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仙人心眼小

雷法,佛法,空间,因果……

渊细数了一下对方目前为止所展现出来的手段,每一样都堪称是圣王级别的立命之法。

正统一点就叫入道之法,是一个强者入道的根基,往往会流传万世,最终被称为神通。

开创者与后来者用同样的神通,往往所展现的威能截然相反,甚至有的本质上的不同

渊看得出来李易所展现的这些手段,已经超出了普通神通的范畴,达到入道法的境界。

于是乎一个疑惑从脑海中蹦出来,就如同仙道时代的修士一般。

他为什么会这么多?又如何样样精通?

入道法往往只有一个,渊自己是轮回。要想让他学其他的法门,也不是不可以,但基本难以达到入道的级别。

但是李长生已经有了四门,这是得道者,怕不是无相吧?

渊面色微僵,一想到这个可能仿佛一切的疑惑有了一个发泄口,此前的不合理都变得合理起来。

他再次看向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青年。

具有肉体,有情绪,有思维。

这是无相吗?

渊无法确定,因为他自己前世就失败,只是一瞬间触摸到了无相。那种感觉硬要形容的话,就是化身天地,忘却一切的红尘烦恼,变得无欲无求。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也可能是错把合道当无相。

但李易无疑就是无相。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切的不合理。

万般思绪闪过,渊如刀削般的俊朗五官并未有太多的变化,他抿了抿嘴,态度无形中更多了一分敬重。

“您……一开始就知道了命宿?”

修行者达者为师,向一位更强者学习并不是丢人的事情。

此界人类古语中尚且有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追寻大道的修士,面对已经成就大道的存在,会发自内心的尊重。

您?

李易有些不明所以,但没有过多计较,道:“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毕竟我从未见过他。”

命宿,李易是昨天才看到的。

一开始以为是大鱼出来,但经过李易仔细的探查,失望的发现对方只是一个棋子。身上有古之道门的气息,可却无法顺着这股气息找到传说中的道尊。

“可是他针对您,一切的布局从未掩饰直指您。”渊有些困惑。

此前为何他不确定李易是否是无相,只承认对方举世无双的斗法。

这就是原因,他以为对方能屏蔽李长生与自己,如此他们是否是站在同一境界?

毕竟得道不是金丹与元婴这种流于表面的境界,从来没有一个标准的规定,得道者力量几何?

道,也从来不是以力量为高低。

力气大不一定得道,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一定完全无法得道。

李易反问道:“道友可知呼其名,闻其人?”

“自然知道。”渊点了点头,“叫唤某位强者的名字,就有可能被感应到,某也可以做到。”

“多远?”

“如今的修为大概是两百里内,仔细去感受有五百里,或者靠近城隍庙的地方。”

渊不假思索的回答,李易也顺势说出了自己的范围。

“我是一千里,大概就是这座城市的范围。如果全力运转因果之法,能够洞悉整个神州。”

渊脸上就露出了恍然,道:“您的意思是就算懂得因果,不代表知晓所有的因果。可以呼其名闻其人,却没办法日日夜夜维持。”

“我并非全知全能,终究只是一介凡人。”

李易说出了几乎快成口头禅的自谦,这句话他对许多人说过。

很多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实际上他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只是限度大了一点。

闻言,渊莫名的松了口气。

看来无相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恐怖,能够掌握天地中的一切。

紧接着李易又说道:

“如果针对便能产生因果,那我今天要杀361个人,因为每天都有人在骂我。昨天门卫暗地里骂我李扒皮,雁过不拔毛,大前天小区水电工牟老头也骂了我。”

可以想象如果自己真论起因果,那每天得杀多少,脑子里又听到多少句骂声。

所以除了最近几日天人感应100%,平日里都是关着的。不然他啥事都不用做了,每天就盯着有没有人骂自己,有没有人害自己。

如此就没意思了。

嗯?

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多少个人骂你都能精准到个位数?

渊刚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或许无相不是无所不能,但绝不是圣王的升级版。

“我每天是很忙的,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所以我一般采取看见一个打一个。”

李易轻点石桌上的棋盘,落到黑子其中一个格子上,一点灵光在上边闪烁。

其中的因果越发浓烈,几乎是告诉别人他在哪里。

话音刚落,因果波动,象棋桌上的灵光如风中残烛。

渊立马警惕起来,探知周遭,感应天地,可并未察觉任何不同寻常。

这便是他觉得无相最恐怖的地方,自己连对方何时出手都看不出来。

李易眉头一挑,静静的看着因果越来越微弱,他并未有任何的举措。

淡淡说道:

“你可以试试,让我看到伱。”

话音刚落,灵光再次恢复,因果并没有消失,反而比刚才更加强烈。

如此下来再也没有掩饰,渊甚至能透过那点灵光,看到里边一张男性的脸庞。

这是命宿的真身?

他被道尊抛弃了,就因为李易的一句话?

渊问道:“刚刚是道尊出手?”

“或许。”李易并未给予肯定的回答,“我未曾见过,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它可以是道尊,可以是凤娲,或者其他存在。”

“看来强如古之道门,也要避您三舍。”渊由衷的恭维了一句。

算不上拍马屁,这是确确实实发生的事情。

李易并未因此感到喜悦,反而夸赞了一句:“古之道门不差。”

道尊对自己非常戒备,戒备到从始至终都不露出任何痕迹,小心翼翼的让人难以置信。

这是号称万道之尊的存在,仿佛没有丝毫的心气。

李易没有因此轻视道尊,反而高看了他一眼。因为只有同层次的强者才能了解自己,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道行与实力。

而不是简单的拿那所谓的名号与战绩,去揣摩自己的实力。

他的防备没有无用之功,他可能看得出我的道行。

“好了闲聊就此结束,你去突破吧。想杀死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

“没错,之前你用的轮回之法,其实就是克制无根之法的法门。既然无根,轮回往复自然就有了。”

李易表情变得郑重,目光平视渊,就差写上一句我需要你了。

“道友,这件事情你来最适合不过,如此我们也算互利互惠。我帮你渡过难关,你帮我对付古之道门。”

渊表情没有太多的起伏,但心底已经有些飘飘然了。特别是李易一句“你来最合适”,传到他耳中已经变成“只能你来”。

没人会厌恶夸赞,但能让人喜悦的夸赞永远是更强者的。

渊郑重的点头道:“知遇之恩莫敢不从。”

说完,渊转身大步流星离开,手中握着果位。

虽然拿到了最大的依仗,但渡劫仍然存在着不确定性。

待渊离开,琼羽落到李易肩膀上,好奇问道:“仙人前辈,这轮回之法真的有如此玄妙吗?竟然能做到您都做不到的事情。”

“轮回乃天地支柱本就玄妙无比。”

李易点头道,随后话音一转:“不过轮回之法我略懂一二,虽然不如渊,但足够杀死无根之体。”

“那您为何需要渊?”

琼羽更加疑惑了。

“这一次不需要,但下一次呢?棋子是可以重新摆上去的,不要把他看得太重,只是一条小鱼罢了。”

琼羽顿时懂了,仙人前辈这是找来的一个苦力。

用轮回往复抹灭命宿,听起来就非常的繁琐。以仙人前辈的性子,能躺着绝不站着,顺手找个苦力来看很符合他的风格。

“不过轮回之法我还不熟练,用的不一定起效,就不出来献丑了。”

“您要等渊圣王成功吗?”

“我不报隔夜仇。”

李易指尖轻点石桌的灵光,只闻天边一道天雷落下。

轮回之法是最好的方法,却不是唯一的方法。

“无根之体并非真的无根无源,它的根在天地,在某条法则之中,算是另类的合道。所谓不死不灭才是他的本领,混淆天机在道尊。”

“问题来了,他能死多少次?”

不死不灭一直是修行界的热门“研究方向”,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大能研究,其中魔道与邪道走在行业的最前方。

李长生自然也遇到了许多号称不死不灭,但无一例外最后都死了。

不死不灭实际上是个悖论,每一次所谓的复生都是一种极速疗伤,都会在某方面产生消耗。或许是自己制造的某样替死物,或许是寿命,或许是法力,乃至神魂。

——————————

千里之外,正在躲藏在某只虫子身上的命宿当场灰飞烟灭。

他本人是懵逼的,想不明白为何会被雷劈。明明自己已经完全屏蔽外界,就算是圣王从旁边走过去都不一定能察觉。

无斗法之力,总要有一些出彩的方面,不然又如何搅动风云?

又过去几个小时,命宿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躺在某处水田上。

他又一次复活了,只不过背部传来些许疼痛。

命宿心神一凝,一股寒气涌上脑门。

“受伤了?无根之体复生应该不会携带伤势,为何会这样!”

不死不灭是他最大的依靠,也是敢于掺和天地大势的基本。就比如一开始去见渊,甭管他如何能言巧辩,对方都可以不讲道理的把自己一巴掌拍死。

死了说得再多也无用。

强者对于弱者是不讲道理的,特别是自己还摆明了给对方下套。

可如今却失效了。

天雷……

难道是在世仙李长生?

命宿呼吸几乎要骤停,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发现,无根之体不沾因果,不在五行。就是渊也看不出来,渊可是最顶级的圣王之一。”

轰隆隆!

天雷再度落下。

命宿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转瞬间便化作了飞灰。

不知又过了多久,命宿再度恢复神志,背部的剧痛不仅没有消息,肩膀同样传来剧痛。

两道伤势。

“巧合,一定是巧合,刚刚我没有隐蔽气息,所以才让他发现……”

又一道天雷落下,命宿再次灰飞烟灭,话还没说完。

再一次恢复神智时命宿没有再多言,身形隐匿在虚空之中,呼吸停止,神魂死寂,仿佛化作空气一般。

轰隆隆!

天雷毫无悬念的落下。

第三次复生,命宿感觉浑身上下都传来剧痛,一种深入神魂的灼烧感,仿佛躯体的每一寸都有雷霆肆虐,无时无刻都在撕裂的自己。

他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肉身,没有血,没有肉,更像是肉体与神魂的融合。

如此才能避免致命伤,一切杀伤手段都是将自身打散,所有的复生更像是一种重组。

代价就是没有斗法之力,乃至于大部分神通法术都无法使用。

“呵呵,堂堂在世仙追杀我一个小喽啰,难道不觉得丢脸吗?若是有本事,何必藏头露尾,堂堂正正的出来!”

命宿仰天怒吼,仿佛九天之上站着一个人。

“我乃天地之代行者,你区区一个不入大道者,何德何能杀我乎!”

回应他的只有轰鸣的雷霆,只见辽阔的田野之上,耀眼的雷霆贯穿长空,留下一滩飞灰。

不久之后有公司修士前来探查,经过层层上报,官府大概猜到雷霆的主人。

第四次复苏。

“哈哈哈哈,值了,能被如此人物竭尽全力的追杀,也算是不枉过此生!”

第五次复苏。

“李长生,我看你也不过如此,我倒要看看你能维持多久,是你法力多还是某的身子硬。”

第十次复苏。

“……”

命宿再也放不出狠话,全身上下发至神魂的疼痛,

让他不断的哈气。

这人的法力是无限的吗?他难道不会疲倦吗?

不会真这么给我劈死了吧?

不对,如此程度的天雷与距离,李长生必然消耗巨大,他能锁定我的手段亦是如此。

第十八次复苏。

“呜呜呜呜,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

是夜,神州的天雷不止。

李易作为农家子弟正在躬耕乐道,打雷只是顺道的,不然就算是无根之体也难以支撑几十轮。

卫兮由于12月的天气太“热”,热得满脸通红,白璧无瑕的肌肤挂上些许汗珠。

这位大将军回家后多少有点娇生灌养,一点忍耐力都没有。

她听闻外边时不时传来的雷声,不由得问道:“夫君,那无根之体当真如此了得……嗯,竟然这么久没被你打死。”

“无根之体玄妙无比,就算是我也得耗费许多手段,大概需要五十……”

最后次刚吐出一半,忽然李易耳边隐约听到一道声音。

李长生我日你仙人。

他改口道:“至少要一百次才足以灭之。”

“好了,娱乐到此结束,该修行了。”

李易起身示意卫兮坐好,运转自己最正统的阴阳大道,而不是兔子那寻欢作乐的阴阳之法。

“气守丹田,运转周天阴阳二气。不要偷懒,一个呼吸至少要运转一次,今晚不运转1万次明天老老实实睡觉。”

一万次周天,如此才能初步消化李易的元阳之气。如果达不到这个数,长久以来积累过多会伤及根基。

就如同修行界的药罐子一样,丹药吃多了,药性不断的积累。

卫兮撇了撇嘴,星眸中透露出一丝幽怨,但非常乖巧的起身打坐。

要是刚刚回家的时候,她肯定会用“夫君你是不是不行”的眼神看着李易,但经过多次的鞭策,她短时间内不敢挑衅。

夫君,多少有点小心眼。

李易一呼一吸,将所有的元阴之气消融殆尽,随后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叮咚,东云舒发了一张图片。

清冷的道姑怼脸拍照,面无表情,学着现代人竖起两根手指。

【李兄,我元婴中期了】

(本章完)

第393章 人力不可胜天,仙人可。

轰隆隆!

天雷再度落下,这一次只有拇指大小的粗细。

但仍然不是命宿所能抵挡的,他再度被劈成飞灰身躯,消散在天地间,随后又在某种法则的促使下重组。

“啊啊啊!!!”

命宿刚刚附身便发出了切斯底里的哀嚎,模糊的只有回廊的灰白色身躯冒出点点电弧,随意一点溅在旁边的树上刹那间整个树灰飞烟灭。

痛!躯体的每一寸都在哀嚎,仿佛有千万把刀片在身上滚动。

烈!深入骨髓,又触及神魂。

无根之体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根植天地,只要天地尚在,理论上就可以无限的复活。

可现实却有着无穷无尽的变化,就像大道运转一般,唯有变化是永恒的。

相生相克才是常理。

轮回之法明显就克制无根之体,轮回的本质便是赋予死者新生。无根无源获得新生反而是一种束缚,所以之前渊成功杀了命宿一次。

并给对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李易的雷法不克制无根之体,但他力大飞砖。一次两次可能不起效,可几十次下来哪怕没有伤害,也对命宿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压迫。

更何况这是堪比天劫的雷法,不可能没有伤害。

天劫者,伤万物。

哀嚎声逐渐平息,命宿虽然没有五官,可从他扭曲而颤抖的躯体可以感受到那近乎癫狂的痛楚。

短短半天时间,他的精神便经历了多次转变。

一开始被发现的惊吓,随后到忍耐,再到破防的破口大骂,最后是求饶与恐惧。

如此在周而复始,每一次死亡都会让情绪产生转变。

一次次死亡所产生的精神错乱,就算是最硬的骨头也会被碾成齑粉。

更何况命宿他原身是普通人,古之道门传承所携带的记忆拔高了他的上限,让他等同于一个转世者。

道尊的庇护又给了他掺和天地大势的资本。

如今资本已经不存在了。

命宿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目前他可以确定道尊已经无法庇护自己。

他需要自救。

第32次复苏,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命宿忍不住发出激动的笑声,有些癫狂的喃喃自语:

“天雷的威力在减少,也就是说李长生的法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一开始那种威力的天雷。这个才是常理,堪比天劫的雷霆,怎么可能毫无消耗。”

“并且距离也会增加消耗,如此往复我必然能够逃脱。”

命宿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思绪,其中就包含着古之道门的传承。

无数强者对道的领悟,无数的神通法术,以及对修行的见解。

他或许无法使用这些本领,但却能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揣摩李长生。

所有神通法术所产生的消耗取决于威力与距离,前者是基础,而后者则是损耗。可以类比为现代的导弹,导弹的威力取决于当量,而射程又需要耗费燃料。

或许李长生的本领,能够让一分力使出100分力的效果,但那一分的消耗始终存在。

“天雷是消耗,锁定我的因果之法也是消耗。只要我跑得越远,只要我隐秘的更深,李长生就会力竭。”

计划通。

又一道天雷落下,这一次命宿没有当场毙命,濒临死亡的瘫倒在巷子里。

这一次他并没有因为死亡而惊恐或恼怒,相反捧腹大笑。

自己的动静很快就吸引来了警察,随后是公司干员,没等他们往更上级禀报。

命宿抓住最后的机会,成功遁入虚空,逃离了神州。

李长生的力量在减弱,利用一切办法去削减对方。

——————————

神州之外,黑壤州。

朱雀天正在与一群转世者对峙,双方剑拔弩张,立于都市的高空上,将天空分割成两边。

一方灵火滔天,将黑夜烧成了晚霞。另一方法宝众多,无数神通法术宛如漫天星辰。

朱雀天冷冷说道:“交出来,抢夺灵库,少则为工吏百年,多则身死道消,莫怪我言之不预。”

面前这些人前不久与自己一同前往神州,不同的是他们不是去帮忙的,而是去抢劫的。

神州各地的灵库被抢有他们一份。

神州目前还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

此话一出,立马引得众多转世者哄堂大笑。

有人说道:“神州占据天下灵脉七成,吾等守着这片苦寒之地不过一成,只当劫富济贫。”

“没错,他们以武力占据灵脉,吾等于武力夺取些许灵石天经地义。”

吃进嘴里的好处,就算是被打掉门牙也不会吐出来。

再者他们只能算是一些小人物,真正抢大头的是某些神秘存在。他们或许是最近才复苏的,但无一例外手段都不是寻常转世者能够媲美的。

神州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没有去追查小偷小摸,而是搜查神州境内有没有隐藏起来的强者。

朱雀天不过是想捧神州的臭脚。

许多人面露鄙夷,有甚者直接出声嘲讽。

但相信大部分人也想捧,可惜他们没有关系。仙道对于修士道德的要求已经突破了他们的上限,许多人早些年间还在神州犯了事。

“都说无益。”

朱雀天一挥手,火烧云忽然沸腾,宛如海浪般朝众人呼啸而来。

灵火温度之高,让原本不到10度的气温,一下子上升到了30度,抬头仰望神仙斗法的凡人很快变得满头大汗。

双方你来我往,朱雀天不愧是仙道八绝之一,一人压着几十个人打。

可惜他不是剑仙,只能稍微压制,没办法以一己之力扫平一切敌。

无数灵火被横空打爆,宛如烟花般在空中绽放。

“道友,我来助你。”

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众人下意识分出一点心神探去,只见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在靠近。

随后众人又看到对方头顶密密麻麻的雷霆。

其中天雷滚滚,惊鸿一瞥便让人满头大汗。

一个青衣道人的背影出现在众人脑海中,不知何时世人已经将天雷与李长生绑定。

特别是让人看一眼就会爆炸的雷霆。

命宿一头扎进了战场的中央,看了一眼两方人马,毫不犹豫的加入了人多的一方。

“道友莫怕,我只是被李长生追杀。”

卧槽,你别过来!

众人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四散而逃。

此时涌动的雷霆停顿了一下。

李易看到这些修士,感受到了一丝因果,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们骂我。

他们抢劫灵库。

前者第一眼就能看出,后者是经过探查的结果。

既然看到了,就没必要活着。

轰隆隆!

雷云猛然膨胀,化作一个手握雷霆的金色巨人,高居于九天之上,掷出滚滚天雷。

经过法天象地增幅的天雷,宛如四千岁李长生本尊亲临。

天空中一抹紫色闪过,刹那间所有强者只感觉汗毛耸立如堕冰渊。

天劫!

紫霄神雷至九天落下,天地为之一暗。

仅有筷子大小的神雷贯穿了命宿,随后一个锐角转弯,接连贯穿一个又一个的修士。

无与伦比的力量撕裂了他们的身躯,护体道法与法宝在紫霄神雷面前,如泡影般脆弱。

微风吹过,只剩下飞灰。

朱雀天愣在原地,一直到头顶的雷云消失,他才回过神来,慌忙拱手行礼。

“恭送仙人。”

次日。

朱雀天迎来了一群人,他们捧着储物袋,里边装着满满当当的灵石。

其中一人干脆把自己给绑了。

经过一番交谈,朱雀天知晓这些人是来自首的,因为昨天的天雷。

而把自己绑起来的人,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灵石都拿去合欢宗进修了,如今手头上一个灵石都拿不出来。

由此可见这些人都是小偷小摸,真正横的昨天已经死了。

——————————

龙宫。

碧蓝的水世界一片祥和,自从没了几头古龙,龙宫非但没有变得更加混乱,反而进入了一个和平时期。

其中有李易的原因,但他只是起了个头,明知必死还要伸手的人太多太多。真正让龙宫和平的是现任龙王,是他高超的分蛋糕技巧。

泥鳅龙王做龙王就三件事,把自己的那份拿够,把古龙喂饱,让所有人都能分到好处。

一个集体中最怕的是分赃不均,最严重的是有人拿不到。

前者会产生剧烈的内部矛盾,后者基本就是改朝换代,类比于人类凡俗中的土地兼并,农民吃不上饭自然会闹翻天。

放在龙宫中也是如此,或许普通的真龙相对于古龙力量悬殊,可真逼急了也会咬人。

百姓与王朝之间何尝不是如此。

河洛深得平衡之术。

目前仅存的古龙囚牛躺在水晶珊瑚礁上,舒舒服服的吐着气泡。

“生活就是吃公家饭。”

他不由得复述了一句河洛的口头禅,每次龙宫开大会的时候对方都要念叨一句。

现在囚牛算是有些明白了。

如今好处没少拿,坏处一点没有,平日就是造造龙子吃饭睡觉。

至于危险?

龙宫入口就在神州,先打进神州再说,实在不行他们也能求救。

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

唯一的坏处就是上限低了,要是按照一开始所想的争夺龙王之位。他不仅可以获得整个龙宫的财富,还可以洗去血脉中的杂质,凝聚祖龙之血。

然而囚牛比较怂,他不想冒险。

“龙王!龙王!”

虚空之中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命宿忽然出现,看着面前宛如一座小山般的金黄色古龙,喜出望外的说道:“龙王,我乃古之道门神人,如今天地大势已起,何不加入我道门,共击那妖道李长生。”

他可谓是完全豁出去了,不管谁都想拉下水。而这本来也属于道尊的计划,把所有人都推到李长生的对立面。

只不过计划中囚牛优先级很低,一头古龙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通幽之主这种顶级圣王才有资格。

囚牛眨了眨眼,随后毫不犹豫的一爪拍出,轰隆一声整个海底震动。

他几乎是全力出手,没有给对方留任何余地。

“哪来的脏东西?”

嘟囔了一句,囚牛闭目养神,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到达他这种层次的强者基本都属于聪明人的范畴,只不过由于立场与性情的不同,做出不同的选择。

形势大于人,不是谁都能一力降十会。

命宿所说的一切让囚牛心惊肉跳,不管真伪,反正不是自己能掺和进去。

一缕细微的神识扫过,借助龙宫的力量囚牛得以察觉,宛如小山般的身躯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提一句就引来这尊大神的注意,这也太吓人了吧?

囚牛决定除非必要,千年内绝不踏出龙宫半步。

————————

另一侧,命宿再度复苏并遁入虚空。

或许是由于距离的缘故,天劫降临的越来越慢,可那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没有丝毫退散的迹象。

只不过早死晚死的问题,天雷来迟几分钟无伤大雅。

李长生只需要花几天时间,就能消磨掉自己千年万年的光阴。

“操!操!那头老龙脑子有病,为什么突然向我出手。明明此前与李长生有仇,它一点怨恨都没有吗?”

命宿异常烦躁,目前他所掌握的一切信息,应该可以说李长生敌手遍地天下。

因为此人过于霸道,几乎是想让天下人顺着他的心意。

比如神州的太平,天地大势之下神州本不应该太平。有灵之地应该是乱战之地,各路强者割据。

阴阳二气鱼,大无圣王,以及各种各样的危机,实际上都是把神州推向正确的运势上。

可李长生硬生生掐住了运势。

所谓的天地大势并不玄乎,本质上就是利益之争。蛋糕就那么大,李长生占这么多如何不招麻烦?

他再强能压得住天下吗?就算现在可以往后呢?

再者利益熏心,拳头大不一定管用。

命宿掐指一算,他又看到了另一个与李长生有过冲突的势力。

魔渊。

并且还算到魔渊之中有一尊存在,丝毫不惧怕李长生,绝对会与对方斗法。

没有任何犹豫,命宿一头扎进了忘川,期间又被劈死了两次。

最终他看到了魔渊,一个飘荡在忘川之中的小世界,仿佛一颗水晶球。

空间壁垒之中,是血红色的世界。

“我乃……”

刚吐出两个字,整个魔渊震动,一只遮天蔽日巨手抓来。

渺渺道音传来。

“天地大势,还推不到至圣至贤界。”

命宿仿佛堕入了无边的黑暗,除了李长生与渊以外,第三个能把他打死的存在。

第一圣。

——

西域神庭。

区别于神州的有神之地,亿万香火汇聚之地。

大理石宫殿连绵不绝,三千六百座神殿香火环绕,放眼望去云雾渺渺,恍若神界。

九万九千个台阶之上,诚恳的信徒们一步一磕头,放眼望去人头组成的海洋此起彼伏。

金色的,红色的,黑色的……各式各样的发色。

每天有数十万人参拜,整个西域每周所有人都要去神殿礼拜。这是西域一直以来的传统,只不过把神像换成了各路香火神。

虽然不符合规矩,一开始也确实引发了激烈的反对,但香火神的频繁显灵迅速压倒了一切反对。

无灵石像又怎么跟有灵之神比。

命宿知晓这里存在着一尊大神,足以跟道尊比肩的存在。祂作为最早一批复苏的强者,没有去夺取神州这个有灵之地,而是直接来到了西域。

拿看起来危险十足,需要时时刻刻小心谨慎的信仰。

如今对方已然是最大的香火神,修为恐怕已经有圣王,货真价实的圣王级别。

“神人命宿,请求拜见盘瓠大圣人。”

命宿深深的弯下腰来,此刻他灰白的身躯已经破破烂烂,右臂断裂,五指不全,胸口遍布如蛛网般的裂痕。

“还请圣人救吾一命。”

天机显示盘瓠与李长生同样有恩怨,虽然算不上生死大仇,但也绝对不行。

李长生的妻子卫兮阻止了盘瓠的东进,最近又夺走了半仙之器血渊枪。李长生自己更是曾坐着他的坐骑,从神庭脸上碾过去。

而自己作为李长生引劫之人,对方或许会保下自己。

命宿是如此想的,这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吾为何要救伱?”

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无数跪拜的凡人在这一刻定格,哪怕是空中的飞鸟也定格在原地。

抬头望去看到一个身披纯白色衣袍,沐浴在神光之下的青年。

兜帽之下是一片模糊看不见五官,却让人在脑海中脑补出,最为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容颜。

神。

命宿双膝跪下,以首叩地道:“吾乃命宿,李长生之引劫人。”

“你不是了,当紫霄神雷落到你身上,你就已经不是命宿。以命为头,以宿为尾,你为何要抵挡自己的宿命?”

神秘青年声音仿佛破开虚妄的神光,又如同一根根戳破气球的针刺,让命宿看向了自己。

偏黄色的皮肤,手指关节表皮上的毛发颇为茂盛。

他有了血肉。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紫霄神雷,无物不伤,就算是我也不敢接这么多下。你能活到现在归功于天地,归功于天地大势,天不让你死。”

命宿不知是不是已经失了智,忽视的前一段话,不断喃喃自语着天不让我死。

“天不让我死,没人能杀我!”

“理论上是这样,你乃量劫之人,天底下无人能杀你。”

神秘青年看了一眼天边,神庭最边缘的地区已经寸寸崩裂,时间再度流转。

因为因果太大,因为他看过来了。

他话音一转。

“但他让你死,现在没人能打得过他,所以你得死,纵使是天地也无法改变。”

“所以你不是命宿了。”

平淡的声音仿佛宣判死刑,命宿明白自己活不成了。

仅仅是因为李长生想杀我,我便被天地抛弃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谁说!谁说人力不可胜天的!?”

命宿瘫坐在地上,面部五官缓缓的出现,灰白色的躯体转为实质,他有了血肉,有了五官,有了身为人的一切。

可却也失去了一切。

他癫狂的怒吼,口水从嘴角流出,疯狂的锤击着地面,似发泄不公,又似竭尽全力挣扎后的绝望。

轰隆!

天雷落下,胸膛瞬间被贯穿,新生的血肉在雷光中化作飞灰。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命宿仿佛看到了一个青年,他坐在一棵榕树之下,坐在棋盘之前,眼帘低垂的俯视自己。

平淡却不显冷漠的嗓音传来。

“五十一次,你比我预料的多支撑了一次。”

“这一次是你自己的底蕴,你足以自傲了。”

这不是能胜天吗?

梅开二度,咳嗽一个月刚刚好又复发。

去医院看了一下,问题不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