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1109【淘金客与狗头金】

黄纶就背着一屁股债。

他的祖先可追溯到入闽始祖黄元方,黄元方的十二世孙黄典迁徙到广东,遂在广东开枝散叶。

黄纶出身于南海黄氏,但他这一支已经落魄。

前些年,广州的海贸越来越繁荣,不断有某某人出海发财的传闻。

黄纶被撩拨得心痒难耐,等到父亲去世,几个兄弟分家产,他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把自己分到的财产,通通抵押给银铺获取贷款,又找父亲生前的朋友借钱,好不容易凑到了三百多贯。

这家伙把妻儿托付给哥哥照顾,购买商品,租赁舱位,啥都不懂就出海贸易。

黄纶坐船来到占碑,当时总督府刚搬去占碑,还没有设置占碑交易所,货物买卖全靠自己联系。

由于人生地不熟,黄纶没有第一时间寻到买主。等他找到买主的时候,相关货物的价格已经降下去,卖价只比他在广州的进价略高。

这还赚个屁啊?

租船舱需要钱,吃喝拉撒也要钱,还在占碑租了一个月的仓库。等他卖掉手里的货物,只能买极少量的香料回去,因为返程也得租船舱、也得吃喝。

回到广州,把香料高价卖掉,算起来还倒亏40多贯,这还不算他的贷款利息。

但黄纶没有就此放弃,他认为自己有了经验。而且跟同船的小商人,打听到很多的相关信息,还听说占碑也要设立交易所。

于是,他次年又买货出海。

但占碑交易所设立的消息传回广州,闻讯赶去的商人数量直接翻倍,好多不跑南洋航线的福建海商也加入了。而且在那个时候,南洋海商还多往广州跑,并没有被逼得转战印度航线。

结果可想而知,占碑交易所里的卖家多、买家少。已经不是降价销售的问题了,而是贱卖都难以找到买主。

黄纶赔得血本无归,他无力支付仓库租金,在即将被清场的前一天,半卖半送的把货物全部出手。

他手里回笼了一些资金,却在占碑买不到货物返航。因为跟他同样做法的商人太多,把香料等紧俏商品都买光了,而且那些南洋商品的价格被炒得极高。

带着点钱好歹回了广州,银铺得知他又赔本,于是天天派人来催账,最后打官司把他抵押的家产全部收走。

黄纶还借了亡父故友的钱,根本就没能力偿还。

他只能应聘做船员,靠着自己能写会算,一边打工一边还债。

他总觉得自己还能翻身,没有在占碑落户,也没有在交趾和南豫国落户。因为去了那些地方,虽然可以直接分田,而且可以拿到一笔安家费,但短时间内依旧无法还债,而且会被绑死在土地上。

他的妻儿,可是一直被债主们盯着呢。不把债务还清,家人们哪儿都别想去。

澳州有金矿?

老子要去淘金!

……

拥挤的船舱里,气味特别难闻。

好在船主们害怕大面积生病,没把淘金客当成沙丁鱼罐头往里塞。

虽然难受,但还过得去。

“黄三郎,你可愿加入同乡会?”同舱的陈有方问。

黄纶问道:“可要交会费?”

陈有方说:“肯定要交会费。不多,每个人几十文钱。若有会员生病,就从会费里面支取。等到了金矿区,入了同乡会的也住一起,抱团互助不受人欺负。”

黄纶想了想,点头说:“那我加入。”

不仅出海淘金有同乡会,全国各地的移民,也都各自组建同乡会。大大小小的同乡会,从东到西、由南至北遍地都是,就连喀什那边都有类似组织。

身在他乡,必须抱团取暖!

又过数日,船队抵达椰城(雅加达)。

如今的爪哇岛,一共有三个邦国。

西爪哇是从三佛齐分裂出的巽他国,信奉上座部佛教,兼信婆罗门教。

中爪哇叫马打兰国,东爪哇叫谏义理国,都信奉婆罗门教,兼信佛教。

椰城(雅加达)这座港口,三佛齐还没灭国时只是小港,如今的发展却是一日千里。靠着收取入港税,就让巽他国肥得流油,疯狂发展自己的军队,时不时跑去入侵马打兰国。

船队入港补给的时候,黄纶等淘金客被允许下船透风。

多是一些穷光蛋,肯定是没钱消费的,只能在码头附近坐着感受陆地的安稳。

这里的异国百姓,日常穿衣打扮受印度影响很大,不过近年来又受闽粤文化影响日深。再结合爪哇岛的本地传统,各种元素叠加,看起来就很怪异。

黄纶常年跑船早就习惯了,但许多第一次出海的淘金客,却坐在那里兴奋莫名的看个不停。

尤其是被王崇度、李祖洽等人,招来的山西、淮南同乡,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椰城的湿热,也让内陆过来的人极不适应。

如今是雨季,气温在30度以下,但湿度却高得吓人。

在椰城补给停留一日,再度启航后的几天,陆陆续续就有几十人生病。主要是不适应气候造成的,各船的医生和学徒忙得不可开交,抵达澳州北部沿海时已病死一人。

害怕影响士气,王崇度没有抛弃尸体,而是专门登陆进行火化。

在点火之前,王崇度对众人说:“出海讨生活,什么都有可能遇到,水土不服也是常有的事。你们想要活命,就该老老实实听医师的话。能喝热水就不要喝生水,能吃熟食就不要吃生食,到了矿区要常洗手、常洗澡,不要觉得洗手洗澡耽误你们淘金……”

除此之外,每人每天还能领到驱蚊物资,这些都是赊给淘金客的,记在账上今后得跟船票、食物一起还债。

从澳洲北岸到金山(墨尔本),除了中途靠岸补给淡水,船队不再做其他停留,一路顺风全速航行。

“这里就是金山,陛下亲自赐名!”

黄纶与一些广州同乡,陆陆续续下船排队。

却听李彬在喊:“谁会射箭的?且站出来,优先领取弩弓!”

有几个山西来的,跑去领取弩弓。

接着,又是一堆腰刀、长枪,从船上搬来放在那里。

李彬说道:“这些兵器,都赊给你们,等你们淘到金子再还债。随时随地把兵器带着,鬼知道哪天土著会来袭击。等安顿下来之后,轮流进行操练,每人每月至少要操练两天。读过书的,全部出列!”

黄纶连忙站出去。

李彬又喊:“当过兵的,民兵也算,全部出列。”

又有二十多人站出去。

很快,这一千多人被分成十个大队,每个大队又分为十个鸳鸯小队。

读过书的,担任“军中”文书。

当过兵的,担任临时军官,人数不够就再推选。

他们没有立即前往矿区,而是在岸边扎营休息,次日开始进行基础军事训练。

一连操练了五天,稍微有了点样子,王崇度终于带着众人出发。

操练期间,已有土著发现他们,被军事训练吓得更加警惕,甚至都没派人过来进行交易。

他们沿着河流朝西北方进发,距离最近的那个土著部落,全程派人过来远远观察。一直等他们离开本部落地盘,才终于放下心来。

由于带着大量生产、生活物资,这次走得比较慢,六天之后总算抵达矿区。

皆为平地,没啥矿山。

可以直接在河里淘金,也可挖掘附近的泥土进行淘采,反正这周边的土地里全是金子。以目前的开采效率,够15万人持续采金十年之久。

一千多人,选在河边扎营。

次日结伴去砍伐树木,先把自己的房子造起来。不必造得多么正式,至少得有个窝棚来过渡。

就在他们砍树的时候,这里的部落终于坐不住了。

酋长亲自带人过来交涉,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大概意思是让王崇度带人离开。

王崇度拿出许多布匹、食盐,甚至拿出几口铁锅,然后指向附近的土地,试图用货物买下这一片地盘。

酋长大怒,朝着王崇度吼叫。

双方不欢而散。

又过三日,黄纶已经搭好自己的窝棚,正在学习制作淘金工具。

忽地军号声响起,几个哨兵从北方奔回。

王崇度、李彬、高文宝等人,急匆匆拿起武器大喊:“结阵御敌,结阵御敌……”

黄纶连忙往自己的窝棚奔去,他赊买的是一把腰刀,扔在窝棚里一直没用。

一千多个淘金客,全都乱糟糟的瞎跑,早就把前些天的训练内容给忘了。

幸好寻宝三人组有私人武装,很多都是从正规军退役的。他们迅速结阵,留一些保护淘金客,其余全部朝着土著杀去。

那些土著似乎找来了盟友帮忙,足有一千多号青壮,并非只来自一个部落。

土著的主要武器是长矛、弓箭和投石器,也有少数拿着可以飞回的V形镖。其弓箭最为致命,因为浸泡了毒液。

“砰砰砰砰砰!”

四十支燧发枪自由射击,土著勇士瞬间倒下好几个。

等他们越冲越近,汉人武装已经重新填弹完毕。这次靠近了打得更准,陆陆续续打死打伤二十多人。

土著惊骇莫名,一大半吓得停下来观望。

也有少数头铁的土著,继续往前冲,然后猛地掷出长矛——把长矛当成标枪使用。

至于那些土著淬毒的弓箭,由于射程太短,还没找到机会射击。

战场上的火枪已经打了三轮,黄纶这边的淘金客,终于勉强完成了集结。即便已结成军阵,但淘金客依旧不敢上前,畏畏缩缩站在原地观望。

“一群野人而已,你们怕个卵子!听我命令,踏步上前!”

负责训练他们的教官,强行命令淘金客加入战斗。

黄纶手持腰刀硬着头皮前进,没走多远就发现阵型走乱了。教官也懒得管这些,继续带人向前冲,反正也不指望淘金客去杀敌。

“砰砰砰!”

又是一阵枪响,那些土著终于溃退。

“随我杀!”

黄纶听到教官的喊声,又看到土著溃败,气血上涌就提刀往前冲。

冲锋之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再次恢复意识,他已经坐在某个地方,手里的刀也不知何时见血,只感觉浑身酸痛、手脚无力。

“富贵险中求,富贵险中求……”黄纶反复嘀咕着安慰自己。

王崇度却是一路穷追猛打,直接把最近的一个部落给摧毁。房屋全给人烧了,食物全部抢走,还抓了百来个土著回来淘金。

接下来一段时间,很久都没再有土著杀来。

黄纶没有和同乡待在一起,而且按照操练时的队伍进行分组。他们这一百多人一大组,又分为十个小组,聚在一大片区域采金。

刚开始,全在河里淘采,因为这样效率最高。

但居住地的上游河道,被设为禁采区,避免污染饮用水。

连续淘采半个月,黄纶已经麻木了,不再去思考什么,只是机械性的做着各种动作。枯燥,乏味,腰酸背疼。

尤其是腰,干一天回去,直都直不起来。

此时此刻,他双脚踩在河水里,用淘金筛舀起泥沙,伸出右手在筛子里抹来抹去。

摸到一块小石子,这玩意儿筛不出去,黄纶下意识的想要扔掉。

扔掉之前,随便看了看。

黄色的石头?

黄色!

已经思维麻木的黄纶,猛地来了精神,随即呼吸变得急促,愣了好半天终于吼出来:“狗头金!”

(本章完)

第1115章 1110【三十斤?】

黄纶发现的那块金子,约有拇指头大小,勉勉强强也能算狗头金。

他激动了几天几夜,而且每天都有人过来道贺,其实是想看看狗头金长啥样。

王崇度也专门跑来慰问,并对黄纶说:“你要是怕弄丢了,可以卖给我。狗头金比寻常金子更值钱,但你这颗太小,肯定卖不出高价的。”

黄纶害怕夜长梦多招来麻烦,点头说道:“舶主给的价钱合适我就卖!”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按出海时的广东官牌金价上浮10%交易。

当然,还要扣除黄纶赊欠的船票、伙食、药物、腰刀、入港税,这都还没算每个月的淘金税。

林林总总刨出去,黄纶还倒欠着王崇度。

再继续努力淘金,就快把这里的债还掉了,接下来便是还老家那边的债。

借着收购了一颗狗头金,王崇度再次向淘金客们重申:“你们的金子,全部卖给我可以,抵债剩下的拿回去也可以。但我要提醒你们,回国入港报税的时候,无论金银都要卖给官府。谁藏起来带回家,那就是走私金银的大罪!”

这个规矩,不是朱铭定的,前宋便一直如此。

北宋在允许民间采矿、淘金的同时,规定所采金银必须卖给官府。只不过由于官方收购价太低,搞得私藏金银者越来越多。

大明吸取北宋的教训,提高了官方收购价,而且每半年公布一次金银现价。民间称其为“官牌价”,一切金银和钱币交易都以官牌价为准。

当然,金银也是有成色的。

总有那么些贪官污吏,在矿区、港口收购金银时,挑三拣四说成色不足而故意压价。

福州就闹过一次大的,随着基隆河金沙淘采殆尽,许多淘金客带着金子回福建,被官府普遍压价40%收购。

淘金客们越想越气,群情激奋之下,把收购金银的衙门给砸了。

此事闹得很大,很快惊动了巡察御史。顺藤摸瓜还查出其他案子,有两个官员、七个吏员被砍头,流放十九人、坐牢三十六人。

王崇度继续说道:“我晓得你们有同乡会,互帮互助可以,别给我整那些见不得光的。我和李、高两位舶主都是山西人,我们招来的山西同乡虽不多,可也由不得你们福建、广东同乡会欺负。你们自己掂量着点。”

“从安西都护府到安东都护府,从日本到占碑,到处都有同乡会,时不时就要闹出点乱子。朝廷对此深恶痛绝,虽然没有下令取缔,却也明着暗着把同乡会打散。”

“实话跟你们说,刚下船的时候,我故意把各省淘金客打散了编组。从今以后,你们只认自己的小队、大队,别扯什么同乡不同乡。惹毛了爷爷我,把你们挖坑埋了,回国就是说土著杀的!”

王崇度顺着被命名为金山河的河流走,沿途不断给淘金客们说这些。

他得慢慢立下规矩,等到季风变换,只留少数武装人员在此,剩下的人全都要回国。那个时候就很容易出事,可能是土著杀过来,也可能是淘金客内部混乱。

多死一个人,王崇度都不愿意看到。

比如这一路上病死的,还欠着王崇度船票钱、伙食费和医药费呢。他还没法回国找死者家属讨要,因为愿意出海的都是苦哈哈,家里穷得叮当响能要到几个钱?

“一个月之后,各队重新推选大队长、大队副、小队长、小队副。我临时任命的队长,你们可能不服气。等你们自己重新推选出队长,今后一切命令就听队长的。队长如果做事不公,再来找我,或者找我留下的负责人!”

一路说着这些话,王崇度已经沿河走了好几里地。

忽地,远处传来惊呼声。

王崇度亲自过去查看,才知道又有人发现了狗头金……

在另一个时空,人类历史上有记载的10公斤以上狗头金,80%都是在澳洲发现的。

尤其是王崇度带着淘金客来的这个地方,狗头金可谓是层出不穷。

当此地的金子被采得差不多时,有两个家伙跑去更上游寻找金矿,在1869年2月4日那天,找到一块超大的狗头金。

由于那块狗头金太重了,找不到合适的天平秤,只能砸碎成三块分别称重:79公斤!

这块狗头金,就在上游地区,距离此处淘金点,也就十几天的路程而已。

对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狗头金,重约285公斤。就在这处淘金点的北边,步行一个多月便到了。

“秤呢?快拿秤来!”

王崇度推开人群挤进去,发现有个淘金客,怀里正抱着一大坨。

此人的小队长非常有责任心,手里提着筛子朝周围比划,不准任何人靠得太近,害怕有眼红的直接明抢。

“这么大,你怎么发现的?”王崇度问道。

那个淘金客老实巴交,既兴奋又恐惧,抱着金子在那儿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回答:“我……我以为是石……石头,筛子撞到好……好几次,就想捡……捡起来扔……扔岸上去……”

王崇度有些无语。

很快,秤拿来了。

24斤多!

宋代的斤制经历过好几次变化,朱铭父子开国之后,采用的是北宋末年标准,一斤约等于625克。

换算成现代斤制,这块狗头金大概有30斤。

王崇度扫了周围一眼,对那个淘金客说:“你别淘金了,病死、累死反而不美。你自己守着金子可以,寄存在我这里也可以,等季风来了就跟我回广州。”

那淘金客只是性格老实,却不是真傻,下意识抱紧狗头金:“我……我我跟同乡一起回去。”

王崇度哭笑不得:“我不打你的主意,是要把你和狗头金带回广州,吸引更多淘金客到这里。你要是害怕,也可以找几个同乡一起回家。又或者让福建、广东的所有淘金客,在给家里写信时都提你一句。这么多人给家里写信,我敢昧了你的金子吗?我还得一路小心伺候,怕你病死在海上。”

那淘金客还在犹豫。

没办法,王崇度只能问:“你老家在哪里?”

那淘金客说:“惠州,河源县。”

王崇度吩咐随从:“把河源县的都叫来,一起做个见证。算了,整个惠州的全叫来。”

被打散出去淘金的惠州老乡,陆陆续续聚到一起,他们看到那么大的狗头金都惊呆了。

有了老乡做后盾,那淘金客终于稍微放心,立下字据把狗头金寄存在王崇度那里。

这位老哥才干半个多月,还真就不再淘金了,因为淘金实在太亏腰。

他有一手木匠手艺,此后专门做木匠,给其他淘金客制作家具或工具,等待季风来临便坐船回广州。

这么大的狗头金,王崇度是吃不下的,广东官府也不敢私留,最后肯定是上交到皇帝那里。

仅仅一天时间,此事就已传遍,所有淘金客都觉得自己更有力气了。

黄纶听到消息愣了一阵,他自认为运气好,谁知连别人的零头都不如。

接下来几个月,陆陆续续发现了12块狗头金。

还有许多指甲盖大小的金片,虽然算不上狗头金,但也足够让幸运儿们欢呼雀跃。

这里的金子是真多!

历史上,12万淘金客在这里淘了三年,淘完了河道又到两岸挖掘淘采。然后华人淘金客才姗姗来迟,并且只能二次淘采白人放弃的废矿,可华人矿工只要是没死的,依旧全都赚到了钱回家。

当时,十多万人云集于此,最开始的那几年,几乎每个月都有狗头金的消息。

人类历史上,10公斤以上的狗头金,有80%来自澳洲。而澳洲的狗头金,又有近半来自这里和周边数百公里。更别提十公斤以下的!

半年之后,黄纶已经累出了腰病,打算再干一年就回家。

他相信,到时候不但能够还债,而且还有富余的钱拿去做生意。

就在这里开店做生意。

淘金客肯定越来越多,根本就不缺顾客。他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大哥肯定不愿意来,可以把二哥和一些同乡接来。

他要做澳州金山黄氏的开堂始祖!

由于淘金成果远远高于预期,就连王崇度手下那帮人,也忍不住加入淘金队伍。

王崇度不能一直阻拦,只得定下规矩换班(得留足人手看守船只、防备土著突袭),同时提高驻留澳州期间的工资。

思来想去,王崇度带人主动突袭港口附近的部落,那个部落上次也参与了袭击淘金客。

他又抓了不少土著战俘,并不是让土著淘金,而是让土著开垦土地、耕种粮食。

全靠从爪哇运粮,又或者在这里捕猎,根本无法维持这么多人的消耗。

那些土著战俘啥都不会,而且言语很难交流,只能手把手的教导。多教两次不会,便是一顿鞭打,打着打着就会了。

足足熬了半年,季风终于变换,王崇度留下一批武装人员,带着其余的手下返回广州。

一起带走的,还有少数淘金客,以及大量淘金客的家书。

另外还有十九个淘金客的骨灰,其中两人是被毒蛇咬死的。

广州那边,很快就能知道什么叫狗头金震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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