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特巡厅封印室(4K二合一)

“见证之主‘灾劫’关联概率、因果与联系等概念,波格莱里奇要是得到祂的残骸,或可启示出其他器源神残骸的线索?”

波埃修斯大酒店,客房的柔软沙发上,范宁边念边写出信息关键词,然后抬头:“这条信息是你作出明确询问后套出的吗?”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一旁的希兰说道,“在她提到‘无光之门’一词后,我仅仅顺着这种同僚间交流各自工作进展的语境,相应地提了下‘巧合之门’。”

“所以是一条他们之间本就默认知悉的信息。”范宁思索道,“.嗯,波格莱里奇能不能得到‘灾劫’和我没关系,不过那几番对话,足以让‘西尔维娅为特巡厅线人’的可能性从八九成变为十成。”

他再次在纸上刷刷书写,将希兰听到的另一部分谈话,和自己这边视角的信息拼凑在一起。

“格拉海姆表示,参与灵剂试验的民众已过两千例这个数字比麦克亚当总会长掌握的多了十倍。”

“西尔维娅要求加大对于大规模工业企业的安全巡查力度,坚决防止出现生产事故”范宁梳理到这里,语气有些奇怪,“这怎么听起来,像一个正常的特巡厅人员说的话呢。”

总觉得他们干点人事或说点人话自己都不习惯了。

“这里还有个词,在调香师和西尔维娅的谈话中出现的”希兰回忆了一下,“不是生僻词,但有些让人不明所以,‘概率蓄积’,好像是这么一个提法。”

“概率蓄积?”范宁揣摩了一下这个词,他突然回想起了特巡厅联梦会议中,巡视长诺玛·冈向波格莱里奇的汇报内容。

超验俱乐部教唆产业劳工和中层管理者在生产过程中麻痹大意、玩忽职守,却并不希望看到工厂出现事故?

蛛丝马迹之间,范宁觉得自己好像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生产隐患有惊无险”的对立事件是“小概率的事故不幸爆发”。

“难道说,‘巧合之门’的密钥,需要制造一起人员死亡数额突破某一界限的特大意外事故.”范宁缓缓提出猜测。

“而他们有一种方法,能让‘有可能发生而实际未发生’的潜在小概率事件蓄积起来?”希兰随即会意。

可是,这该怎么应对呢?

范宁在客房踱着步,脑海中再次把所有细节盘了一遍,突然说道:“不对.有个地方不对”

“为什么西尔维娅会知道‘巧合之门’的密钥线索?还把任务往调和学派及超验俱乐部两大隐秘组织分配下去了?”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希兰疑惑道,“特巡厅安排线人在地下世界利用隐秘组织行事,不就是为了这个.西尔维娅和我闲谈时,能明显看出她之所以陪着这帮疯子,就是希望能让波格莱里奇先生顺利拿到‘灾劫’残骸。”

“可是特巡厅的高层,甚至连波格莱里奇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密钥啊?”

范宁记得很清楚,在联梦会议里,他们不仅对密钥没有头绪,而且就连两大隐秘组织的近期动向究竟是“各自行为”还是“存在联系”都不确定。

有谁在演戏?或者在刻意误导人?

如果要在大量纷繁芜杂的矛盾信息中,选出一个作参照的正确锚点,他必然会选择特巡厅联梦会议,他亲自感受过波格莱里奇的层次到底有多可怕,就连那些邃晓者都是望尘莫及。

如果连这位讨论组组长主持的会议都不可信,或者有人可以把他都瞒过去,那凭自己现在这点认知能力,就没有什么能判断得了的事情了。

“可西尔维娅不是特巡厅线人,又会是谁呢?她想干什么?”希兰问道。

范宁的语气带着困惑:“这的确让人费解,从她面对一位特巡厅同僚的对话和举动来看,我没觉得有丝毫衔接不上的信息,她还提醒你在调和学派的人上来之前戴好斗篷”

“前期毕业音乐会事件的特巡厅利益动机也可以对上,就连瓦修斯和我们进入瓦茨奈小镇的事情她都清清楚楚”

“这要是是装的,那装得也太像了吧?”

“就顺着这么假设…”希兰尝试分析道,“如果她情报能力手眼通天,一切都是通过另外渠道获悉后装出的一种假象,但你意外被卷入了特巡厅高层会议的事情,她也绝对不可能预料得到…”

“所以到了这里终于出现了对不上的地方?当然,这也可另外牵强解释为特巡厅前几天还不知道密钥,今天知道了。”

范宁笑着摇头:“隐秘组织在帝都的小动作可是有几个月了,……嗯,这个问题先放着,回去早点休息及整理行李吧,明早我天不亮就会退房,乘坐比同学们早三个小时的车次,你则是去指引学派总部找维亚德林爵士。”

希兰“嗯”了一声,起身出门,分别前咬了咬嘴唇缓缓道:“晚安,你小心一点,我等着你消息。”

“放心,晚安。”范宁朝她展颜一笑,关上房门。

同时,写满字的纸张便自行飘入烟灰缸,顷刻间燃成灰烬。

他低声自语道:“只能说,之前对西尔维娅身份作出的十成判断,有些草率,留个心眼为好。”

疑惑归疑惑,但范宁的心态很气定神闲。

因为他秉持一个朴素的逻辑。

如果有人在误导自己,那么必然是想让自己产生错误判断,从而在不知不觉中被利用做事。

而自己根本就没有打算参与到门扉密钥或器源神残骸的争夺里面去。

管她想干什么,我就只拿个手机,能把我怎么样?

翌日,清晨六点五十,戴高筒礼帽的郁闷绅士正坐在候车室,用百无聊赖的神态反复看着怀表。

正是扮作瓦修斯的范宁。

此趟往返乌夫兰塞尔属于秘密行动,他不希望有任何关注自己的同行或乐迷发现自己离开了圣塔兰堡,无论善意恶意。

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他将尽可能地早点折返帝都。

昨晚还发生了一个插曲。

和希兰互道晚安后,他立即致电了罗伊,告知关于理工学院院长格拉海姆被污染,以及他所牵连的公司的事情。

结果罗伊的回应让他大跌眼镜。

格拉海姆早就在名单中报上去了,而这几天博洛尼亚学派和警安局的联合行动,总计查封了十一家“瑞拉蒂姆化学贸易公司”。

最近的行动陆陆续续逮捕了超过百号可疑人员,当场在冲突中击杀的就有十四人,警安局亦有四人牺牲。

在一个没有现代信息技术,且灵剂来源于非凡因素的世界,想做到管控一座四百多万人的城市,不让其中的市民胡乱吃东西,这难度实在也太大了。

受延长生命的蛊惑参与灵剂实验的民众数字,就像一组在城市里激增的传染病例数一样,虽不是指着自己鼻子的有形威胁,但却让人深感束手无策和焦虑不安。

尤其是这玩意的“受众”,多半还是集中在中产或贵族阶级,博洛尼亚学派总部已发出调令,所有在帝都的会员近期不得自行出城,统一听从安排排查污染。

所以不管是罗伊自己,还是琼,还是圣莱尼亚大学的其他会员,车票都取消了。

“而且最关键的在于特巡厅实际上在放任这件事情,他们的目的只有门扉密钥或器源神残骸”

这个细节范宁暂时没选择告知罗伊,因为昨天一行的前因后果难以扯清,对双方都是麻烦。

出门后他再度体会到了无处不在的紧张感,电台和宣传单铺天盖地宣传着《邪神组织污染识别与预防手册》,候车室几乎十米一警,人群中还有很多精神状态应是便衣的人,以及强度在低位阶的有知者灵感波动。

“这位先生,您认为防范邪神组织的关键是否在于民众的互相帮助,以及时发现身边朋友们的异样并监督上报?”

范宁转过头去,发现竟然有记者模样的人在采访候车室的一位擦鞋工。

“关我屁事?”这位劳工语气友善,言辞粗俗,同时咧嘴一笑,用粘着黑色油渍的袖子抹了抹脸。

“呃那您对帝国近日宣传的邪神组织常见特征行径及蛊惑手段有所了解吗?”

“嘿,只有傻子才会被蛊惑,增加寿命,延缓衰老.能活到四十岁就不错了,多要那几年寿命是嫌活得太舒服吗?”

“您了解得不错,此外邪神组织还会以改善身体机能为名义骗民众服食毒药.”记者坚持着自己的采访方向。

“改善身体机能?然后多为老板干几年重活吗?”旁边一位围观的垃圾清运员茫然道。

几人话不投机地交流着,另外一个方向又传来“啊啊啊”的干嚎声,一位中年男子衣衫凌乱,被四名警察制伏倒地,并拷上手铐,不知是因为什么特征或行为被怀疑了。

“呜——!”

蒸汽列车到站的汽笛声响起,范宁收回目光,开始登车。

一路上他多半在沉默地闭目养神,除了用随身携带的食物充饥,以及应付一次又一次的检票和盘问。

约下午一点多时范宁抵达乌夫兰塞尔站,他先是雇佣了一辆马车,要求其前往南码头区一家名叫“列莫特莱”的工艺小店,他们的前身是一家铁匠铺,当前经营范围包括一些小型的木头、玻璃或金属模具的定制业务。

“我有一个朋友。”一位衣着不甚整洁的社会闲散青年站在门店前说道,“二十来天前定制了一个带玻璃片的金属方块。”

“请问他叫什么名字?”店员翻着登记台账,找到对应行列后向他作确认。

店员的语气不以为意,这年头有很多顾客的需求都很奇怪,他见过比这个定制要求更让人摸不透的东西。

“道尔顿。”

“价格是1磅10个先令,您的朋友仅付了三分之一定金。”

“这是尾款。”青年将一枚金磅按在台面上。

“建议检查一下它的重量和各部位尺寸是否符合您朋友道尔顿先生的要求。”

一分钟后,这位青年将一个类似手机模型的黑色物件,递给了咖啡店中的“瓦修斯”。

“你做的不错,这里是另一枚金磅,它归你了。”范宁低头打量着物件。

早在二十多天前和本杰明打完交道后,范宁为了应对之后可能的这种行动,就提前做了手机模型替代品的定制工作。

总体而言,这个蒸汽时代的工艺水平,对于合金和玻璃材料的锻造与表面处理,算是基本能够满足要求。

若是被前世的手机控们拿着仔细端详,或许能看出这个模型有些粗糙,但范宁认为给它打个90分不成问题。

随后,他乘车前往普肖尔区议会大街360号,迈向挂着警安局牌子的灰色六层大楼。

“中午好,长官。”门口的看守向他致意。

“萨尔曼先生在吗?”提着公文包的“瓦修斯”随意问道。

“队长今天一早便出门了。”看守警察说道。

范宁用淡淡的鼻音应了一声,随即进门。

据官方组织内部公开情报,这位乌夫兰塞尔分部的负责人萨尔曼是一位九阶的高位阶有知者,虽然范宁充分地考虑到了各种突发情况,但能不和他打上交道是最好的。

这个地方自己来过一次,琼在办理她自己的审批手续时也来过一次,实际上,瓦修斯的办公室离本杰明曾经的办公室不远。

门上了锁,范宁没有钥匙,但他的灵感丝线探入后方,里面的门把手拧动一下,就轻轻地开了。

范宁并没有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因为他什么都不清楚,封印室的方向、构造、出入规定流程。

他准备在办公室内,先找到有关的内部文件进行阅读。

瓦修斯作为这里的二号人物,除了萨尔曼没人会管理他,范宁将门重新锁好。

暂时关门休息思考,拒绝其他人过来汇报工作,属于正常的上司举动。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记住了封印室的基本构造,学习了其出入管理制度,并且在一些卷宗上了解了一些瓦修斯今年处理过的神秘事件。

或许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涉密消息并未记载于他的办公室,但现在自己对瓦修斯近期工作动态的了解,比之前一片空白来说,绝对是有大进步了。

可是有个问题。

“水怎么办?”范宁手指敲打桌面。

虽然不知道本杰明说的话靠不靠谱,至少这个漂流瓶想漂出去肯定要放在水里面,而且是比较多的水,这点错不了。

但特巡厅大楼里并不可能有一条河。

范宁考虑过利用内部结构图里面标注的供水储水系统。

但这个动静实在太大了,如果调用无形之力,把空间上靠近封印室位置的那几个大水箱外部钢结构弄开,比如用刺穿,拧动或热胀冷缩的方式.

整个封印室全部都会被淹掉,那样的话自己恐怕不好善后。

“怎么办呢?”

范宁盯着各种平面图或空间结构图思考了一会后,突然有了一个出于无奈的怪异想法。

(本章完)

第235章 问题不大(4K二合一)

有了必要的准备后,范宁起身推门。

他来到旁边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梆梆”敲了两下门。

里面两位办公的警察朝自己望了过来,然后当即起身。

“咖啡,略过半。”范宁吐出几个单词。

“稍等长官。”一人起身快步走来,接过他手中的大号玻璃瓶。

长官这杯子有点大啊,比我喝得还多,还是复古的宽口木塞款.他稍稍看了一眼瓶子,然后走向手磨咖啡机,按着瓦修斯的口味开始配制。

“谢谢。”一分钟后范宁接过,转身,又看到门口站着两位手捧一大叠文件的警察,正毕恭毕敬地朝自己笑着。

“下次再一起签。”

“头儿,最久的已经搁置八天了。”

“也可找机会让阿列托夫代签。”范宁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旁掠过。

在身后一连串“好的,好的”回应中,他吹吹咖啡抿了一口,径直走向左手边的尽头。

那里有三个蒸汽升降梯,进入中间的一个,按下-2楼。

高亢尖锐的喷气声响起,升降梯在-2楼停稳,这里仍是正常的办公区域,一位拖着黑色垃圾袋路过的保洁员扭头看了自己一眼。

范宁继续长按-2标识,于是他继续下沉到未有显示的楼层。

门开,狭长的钢铁地下通道中遍布着刺眼的白光,在两个拐弯后,他来到了一扇铸铁防爆门前。

这里有着和上次总部大楼类似的休闲设施,且同样有值班者在打牌,只不过地点在门前而非门后。

“长官,您现在需要进入封印室吗?”手上夹着香烟的绅士问道。

范宁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需登记您的事由,长官。”

这位绅士将香烟衔在嘴里,摆好台账和纸,一幅准备认真记录的样子。

“我需要确认一下那把闹鬼的雨伞是不是还处在活着的状态。”范宁选择了瓦修斯六月份经手的一起神秘事件当作借口。

值班人员的笔尖下飞速记录着,合上台账后,他走到墙壁一侧的机械保险柜,俯身端出了一个扁平的黑色木质盒子。

里面放着十多个用棕色橡胶裹住的小圆柱形物件,从横竖排列的凹槽位置来看,这似乎是一种耗材,剩余件数仅余一半。

叼着香烟的绅士取出其一,双手各持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将覆在外面的棕色橡胶撕烂。

里面是一个造型类似沙漏的玻璃器皿,两端有相对被隔开的容器,中间是似断非连的狭窄连接口,整个装置被外面细小繁复、质地怪异的暗色镂空支架所箍住。

范宁淡定地伸出手臂,将袖子往上卷起。

当这个古怪器皿被镊子夹着,一端靠近范宁的皮肤时,那些繁复的镂空支架开始如触手般蠕动了起来,一个吸盘状的东西直接附在了范宁的手臂上。

这是特巡厅用特殊的移涌物质和迹灵制作的一种非凡物品,从范宁在封印室管理制度上获悉的情报来看,他们内部的叫法,按字面意思可译为“俩朋友”。

通过受试者出入封印室前后的血液样品对比,它可以用来检测其在一定时间范围内所受到的污染变化情况。

吸盘在蠕动,微微刺痛感传来,玻璃的“漏斗”一端逐渐被范宁的血液所填满。

将“俩朋友”暂时存放在一旁后,值班员说道:“长官,按照萨尔曼先生和您一同定下的管理办法,我们在出入时还需要检查一下您身上的随身物品,若有因工作需要暂时带入或带出的物品,请您告诉我,我帮您登记。”

“没有。”范宁抿了两口咖啡后,将手臂伸展开来示意他检查。

值班员在上司面前表现出了自己的恪尽职守,随后他打开了旋启式铸铁防爆门,作出请的手势,并友情提醒道:“长官,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二点二十分。”

范宁淡淡地应了一声,跨了进去。

“昂————”“哐当。”

高亢尖锐的蒸汽鸣响拖得很长,伴随着沉重的铸铁门关闭声。

“不愧是长官,去一趟封印室还有闲心端着咖啡喝。”值班员感叹似地说道。

“老实说,每次有需要进封印室的任务时,我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睡不着觉了。”另一位刚坐回牌桌的调查员耸了耸肩。

各郡分部的封印室,收容的是偌大一个城市在历年神秘事件中产出的各类怪异物件,这累积起来是一个很庞大的数量。

至于总部封印室,只是收容物的位格更高,危险更大,单纯数量上是不及各分部的。

已弄清特性的非凡物品、可疑但暂时无法理解的物件、畸变体的组织或器官样本、记载有禁忌内容的书籍、自己内部使用的礼器分部场地十分紧张,特巡厅每年都会评估出一批单纯有危险,却没发现什么利用价值的怪异物件,能销毁的尽量销毁,不然场地早占满了。

按照秘史纠缠律的原理,不同非凡物品间若是分得更散,发生意外复杂事件的概率会更小,但当局并没有硬件和人力条件遍地建设封印室,各官方组织能够以郡为单位分开已经很不容易了。

统一集中于封印室管理,对于非凡物品的风险管控力度,仍然远好于让它们在民间不受控制地彻底分散流传。

范宁感到封印室的气温有些阴冷,视野狭窄又冗长,目之所及是一片片单调的粉刷白墙壁,以及突兀又刺眼的碳化灯白光。

“嗞啦——”“咕噜噜——”

头顶的天花板上,裸露着密集的金属管道和电控枢纽,时不时传来液体流动或电流杂音的底噪声,在过于安静的环境中十分明显。

电压也似乎有些不稳,每隔几秒钟碳化灯就会轻轻地闪动一下,

范宁的灵觉发现这片区域中存在极其微妙又极其复杂的相位扰动。

尽管已晋升高位阶,灵性深处还是在不断地涌起“危险、小心、尽快”的心理暗示。

他甚至在空气中体会到了一丝隐隐约约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或“抖动感”,彷佛各处视野拐角下一刻就会突然冲出什么东西来似的。

范宁现在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或者说他最好是在二十分钟内解决问题。

由于封印室内的非凡因素过于密集又复杂,有知者待在其中过久,很难保证不受到点什么影响,如果是直接的身体层面或灵性层面的伤害还能第一时间处理,隐知的污染可是潜移默化的,每个人来到这里,都是希望自己赶紧完成任务撤退。

为了客观评价调查员暴露在污染中的风险,特巡厅内部划分了一套滞留的风险时长等级:

二十分钟以内的暴露,为一般污染风险;

超出二十分钟但在一个小时以内的暴露,为较大污染风险;

超出一个小时的暴露,则为重大污染风险。

不管滞留时长在预计之内,还是超出预计,都统一按照实际出入时间认定。

这个设置不长,因为封印室主要的功能就是存东西或取东西,如果超过了二十分钟,要么是取较危险的物品,要么多多少少有点小意外,而超过一个小时,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这是从大量迷失或畸变事故样本中总结出的经验。

所以,一般污染风险的出入记录只需内部登记,这类记录占到了90%,上级只会不定期抽查,而较大或重大污染风险的记录必须报备总部知悉。

虽说后者仍然属于正常工作范围内的事情,但如果可以的话,范宁并不希望瓦修斯凭空在总部添上一笔出入记录。

他的左手墙壁上绘有放大版的平面示意图,脚下则是继续延伸向下的楼梯,一眼望去可以看到台阶拉着的几根警戒线标志。

右手边则每隔一段高度开有一个通道,越在深处开着的通道,里面的收容物越危险。

范宁灵觉中危险感的来源,也主要来自台阶深处的方向。

好在范宁并不需要往深处走,因为他的手机属于“可疑但未发现非凡特性的”怪异物件,存放的地方在最浅层,都谈不上收容一说。

迈下几阶台阶,右转第一个通道,里面的走廊放眼望去,有点像学校的琴房格局,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组对置的房间。

范宁直接大步往里走,推开了位于9号和10号中间的一扇没有编号的横向推拉门。

这是一间休息室兼缓冲室,每层通道都有配备,它不仅和其他门一样可从外面上锁解锁,从里面也可以锁死。

房间内配有电话机、折叠床、洗漱台、抽水马桶和食物储藏柜等设施,如果遇到突发危险,逃到这里呼救可以争取到一线希望。

范宁打开马桶盖,将漂流瓶中的咖啡倒掉,稍微用水荡涤干净,随后他拿着瓶身和马桶孔洞比划了一下。

“果然,这瓶子不至于能放到马桶里面被抽走。”范宁随即走出缓冲室。

就算强行塞进去,恐怕也会被挤碎掉。

不过,他没必要因此把马桶给拆了,因为在每层走廊靠里的位置,还有一个销毁室。

这边只是用来收集生活污水的,而销毁室内设了一个专门倾倒非凡物品残渣、灰烬或生物组织液用的污水收集池。

范宁接着来到15号房间。

这一层的物件存放方式都比较简单且同质化,一个房间里放了十几样东西,范宁很快就找到了标签写有自己名字和事件简述的目标置物柜。

每个置物柜的钥匙就插在锁里,相当于只是一个把手的作用,他握住一拧,便将置物柜拉开。

“空的?”范宁瞪大了眼睛。

没错啊?根据此前自己在瓦修斯办公室掌握的资料,特巡厅在圣莱尼亚大学此前一系列神秘事件中收缴的可疑物品,都放在这个房间。

标签上还白纸黑字地写着自己名字呢。

范宁接着找到了旁边写有安东·科纳尔标签的置物柜,发现了那本隐喻控梦法的基础神秘学文献《音流、织体与梦境》。

他没准备带走其他东西,无明确必要还增加麻烦,但可以确认就是这里。

旁边还有另一处安东·科纳尔的标签,名字又被划掉,写了另外的陌生名,范宁拉开后看到了一只琥珀中的艳丽蝴蝶。

按道理来说这里之前应是音列残卷原件,但是由于后续出了一系列人命,它的管控等级上升后被转移到了下面更深层,所以另外的奇特物件替换了过来。

“转移.转移管控等级”范宁琢磨了几秒。

难道说,自己的手机也被转移走了?

的确有这种可能,因为他在瓦修斯办公室看到的纸质资料,统计日期是截止在6月30号的,这个年代没有电子载体,特巡厅不可能实时更新。

“对了,看看管理台账。”范宁眼神一亮。

时间紧迫,他开始在四周翻箱倒柜,随后在角落一间没贴标签的置物格中发现了记录本和笔。

范宁急速翻阅查看。

这里面的确记载了很多收容物来回转移的情况,既有降低管控等级的,也有提高的,所记录的原因不一:如发生了新的相关恶性事件,如因为神秘特性排查无果,如在神秘文献上考证到了相关记载。

很快,范宁找到了自己的台账。

这件物品被特巡厅直接称为“手电筒”,描述为圣莱尼亚大学神秘事件幸存者卡洛恩·范·宁的随身搜查物件,转移性质为转出,去向为B级封印室12号房。

时间为8月17日早上7点53分,而原因,却没有详细的描述,而是简单粗暴地写着鲁道夫·何蒙要求!

就在几天前刚转移走的?范宁不禁眉头大皱。

8月16日自己参加了特巡厅联梦会议,会上何蒙面对波格莱里奇对自己的升格潜力给予了较高评价,随即下午自己又演绎了《哥德堡变奏曲》,难道是因为这些原因?

在这个世界上发展艺术事业,想步入正轨的话,肯定会进入讨论组视野。想在特巡厅面前取得更大话语权,拥有更高层次的“格”是更现实的途径,波格莱里奇这样极端自负的领袖级人物,根本看不上其他人的神秘侧实力。

不过,B级封印室已经是分部对收容物的最高管控等级了,原先这里的位置,连D级都算不上。

时间大概已过去十分钟。

范宁没作停留,稍稍平息心情后,将摆乱的物件回归原位,然后出门,掉头。

小小的意外而已,就算这个手机被放到A级封印室所在的走廊,也只是因为特巡厅的重视被调高了“可能有大问题”的预期,而对于知情人来说,它的本质属性并没有改变。

不就是重新从另外一条走廊穿过去吗?

问题不大,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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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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