,但没有面具加持的影子武士在面对吴擒虎时,最多能给周柯争取到躲闪和拉扯的时间。

就像是属于他的“被动技能”。

每一个影子破灭都代表着他躲过了一次致命打击,他想要结束这场战斗就意味着他必须抓住老默克为他争取到的每一个机会。

狂暴化的吴擒虎拥有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在因为雷霆麻痹和束缚被周柯削掉了左手后,他已经意识到了老默克的威胁,便打算先除掉那个家伙,因此在又一次撕碎影子击退周柯的瞬间,老吴嗷的一声闪过去要将老默克连同那该死的面具一起撕碎掉。

而这就是周柯在等待的机会。

“只有这一次了!”

悟能在他耳中尖叫道:

“别管其他东西了,在老默克被撕碎的那一瞬把你的剑插进这猛兽的第二颗心脏里,这是我们唯一的取胜机会!

本机真是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

明明只要让蛇佬加入进来,这会咱们都分装备啦!人家吴擒虎都在不在乎,你矫情个毛啊。”

“我只是想刷一个完美成就奖杯我有错吗?”

周柯一边跟着吴擒虎闪现老默克的位置,一边大声吐槽道:

“在你有机会打一个无伤成就的时候,你难道真的会选择放弃吗?更何况,又不是打不过!怕什么?我快被打死的时候,蛇佬一样会来救场的!

你知不知道吴擒虎这种顶级陪练请一次要花多少钱啊,混蛋。”

“卧槽你踏马说的好有道理,本机无法反驳。”

在这两个逗比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中,吴擒虎终于顶着漫天飞舞的雷霆麻痹扣住了老默克的躯体。

尽管影子武士已经竭尽全力的在小范围内化作闪电闪来闪去,但在面对野兽般的战斗直觉时,它在第五次闪避时就被狂暴老吴抓住了破绽。

事实证明,人家真的有办法对付蛇邦骑士长们的元素化,这玩意存在非常难捕捉但真实存在的“施法后摇”,足以证明它不是无敌的。

已经无法躲闪的老默克忠诚履行了影子武士的义务,在自己被撕碎的那一刻,来自雷霆面具的所有能量以“自爆”的方式施加在了吴擒虎身上。

这一幕像极了终焉堡那一晚老默克死亡时的重演,刺眼的雷暴呼啸着如一颗重磅炸弹在身前爆发。

但周柯可没时间感慨这一幕的恢弘,他冲了进去,在老吴全身缠绕电弧的麻痹中挥起利刃,第一刀被格挡,第二刀顺势斩入肩膀,等离子手枪的蓄能被虎王用断掉的手腕打向高空,武器脱手的一瞬间,周柯双手握剑再次向前。

“噗”

利刃透胸而过,于第二颗狂野跳动的心脏处遭受微不足道的阻碍但继续穿刺。

中了!

“砰”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就被吴擒虎一脚踹飞。

这一幕绝对再次“致敬”了终焉堡的那一夜。

他脸上的金属猎手面具为他抵挡了一部分伤害,在翻滚着落地时,脸上面具的破碎化作光点融入躯体再次强化治愈一波,仰起头就看到胸前飙血的吴擒虎嗷嗷叫着单手抓着刈刃向他斩来。

这是最后一击了。

周柯的所有面具都已经碎了。

现在的他就是最纯粹的白板升华者状态,他眼前的狂暴虎王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击之后,不管站起来的是谁都名动恶土。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帅的姿态来结束这一切吧,周柯深吸了一口气,以蹲伏的姿态发力,双手握剑起身自下而上的挥出。

他见证了吴擒虎信念的破碎,也理解了眼前这个男人想为陷入泥潭的文明出一把力的决心。

蛇佬说的对,两人的敌对从一开始就不是私人恩怨。

老吴希望周柯拥有信念。

尽管他没说出口,但在之前的短暂交谈里,他已经竭尽所能的祈求他履行永恒奇点的使用。

拯救

不!

他所希望的那些绝非自己的信念。

“铛”

两把一模一样的武器在这一刻撞击在一起,利刃的剑鸣响彻这片风沙,随后在轻盈的破碎中,一截断刃打着旋飞了出去。

它最终插入大地,倒映出眼前跪倒的弗兰妮绝望的哭嚎。

周柯甩着快要断掉的双手站直了身体,在他身侧,吴擒虎的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又在鲜血爆发中砸在了地上。

至死,他手中都紧握着那把刀。

就像是紧握着信念的武士。

即便信念已经破碎,即便前路已被斩断,但他还是用战士的方式结束了自我。

没有可悲的求饶,没有更多遗言,甚至冷漠到连软话都不想对自己的“女儿”留下一句。

就像

一个真正的恶土男人那样死去。

“打得不错,但我更强。”

周柯回头说了句,然后弯下腰,如鞠躬一样从吴擒虎的身上拿起了掉落的墨绿色水晶状的“实践样本”,还有那面只有他能看到的赤焰虎面。

入手沉重,材质精妙,一看就是面具中的极品。

这是他在“自我”面具后拿到的第二张永久面具,也是他获取的第一张永久的战利品,周柯举起手欣赏着这如艺术品一样的虎面,随后在轻笑中将它覆盖在了自己的面上。

没有丝毫愧疚,没有丝毫迟疑。

他亲手打败了吴擒虎.两次!

这份战利品他拿的心安理得。

“武神.”

感受着赤焰虎面在自己脸上的“融化”,周柯忍不住吐槽道:

“这永久面具好是好,但每次都跟在自己脸上带了一张别人的脸皮一样,你说,如果真这么一层一层的叠下去,我以后的脸皮厚度该不会真会赶上城墙拐角吧?”

“嗷,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你现在的脸皮就不厚了?”

悟能调侃道:

“在这方面,你还真是没得自知之明哦。”

“啊!!!”

尖锐的咆哮带着杀意自周柯身后袭来,手握战斧的弗兰妮怒吼着想要将自己的斧头砍入周柯的脖子,来释放自己亲眼目睹虎王败北后的痛苦。

但在利刃加身的前一刻,周柯转身,挥剑。

“砰”

包裹着赤红光芒如魔剑般的刈刃扫过弗兰妮的双手,让那沉重的战斧如折纸一样被一分为二,砸在了女战士脚下,而剑刃则稳稳抵在了弗兰妮的脖子前。

在她眼前,周柯如“幼年版”虎王那样在周身点燃了赤红色的微光,如穿上了一件红色长袍。

“我想我们都弄错了一件事。”

他对弗兰妮说:

“我们以为这一层如火般的力量是虎王的愤怒,但并非如此,他的升华根基从来都不是怒火,小老虎,你的父亲每一次战斗时挥舞的.

都是他的信念。

他越是坚定,就越是强大。

为他收尸吧。

这个迷宫死的人够多了,今日不必再多挖另一个葬坑。

那把剑送给你了。”

他指了指虎王手中的断刃,说:

“虽然被斩断了,但那不是武器本身的问题,找个铁匠修一修还能用,另外,祝你这位母老虎的上位之路顺利,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大家也可以合作。”

“合作?”

弗兰妮怒视着他,如看着杀父仇人一样。

周柯点了点头,收回剑刃,走向正抱在一起欢呼的乔雅和阿曼达。

他头也不回的说:

“对,合作,以后有机会一起干大事!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老吴这么多年的积攒?啊,十万名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神经病生化战士在天堂中发疯乱砍的样子

啧,我都不敢想那该有多美丽?”

——————

迷宫在坍塌。

或许几天之后这里就会恢复原状,但周柯没忘记自己在这里还有个未完成的“约会”。

虽然这会真的很着急去某个地方接回自己沉睡的机械娘,但他到底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因此在骑着漂亮又酷炫的摩托车离开正在经历混乱时间风暴的内环之后,他就暂时告别了其他人,让他们在迷宫外的军营中等他几个小时。

周柯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迷时者”瓦尔森克教授,但对于那样一个可以在时间中游历各处的神人而言,他根本不需要费心思去找。

于是周柯就等在原地,一边把玩着从虎王那里搞来的刈刃刀鞘,一边和悟能互怼,练习一下口吐芬芳的语言技能。

结果在抽完一根烟后一扭头,就看到了那蔫坏蔫坏的白胡子老头正拄着一根手杖从风沙中走出。

哎,透露出的就是一股和恶土画风格格不入的“魔界大法师”的雍容。

“这张面具不错啊。”

他赞叹道:

“如此完美的虎面在这个时代可不好找咯,这种手艺在旧文明时代可是被人追捧的真正有内涵的高级文化呢。不过虎面之下的那张脸.”

“嘘。”

周柯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说:

“别随便说出那些不该公之于众的秘密,除非你迫不及待的想要终焉力量找上门.实际上,在你指导我完成了对恶鹫的记录之后,我就一直很好奇。

你们这七个得到了亚空间阴影‘永恒’直接祝福的家伙,能不能顶住终焉的处决呢?”

“那当然是顶不住的啦。”

瓦尔森科教授非常谦逊的摆着手说:

“我一个历史学家哪懂什么枪棒啊?

但如果你真打算在这个阶段就鲁莽的对我展开无耻偷袭的话,那我也不介意把你丢进一个十八重封印的时空混乱之地,老头子我确保你最少三十年别想逃出来。

终焉很厉害,连亚空间阴影都畏惧它。

但祂厉害,不代表你也很厉害。”

“好吧好吧,我就是说说而已,别紧张。”

周柯做了个“请”的动作,将手中的刀鞘放回背后的武器背包,他说:

“所以,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在哪?”

“就在我们四周,周柯。”

瓦尔森科教授用手杖点了点地面,在这一瞬间,周柯周围的世界立刻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风沙笼罩的荒芜之地一瞬间化作一片虚无。

“别挣扎,我要把你带入物质世界更深处,让你亲眼看看我在过去三十多年中‘藏’起来的东西。我必须小心翼翼的隐藏它们,永恒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我花了很久很久才学会该怎么在祂眼皮底下玩点花活。

你控制好终焉的力量,一旦有丝毫碰撞都会导致我们遭遇麻烦。

跟我来!”

在这一片虚无之中,瓦尔森科教授向前行走,如沙漏般旋转的光芒在他脚下组成了一道桥梁,周柯亦步亦趋的跟上。

他不知道从这“桥”上摔下去会遭遇什么,但他这会真的不想尝试更不想冒险。

但走着走着,瓦尔森克教授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皱着眉头看向某个地方,对周柯说:

“前面那个家伙是不是你的同伴?”

“啊?”

周柯顺着教授抬起的手指看去,一道如传送门一样的结构出现在他眼前。

隔着这道门就能清晰的看到在另一片风沙涌动之地,身披黑色生物战甲的乔山正在和一群嗷嗷乱叫的晶体魔杀的热闹,从这家伙脚下的堆放的尸骸来看,他显然已经战斗了很久。

“哟,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乔山这个倒霉蛋,没想到他居然误入您的‘藏宝库’了。”

周柯哈哈一笑。

他之前还在担心乔山那家伙到底跑去了哪里,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他回头看着迷时者,说:

“这种情况正常吗?外面的迷宫不是都要塌掉了吗?他怎么还在其中作战呢?”

“时间是个很复杂的概念,周柯,我很难一言两语给你讲清楚,但乔山很显然不是通过正常方式抵达这么深处的时间枢纽的。”

瓦尔森科教授摇了摇头,说:

“看他怀里。”

“嗯?”

周柯定睛看去,果然,在乔山那层完美覆盖体表的黑色生物甲壳下方,腰间有一个奇怪的凸起在甲壳下面“滚来滚去”,从那外形来看,应该正是之前那头被恶鹫搞丢的时光兽。

“应该是他在为队友牺牲引开时间畸变体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受伤的时光兽,然后被那小家伙带着一路向时间深处跋涉,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个普通人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到达的‘时间深度’。”

教授笑了笑,摸着胡须说:

“这就是时间的有趣之处,周柯,你获得够久就总能遇到这些让人会心一笑的小故事,去吧,把他救出来或者和他告别。

他并不是在时间迷宫中和时间畸变体作战。

他被困在了‘过去’这个广域概念里,他在和过去的畸变体作战,理论上说,无法超脱时间的他根本不可能杀光他周围的那些怪物。”

“救出他可以理解,但告别是个什么操作?”

周柯诧异的看着迷时者,说:

“你觉得我会丢下我的合作者吗?”

“不不不,这不叫丢弃。”

瓦尔森科教授神神秘秘的对他眨了眨眼睛,说:

“误入时间本就是奇遇的一种,乔山心里在想什么又渴望什么,你这个当大哥的难道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他其实是个有天赋也有运气的孩子,他和真正的强者相差的也只有‘时间’,但你看,现在连这个缺陷都因为一次意外的‘拯救’而被补上了。

我不想干涉他人的命运。

我曾经试过,结果很糟。

所以,我劝你也别这么做,去吧,和你的小弟聊几句,然后,我们继续上路。”

(本章完)

第187章 37复仇仅是悲伤的余音(下)

第187章 37.复仇仅是悲伤的余音(下)

“早知道我刚才不费那个事救你了。”

激烈的战斗告一段落后,气喘吁吁的乔山在一堆晶体魔,或者学名叫“时间畸变体”的遗骸中坐下,在全身的生物外壳褪去之后,疲惫不堪的他一把薅住了腰间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家伙。

时光兽还是那副懒洋洋又一脸懵逼的样子。

但和它之前感受到危机时逃跑的姿态截然不同,显然,跟在乔山身边让它有了安全感,这会正活动着牙齿等着自己的“新饲主”把可口的新鲜树叶送到它嘴巴里。

它显然并不觉得被困在这里是它的错。

它只是在按照动物的本能逃离危险区域,又在乔山从危险的同样可以穿梭时间的猎杀龙那里救了它之后,带着乔山向安全之地一路狂奔。

它完美履行了自己身为“向导”的所有工作,它有什么错呢?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在哪?”

乔山看着眼前活动牙齿等着投喂的时光兽,他一脸蛋疼的说:

“你带着我跑了整整三天了!我这一路上干掉的晶体魔头尾连起来都够铺满整个熔渣镇了,这状况不对劲吧?”

“嗷嗷”

被质问的时光兽露出清澈又愚蠢的目光,伸出爪子指了指嘴巴,意思是你踏马别问了,赶紧给老子找点树叶来润润喉。

“我也知道你只吃树叶,但问题是我现在去哪给你找那玩意?”

乔山骂道:

“啊,你个败家玩意昨晚啃坏了我的行囊,踏马的连能量棒都没得吃了.我现在肚子还咕咕叫呢,等我饿极了就把你做成储备粮。”

“唰”

一根散发着香气的能量棒从旁边递了过来。

与此同时,乔山的左手扬起,黑色的生物盔甲飞速覆盖弹出生物利刃抵住了来人的脖子。

“你最好别那么做,你之后在这里还要靠这小蠢货帮你引路呢。”

从迷时者的“传送门”走出来的周柯慢悠悠的说:

“如果你不想被永远困在这里的话。”

“卧槽,周柯,你踏马终于来了。”

乔山这会满是疲惫的脸上写满了久别重逢的感动,他起身就要给周柯一个拥抱却被对方嫌弃的推开。

这家伙战斗了三天没有洗漱,身上那股味道简直绝了。

他的黑兽战甲只负责保护他和战斗,显然并没有“身体清理”的额外高级VIP功能。

周柯伸出手如变魔法一样捏出几根新鲜的树叶子,让懒洋洋的时光兽眼睛一亮嗷的一声爬上了他的手臂,抓着叶子就开始啃了起来。

乔山也拆开了那根能量棒,一边嚼,一边上下打量着周柯和他身后那扇奇怪的“传送门”。

他语气古怪的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招数了?我之前问过阿芙,她说恶土上的灵能师虽然也有传送技巧,但传送门这种玩意是不存在的。”

“唔,好问题,答案是我来自未来。”

周柯挤着眼睛说:

“我们拯救了世界,外面的文明已经回归了巅峰,熔渣镇被乔雅重建了,村子里今天发金条所以我得赶紧用这个厉害到爆的传送门把滞留在‘过去’的你接回去。

嗷,对了,有个坏消息。

穆芳已经嫁人了,现在孩子都生了七八个了,如果你回去够努力,没准能当个小三什么的,毕竟看起来她对你旧情难忘,虽然一开始她和你在一起肯定只是为了气她老爹。”

“嘁,我和穆芳那是自由恋爱,好不好?而且在你说出村子里发金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胡扯了,黄金在恶土上一文不值。”

乔山相当嘴硬的咬了一口能量棒,说:

“而且小芳自己都说了不止一次,她老爹要是敢阻止她追求自由,她就和我来恶土浪迹天涯,你说咱熔渣镇出来的人,能让我女朋友受委屈吗?

以后迟早要在恶土上盖一座别墅给她当新家。”

“梦里什么都有,就你这点本事,穆芳那贼有心眼的姑娘足以能把你吃得死死的。”

周柯吐了口烟圈,习惯性的打压了一下,然后花了几十秒给乔山解释了一下他目前所处的环境。

在意识到自己因为时光兽的缘故被困在“过去”之后,乔山囧了一下,而当周柯说出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跟着他走,要么留在这继续打磨实力时,乔山拒绝能量棒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周柯没有干扰他的思考。

刚才过来的时候,迷时者就提醒过他,不要随便干涉他人的命运,而且周柯认为乔山留在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以乔山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实力,在接下来周柯打算做的一系列事情里很难帮上大忙,但如果他能抓住这个机会冲一波,那么事情说不定就会有所变化。

“嗯一时间真是难以作出决定,不过先不说这个了,帮我抽一波能量。”

乔山揉着眉心对周柯伸出手,说:

“我现在迫切的需要‘放空’一下,不然没办法安静下来思考。”

“嗯?”

周柯表情古怪的看着乔山,说:

“你需要放空一下不会自己撸一发吗?什么叫需要我帮你放空自我?难道老子在你眼里就是帮人放松的职业吗?

真是欠揍啊你。

而且,刚进迷宫的时候不是抽过一次生物能量吗?怎么生物能量又满了?”

“都踏马溢出来了,快把我撑炸了。”

乔山一脸蛋疼的小声说: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

你每抽我一次,我体内生物能量的恢复速度就会快很多,而且因为这个小蠢货的缘故导致我这几天一直在战斗,让这生物盔甲越发活跃了。

这鬼东西神经的很,我现在都能听到有个声音在对我说话了。

我怀疑这可能是灵能者的通病,但我又感觉不太对劲。”

他活动着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

“我感觉,好像是瞬光那些傻逼植入我体内的某些东西在和我说话!那不是灵能者的幻觉,最少不是普通的幻觉。

‘它’好像醒了,周柯,就在我身体里!我越是使用它战斗,那个声音出现的就越频繁,我感觉它可能会在未来和我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如果失败了,那.我就完了!

所以,我想冒一次险,尽快突破到升华者,最少让自己的精神强化一波免得这鬼东西哪一天真把我‘吃’了。

你之前不是说,你已经把我的生物能量积攒到很多了吗?

要不咱们现在就试试?”

“呃,这是个坏消息。”

周柯遗憾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乔山,那张给他准备的“黑兽面具”已经在和吴擒虎的战斗中被消耗掉了。

“卧槽,你干掉了吴擒虎?牛逼!”

乔山惊呼一声。

“卧槽,你这个‘生物盔甲’的设定真的越来越像卡面来打了嗷。”

周柯在思考片刻之后也惊呼了一声,说了个整个恶土只有他一个人能听懂的梗。

在完成震惊后,他便为乔山进行了一次生物能量抽取,这一次力度特别大,抽的时候让乔山的嘴角都在抽搐,等到他体内的所有生物能量都被抽出来之后,周柯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黑兽面具,问道:

“现在呢?生物能量的恢复速度有多快?”

“就在咱说话的这几秒,已经恢复了踏马快五分之一了。”

乔山自己都慌了。

他一脸绝望的说:

“你说我是不是得什么病了呀?我可没听说过谁的生物能量能恢复的这么快,怕是吴擒虎都没这么快的能量恢复速度吧?”

“自信点,我亲自试过,他肯定没有。”

周柯眯起眼睛,看着乔山周身再次暴躁起来的异常能量,他想了想,敲了敲悟能的屏幕,说:

“你有没有感觉,乔山现在的状态和阿杰在人生最后阶段燃烧生命的状态非常像。”

“不是像,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悟能严肃的回答道:

“本机刚才为他做了扫描,他在这三天里的身体强度成长的速度快到不像话,和阿杰快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这充分说明,乔山的生物能量快速恢复是建立在燃烧生命的基础上的,即便是魔物基因形成的生物盔甲也不可能违背能量学出现凭空造物。

它们要真有这本事,魔物早就统治星海了。

这些快速恢复的能量肯定是消耗了其他东西看!

他左边的头发尖都白了,这明显是生命力在流逝的征兆,就像是一根点燃的蜡烛,如果找不到突破口,很快就会焚尽自我。

至于你听到的声音

本机觉得可能也不是你的生物盔甲想要夺取你的精神,大概率是那玩意在对你示警,让你赶紧想想办法。

它和你是共生的,乔山。

你要理解这一点,你死了它也别想活!如果它真的有自我意识的话,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你开玩笑。”

乔山的脸色变的糟糕起来,周柯也感觉到了问题的棘手,他说:

“如果我们现在把乔山带出去,找小阿乔利的关系送到伊甸园,那里有没有能治疗它的技术?”

“没有!”

悟能果断的回答道:

“事实证明,瞬光组织在乔山身上做的生物强化虽然改进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成!阿杰出现过的问题,乔山一样出现了,瞬光可是恶土时代科技最牛逼的组织,他们都没搞定的事,伊甸园那边大概率也搞不定。

不过乔山比阿杰的优势在于他的病症发现的早,所以他还能拼一把。

赶在自己被焚尽之前突破到升华者,通过生物能量催动生命阶位的提升来补回消耗的生命力,但这就意味着乔山大概率要和自己的这套生物盔甲永远绑定了。

咱们现在还搞不懂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呢?”

“那就是说,其实刚才那两个选项对我来说只剩下了一个咯?”

乔山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从周柯那里要了根烟点燃,在烟气升腾中,他说:

“我现在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就是在自己死掉之前完成突破?”

“对。”

周柯看了他一眼,说:

“但我不能留在这帮你,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我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做,比如瞬光在外面对铁锈堡发起了进攻,我必须参与其中并确保那里的‘永恒碎片’不被老阿乔利拿到。

如果你决定拼一把的话,那么接下来你只能靠自己了。”

“这倒也没差。”

乔山恶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气,随后吐出悠长的烟圈,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黑色生物甲壳快速覆盖,又有锋锐的生物利刃弹出。

他说:

“刚才悟能阁下说,我想要完成晋升,就得接受我体内这个‘怪物’的存在并将它作为我未来的力量之源。

所以,只需要一直战斗!

只需要在这里将我的所有潜力、所有意志、所有力量尽数挖掘到极限,然后在与死亡的奔跑中抢占先机,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

周柯点了点头。

他想要再宽慰几句,但随后就看到乔山狠狠的挥了挥拳头,对他说:

“放心吧,周柯,我不会倒在这的!我向师父发过誓,我向你和乔雅发过誓,我向熔渣镇的亡灵发过誓,在干废铁锈堡之前,我不会倒下

你们接下来就要去铁锈堡,正好,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你们在打仗的时候记得给我留个位置,等我出现在战场之后再击败那群机器人。

如果我最终都没能出现,那就替我完成这份誓言。”

“话是这么说,但报仇这种东西总有个终点,你多少得想想报完仇之后该怎么过日子。而且以我的经验而言,如果你用单纯的复仇作为自己的信念,那么你大概率熬不过去。

复仇这种东西,只能作为短时间内的目标,它从来都不是组成‘未来’的必要条件。”

周柯摇头说:

“我劝乔雅放弃复仇就是这个道理,人不能那么一根筋的活着,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战场已朝你狂奔而来。要么你获得力量活着离开,要么我们用裹尸袋把你背回去。

多想想你的小女友

虽然我依然认为穆芳大概率只是为了报复她父亲才和你在一起,但你也不能真的不争气。”

“嗯,我懂。”

“你懂个屁,老子就不喜欢和你们这些自以为什么都懂实际上什么都是半吊子的沙雕年轻人聊人生.总之,先活下来再说吧。”

周柯习惯性的打压了一波,但乔山却非常认真的对他说:

“不,这一次我真的懂!

我们去城邦区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只有复仇和保护好小雅这两个念头,但我在那里亲身经历了莫尼老大的复仇之后,我就意识到了你说的这些。”

他说:

“在阿曼达女士出现之前,莫尼老大心里只有对帕尼斯家族的憎恨,但在她出现之后,莫尼老大变了,我只是个粗人,我说不出那种感觉,但他确确实实在那一刻‘活’过来了。

不再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穆芳出现在我生活里的时候,我真的只是把那当成是小姑娘为了报复家人进行的一次放纵。

但随后,我意识到或许她并不如我们想的那么浅薄

我和她认识的时间不长,甚至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我和她也更多的只是肉体上的关系,但怎么说呢?

用阿宏那个傻逼的话说,再怎么放纵的男人和女人在贤者时间里也总会分享一些彼此的人生,对吧?”

乔山咧嘴大笑着,说:

“你还记得我曾对你说,我小时候曾立誓在长大后要找到一个舅妈那样完美的女人做老婆吗?”

“当然,在那辆车里,你遗憾的对我说,你舅妈那样的人翻遍整个恶土也不可能找到了。”

周柯记忆力很好,他说出了乔山那一日在车里的遗憾的回答。

但乔山摇了摇头,说:

“不,还有!虽然穆芳和舅妈是截然不同的女性,但我能感觉到,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还是有些东西值得我追求的,就在我意识到我身边的那个姑娘追的被欣赏被呵护的那一刻,我心里除了复仇之外,就又多了一盏灯火。

周柯,不必担心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成为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人。

或许这么说有些对不起熔渣镇的大家,对不起我老舅的仇,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些仇恨已成为约束我前进的枷锁。

我必须打碎它们!

我必须完成这场复仇,但不只是为了复仇本身,而是只为了越过名为‘复仇者’的终点,向我的前半生告别,不留任何遗憾,与那个在城邦区等我的姑娘一起迈向新的人生。

为了一个女人,我甚至愿意放弃过去的沉重。

我理解了欧姆老叔当初面临的抉择困境,我也理解莫尼老大的变化,我对未来甚至拥有了一丝期待。”

乔山活动着十指,他看着脚下的这些成片成堆的晶体魔的尸骨,他大声说:

“所以我不会倒在这里!我不会任由升华的枷锁将我耗干,让我成为埋葬于‘过去’的一具无名枯骨。我会闯过去!为了我所期待的未来,我要亲手完成这个奇迹!”

“踏马的神经病啊!”

周柯扔掉烟头大骂道:

“不就是下定决心,拥有了信念吗?这么点小事搞得这么热血这么中二是想干什么?老子都踏马干掉吴擒虎了,我有炫耀过吗?

狗东西!

既然下定决心了,那我也就不劝你了。

你小子自己在这里‘闭死关’吧,要么一鸣惊人,要么死的凄凉。

但别担心,我会来给你收尸的。”

“以你目前生命力消耗和躯体强化的速度,最多七天后,你的身体容器就会突破升华者的限制,而十五天之后,你的生命力燃烧就会到达尾声。”

悟能提醒道:

“留给你完成升华的时间只有一个周,但你不用担心生物能量的问题,这个奇怪的黑色生物甲壳会提供给你足够多的生物能量。

本机搞不清楚这种‘共生’到底是否有更深度的危害,但现在这个情况没有那么多选项留给你了。

你只能抓住苛刻的命运塞进你手里的那根其貌不扬的钥匙,然后试图用它打开未来的门。

至于外界的时间流逝,你倒不必担心。

有时光兽在你身旁,外面还有‘迷时者’那位大佬看着,他总能把你送回到正确的时间线里,换句话说,你不会错过铁锈堡大战,前提是你得能活下来。

所以,祝你好运,乔山。”

“嗯,你们去忙吧。”

乔山对周柯摆了摆手,说:

“我也要继续我在‘过去’的战斗了,不过我很好奇”

他接过周柯丢来的两包烟揣进破破烂烂的兜里,对周柯问道:

“那位‘迷时者’说,我所处的环境在‘过去’,对吧?那时不时意味着只要我在这里运气够好,也能遇到那些已经被你们弄死的家伙?

比如那个时间领主,比如高桥三太夫,比如吴擒虎”

“我劝你别那么做!”

周柯警告道:

“找几个彪卫练练手就行了,你列出的那几个家伙没有一个是你能对付的,就算成为了升华者去孤身挑战它们也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你又不是我,不会开挂的家伙在那种战场上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呃,我就问问。”

乔山尴尬的撇了撇嘴,在传送门之前,周柯扔下了一大包能量棒,又把身上携带的树叶都留了下来。

这些足够乔山和时光兽在这里待十五天了。

要么以强大的姿态战胜命运活着离开,要么就只能以“无名之躯”埋葬于此,如果是周柯,那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落入这种必须“二选一”的悲剧中。

于是在埋进传送门之前,周柯把武装背包上的热熔手枪摘了下来,丢给了乔山。

这玩意不是给他防身的。

周柯没有说出那句话,但乔山懂他的意思。

若死亡和失败不可避免,那么如何去死的权力也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即便是射出一颗懦弱的子弹,也总好过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失败者的油尽灯枯中孤独死去。

“唰”

那扇迷时者的传送门如它出现时那样悄然消散,乔山叹了口气,捡起一根能量棒塞进嘴里,又看了一眼手中嚼着树叶的时光兽。

他说:

“或许我不应该表现的这么热血,这么有信心,或许我应该跟着他离开,回城邦区在穆芳的陪伴下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

“唰”

消失的传送门突然再次开启,就像是某个“邀请”。

但乔山翻了个白眼,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朝着传送门竖起中指,他说:

“神经病啊你!老子就是说说而已,真要这么回去了,岂不是要让穆兰导演那个神棍唠我一辈子?人家看不上我,我自己就得争点气。

滚吧!

在铁锈堡等老子,那场和‘复仇者’乔山的告别。

我不会缺席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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