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解密!碎纸片里的秘密!

林枫听着邓勋的话,目光向房间看去。

只见眼前的房间门窗紧闭,门口有大理寺吏员守着,便是邓府的仆从,都无法靠近。

萧瑀的声音传来:“本官在得知邓夫人离家出走失踪后,就让人守住了这个房间,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以免破坏了房间里的线索,更不容易找寻邓夫人了。”

林枫微微点头,心中明白,萧瑀其实是担心这件事有四象组织参与,怕人来人往将线索都破坏了,所以专门让人封锁了这里。

他刚开始听闻此事的时候,也是有着相同的担忧,但很快他就排除了这种可能,除了刚刚对萧瑀所说的那些理由,还因为侍卫平安将信件传达到了,如果侍卫中途出事了,信件被截胡了,那就真的可能是四象组织所为。

可侍卫没有出事,而且侍卫的忠心是证明过的……倘若侍卫是四象组织的人,当时他算计周正的时候,侍卫完全有机会通知周正,周正也不至于迷迷糊糊就被自己给算计了。

因此,信件没有被截胡,侍卫忠心能确定,这两点就足以证明四象组织无法比他们更快一步知晓邓夫人的事。

但那也只能代表在此之前四象组织比他们迟了,可之后就未必了……毕竟萧瑀的行动并不隐秘,四象组织也许已经推测出金钗就在邓夫人手中了。

所以现在就看他们谁能更早一步,找到邓夫人的踪迹了。

好在四象组织不像是萧瑀他们可以大摇大摆的调查搜寻,他们没法接触第一手线索,还只能在暗中搜寻,终究是束手束脚,速度未必能比萧瑀他们快,可总归是给了林枫一些急迫感。

林枫一边想着,一边进入了房间之中。

推开房门,林枫检查了一下门闩,邓勋见状,道:“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门闩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林枫微微点头。

进入房内,视线向前方看去。

入门处,就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茶壶茶杯的茶具,在茶具旁边,有一个小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瓷质酒瓶和两个小杯子。

林枫走到桌子旁,拿起了酒瓶,放在鼻前闻了闻,又轻轻晃了晃,道:“满的?”

萧瑀点头:“是满的,酒是上好的佳酿,根据婢女所说,是邓夫人离家出走之前,在傍晚时让婢女送进房间的。”

林枫放下酒瓶,问道:“婢女可知道为什么邓夫人要让她送酒?”

萧瑀摇头:“婢女也不清楚。”

林枫微微颔首,目光向四周看去。

墙壁上挂着一些字帖做装饰,没有画,只有字。

他向邓勋道:“邓夫人喜欢书法?”

邓勋忙点头:“林寺丞怎么知道?没错,夫人她就喜欢临摹名家字帖,并且也因此练了一手好字。”

林枫笑道:“墙壁上的字帖一共有八幅,都是名家之作,而画却一幅没有,不难推测出她喜欢书法。”

邓勋不由道:“林寺丞当真是明察秋毫,观察细致入微。”

不愧是吏部的人,就是懂得语言的艺术……林枫继续看去,字帖下面靠着墙壁处,有一个柜子,此刻柜门打开着。

林枫走到近处,查看里面的情况,只见衣柜中衣服很是混乱,就仿佛掉出来然后又被随手塞进去一样。

见林枫看向衣柜,邓勋道:“婢女清点过,夫人的衣服一共少了六套,都是夫人平常喜欢穿的。”

林枫微微颔首,走过屏风,就见在床榻前,正放着一个浴桶,浴桶里装满了水,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小花篮,花篮里有一些秋菊的花瓣。

“这也是邓夫人离家出走之前,让人放在这里的?”林枫问道。

邓勋说道:“没错,是和那酒一起让婢女送进来的。”

林枫看向浴桶,水面清澈,看样子还未洗过。

他眼眸眯了眯,目光看向床榻。

床榻很整齐干净,被子叠的十分板正,没有散开,看来当晚邓夫人没有在这里休息。

他最后来到梳妆台前,看向梳妆台。

只见梳妆台上有几个盒子,多数盒子都被打开着,里面是空的。

萧瑀来到林枫身旁,低声道:“这些就是邓夫人的首饰盒,金钗就被装在这里……但已经被邓夫人带走了。”

林枫点头道:“邓夫人的首饰不少吧?”

邓勋道:“自是不少,夫人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锦衣玉食,首饰很多,嫁给我后,我也从未少过她的首饰。”

林枫随手拿起一个盒子,缓缓道:“这么多首饰,重量肯定不轻……邓夫人是有多爱这些首饰,一个都不留下,非要全部带走?”

邓勋愣了一下,蹙眉道:“可能真的一个都舍不得吧。”

“的确可能。”

林枫直起身来,目光环顾整个房间。

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地面干净整洁,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萧瑀见林枫检查完毕,问道:“子德,怎么样?”

林枫摇了摇头:“目前没有发现是被人强制掳走的迹象。”

邓勋茫然道:“夫人本就是自己离开的啊,她还留下了辞别信,怎么会是被人掳走的?”

林枫笑道:“我们也是在排除诸多可能。”

他看向邓勋,问道:“辞别信在何处?”

邓勋忙指着梳妆台上一个闭合的小盒子,道:“在那里。”

这个箱子摆在最边侧,林枫将其拿起,打开盖子,便见一些被撕碎的碎纸片正躺在其中。

他将盒子拿到桌子旁,然后将里面的碎纸倒了出来。

邓勋说道:“我帮林寺丞拼起来……这些纸都被夫人撕碎了,若是摆在明面处,我们怕开门时风一吹就吹开了,所以将其放在了盒子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将其拼起来,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将其拼成了一张完整的纸。

“林寺丞,你看,这就是夫人留下的辞别信。”

林枫目光向上看去。

只见这张四分五裂布满裂纹的纸张上,有着一行字。

“我走了,不要来找我。”

内容很简单,只有八个字。

这些字都被撕开了,撕的很碎,没有一片碎纸上,能看到两个字,若非是字数少,想要将其拼凑出来,会十分困难。

看着这些字,林枫眯了眯眼睛,道:“确认过,这就是邓夫人的字迹吗?”

邓勋忙点头:“虽然我不太懂书法,但的确是夫人的字迹,我的书房里还有一些夫人练过的字帖,我比对过,绝对是夫人的字。”

林枫想了想,道:“本官能看看贵夫人的字帖吗?”

邓勋愣了一下:“林寺丞也要比对一下?”

林枫笑道:“不亲眼比对一下,总归是不放心,毕竟这关乎着邓夫人是否真的离家出走。”

邓勋一听,便忙道:“好,我这就让人将其带过来。”

“不用了。”

林枫直接将这些碎纸片放进盒子内,笑道:“我们一起去取吧,顺便喝点茶水,不瞒邓员外郎,我们赶了四天多的路,舟车劳顿,到了长安后还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过来了,现在感觉喉咙都要裂开了。”

邓勋闻言,连忙道:“林寺丞怎么不早说,我这就让下人准备茶水。”

林枫拿起盒子,道:“走吧,在这里不宜吃吃喝喝,以免破坏了我们没有发现的线索。”

“好。”邓勋直接前面领路:“书房在这边。”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邓勋的书房。

邓勋的书房面积不大,进门处只有很小一块空间,右手边挨着墙壁的一侧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

前方三步远就是书桌。

这是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桌,桌子有着红漆,一些地方都能看到朱漆下面的木头了。

木头上有些许坑洼,一些地方涂了一层又一层的红漆,看起来深浅不一,想来是朱漆脱落后,又涂抹过。

见林枫看着书桌,邓勋道:“这还是父亲传下来的,我比较念旧,就一直没换,现在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合用了,我准备过些天将其换掉,也该换个新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着衣袖,赶走桌角站着的苍蝇,他说道:“这都深秋了,苍蝇还这么多。”

林枫笑道:“深秋的苍蝇最厉害,比蚊子还会叮人,不过它们也活不了多久了,再冷一些,就看不见了。”

邓勋一边点头,一边找来了一些纸张。

他将这些纸张放在桌子上,道:“这就是夫人之前写过的字。”

林枫来到桌前,先将盒子里的辞别信拼好,然后随手展开一张纸。

目光向纸张上看去,只见秀气的字顿时映入眼帘。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看着熟悉的内容,高中的记忆忽然背刺林枫。

还真巧,这首诗林枫不仅知道,还会全文背诵。

这是《诗经》里的一首诗,讲述的是一个女人恋爱、结婚、婚变到决裂的过程,结合邓勋说他要纳妾,从而导致邓夫人不高兴甚至离家出走的事,这首诗还真是够应景的。

看得出来,邓夫人对邓勋是真的很不满。

他没去关注这首诗的意义,重点放在字迹上,将这首诗的字迹,与辞别信上的字迹进行比对。

因为两张纸上有相同的字,所以即便林枫不是专业人士,也能看得出来,这些字的确是一人所写。

他看向萧瑀,萧瑀也点头:“本官也比对过,不是他人模仿所写。”

萧瑀的书法造诣,绝不是林枫能比的,连萧瑀都这样说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婢女将茶水送了过来。

邓勋亲手为萧瑀林枫等人倒了茶。

林枫坐在凳子上,双手捧着茶杯,看向邓勋,道:“邓员外郎,在你夫人离开的那个晚上,你一直都在书房里吗?”

邓勋点头:“不错,当时本官还有很多公务没完成,便只能在书房里忙碌,我一直忙碌到快子时,实在熬不住了,便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邓员外郎当真是辛苦。”

“在其位,谋其事,本就是应该的。”

林枫道:“邓员外郎这些天,一直都这么辛苦吗?一直都没有去房间里休息?”

邓勋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瞒林寺丞,其实倒也不是天天都这么辛苦,只是夫人不太高兴,我也懒得去看夫人的脸色。”

林枫明白了,说什么辛苦都是借口,不想和他夫人吵架,不想低三下气哄人才是真。

他说道:“邓员外郎最后一次见到邓夫人是什么时候?”

邓勋道:“吃晚饭,吃完了晚饭我就来书房了。”

“那其他人最后一次见到邓夫人是什么时候?”林枫又问。

萧瑀这时开口:“本官问过了,给邓夫人送酒水和浴桶的婢女是最后见到邓夫人的,当时是戌时三刻左右,送完酒水和浴桶后,邓夫人就让婢女们离开了,不用她们服侍。”

“再之后就没人见过邓夫人了?”林枫问道。

萧瑀点头:“当夜下了不小的雨,邓夫人没再吩咐什么事,下人们也都在自己房间里干活或者休息,没人乱跑。”

“还下雨了?”林枫挑眉。

他们在路上可没遇到什么大雨。

“没错。”邓勋道:“当晚的雨不小,我们都躲在房间里没出去……夫人究竟对我有多伤心失望,会选在那种倾盆大雨的夜晚离开?”

说着,邓勋脸上更加的焦虑和担忧了起来:“夫人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让人伺候,她从未经历过雨打风吹,在暴雨的深夜离去,她会不会被雨淋湿?淋湿后会不会感染风寒……这都两天多了,我们还没找到她,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啊。”

看着邓勋焦虑的样子,萧瑀不由安慰道:“邓员外郎放宽心,我们现在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邓夫人的娘家,邓夫人惯常去的地方,甚至长安城外的方圆二十里地界都找过了,都还没有发现邓夫人,这固然代表邓夫人踪迹不明,却也代表着邓夫人可能还安全。”

他有句话没说出……没发现尸首,在没找到她的人之前,就是最好的事。

不过这话说出来未免太冷酷了,他怕刺激的邓勋更加焦虑。

萧瑀安慰完邓勋,目光便看向林枫,林枫已经知道他知道的所有事了,也不知林枫能否发现什么线索,至少知道邓夫人可能去往何地。

他们用了人海战术都找不到邓夫人,现在所能依靠的,也只有林枫的断案能力,希望林枫能发现什么特殊的线索,推断出邓夫人的去处。

而这时,萧瑀见林枫忽然抬起了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便见林枫看向邓勋,道:“邓员外郎,本官有一个推测,这对伱而言可能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希望邓员外郎能挺住。”

邓勋一愣,不由看向林枫,道:“林寺丞的意思是?”

萧瑀和孙伏伽等人,也都忙看向林枫。

然后他们就见林枫叹了口气,目光看向邓勋,声音低沉,缓缓道:“若是不出意外……我想,邓夫人可能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已经遇害了。”

“什么!?”

众人听到林枫的话,都不由惊骇出声。

邓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双眼剧烈颤动,双手都在发抖,整个人惊恐的看向林枫:“林寺丞,你……你为何这样说?”

萧瑀和孙伏伽也十分不解。

林枫看着众人,说道:“首先,邓夫人的房间里,有她专门让婢女送去的酒水和浴盆。”

“这说明她是想要好好洗一个花瓣澡,然后好好的喝个酒的。”

“试问一个情绪绝望,想要逃离这个家的邓夫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洗什么花瓣澡?喝什么酒?”

“当然,你们也可以说她就是想要在离开之前,好好洗个澡,然后喝个酩酊大醉再离开也行。”

“可是那酒瓶里的酒是满的,没动分毫!”

“那澡盆里的水也十分干净,花篮里的花瓣也一片未动。”

“这一切都代表着不对劲,不合理!她压根就不是不想做……”

林枫双眸看着邓勋,道:“所以,唯一的合理解释,是你夫人本想喝酒,本想洗个花瓣澡……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喝酒洗澡,就遭遇了意外!让她再也没机会喝酒洗澡了。”

听着林枫的话,邓勋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着嘴,声音都在发抖:“难道真的是这样?”

萧瑀眉头微蹙,他看向林枫,道:“子德,其实本官也觉得这澡盆和酒水有问题,但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发现其他问题,邓夫人的衣服首饰被带走了,邓夫人还留下了亲笔所写的辞别信,后门也开着……这些事都证明着邓夫人就是离家出走。”

“我们人手有限,在离家出走的可能性远高于其他意外时,我们只能先将力量集中在离家出走上。”

林枫点头,他能理解萧瑀。

萧瑀办案经验丰富,自己刚刚说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萧瑀不可能察觉不到异常。

但异常只有这一点,而其他的信息都指向离家出走,萧瑀时间紧迫,人手有限,只能优先选择最可能的离家出走。

“下官明白萧公的选择,只是萧公……”

林枫看向萧瑀,缓缓道:“你是否想过……你以为的离家出走的线索,其实都是为了欺骗你们,让你们相信邓夫人就是离家出走离开的呢?”

萧瑀眸光一变,道:“欺骗我们?”

“你的意思是……这些线索都是假的?”

邓勋瞪大着眼睛道:“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夫人写的辞别信就在这里,而且林寺丞你也看到了,那字迹就是夫人的字迹啊!”

萧瑀也点着头,正是因为这封辞别信,他才更加确定邓夫人就是离家出走的。

毕竟字迹不是作伪。

林枫看着邓勋,道:“本官并未说那辞别信的字不是邓夫人所写。”

“那林寺丞为何还?”

林枫摇了摇头:“本官说的是……辞别信的字的确是邓夫人所写,但本官可没说这封辞别信也是她写的啊……”

“什么?”

邓勋愣住了。

连带着萧瑀都有些懵。

他们完全发懵的看着林枫。

只见林枫将茶杯放在一旁,站起身来,走到桌子旁。

然后指着桌子上的辞别信,道:“大家仔细看一看,看一看这封信被撕后的样子,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众人一听,连忙凑上前查看。

可他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枫提示道:“主要看字……你们仔细看一看,这些纸张的碎片上,是不是没有任何一张碎片上……同时存在两个字?或者同时存在两个字的一部分?”

听着林枫的提示,众人仔细瞧了瞧。

孙伏伽不由瞳孔一扩,道:“真是如此,每一个碎片上,都只有一个字的部分,没有任何一片碎纸上,同时存在两个字。”

邓勋皱眉道:“可这能代表什么?”

林枫看向邓勋,道:“正常撕纸,如果没有刻意的去避开两个字在同一个碎片上,那得是多大的巧合……才能导致这么多碎片里,两个字哪怕是一个小点呢,都没法进入到同一个碎片上?”

“而且你们再来看一看……”

林枫从辞别信上拿起了两个字的两张碎片,他说道:“你们感受一下这两张纸,虽然它们看起来颜色没有任何区别,但在仔细用手摩挲后,却还是能感受到光滑程度是不同的。”

听着林枫的话,状元郎孙伏伽当即伸出手,仔细感受了一下。

继而他双眼瞪大:“的确不同,这就不是同一张纸!”

说着,他来到邓勋搬来的那些纸张前,迅速用手感应这些纸张,最终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纸,道:“这带着这两个字的碎片,与这两张纸的感觉一致。”

状元郎真不愧是状元郎,不愧是古代知识百科大全,总能在关键时刻,在古代文化上帮到自己。

林枫看向邓勋,道:“邓员外郎,这两张纸是同时买的吗?”

邓勋皱了皱眉头,仔细检查了下纸张上面的内容,然后道:“好像的确不是同时买的。”

林枫说道:“同样的一封辞别信内,字的碎片上竟然是两张不同的纸,你们现在还觉得这辞别信有任何的可信度吗?”

邓勋忍不住道:“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枫眸中闪烁着精芒,缓缓道:“很明显,有人害了或者掳走了邓夫人,为了隐瞒真相,故意伪造了辞别信。”

“可他怕模仿邓夫人的字被发现,所以就想到了这个诡计……通过从邓夫人写过的纸张上,将这些字给单独挑出来,撕下来,组成辞别信的内容。”

“但这样做,一下子就会被人发现,所以他又找来一张纸,先根据这些字撕开缺口,然后再将这些字和纸张再度撕开,撕成更小的碎片……这样的话,因为都是碎片,所以其他人根本就不会想到……那些字,其实都是假的。”

“一封看起来十分完美的辞别信,就这样诞生了……”

林枫将碎片放回到桌子上,话音一转,道:“只是很可惜,这个人不太懂纸张,分不出纸张的区别,留下了这样的破绽,从而让我们识破了他的诡计。”

听着林枫的解释,邓勋忍不住的咽着吐沫,他脸色发白,语气焦急:“怎么会是这样……这辞别信竟然是伪造的!我怎么就没有发现!”

连萧瑀都惊讶的不行,他前后看了辞别信不下五次,竟然都没觉得这封信是伪造的。

“那我夫人……现在,现在究竟在哪?她,她还活着吗?”邓勋忙看向林枫,惊慌询问。

林枫按着桌子,目光沉重,说道:“邓夫人不是主动离开的,可那人却又将邓夫人的衣服首饰带走,甚至还打开了你们府的后门……明摆着就是故意让我们认为邓夫人是离家出走的。”

“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将注意力都放在外面,在其他地方寻找邓夫人……”

“如果邓夫人是被掳走的话,我想那个贼人应该是要避免被你们这般大肆搜寻才对,毕竟这会让他也有暴露的风险。”

他看向众人:“所以……我们用正常的逻辑去推测,贼人的目的是让你们以为邓夫人离家出走,让你们将注意力放在外面搜寻……那我们反向推断,就能得出……贼人是不希望你们将注意力放在邓府这里的结论。”

萧瑀和孙伏伽听到林枫的话,瞳孔陡然一缩,脸色瞬间一变。

邓勋也迅速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声音都在发抖:“可,可下人们当天早上就已经搜过整个府里了……没有发现娘子啊。”

林枫眯着眼睛,缓缓道:“正因为没有发现邓夫人,才最麻烦啊,因为他们搜过的都是活人会在的地方,可他们没有找到。”

“这就只能证明……邓夫人待在死人才能在的地方。”

“换句话说……”

他看向邓勋,叹息道:“你夫人,已经死了……而尸首,就被藏在你府的某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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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毕,我去擦裤子的眼泪了。

(本章完)

94.第94章 揭晓真相!凶手是他!(二合一)

第94章 揭晓真相!凶手是他!(二合一)

林枫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霍然起身。

邓勋瞳孔剧烈颤动,脸色惨白而毫无血色,他那深陷的眼眶里,充满着绝望与痛苦,他死死地盯着林枫,张着嘴,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而萧瑀和孙伏伽,则都瞪大了眼睛。

两人神色十分凝重,他们都认同林枫的推断,也就是说……那个离家出走的邓夫人,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尸首,就藏在这邓府之中!

什么辞别信,什么行李都带走了,什么后门开了……全部都是用来迷惑他们的,那贼人真正想隐藏的,就是邓夫人还在邓府的事实!

“子德!”萧瑀看向他,道:“你觉得,邓夫人会被藏在哪?”

邓勋一听,连忙紧张的看着林枫。

林枫沉思片刻,道:“凡是能藏匿尸首的地方,都可以去找一找,水井、枯井、各个房间里的柜子箱子都要找一遍,若是还没有……那就去花园吧,去挖一挖花园,整个邓府,也就花园的泥土是松软的,若是将尸首埋了,花园的可能性最高。”

听到林枫的话,邓勋直接冲了出去,同时吼道:“来人!搜!快去找夫人!”

看着邓勋慌忙的样子,孙伏伽不由叹息一声:“邓夫人若真的死了,恐怕邓员外郎会自责许久。”

萧瑀说道:“先别管这些了,去搜吧,先把邓夫人的尸首找到再说其他。”

几人都快步离去。

林枫则仍旧坐在书房的凳子上,他将茶杯重新端了起来,一边喝着茶水,眼眸一边微微眯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邓夫人的失踪案算是告破了,可新的案子又来了。

若自己推断的没错,邓夫人真的死了……那么,是谁杀的她?

为什么要杀她?

凶手是谁?

证据又是什么?

能迅速找到死者的字帖,用其伪装辞别信,且带走的都是死者喜欢的衣物,说明很了解死者,凶手应该就是邓府的人。

当夜并无外人前来邓府借宿,若是刺客之类的,杀人直接离开便好,没必要制造离家出走的假象,也不可能迅速找到死者的字帖……

可若是邓府的人,那又会是谁呢?

林枫捧着茶杯,陷入了头脑风暴之中。

就这样,过去了能有半个时辰。

“义父!”

赵十五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他跑到门口,满头大汗,道:“义父,找到了!邓夫人尸首找到了!”

林枫闻言,陡然起身。

他一边向外走,一边道:“在哪找到的?”

赵十五道:“花园!一棵树下!尸首被埋了起来。”

林枫眸光微闪:“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来到了花园。

只见这里已经围满了人,下人们站在外围,正小声议论。

大理寺的人控制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

只有萧瑀、孙伏伽和邓勋在里面。

林枫快步穿越人群,进入中心地带,就见一棵杨树下,满地金黄的落叶旁,一具尸首躺在那里。

这是一个女子,穿着华美的衣裙,衣裙有些凌乱,腰间腰带已经散落,她衣服上占满了泥土,些许尸斑爬上了手臂和脸颊。

她双目瞪大,仿佛留有无尽的怨恨,使得她哪怕死了,也不瞑目。

在她的尸首旁,摆放着一些衣服,以及许多的首饰。

萧瑀正在检查尸首,孙伏伽在一旁拿笔记录,邓勋则痛苦的泣不成声。

见林枫到来,萧瑀说道:“子德,果真如你所料……邓夫人已经遇害,被埋在了这里。”

听着萧瑀的话,邓勋忙看向林枫:“林寺丞,你断案能力天下无双,伱一定要找出凶手,一定要为夫人报仇!”

林枫看着邓勋痛苦愤怒的样子,微微点头:“邓员外郎放心,本官一定竭尽全力。”

说完,他看向萧瑀,道:“萧公,验尸结果如何?”

萧瑀道:“你来看这里。”

说着,他将死者翻了个身,指着死者的后脑,道:“你看。”

林枫蹲了下来,仔细看去,眼眸微微一闪。

只见死者的后脑,有一处明显的伤口,伤口狰狞,附近的头发与凝固的鲜血粘在了一起。

萧瑀道:“目前为止,本官只发现了这一处明显的伤口,其他地方略有磕碰,但都不严重,看来致命伤就是这里。”

林枫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扒开了头发,看着伤口。

根据前世的经验,他说道:“后脑遭遇了尖锐之物的打击……看这伤口的情况,还是多次打击造成的。”

萧瑀也点头:“正是如此。”

“咦……”

这时,林枫轻咦了一声。

萧瑀忙道:“怎么了?”

林枫手指收回,他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上面除了泥土外,还沾有些许的红色的碎屑。

“那是什么?泥土里带的吗?”萧瑀问道。

林枫眯了眯眼睛,他微微摇头,若有所思。

这时,孙伏伽在首饰堆里翻找了一遍,忽然眼眸一亮,他迅速扒开其他的首饰,从中拿起了一枚金钗,他忙来到林枫两人面前,道:“萧公,子德,金钗找到了。”

看到金钗没有丢失,萧瑀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接过金钗,小心翼翼将其放好,道:“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金钗还在,最糟糕的情况并未发生。”

林枫点了点头,他说道:“邓夫人死在了邓府,然后就被贼人埋住了,四象组织没机会详细调查,见你们满城寻找邓夫人,他们也肯定以为邓夫人是真的离家出走了,所以不出意外……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暗中继续寻找着。”

“因此,他们与真相背道而驰,与金钗自然越来越远。”

听着林枫的话,萧瑀不由道:“若没有子德你,本官也和他们一样距离真相越来越远了。”

林枫继续检查死者的尸首,他一边撸起死者的衣袖,一边说道:“是那贼子太过狡诈,将离家出走的假象伪装的太完美了,若非辞别信上有破绽,我也未必能迅速识破他的诡计。”

萧瑀和孙伏伽都点着头。

那凶手真的是成也辞别信,败也辞别信!

辞别信骗过了萧瑀他们,却没有瞒过林枫,也算是冥冥中的天意,注定林枫要找到真相,不让邓夫人白白枉死。

萧瑀见林枫仔细查看着死者的手,好奇道:“她的手怎么了?”

“指甲里好像有些东西。”

林枫一边说着,一边将死者指甲里的泥土一点一点除掉,然后在指甲缝中,取出了一块很小的东西。

萧瑀看着那东西,眸光一闪:“肉丝?”

林枫看着死者指甲里些许的血点,点着头:“看来死者死前与贼人搏斗过。”

萧瑀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林枫的意思:“凶手受伤了?被死者抓伤了!”

说着,他视线顿时落在了邓府众人身上。

孙伏伽也明白了萧瑀的意思,道:“谁身上有被抓伤的伤口,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萧瑀点头,他说道:“去查一查,邓府算上主人下人,也就三十余人,很快就能查出来。”

邓勋听到萧瑀的话,他当即起身,只见他眼眶发红,眼中充满着愤怒与恨意,道:“孙郎中,我们一起去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做出了这等罪大恶极之事!”

“我一定要让他给我夫人偿命!”

孙伏伽看向萧瑀,见萧瑀点头,便说道:“好,邓员外郎,我们一起去吧,你将府里的所有人都召唤到一起,我们挨个检查。”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快步离去。

待他们离开后,萧瑀看向林枫,只见林枫视线仍落在尸首身上未曾移开,他问道:“这尸首还有什么线索吗?”

林枫摇了摇头,他说道:“下官只是突然想起了邓夫人所写的那首诗。”

“什么?”萧瑀没明白林枫什么意思。

林枫收回了视线,缓缓道:“没什么,接下来就看孙郎中他们是否能有收获吧。”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孙伏伽和邓勋就返回了。

看向林枫与萧瑀,孙伏伽直接道:“一共发现两个人手臂上有伤口,看样子就是被划伤或者抓伤的。”

林枫与萧瑀对视了一眼,萧瑀道:“都有谁?”

这一次是邓勋开口,只见他脸色难看,眼中充满着被背叛的恨意和羞恼,他说道:“一个是管家周禄,一个是……”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道:“一个是徐姑娘。”

“徐姑娘?”

林枫挑眉,疑惑道:“不知这位徐姑娘是什么身份?”

在邓府,应该都是邓勋的家人亲戚或者下人,邓勋不该以某姑娘来称呼的。

邓勋脸色有些窘迫,低头道:“她是……是夫人的表妹,也是,也是本官原本想要纳妾的人。”

林枫:“……”

好家伙,你纳妾纳到了你夫人的表妹了,怪不得你夫人这么生气。

萧瑀了解过这些,他向林枫道:“徐姑娘名叫徐莹莹,是邓夫人的表妹,半年前家中遭了变故,被邓夫人接来,两人关系很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枫一听,更能明白邓夫人的想法了。

我看重姐妹情深,你家里遭遇变故,我把你接来,好吃好喝的照顾你,结果你却勾搭上了我的夫君,我夫君还要纳你为妾……你们这是把老娘置于何地了?老娘引狼入室,做好人没好报,自作自受呗?

林枫越发理解邓夫人写《氓》时的心境了。

他说道:“将他们都叫过来吧,本官和他们聊聊。”

邓勋道:“我去叫!”

说着,他快步离去。

林枫看着邓勋离去的背影,想了想,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帮我问问下人们几件事。”

孙伏伽眸光一闪,林枫一旦让他暗中打探些什么,多数都代表林枫有了什么发现了。

他忙道:“什么事?”

林枫在孙伏伽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孙伏伽抬起头,神色有些意外的看向林枫,林枫点头道:“多问几个人,交叉验证。”

孙伏伽眸光微闪:“好,交给我。”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快步离去。

孙伏伽刚走,邓勋就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一个是男子,四十余岁的年龄,留着胡子,虽然穿的也是下人的衣服,但看面料的品质,要比寻常下人好得多,想来他就是邓府的管家周禄了。

而周禄旁,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女子穿着一身白色衣裙,身段玲珑,五官精致,的确是一个美人。

怪不得能把邓勋迷得想要纳妾。

此时两人都有些紧张,周禄低着头,不敢直视林枫和萧瑀,而似乎刚刚哭过,眼眶发红的徐莹莹,则视线不时看向邓勋,似乎只有邓勋能给她安全感。

林枫将两人的表情反应收归眼底。

邓勋带着两人来到了林枫面前,道:“萧寺卿,林寺丞,人带来了。”

林枫微微颔首,他看向两人,说道:“你们不必紧张,手臂上有伤也只是有嫌疑,并非一定就是你们……接下来本官问你们的问题,你们一定要如实回答,切不可有所隐瞒,以免给自己徒增麻烦。”

两人连忙点头。

林枫先看向周禄,道:“周管家,说说你手背上的伤是什么时候有的?怎么受的伤?”

周禄的伤在右手手背上,听到林枫的话,周禄忙道:“回林寺丞,小人的伤是在两天前,被我们府里的一条狗给抓伤的。”

“两天前?被狗抓伤的?”

萧瑀眸光微闪。

着实是这个时间点,这个理由太巧了。

两天前,正是他们知道邓夫人失踪的那一天。

结果在那天,他的手就被狗抓伤了。

邓勋自也是双眼紧盯着管家,眼中充满着怀疑。

林枫神色不变,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道:“你们府里的狗很厉害吗?为什么会被抓伤?”

管家闻言,脸上也有着不解之色,他说道:“它们的确厉害,但那是对外人的,对我们府里的人,都很温顺,特别是那条狗,它一直都是小人亲自在喂养,对小人更是温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早上它如此异常。”

林枫道:“怎么个异常法?”

管家说道:“那天清晨我去喂它,我和往常一样带着食物过去,可谁知我刚靠近它,它就突然张开嘴,直接向我扑来,那样子十分凶狠,仿佛我是它的仇人一样,亏得我反应迅速,双手上挡才拦住它,没让它咬到我,但它的爪子却也还是划到了我的手背上,留下了这样的伤口。”

林枫眸光微闪,道:“那条狗发狂挠到你时,有别人看到了吗?”

管家摇了摇头:“当时附近没有其他人。”

“后来呢?狗发狂后,你叫其他人了吗?”

周禄点头:“当然叫了,毕竟小人也怕它挣脱锁链,咬到其他人,小人叫来了几个护院,他们联手才将狗给控制住,可那条狗就仿佛疯了一样,没办法之下……”

他叹了口气,道:“只好将其杀了。”

林枫闻言,看向邓勋,邓勋点头道:“的确是这样,杀狗的命令还是我下达的。”

林枫微微颔首,他重新看向管家:“邓夫人被害的那个晚上,你在哪?可有人证?”

管家道:“小人是亥时忙完一切的,然后就回房休息了,因为小人有单独的房间,不是其他人那样的通铺,所以并无其他人能证明。”

萧瑀听完这些,眯了眯眼睛,看向管家的神色充满着怀疑。

管家的伤口说是被狗划伤的,可即便其他人知道狗发狂了,但因为并未有人亲眼看到他被狗划伤的一幕,那这就存在说谎,存在通过狗发狂掩盖真相的可能。

并且管家当晚没有不在场证明,嫌疑完全无法排除。

见萧瑀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管家脸色一白,连忙说道:“真不是小人做的,这一切真的都是巧合,夫人老爷待小人恩重如山,小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狼心狗肺的事!”

邓勋这时忽然说道:“前几天,夫人曾骂过你,还对你进行过处罚。”

听到邓勋的话,萧瑀等人目光顿时落在了周禄身上。

周禄一惊,他连忙摇头:“那是因为小人的确疏忽了,做错了事……小人心甘情愿的认罚,我并没有任何不满啊!萧寺卿,林寺丞,小人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谎言。”

林枫将周禄惊慌的神情收归眼底,笑道:“周管家不必紧张,我们也没说你就是凶手。”

说完,他将目光看向身段玲珑的徐莹莹,道:“徐姑娘,说说你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吧。”

徐莹莹的伤口在右手手腕处,掌心的下方,也是一道很明显的划伤伤口。

她听到林枫的话,目光紧张的看了邓勋一眼,这才说道:“回林寺丞的话,民女的伤口是两天前,在踮起脚尖想要取下书架上面的书籍时,不小心被书架上面凸出来的一块尖锐之物给划伤的。”

林枫眸光微闪……还是两天前?

这邓府的人,都约好了要在同一天受伤吗?

他说道:“书架?哪里的书架?邓员外郎书房里的书架吗?”

徐莹莹摇着头,道:“是表姐书房里的书架。”

林枫看向邓勋,邓勋道:“夫人喜欢读书,喜欢书法,所以为了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我专门为夫人准备了一个书房。”

“邓员外郎当真是很爱你的夫人。”林枫道。

邓勋一提起自己夫人,脸色便沉重痛苦,他说道:“夫人临死之前,还在与我怄气,若早知今日,我一定不让夫人为难。”

徐莹莹听到邓勋的话,一张本就白皙的俏脸,顿时惨白,眼中流露出伤心与痛苦之色。

林枫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徐莹莹,有了这样一出事,恐怕邓勋是不会再娶徐莹莹了。

徐莹莹分明也想到了这些,不由伤心落泪。

林枫咳嗽了一声,道:“徐姑娘,你说你是被书架上的尖锐之物给划伤的,不知是什么尖锐之物?”

徐莹莹吸了吸鼻子,柔柔道:“当时被划伤后,我看了一眼,似乎是一个小铁片。”

“小铁片?”

林枫眉毛一挑:“为何书架上会有铁片?”

徐莹莹摇着头,她也不知道。

林枫看向邓勋,邓勋也摇着头:“我从未听夫人说过她书架上有什么铁片。”

林枫眸光微闪,他说道:“走吧,我们去邓夫人书房看看。”

邓勋在前面带路,很快他们就到了书房。

邓夫人的书房比邓勋书房要更小一些,但装修风格基本一致。

就是一个书架,一张桌子。

桌子看起来很新,比起邓勋书房里那坑坑洼洼,涂抹了一遍又一遍朱漆的旧桌子,看起来好多了。

此时桌子上放着一些书和纸张,林枫随意看了一眼纸上的文字,的确都是邓夫人的字迹。

他将视线收回,看向书架,道:“铁片在哪?”

徐莹莹抬起手指着上方:“就在那里……咦,怎么不见了?”

“不见了?”

听到徐莹莹的话,林枫直接看去,只见徐莹莹指着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凸出来的铁片。

整个书架表面都很光滑,一点能划到人的地方都没有。

邓勋见状,不由道:“莹莹,你是不是记错了?不是在这里划伤的?”

他神色有些紧张了起来。

徐莹莹秀眉微蹙,道:“我不可能记错的,就在这里。”

林枫闻言,看向赵十五,道:“十五,检查一下。”

赵十五膀大腰圆,站着就要和书架一样高了,他都不用凳子,就能看的很清楚。

赵十五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摇头:“没有任何痕迹,没有铁片,书架上也没有固定铁片留下的痕迹,没有任何孔洞。”

听到赵十五的话,徐莹莹俏脸不由一白,她说道:“怎么会这样……我没有说谎,这里在两天前,真的有铁片!”

说着,她看向邓勋,道:“姐夫,你告诉他们,我不会骗人的!”

邓勋皱着眉头,他向林枫道:“林寺丞,莹莹的确从不骗人。”

萧瑀闻言,淡淡道:“平常不骗人,不代表杀人藏尸后,也不会骗人!”

听到萧瑀的话,徐莹莹更加慌了起来。

林枫眯着眼睛,沉思片刻,他说道:“徐姑娘,邓夫人遇害的那晚,你在干什么?”

徐莹莹忙道:“民女吃过晚饭后,就回房休息了,原本民女还想找表姐聊聊天,可雨太大了,民女也就没有出门。”

林枫道:“也就是说,没人能证明你真的就一直在房里?”

徐莹莹脸色煞白,她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说道:“虽然没人能证明,但民女真的一直就在房里,民女真的没有骗人。”

萧瑀看着笑盈盈惊慌的样子,眉头紧皱。

他与林枫来到一旁,低声道:“徐莹莹和周禄嫌疑都很大啊,两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两人的伤都是在邓夫人遇害之后出现的,而他们如何受伤的,都没有其他人亲眼看到。”

“这就完全存在为了掩盖被邓夫人抓伤的痕迹,而说谎的可能性。”

“并且他们都有动机,周禄被邓夫人责骂惩罚过,可能怀恨在心,痛下杀手!徐莹莹更别说了,她想要嫁给邓勋,邓夫人一直拦着,她心中定有怨恨与不满。”

林枫明白萧瑀的意思,问了半天,结果两人的嫌疑不仅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了。

萧瑀看向林枫,道:“子德,你觉得,他们谁最有嫌疑?”

林枫眯了眯眼睛,眸中闪烁着道道精芒,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萧公别急着下结论,我们再等等。”

“等?等什么?”萧瑀问道。

林枫说道:“等我让孙郎中打探的消息。”

萧瑀正疑惑着林枫让孙郎中去打探什么了,就见孙郎中正好从门外跑了进来。

孙伏伽快步来到林枫身前,然后在林枫耳中说了些什么。

林枫眼眸微微闪烁了片刻,原本微蹙的眉头,在此刻陡然舒展,嘴角轻轻上扬了几分;“果真如我所料。”

萧瑀一直在关注着林枫,此刻见林枫这明显是放松的表情,心中一动,忙说道:“子德,怎么样?”

林枫目光环顾在场众人,并未压低自己的声音,他说道:“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刷的一下!

听到林枫话音的瞬间,所有人目光陡然看向林枫。

邓勋愣了一下,继而连忙说道:“林寺丞,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谁!快告诉我!究竟是谁害了我娘子!”

周禄和徐莹莹,也都紧张的看着林枫。

萧瑀目光扫过周禄和徐莹莹,沉思了一下,也看向林枫。

林枫没有吊众人胃口,他直接道:“想要知道谁是杀害邓夫人的真凶,那么第一件事,就是要确定邓夫人究竟是在哪里遇害的。”

邓勋愣了一下:“难道不是夫人的房间吗?”

林枫笑道:“谁告诉邓员外郎你夫人是在她房间遇害的?本官可从来没说过。”

邓勋皱眉道:“可当夜夫人就只待在她的房间里了,不是在她房间遇害的,又能是哪里?”

林枫看着他,说道:“本官第一个检查的就是邓夫人的房间,在邓夫人房间里,本官没有发现任何血迹,也没有发现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邓勋道:“也许是凶手杀了夫人后,清理过现场。”

“那凶器呢?”

林枫道:“凶手是用什么凶器行凶的?行凶后凶器又被他给藏到哪了?”

邓勋摇头:“凶器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被凶手藏了起来。”

他说道:“我们应该立即对整个宅邸进行搜查。”

林枫看着邓勋,摇了摇头:“不必如此麻烦,凶器是什么,邓夫人究竟是在哪里被害的,其实邓夫人的伤口,就已经告诉了我们了。”

“什么?”

邓勋一怔。

林枫看向众人,道:“大家还请移步,随本官先去邓夫人尸首那里。”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自不会反对。

很快,他们重新来到了花园。

林枫蹲下身来,指着邓夫人的后脑伤口,道:“通过伤口,可以推测出邓夫人究竟是遭遇了怎样凶器的打击。”

“大家请看,邓夫人的伤口很深,伤口表面大,里面小,这代表邓夫人是被尖锐的类锥状之物击打。”

“而她的伤口表面很模糊,血肉烂成一团,这代表是被连续多次的击打,一次击打致命的话,不会是这种情况。”

“所以,可以知晓……邓夫人当时并不是被凶手一击致命的,而是被凶手连续多次用类锥状的尖锐之物多次击打……凶手抱着的就是必杀邓夫人之心。”

听到林枫的话,徐莹莹不由移开视线,只觉得胃里翻涌,不敢去看尸首。

周禄和邓勋也都是脸色发白。

邓勋双手死死地捏成拳头,咬牙切齿道:“这个凶手当真是该死至极,他竟敢这样对我夫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林枫指尖在邓夫人伤口处抹了抹,然后站起身来,他说道:“诸位请再看。”

孙伏伽忙瞪大眼睛看了看,旋即皱眉道:“红色的碎屑,这是什么?”

林枫看向邓勋,道:“邓员外郎可知道这是什么?”

邓勋皱眉摇头:“不知道。”

林枫看向一旁的土坑,道:“大家可以看一看,这坑里都是泥土,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红色的东西,所以可以确定,死者伤口处的红色碎屑,不是来自这坑里的。”

“而既然不是来自埋藏她的环境,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林枫看向众人,道:“它们来自凶器!”

“凶器?”众人一惊。

林枫点头:“只有凶器和这土壤能接触到死者的伤口,不是土壤,就只能是凶器。”

孙伏伽心中一动,道:“也就是说……杀害邓夫人的凶器,是一个尖锐的,红色的,还会掉一些碎渣的东西?”

林枫微微点头:“不错。”

孙伏伽皱眉道:“那会是什么东西?”

他不由看向邓勋,道:“邓员外郎,你可知你们府里有什么东西,符合这些条件吗?”

邓勋也摇头:“尖锐的东西倒是不少,可还是红色的,还会掉碎屑,这东西我倒是真的不清楚。”

说着,他看向管家,道:“你可知道?”

周禄也茫然摇头:“小人也不知。”

邓勋看向林枫,皱眉道:“林寺丞,我们府里似乎没有这样的东西,你是不是哪里判断错了?”

林枫闻言,他漆黑的眸子看着邓勋,微微摇了摇头,道:“不!邓员外郎,你们府里不仅有这个东西,而且你还十分熟悉!甚至天天都陪在你身旁。”

“什么?”邓勋一愣。

周禄和徐莹莹也都一脸茫然。

邓府的事,他们比邓勋清楚,毕竟邓勋天天都要去吏部忙碌,晚上才能回来,而他们一直待在府里,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想不到有什么红色的会掉渣的尖锐之物,邓勋能天天接触。

林枫说道:“诸位辛苦一下,再移步……这一次,我们去邓员外郎的书房。”

“我的书房?”邓勋瞳孔微微一跳。

林枫笑道:“不行吗?”

邓勋忙摇头:“当然可以。”

很快,他们又一次来到了邓勋的书房。

打开书房,熟悉的装扮映入眼帘。

众人进入书房后,邓勋蹙眉看着林枫,道:“林寺丞,你说凶器我天天都能接触到,我还很熟悉……可我怎么不记得,我身旁有什么东西,符合你所说的红色尖锐还掉渣的条件?”

众人都无比好奇的看着林枫,便是萧瑀眼中也有不解与疑惑。

林枫没有卖关子,他笑道:“诸位请仔细的在书房中寻找一下……看一看是否有符合本官所说的条件之物。”

“书房中?”

凶器在书房中!?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心中都是一紧,下意识将视线在书房里搜寻了起来。

可是……

周禄找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发现。

徐莹莹也摇着头。

萧瑀蹙眉思索,似乎有些想法,但又没有完全明白。

孙伏伽视线也一寸一寸的在书房里移动,窗户,书架,书架上的每一本书,摆放在地上的花盆都没错过,最后,视线落在了门口正对着的涂着红漆的桌子。

他视线下意识移开,可随着视线的移开,他忽然一怔。

红漆!红色!

他猛的将视线重新挪了回来,再度看着那张桌子。

视线在桌子上一遍一遍的扫过,忽然间……

孙伏伽瞳孔陡然一扩,脑海中就仿佛一道闪电,瞬间浮现。

他不由记起林枫刚刚让他打探的消息。

一个想法,直接冲上脑海。

他看向林枫,忍不住道:“难道……难道,是桌子!?”

“什么!?”

“桌子?”

众人一愣,都忙看向桌子。

但很快就满脸的疑惑。

邓勋忙道:“怎么可能会是桌子呢,林寺丞不是说,夫人是被尖锐之物击打吗?这桌子谁能拿起来打人?谁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再说桌子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尖锐之物?”

周禄和徐莹莹想了想,也都跟着点头。

的确,这桌子很沉重,根本就不是轻易能搬动的,更别说拿起来击打邓夫人后脑了。

至于尖锐……这桌子和尖锐似乎没有半点关系!

可这时,林枫却忽然笑道:“邓员外郎真是说笑了,若有人拿起这么大的桌子击打邓夫人,那就不是那么点伤口了,邓夫人脑袋都得被砸烂。”

邓勋一怔:“那就不是这个桌子了。”

林枫摇了摇头,说道:“邓员外郎可能是被本官刚刚的话给影响了,本官说死者的伤口是被尖锐之物击打的……本官那样说,是基于死者伤口的情况给出的判断,但这并不代表一定就是尖锐之物击打的邓夫人的脑袋。”

“若是……”

林枫眼眸眯起,看向邓勋,道:“邓夫人的脑袋去主动撞击尖锐之物,那结果,也是一样会出现相同的伤口的。”

“主动撞击?”

邓勋皱眉道:“我夫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撞?”

“怎么就不能呢?当然本官所说的主动去撞,意思并不是邓夫人自己有意识的去撞……而是说……”

林枫来到桌子靠近书架的一角,手微微弯曲,就仿佛是抓着什么,道:“凶手如我这样,按住了邓夫人的脑袋,然后用力的将邓夫人的脑袋撞击桌角,没错……就是本官所在的这个桌角!”

“砰!”

林枫手猛的向桌角一撞,发出声音,吓得徐莹莹直接闭上了眼睛,差点尖叫出声。。

林枫笑了笑:“这样一撞,不就是邓夫人的脑袋,主动撞击桌角吗?”

“而你们看看这个桌角,这里很是尖锐,这桌角的尖锐程度,可是很厉害的,谁脑袋撞上都不会有好结果……所以,桌子怎么就不能是尖锐之物?它有足足四个尖锐的地方呢。”

“而且桌子涂抹的就是红漆,且这桌子年头太多了,我们用手一扣……”

林枫指甲在上面一扣,旋即抬起自己的手,道:“你们看,指甲里就有染着红漆的碎屑。”

对上了!

所有的条件都对上了!

众人怔怔的看着林枫指甲里的红色碎屑。

又低头看着那尖锐的桌子棱角,双眼都不由瞪大。

周禄瞳孔剧烈颤抖,徐莹莹更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猛的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向邓勋。

不仅徐莹莹,萧瑀和孙伏伽,早已在第一时间,双眼就死死地盯上了邓勋。

林枫双眼看向邓勋,笑着说道:“邓员外郎,之前本官问过你,在案发当夜你都在干什么。”

“你给本官的答复……是你一直就在书房,从未离开过。”

“所以,你能解释一下,为何邓夫人会在你这书房,死于你的桌角吗?”

邓勋脸色骤变,他咽着吐沫,忙道:“林寺丞,我们府里可不止我的桌子是红色的,便是我夫人书房里的桌子也都是红色的!”

“你为什么非要说夫人就是死在我的桌角上呢?”

林枫淡淡道:“第一,邓夫人伤口里的碎屑,其实都是被红漆染红的木头碎屑,这非是老旧的桌子无法出现的。”

“本官刚刚让孙郎中询问过邓府内,是否还有其他地方有你这种又老又旧又是红漆的桌子……”

孙伏伽听到林枫的话,直接道:“本官问过很多人,他们的答复都是一样的……没有!也就是说,这样的桌子只有你的书房里的桌子,是唯一符合条件的!”

邓勋脸色开始变白。

林枫看着他,继续道:“而第二,则是这些曾经让你十分讨厌的苍蝇告诉本官的。”

“什么?”

“苍蝇?”

周禄和徐莹莹一愣。

邓勋也满脸不解。

林枫道:“邓员外郎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到你书房时,你亲手赶过这桌角的一堆苍蝇吗?”

邓勋皱眉,道:“这能说明什么?”

林枫笑道:“这能说明的事情……太重要了。”

“我们刚刚,也就是第二次再来这里的时候,桌角处还站着一群苍蝇。”

“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它们会聚集的地方,绝对是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它们的。”

“可那桌角看起来很干净,又有什么能吸引它们呢?”

听着林枫的提示,知识丰富的百科全书孙伏伽猛然瞪大眼睛:“鲜血!血的味道!?”

林枫点头:“孙郎中果真博闻强记,迅速就想到了。”

他看向众人,道:“不错,就是鲜血!鲜血这东西很神奇,即便你用抹布擦掉了,可它仍旧会有味道残留的。”

“只是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我们未必能闻到,可对这些神奇的苍蝇而言,却是最美味的美食一样吸引着它们。”

“所以它们会聚集在这里,便足以证明在这里,它们闻到了鲜血!”

萧瑀听着林枫的推理,忍不住颔首:“苍蝇辨血,妙极妙极!”

孙伏伽目光冰冷的看向邓勋,道:“邓员外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邓勋忍不住的咽着吐沫,他目光闪烁,说道:“这只是你的推测!”

“推测?”

林枫看着桌角那一层层的,丝毫不美观的朱漆,缓缓道:“邓员外郎,当时你夫人死在这里时,鲜血应该溅出了一些。”

“而你这张桌子年头太老了,坑坑洼洼的,也就是说……有些鲜血很容易就飞溅到桌子的坑洼之中。”

“坑洼可不是表面,没那么容易清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

林枫指尖触摸那些很厚的红漆,道:“你没法清理掉坑洼之中的血迹,便只能想另一种办法掩盖……而掩盖的方法,就是利用朱漆,涂抹在那些坑洼之中,从而将鲜血掩盖住。”

“只是你技术不行,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朱漆涂抹的厚一层薄一层,看起来十分的不美观。”

邓勋瞳孔剧烈颤动,他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我没有——”

“别急着反驳!”

未等邓勋开口,林枫直接道:“孙郎中,再告诉邓员外郎一件我拜托你调查的事吧。”

邓勋惊慌的看着孙伏伽,便听孙伏伽道:“本官询问过管理工具的家丁,家丁去库房检查过……结果发现……”

他看着紧张的邓勋,缓缓道:“那罐红漆的确少了一些,而恰巧三天前家丁还用那个朱漆补了门上掉落的红漆,他清楚的记得究竟剩下多少朱漆。”

邓勋脸色瞬间煞白。

林枫看着邓勋,道:“涂抹朱漆这种活也是一个技术活,技术不好,很容易让朱漆脱落,特别是涂抹的太厚时,反而会起反作用,很可能会导致整体脱落……”

说着,林枫取来一把匕首,紧贴着桌面用力一挑。

一大块朱漆直接整体被他挑开。

他扫走朱漆,看向朱漆下面的坑坑洼洼的木头,笑道:“真巧,还真有几滴血滴在里面。”

萧瑀一看,当即喝道:“邓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邓勋瞳孔剧烈颤抖,双手也在发抖,他摇着头,道:“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林枫,道:“伤口呢?我的手上可是一点伤口都没有的!”

“你不是说我夫人在与凶手搏斗中,抓伤了凶手吗?可你看我的手,你看我的手臂……”

他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双臂,道:“我没有任何的伤口!”

“反倒是他俩!”

邓勋指着周禄和徐莹莹,道:“他们手上都有伤口,他们都有杀害娘子的动机,他们都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他们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周禄连忙摇头,徐莹莹则瞪大着美眸,眸中充满着不敢置信的神色,仿佛不敢相信这话是邓勋说出来的。

林枫神色丝毫不变,平静道:“你的手臂上的确没有伤口……但本官可一直都没说,死者抓伤的伤口,就在死者的手臂上啊。”

“周管家和徐姑娘只是碰巧,伤口都在手臂上,但本官可没说,凶手的伤口就一定在手臂上。”

孙伏伽怔了一下,他皱眉道:“死者与凶手搏斗,手指能抓到的伤口,一般来说也就是手臂或者脸庞这些能露出皮肤的地方吧?”

“可邓员外郎……”

他仔细的看着邓勋,道:“邓员外郎脸上也罢,脖子上也罢,手臂上也罢,这些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没有任何伤口,伤口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邓勋重重点头:“所以就不是我!”

林枫看着仍旧负隅顽抗的邓勋,淡淡道:“邓员外郎,敢赤膊上身让我们看一看吗?”

刷的一下!

邓勋全身陡然一僵,整个人就仿佛是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定在了原地。

孙伏伽和萧瑀一看邓勋的反应,就知道林枫说对了!

“难道伤口在他的上身?”

“可他们是怎么搏斗,能被邓夫人在他上身抓出伤口的?”

孙伏伽不理解。

林枫缓缓道:“想想邓夫人房间吧,邓夫人准备的花瓣浴,还准备了一壶酒和两个酒杯……这两个酒杯,足以证明邓夫人其实是想和另一个人一起对饮的。”

“再回想一下邓夫人的尸首,邓夫人打扮精致,衣服是十分华美的衣裙……本官让孙郎中问过婢女邓夫人失踪那天的穿着,婢女说邓夫人在吃过晚饭回房前的穿着,并不是这件衣裙。”

“这便足以表明邓夫人是专门为了别人精心打扮,且要精心洗的香香的,试问邓府内有谁值得她这样做呢?”

“毫无疑问,就是邓员外郎了。”

他看向邓勋,道:“若本官所料不错,邓夫人应该是想用这样的方法,与邓员外郎你叙叙感情,让你感受到她的美、她的柔情并不比徐姑娘差,想让邓员外郎你回心转意,不要纳妾。”

“所以她专门准备好了一切,然后去书房找你,可你应该是早已对她失去了感情,对她精心的打扮毫无感觉。”

“邓夫人心一横,便索性解开了自己的衣衫,应该也解开了你的衣衫,想勾起你的感觉……”

“而这一点……”

林枫说道:“邓夫人尸首能证明。”

“邓夫人身上穿着的衣裙十分凌乱,腰带也是解开的,我想邓员外郎杀了邓夫人后,应该是着急处理尸首,没闲心也没理由把邓夫人腰带解开,所以那腰带必然是邓夫人死之前就解开的。”

“正因此,邓员外郎你当时很可能衣服已经被脱掉了,即便没有脱掉,也该是敞开衣襟的。”

“只是你对邓夫人不断阻挠你纳妾之事定然十分不满,或许你还有其他厌恶邓夫人的地方,这导致你根本不愿邓夫人碰你,他越是这样,你也是羞恼,所以你便用力推她,想将她推开。”

“可谁知,你这一推,就将邓夫人推的后仰倒去,而邓夫人倒下时,正好后脑撞到了桌角。”

说到这里,林枫顿了一下,他看向邓勋,解释道:“一般情况下用脑袋撞击别的东西,也该是按住后脑勺,用脑门去撞……这种事本官深有体会,十分有经验,毕竟本官在大牢里就差点这样被贼人得逞。”

“可邓夫人却出乎常理的以后脑勺撞击,这就说明意外的成分居多……毕竟若用这样的方法谋害邓夫人,邓夫人正面面对着你,必然抗拒,双手乱抓,你会很不方便,也很容易受伤。”

邓勋双手握着拳头,眼中都是慌乱的神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惊恐的看着林枫,林枫见状,继续推测。

“当时邓夫人被你忽然推开,身体向后倒去,定是十分慌乱,而这种情况下,人都会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来让自己不要受伤。”

“所以当时她也肯定下意识就想抓住什么……正巧那时她想和你温存,你的衣服敞开,她下意识一抓……也就自然会在你身上划过,她那指甲里的血肉,应该就是那时在你敞开的身上抓下来的吧。”

邓勋脸上的汗水不断滴落,他表情越发惊恐,看着林枫的视线,就仿佛看着神魔一般。

他只觉得林枫就好像是一直都在监视着自己,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被林枫清楚的看着。

林枫将邓勋的神情变化收归眼底,继续道:“邓夫人后脑撞击到了桌角,定然不轻,很可能已经重伤了,鲜血流了出来,整个人都可能混沌了,她会本能的向你求救,她认为自己的相公肯定会救自己……可结果。”

林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不仅没救她,你甚至还怕她死不了,你亲手抓住了她的脑袋,用力再度将邓夫人的后脑狠狠的撞击桌角,一次,两次,三次……直到邓夫人彻底死去!”

林枫的话音落下,整个书房内寂静无声。

管家周禄都失去表情管理的能力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邓勋:“老爷,老爷真的是这样吗?”

徐莹莹更是仿佛第一次认识邓勋,声音都颤了:“真的是你杀了表姐?”

“表姐向你求救,你却心狠的将她送到地狱?”

邓勋只是摇着头,不断向后退去。

他想要开口反驳,可张着嘴,却说不出哪怕一个反驳的字来。

林枫看着心理防线已经完全溃败的邓勋,道:“当然,以上都是本官基于目前得知的线索进行的推断,未必正确,所以还需要邓员外郎配合一下,脱下你的上衣,如果你的上身没有伤口,那就证明本官错了。”

“可如果有……”

林枫眯着眼睛,缓缓道:“那邓员外郎,你就需要好好的找个借口狡辩一下,为什么你会伤到被衣服保护的上身了。”

两合一超级大章,一万三千字送上!

着实是没法断章,哪里断章都会让你们难受,所以干脆一口气将主要推理过程写完,希望能让大家看的舒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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