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夜北风紧 (万字更,求月票!)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惹人醉

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

啊亲爱的朋友们,美妙的春光属于谁

属于我属于你

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三里河家中,一台熊猫电视机里,还是奶油小生的唐国强、还有头发的陈佩斯,风华正茂的朱时茂正是国庆晚会里歌唱。

李源换了身浴袍,拿遥控换了一个台,啧,又是熟人。

十八岁的鞠萍姐姐刚从幼师毕业,很“幸运”的主持了六一儿童节首播的七巧板节目。

鞠萍姐姐的爸爸是要害之地餐厅科的科长,服务过几代大佬……

又换一个台,CCTV1,这时的台标还是两个椭圆交叉,中间一个“T”,播放的是前几年引进的美剧:《加里森敢死队》,这是国内最早引进的美剧。

不过李源看了一会儿就结束了,插播广告,一个熊猫推着一台电视机向前走来,正是熊猫电视机。

这个熊猫居然是真熊猫,也是五年后亚运会吉祥物的原型,熊猫盼盼。

后来中国有无数个宝宝,小名叫盼盼……

“今年最紧俏的就是电视机了。”

秦大雪侧着头,拿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见李源正在看电视,笑着说道:“汤圆在南边的电视机厂效益很好,不过你们所有的效益都用在扩产上了。电视机、录音机、随身听……还有磁带机。我听说个信儿,说港岛和记正在转型走正道,但其实也没多正。他们用磁带机在南边海量的制作盗版磁带,卖向全国各地,是真是假?”

李源没有遮掩什么,点头道:“应该是真的。”

秦大雪笑道:“为什么这样做?肯定不是为了赚钱。”

李源摇头道:“赚钱是一方面,另外,好的音乐能滋养灵魂,能带来快乐和感动。但是全国十亿百姓,九亿都买不起正版。就算没有盗版,正版也卖不出去。当然,为了弥补相关从业者的损失,大唐会请他们做一些代言,弥补一下他们的损失。等经济起来了,这套就能收掉了。

当然,也不否认是有些私心的。

便宜磁带的流通,有助于录音机、随身听的销量,也有助于内置芯片的销量。

其实与庞大的投入相比,收入并不能算好,尤其是现在的人民币,跟游戏币差不多,只能在一个圈子里流通,拿出去不好使。

但规模化生产,有利于产业技术的推广和升级,这一点非常重要。”

秦大雪坐在李源身边,看着他的脸,笑了笑道:“最近为什么心里不痛快?”

李源伸手揽过妻子,道:“你放心,不是春心涌动了。虽然我贪恋伱的身子,但你应该清楚,灵魂和身体的结合,才是我最喜欢的。单一个青春漂亮的丫头……”

“你不喜欢?”

秦大雪不信,多少老的动不了的,身边都断不了漂亮护士。

李源摇头道:“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她们配不上我。”

“……”

秦大雪仔细看了看李源的表情,见他面色平淡,不似作伪,随后更无语了。

这人,骄傲成什么了。

他的言下之意,那些女孩子,还不配和他那啥了!

“那我呢?”

秦大雪认真问道。

李源嘚瑟一笑,埋首在秦大雪怀里蹭啊蹭,还埋怨呢:“讨厌啊,你说呢?刚才是谁差点没刺穿你……”

“滚蛋!”

秦大雪笑骂了声,不过眼里却是浓浓的柔情。

两人打情骂俏这一会儿,电视里已经播出了好几个电视广告了:孔雀彩色电视机、京城牌彩色电视机、西湖牌黑白电视机等等。

电视机已经渐渐成了城里人结婚不可或缺的四大件之一。

时代的发展,在不断的加速向前。

过了一会儿,电视里又播放起学英语的节目,两个鬼佬在电视里对话:

“Marina,what's there on the desk?”

“some pencils in the box.”

李源拥着妻子,忽然笑了起来。

秦大雪问道:“笑什么?”

李源想了想措辞,道:“只有回到这边,才能感觉到浓浓的年代感。”

秦大雪大概能明白李源的意思,道:“我们这还是太落后了……”

八十年代的港岛,和二十年后的中国一线城市,三十年后的二线城市,几乎没什么两样,就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市。

但八十年代的中国,却满是浓浓的年代味道。

火红的气息还没有退尽,现代化的脚步刚刚迈开。

虽然贫穷落后,但又处处充满了希望……

李源笑道:“挺好,小九就很喜欢这里,一大早出门,逛到晚上才回家。”

秦大雪也愁:“过早成熟了。”

李源摇头道:“小九你不要干预,她有自己的路。我李源十世修来的福分,才生出这么一个好闺女。”

秦大雪闻言沉默了稍许,或许是过于震惊李源的评价。

即便是治国、李幸他们,李源都未曾给出过如此高的评价。

不过随后她笑了笑,不再多想,将头在李源脖颈处蹭了蹭后岔开话题道:“统计局刚刚送上来的文件,中国今年有十亿五千八百五十一万人,男人五亿四千七百二十五万,女人五亿一千一百二十六万……”

李源闻言惊讶的“咦”了声,道:“男人比女人多三千多万?”

他一直以为是计划生育三十年后才有这样的比例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多三千万了。

也不知道那些拳法大师们知道不知道这个……

秦大雪点头道:“是啊,多三千多万。农业人口八亿,非农人口两亿半……”说了一串数字后,最后道:“外汇储备,目前是二十四亿美元,到年底应该能有二十六亿。虽然跟你还没法比,但是一个很好的起步。”

李源莞尔一笑道:“是啊,会越来越好。”

十年后,中国外汇储备破千亿美元,二十年后,破万亿。

这还只是外汇储备。

但当下,谁敢想啊……

见秦大雪盯着他看,李源笑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秦大雪笑了笑,忽然问道:“汇丰银行的沈壁是想害你么?”

李源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点点头道:“对我敌意很重。原因很简单,大唐的存在,严重阻碍了他对港岛的掌控。没有大唐前,他在港岛有‘太上皇’之名,当然也有之实。有了大唐后,港岛就被切裂出一块来。鬼佬怎么能忍?我不出手利落点,以英国人的尿性,各种恶心人的阴招很快就出来了。小思在美国,都很危险。干掉小思,能挑起我和漂亮国的直接冲突。”

秦大雪面色严峻道:“你知道这个,还放任小思在那边?”

李源笑道:“这世上不是只有英国佬一家聪明人,漂亮国很早就看出这点防备着呢,所以给我许下过保证。再者,我在那边也做了些安排。如果,还是出事了,那只能是他的命。孩子成年后,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当然,背后所有相关的人,都会付出他们想象不到的代价。”

看着喝了口水,一身强大气息的李源,秦大雪多聪明,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洛兮以后也会像你这样?”

李源顿了顿后笑道:“有些不同,但可能更强。不过你也别想的太神异,枪炮打中一样会流血死亡,只是没那么容易罢了。”

秦大雪轻声道:“你要小心呢。”

李源将妻子抱在腿上,两人相拥而坐,共品人间夜色:“放心,我这人最惜命,舍不得离开你们。我来这人世间一回,并不容易,所以格外珍惜。”

这一次见面,李源没有再说让秦大雪早早退休的事。

既然她仍旧喜欢为人民服务,那就让她去做喜欢做的事好了。

人生一世不易,谁也别勉强谁。

……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源回到王府。

煮了肉丝面,打发治国去六必居买了些酱黄瓜回来,李源去看母亲是否起床。

已经起来了,老太太看起来很精神。

后罩楼里,李源笑道:“妈,睡的很好?”

李母笑的高兴,道:“俺儿修的好房子里,睡的真踏实!”

在旁边住的大嫂子气道:“秦家庄的屋住的不踏实?”

李母不理她,李源笑道:“那您干脆就搬过来住,行不行?家里一直都有人在,能伺候到您。正好,让大嫂子也歇一歇,这几年都是大嫂子在照顾。”

别说李母了,大嫂子都不干:“你快拉倒吧,让外人来照顾老娘,你能放心?”

李源安慰道:“钱给足,她们细心的很。当然,妈的生活习惯,知冷知热什么的,肯定没有大嫂子您做的好。所以我的意思是,您在跟前看着她们照顾。等将来大哥和您老了,一样由她们来照顾你们。指望坤儿他们您可指望不上,孩子太出息了,那是给国家培养的。

瞧着吧,到最后,还是你小叔子我给您几位老嫂子养老送终。住这吧,行不行?洗澡也方便,上厕所也方便,冬天还不用生火烧炉子。想去秦家庄玩,一大早让车送你们过去,晚上再回来。”

娄晓娥、娄秀、聂雨起来后也相伴过来了,正好听到这一段。

娄晓娥笑道:“妈、大嫂子,就当帮我们添添人气。不然这么大一栋宅子,住着吸人气,对我们反而不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们家这么多老人,都是大宝贝,刚好撑起这座王府来!”

听这话,连李桂都笑了起来。

娄晓娥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他们其实也担心过,家太大,人不够,没人气的事。

既然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有这个作用,那连李池都不再说什么了,道:“先住三五天试试。”

……

“看我干什么?我跟你说啊,别听晓娥她们瞎起哄,好好的关系弄的不自在了。”

吃完早饭后,二娄、聂雨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东北,高卫红见李源盯了她好几眼,开口警告道。

李源闻言点头笑道:“她们也没恶意,就是想表明,你就是我们一家人。别等过些年真老了,你又觉得会给我们添麻烦,一个人悄悄离去,我还得天涯海角四处去找你。”

高卫红白他一眼,道:“想得美!给你干了一辈子,你就该给我养老。再说,你不养,还有小九呢。”

李源见人那么明白,有些尴尬的回头看向憋笑的二娄和聂雨,道:“我就说我不是天下无敌,人见人爱……”

三人似乎一起想起了还有重要的事,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现场。

李源回头看向高卫红,无辜的眨了眨眼。

高卫红横他一眼,却又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温声道:“我知道她们的好心,也明白你的一些心意,但是真的,就这样就好,关系处的很舒适,也能很好的过完余生的。源子,我很开心,也知足。再多一分,反倒不美好了。你想和我在一起,也不是为了这半老之躯,对么?”

李源认真道:“是感情上的。我自认为,需要给你一个情感上的归宿,做你情感上的依靠和寄托。”其实一半一半吧……三七开,嘴上当然不能承认。

高卫红笑道:“我想也是。但你还是跟我客气了,你本来就是我情感上的归宿和寄托,我以为你心里早就明白。”

李源目光复杂道:“何必只可意会呢……我担负得起的,万般责难,皆在我。没人敢置喙什么。”

高卫红笑道:“你这人,就是过于重感情。一涉及到身边人,就恨不能用你的关爱将我们团团包绕,不让我们受一点委屈和伤害。但我们也不是懦夫啊。我是真的觉得这种尺度刚刚好,有陪伴,有祝福,有关心,有思念,有温馨还有喜悦,还受孩子们尊敬。所以,不必再庸俗化了。另外,我不会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疏离感,希望你也别疏远我。”

读书读的太多的女人,就是这么有思想。

倒不是说秦大雪读的书不多,但是秦大雪偏于务实些,也跟她看到过这个世界的真相有关。

高卫红不同,一直在象牙塔中,离开后就到了李家。

她心中还有洁白的理想,还相信人间的纯粹。

李源释然了,笑道:“我当然不会!”说罢,上前抱了抱高卫红,并在她额头礼貌的轻轻一吻,道:“卫红姐,你是我下辈子的妻子。二十年前,我就这样想了。我又怎么会疏远你呢?你是我的家人啊。”

高卫红闻言,眸光闪动,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好,那就下辈子。源子,这也算一种圆满,不是遗憾,你说呢。”

“对,必须的!一点不遗憾!”

“那能把你的手往旁边上挪一挪么?”

“抱歉抱歉,忘了,我还以为已经到下辈子了呢……哎哟哎哟!怎么还打拳啊?”

“现在就送你去下辈子!”

“那你呢?你去我就去,绝不含糊!问世间情为何物……哎哟!”

“我还要几十年,你过去慢慢等着吧!”

“天呐,果然最毒妇人心!!”

“哈哈哈!”

……

接下来两天,高卫红和李源的关系果然如旧,亲近而自然。

二娄、聂雨三人开始想看书了。

这得读了多少书,多成熟的思想,才能如此落落大方。

一个女人能活的如此自立自强,她们同为女人都感到骄傲!

还别说,三人真找了不少书搬上房车。

插画版的金瓶梅都有……

到了第三天,全部准备妥当后,李源带着三个老婆一个红颜知己上了那辆引动半个四九城的房车,放着邓丽君的歌,欢歌笑语,一路向北。

……

海子,花厅。

曹老看着秦大雪、小九母女笑的慈爱,让工作人员取来一盘芝麻糖来,小九谢过后,坐在一旁细细品尝起来。

被曹老打量着也不在意,还看向老人抿嘴一笑,目光即便敛去灵性,依旧平和温润。

曹老惊叹道:“九儿越长越了不得了!”

小九闻言小小讶然,不过随即恍然。

这个老太太,可是当世最有智慧和阅历的女人,几乎没有之一。

见她小神情的变动,曹老更加喜欢的不得了,问道:“怎么没和你爸爸去游山玩水?”

小九笑道:“去过了的。后面的,想自己去发现。”

秦大雪勉强解释道:“胆子大,跟她爸爸学了些功夫拳脚。”

曹老闻言没有再大惊小怪,微笑道:“你们两口子都不是鲁莽大意的人,这么做肯定有你们放心得下的理由。”又道:“怪不得你偶尔也会动摇,中国没有比小李更会享受的人了。前些日子,有几个小孩还跑来找我,就为了他那辆车。”

秦大雪惊讶道:“那辆车怎么了?”

曹老笑道:“几个小孩子想上去看看,找不到门路,就特地来求我。我说我也没法子啊,李大夫现在请不进海子了。”

秦大雪笑道:“曹妈妈,您肯定不一样,过年会来给您拜年的。他这次主要是去看看王进喜,两人交情很不错。那辆车惦记的人是不少,有军工的人也托人给我带了话,希望李家发扬一下风格。我说我做不了主,据我所知,大唐买这辆车时和欧洲签了字,保证不流向军事用途。如果违反了约定,那大唐今后再想买先进技术,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曹老道:“那是不能言而无信。小李这几年还是做了很多实事好事的,他们在南边开的工厂后,很快开办了技能培训班,把工人的家眷接了去。建了希望学校,把孩子接了过去。”

秦大雪笑道:“也有骂的。说资本家蛊惑民心,动摇思想。”

懂的都懂。

曹老道:“先不去管那些杂音,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小雪,你这几年的工作卓有成就,几位老同志对你的评价很高。预计到明年,除了粮油外,其他所有消费品全部取消票证,放开了供应。但是你一直持反对意见?”

秦大雪姣好的脸上,浮现的却是忧愁色,道:“曹妈妈,现在的经济,纸面数据很好看,但是咱们的基础太差,底子太薄,欠账太多。以目前的生产力和生产资料来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其实很简单的道理,连最起码的粮油都无法充足供应,其他消费品所谓敞开了供应,只是一种大跨进。”

曹老微笑道:“我们走的路,全世界都没其他人走过。不把路试一遍,谁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闯过去。不是那位太激进,是内外两方面给的压力太大,外面的还好说,可人民的呼声,难道你听不见?票证制度,都惹的群情激愤,快要天怒人怨了。越是工资上涨,百姓抗议的声音就越大。”

秦大雪苦笑道:“可是真的支持不起啊,一旦放开,根据最简单的供需关系,物资紧缺,物价飞涨,通货膨胀,百姓手里的钱变毛……后果很可怕的。”

曹老面色严肃起来,道:“小雪,历史的前进,一定会走弯路。有的时候,这个弯路不是我们要走,是人民要走。你怎么办?硬拦着?”

秦大雪皱眉道:“那就看着前面有坑,让老百姓去跳?”

曹老见她态度强硬,反倒笑了起来,道:“可问题是,你怎么就知道,你一定是正确的?或许你这次是对的,下一次呢?人不可能总是对的。”

秦大雪闻言一滞,思考片刻后,缓缓点头道:“曹妈妈,您说的有道理。”

曹老笑道:“所以啊,老人家才总是告诉我们,不要把姿态放的太高,不要高高在上,自以为比人民高明的多。百姓的眼睛,才是雪亮的,要跟着人民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群众当然也会犯错,这是不可能避免的,那我们作为群众中的一员,就该和他们一道下火坑,再一起努力从火坑中出来。没什么了不起的,最艰难最痛苦最难熬的时代,我们就是依靠人民走过来的。可以心疼彼此,但不要溺爱。不要做完美主义者。”

秦大雪轻轻呼出口气,笑道:“我明白了。曹妈妈,您真了不起。”

曹老摇头笑了笑,道:“就是经历的事多了点,没什么的。”

秦大雪沉吟稍许道:“那这两年,就要开始做些准备了。”

曹老微笑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刘老回来说,在金陵牛和尚那边见到小李了,还是那样滑头。不过,他也代古董二老,给他道了声谢谢。给他发表彰什么的,估计他也不肯要。”

秦大雪笑道:“这就够了。比什么奖章都好。”

……

从海子里出来,小九的手被妈妈牵着,她问道:“妈妈,您喜欢做这份工作么?”

秦大雪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喜欢。”

小九笑道:“那就好。妈妈,我们都支持您。我知道,您不只是因为个人的喜欢,还有崇高的理想。”

秦大雪目光欣慰的看着女儿,道:“谢谢。九儿,你有理想么?”

小九忽然变得不大好意思了,轻轻点了点头。

秦大雪好奇笑道:“你的理想能告诉妈妈么?”

小九道:“可以。我的理想,是能有朝一日,达到父亲的高度,去看一看那个高度下,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秦大雪莫名的被这番话给震撼到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眨了眨眼,看着女儿道:“九儿,你不想到妈妈的高度,看看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么?”

小九抿嘴一笑,诵道:“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伯闹春秋。秦汉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任种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秦大雪:“……”

小九莞尔一笑继续道:“妈妈,您的高度,是奉献的高度,不是官位和权力的高度。前者的高度很伟大,我很尊敬,但不喜欢。后两者的高度,不值一提。”

“……”

秦大雪咬牙,弯腰在闺女的小屁股上拍了下,问道:“这个值不值一提?”

小九嘻嘻一笑,转身就跑。

秦大雪笑着在后面追了上去,追到后,握紧女儿的手,一起往家去了……

……

十月末的黑省,漫天大雪纷飞。

寒夜中,一辆钢铁巨兽在省道上停顿,微微有些晃动……

李源穿着一件薄夹克,手持绳索和皮包毡毯,给房车上了一层外衣,用力扎紧。

其实未必需要,房车设计可保证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内保暖。

钢板夹层内还添加了气凝胶,隔绝寒气,效果很好。

不过为了防备万一,李源还是做了些准备。

下面就不用了,八乘八的底盘设计,七把差速锁,米其林雪地胎,只要不是往冰川上爬坡,问题都不大。

这一路走来,还帮不少货车拖出苦海……

当然,也有些王八蛋想干掉他夺车的。

真有……

下场自然比较不好,明年那片黑土地的收成,会更好些……

杀这样的人,是积功德。

给爱车穿好衣服后,李源重新上车,车里暖洋洋香喷喷的,四个女人穿着薄毛衣在打边炉,煮火锅。

除了高卫红外,其他三人都没来过东北,四九城即便下雪,也远不可能到这种程度。

下一夜,能积下半米厚。

“车没问题吧?”

高卫红见李源进来脱了夹克,只穿一件衬衣,颇有线条的身材很养眼,她欣赏的多看了两眼后问道。

李源摇头道:“真正的好车,钢铁巨兽。世界末日了,这辆车也能撑很久。”

娄秀笑道:“以前看广告,说男人都喜欢开好车和泡美女。本来不信,源子就不怎么在乎这些。这趟看来,原来他也喜欢。”

高卫红有些无语,看向车窗外。

车外的射灯把周遭都照亮了,车内柴油暖风烘的车窗上的雪花都落不住,看着外面鹅毛大雪落下,此时此刻,高卫红心里很感动。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和经历。

李源过来吃了两筷子,道:“有没有什么咏雪的诗词,助助兴?”

这个高卫红就更喜欢了,想了想道:“不知天上谁横笛,吹落琼花满世间。”又问李源道:“谁的?”

李源想都不用想,笑道:“吴澄,《咏雪》。写的确实好。”

娄秀其实也是爱读书的,笑道:“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李源点头道:“唐代高骈的《对雪》,有意境。该你们了。”

聂雨和娄晓娥抬起头,都吃的非常满意,两人对视一眼后,娄晓娥提议道:“要不咱俩划个拳吧?老虎棒子鸡?”

聂雨不服:“五魁首六六六不行?”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娄秀问李源道:“你呢?”

李源看着窗外,懒洋洋一笑,道:“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娄晓娥忽然嘿嘿一笑,其他几人沉默了。

高卫红对这一家子无语……

吃完饭后,李源去前面开车,几个女人收拾完桌面后,在小客厅沙发上围着打牌。

临睡觉前,高卫红走了过来,问道:“前面就是哈市了,要去朵朵家么?”

李源摇头道:“算了。”

高卫红道:“朵朵很想念你的,要是知道咱们路过哈市却不去见她,她会很伤心的。”

李源道:“她有她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祝福就好。见了后,难免会让人产生误会。我倒无所谓,清清白白的。可朵朵家里肯定不信,传来传去,传到你父母周围,影响不好。在你和朵朵之间,我还是选择你。”

“你这人……”

高卫红拿这个痞坏痞坏的家伙没办法,不过也承认,李源的想法更周全些,道:“那明天我们去付家甸正阳街逛逛,再去江畔餐厅吃顿饭?晓娥她们对你当年在东北的足迹,很感兴趣。”

李源笑道:“好,我请你们吃马迭尔冰棍。”

“说什么呢?那么热闹。”

聂雨洗完澡后,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过来,坐在后面的沙发上问道。

高卫红道:“说明天请你们去哈市吃什么好吃的。哈市的红肠、大列巴,秋林格瓦斯,再买些玉泉酒、黑木耳,对了,刚源子说要买些马迭尔冰棍回来吃,可以放冰箱里。”

聂雨闻言,看了某人一眼后,对高卫红道:“该你去洗澡了,洗完早点休息吧,明天好好玩儿。”

高卫红知道这几个常常半夜还在做不省心的事,好在卧室有房门,密闭性很好,她扭头走了。

等她走后,聂雨轻轻掐了李源一下,道:“吃冰棍是吧?吃冰棍是吧?”

李源一脸正气凛然道:“请不要用你看《金瓶梅》的思想来揣摩我的高洁品格!”不过说完没绷住,嘿嘿嘿笑了起来。

他现在有些……随心所欲不逾矩的感觉,很舒适畅快。

聂雨也不纠缠这些,靠着李源肩头,看着前方大雪中的路,心里莫名的安心。

一会儿娄晓娥、娄秀也走了过来,娄晓娥道:“也不知道富贵怎么样了,算算日子,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今天都二十九号了。

李源点头道:“头七应该差不多过了,二十二号没的,广播上发讣告了……嗯,应该回去了。”

娄秀道:“经过这一遭,能长大不少。他和那位老将军,是怎么结缘的?”

李源道:“打安南的时候,我去了前线战地医院,把他留在前方指挥所了。牛老喜欢他的淳朴,就让他当了卫兵。后来我捐了好大一笔药品,牛老多关注了下富贵,发现富贵拳法居然打的那么好,就留在身边指点了下。没想到,这一指点,带去看了回万炮齐发,居然就让富贵入了劲。孩子本身就好,家世还那么好,无论是公还是私,收下这么个关门弟子都没坏处。后来发现富贵这孩子赤子童心,人还挺聪明,也就越来越喜欢了。

儿子那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谁对他真心好,他就对谁好。功利上考量的倒是不多。

因为牛老那脾气,战友满天下,对头同样也不少,得罪了不少人。

好处坏处对半分吧。”

娄晓娥不傻,道:“只要我们占着理,那肯定还是好处多一些。”

李源笑了笑,道:“只要我们占着理,有没有这个交情,我们都会有好处。”

说完,看到前面路边有一处平坦开阔地,便在路边停下,下去用铲子铲出一片空地,算是一处临时驻扎的场所。

开车进来停稳,又用毡子盖住车窗,封闭的严严实实的,连一丝光线都透不出来,射灯也熄了。

天地广阔间,仿佛就剩下这么一辆车和车里的几个人。

一夜北风紧。

……

港岛,仁安医院。

李幸抱着自己的第三子,笑的大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四岁的李睿和三岁的李智在旁边屏着呼吸看着弟弟,旁边还站着五岁安诺和两岁的李英,刘雪芳在旁边镇着他们不敢闹腾。

大着肚子的何萍诗和赵雅芷还有十八媳妇田玲,跟曹永珊的母亲冯美慧一起围在床榻边,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曹永珊。

曹永珊气息还好,就是有些不那么开心。

冯美慧在一旁没好气道:“生了儿子还不高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别人知道了,一定说你是装的!”

何萍诗咯咯笑道:“我知道,她不是装的,女孩子的公主裙都攒了两衣柜了。”

曹永珊道:“安诺那么可爱,我也想要个女儿嘛。”说着,又看向赵雅芷的肚子,道:“听说你又怀上了?”

赵雅芷有些尴尬,小声道:“这个月没来……我每月都很准的。”

冯美慧羡慕坏了,这位大明星虽然没个名分,可都已经生了一儿一女,现在又怀上了,还有什么名分比这仨孩子更硬实?

要是真就生一大圈和尚,就安诺一个孙女,这个长孙女可真就金贵了。

她道:“李医生不是能断男女么?”

何萍诗笑道:“日子一直没赶上,后来也不让我们提早知道了,说出生的时候才知男女,本身就是一种惊喜,不必去破坏。我要再生个儿子,家里就五个男孩子了。再算上阿芷的,六个,薇薇安的,七个。男孩子就和这一辈一样多了,哈哈,以后该吵闹成什么样啊……”

赵雅芷笑道:“是呢,薇薇安也有了,年底就要生。咱们家快要成幼稚园了。”

李幸抱着儿子过来,给曹永珊看了看,然后看向赵雅芷道:“阿芷,听说你哥哥最近有些麻烦?”

赵雅芷的父亲赵平原也是一名商人,有五个孩子,赵雅敏、赵雅蓉、赵雅欣、赵雅芷和赵雅倩,其中赵雅敏是老大。

听闻此言,赵雅芷面色微微一变,道:“大哥,你也听说了么?”

这人情商多高,不说李家是不是在关注她的动向,而是说听说了此事。

李幸自然明白,他笑道:“不是我。虽然家里人的安全无小事,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但我也只是关注你们,没想到别人可能对你们的娘家人下手。是老二,一直让人帮你留意着你娘家那边的情况。最近出了些状况,老二就给我打了个电话。你哥哥接手了你父亲的装修生意后,一直做的还不错。最近突然陷入风波中,是被人算计,带去豪镜那边在赌桌上被设了局,输的有些惨。

不过也是好事,趁着这个机会,你可以和家里人缓和一下关系。外面的事我会让人去解决,回头等他们上门来感谢的时候,你和娘家谈开就好。”

赵雅芷感激坏了,道:“谢谢大哥。”

李幸摆摆手,冯美慧气愤道:“现在的人是真的坏啊,阿幸,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使坏?”

李幸好笑道:“应该是爱美高的刘銮雄,背后站着的是郑钰彤。郑钰彤的孙子郑智良因为追求小七,被吉祥、如意暴揍。郑钰彤没吱声,刘銮雄倒是想出出头。没事,我会给他一个教训的。”

冯美慧闻言无奈道:“现在的人,真是不可理喻。鲨鱼彤那么威,两个儿子都不成器,没想到孙辈也是这样。阿幸,你们一定要好好教育孩子。如果教育不了,就让你爸爸来教育。看看你们家的孩子,再看看其他家的孩子,真是没眼看呐。”

李幸闻言有些挠头,看了看自家几个小豆丁,他倒也想让自家老子给看,可老豆去逍遥快活了呀。

他想学父亲的那套育儿经,可发现……也学不了。

熊孩子不听话啊!

这可怎么办?

算了,还是拜托雪芳大姨吧,有她管着,这几个小兔崽子至少还能懂些道理。

包船王的外孙,生生被打转学。

期盼父亲归来,也期待父爱回归啊!

……

PS:高卫红的归宿就写成开放式的,怎么理解都行。到后期了,就主打一个顺心顺意,争取让大家都满意吧。

(本章完)

第407章 (万字更,求月票!)

金陵,中山陵八号。

富贵红着眼,跟田兰花、牛华山等牛老家眷告别。

和师娘说完保重的话后,富贵看向才从看守所放出来的牛老次子牛建军,见其整个人仍旧沉默哀然,心里一叹,对牛华山道:“三姐,现在全民下海经商,但子弟们多做些批条子的营生,那不是正道。而且,把珍贵的资源都给糟践了。如果牛家人想做生意,直接来找我,我会请我大哥安排人帮你们做正道生意的,肯定比这个强!还能做长久!”

牛老将军昏迷前的二十天,给他介绍了太多人,给他了太多宝贵的资源。有这些人脉香火在,足以保证李家的那个烈士、退伍军人英雄基金会,能平稳的进展下去。

这个基金会对李家长远的重要性……怎么描述都不过分。

只是天道之下,不好赘言。

受了这么大的好处,富贵自认为也应该多照顾一下牛家。

牛华山笑道:“放心吧,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们家的实力?小八,真有需要的时候,我们不跟你客气的。不过,爸爸之前也交代的清楚,有多大的碗,吃多少饭。肚小心大,容易撑死。我们现在都很好,没到那一步呢。”

富贵又看向牛建军,这个牛老一直最牵挂也最疼爱的儿子,却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牛建军或是感受到富贵的眼神,抬眼看向他,看着这个父亲晚年最喜爱的弟子,他目光里有哀伤,有不服,有悔恨,有嫉妒,有释然,五味杂陈,最后淡淡道:“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打着老爷子的旗号去做什么的。再说,我现在也打不起他的名头了。”自嘲一笑。

牛老做的很绝,不断给前来探望他,或者他邀请来的战友们打招呼,叮嘱他们不要给儿女们“行方便”,担心他们走上歪路。

有了这句话在,虽不能说会完全堵死牛家孩子走上歪路的可能,但至少让他们即使做也做不大。

富贵不好回应什么,只道了句:“建军哥,振作起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招呼。”

只要是正道,他都会帮。

最后对田兰花道:“师娘,等过年了我还会回大陆,在京城过年,到时候再去看您。”

上面已经决定,接田兰花去四九城养老。

田兰花微笑道:“好,师娘等伱。”

不提富贵身后庞大的背景,单说他的心性,田兰花也十分喜爱。

最后再次告别后,富贵乘车去了机场,登上了飞四九城的飞机。

……

“唱一个唱一个,唱一个嘛!”

在哈市大采购一天,几个女人很是满意,因为之前意外听到高卫红随着街头唱二人转的人哼了几句东北小调,在前往大庆的路上,娄晓娥三人不断催促她唱几句。

连李源都帮腔两句:“卫红姐,你嘎哈呢,咋还害羞了捏?”

得了一记白眼球后,高卫红也不再忸怩,道:“就会几句,之前在这边读书工作的时候,听着顺耳记了小段。”

娄晓娥乐的合不拢嘴,道:“唱唱,唱唱!”

高卫红清了清嗓子后,清唱道:“一不要你愁来二不要你忧,三不要你穿错了,奴的那个兜兜。小妹妹的兜兜本是那个银锁链呀,情郎哥的兜兜八宝那个如意钩。一不要你慌来二不要你忙,三不要你穿错了奴的那个衣裳,小妹妹的衣裳本是那个花挽袖,情郎哥的衣裳,马蹄袖儿长。”

“哇哦~~”

二娄、聂雨疯狂打call!

这纯纯的荤小曲啊!

高卫红自己也笑的不行,然后问前面的李源道:“你在东北时间也不短,还在农村待着,也应该会唱呀。”

李源开着车哈哈笑道:“会,这段我在萨尔图跟马大娘学过,听着啊……嗯嗯……小妹妹送情郎呀,送到了大门东,尊一声老天爷下雨别刮风,下小雨留我的郎,多待上几分钟。”

听完李源唱的,娄晓娥不服气,道:“我也唱一个!”

聂雨坏笑道:“唱《十八摸》!”

娄晓娥眉飞色舞道:“我还真会唱!”

高卫红吓了一跳,道:“你还唱这?”

“他教的!”

娄晓娥往前面使了个眼神,高卫红无语完了,像是重新认识了某人。

李源好似背后长了眼睛,还大言不惭道:“我只是采风民间艺术!”

聂雨乐不可支道:“你俩合唱,合唱!”

娄晓娥斜觑:“他们俩合唱那个,跟我就合唱这?不行,我要唱别的!《马前泼水》怎么样?”

李源都觉得不好:“这都不挨着,还是《十八摸》好听!”

众人笑倒,娄晓娥趁机下台,她五音不怎么全,怎么可能唱的好,就叫李源道:“你说不挨着,那你好好唱一个!”

李源笑道:“好,唱个小调,《点四香》!桃花飞舞柳条青……”

四个女人坐在客厅的环形沙发上,静静的听着前面李源可劲的唱,还真好听。

四个小时后,房车在大庆老会战指挥中心停下,李源就穿着一件单衬衣下了车,在无数人看神经病特务的目光中,随便找了个人问了问:“请问1205钻井队家属院怎么走?”

“你sei啊?”

这位大哥很朴实。

李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作证,还是曹办的。

不过中枢两个字确实唬人,东北大哥态度立刻热情起来:“你这样,你往前面走,拐了拐了再拐了,看到两排砖楼就到了!”

李源送了包烟后,说了再见。

房车继续启动。

过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两排朴实无华的苏式砖楼,四个女人开始武装自己。

里面是毛衣,外面统一军大衣。

当然,和外面的还是不大一样,李源亲自动手改了改,加了绒的,很暖和。

帽子、手套、围脖全部穿搭妥当后,几人嘻嘻哈哈下了车,提了不少东西。

又找了人问了地址后,五人上门。

一间黄色木头门前,李源敲了敲门,大声:“王月平在么?”

“谁啊?”

里面传来声音,还有脚步声,没一会儿房门打开。

一个朴素的老人,花白的头发,黝黑的面孔,满脸的皱纹,身上破旧的毛背心,一身机油味,脸上表情不是很好,不过在看到李源灿烂的笑脸后,老人立刻转恼为喜,激动的大声道:“源子?!哦哟,真的是你!你咋来了?”

李源哈哈笑道:“专门来看望看望您,老王叔,您还好吧?”

王进喜又看到李源身上的……四个女人,却也顾不上给这小子普及别说老婆了,国家孩子都只让生一个,连忙招呼入内,一边回应道:“好好好啊!哎呀,你看我这里乱的,快坐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倒水喝。”

很小的一间客厅,到处都是磕头机的图纸,中间还放着一个满是机油的零件,还有一些扳手、榔头等工具。

但李源都没功夫留意,看着墙上挂着的王进喜母亲、妻子、小女儿的遗像,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王进喜提着暖瓶和五个碗出来,见李源站在那不动弹,反过来安慰他道:“你这娃,咋还伤心了呢?人生病能有啥办法呢么!心脏病、糖尿病、小儿麻痹病,都是绝症,治不好。当年你给她们调理了,让她们好好的活了十来年才病倒的,已经够本了!快坐快坐!”

李源回头问道:“老王叔,奶奶、婶婶病倒的时候,怎么没去找我呢?”

听到他的称呼,王进喜心里更舒坦,也更高兴了,但他不能说实话。

动乱的年代里,王进喜在整个东北,几乎都是地位最高的,最后甚至跻身于二百人团里,炙手可热。

那个时候围在他身边的人,不计其数,送爱心献殷勤的人,如过江之鲫。

改开后,由于他坚持在油田,不肯去部里,虽然上面给的待遇很好,但他也没要,情况就天差地别了。

大庆精神铁人精神仍在,可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劳模了。

要说心里不失落,那肯定是假的,不过他从来没什么怨言,毕竟是他自己选择不离开一线,不要待遇的。

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去麻烦千里之外的故人呢?

听了李源的话,王进喜笑道:“医生都说了没法子了,是绝症,我还难为你干啥?”

娄晓娥看向李源,道:“是没法根治,哦?”

李源叹息一声,点了点头,现在再说什么,也只能往人家心里扎针。

确实没法根治,但缓解症状还是能办到的。

只是,他又确实没办法一直留在这边每天扎针,接她们去港岛,以王家的家风,又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事。

算了,再怎么想也迟了。

“别桑心了,木有事,都没啥遗憾。”

王进喜拍了拍李源的腿,在裤子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道:“刚才洗手了,没洗干净,我再去洗洗。”

李源“欸”了声,学着王进喜玉门口音道:“不用,木事。”

几个女人都笑了起来。

王进喜都不敢去看她们,主要是怕为难她们,毕竟都不合法,他问李源道:“最近做啥子事情呢?”

李源就简略的把他这几年在港岛的成绩说了遍,最后着重介绍了几位太太:“那个时候港岛还是大清律,多次结婚合法,所以我有四个太太,九个孩子。”

王进喜看向四个女人,犹豫了下,还是说道:“那就不止四个了吧?我知道秦部……就是那年和你一起到火车站送我的那个丫头……”

几个女人一起笑,高卫红道:“王主任,我不是他太太,是他朋友。您可能忘了,那年我和陆朵朵一起从哈市到这边来找源子,请他给朵朵看病。朵朵的父亲,是哈军工的校长。”

王进喜一下想起来了,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对,额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好好好,真好!你们现在都好好的,好好的过!”

高卫红笑了笑,也没有反驳什么。

王进喜忽然看了看时间,到晚饭的点了,忙道:“咱们今天去食堂吃,走走,额请你们去指挥部的食堂吃小灶。源子,现在国家正策好,待遇工资都很高,不止我高,油田职工的待遇都好,吃的起,你可别啰嗦。”

李源乐道:“不啰嗦不啰嗦。早知道油田油水足,今儿要吃大户!”

起身时王进喜才看到娄晓娥她们带的一包包东西,他有些不大高兴道:“这时干啥吗?”

李源笑道:“老王叔,您现在又不是什么大官,您是大官的时候我什么时候送过?现在不是大官了,欸,我反而可以送了!不是啥值钱的,吃了补补身体,本来是给奶奶、婶子准备的,现在都给您了。”

王进喜闻言怔了怔,随后笑道:“好!”

一起下了楼,看到那辆钢铁巨兽边围了不少人在看,王进喜也吓了一跳,李源招呼他上车。

王进喜有些懵,不过想起李源干的事,就不再纠结,而是不断感慨道:“这要改成拉油车,那就了不得了!”

李源乐道:“这个是我大儿子送的,欧洲进口的。不过将来咱们国家也会有的。”

王进喜深信不疑,点头道:“对!只要好好干,什么都会有!”

一行人去了大食堂二楼,点了几个家常东北小炒,还点了两瓶高粱酒,女人们都尝了尝。

然后看李源和一个石油老人吃着喝着聊着,说着当年的事,也说了子侄儿女们的事。

在港岛,她们从来没见过李源和谁这样聊过。

也就跟嘉道理家族的爷俩聊的多些,可状态还是不一样。

怪不得,他要开车不远万里来一遭这里。

可惜时间过的很快,到了食堂打烊的时间,李源才送了酩酊大醉的王进喜回家。

王进喜没有和儿女们住,一个人住着,李源搀扶到床上盖好后,就要告辞了。

左思右想还是没有留钱,油田的待遇真不差了,也确实不差钱。

要是留一笔钱走,还可能让这位老叔生气。

最后只写了一封告别信放下后,就离开了。

重新上车出发,聂雨坐在副驾上问道:“没想到,你和铁人关系那么好。”

李源道:“除了尊敬其人品品格外,当年最混乱的时候,家里十几个孩子都交到人家手里。李坤、李城他们还有四个丫头,人家都帮着照看的好好的,没有出问题。就凭这个,也是有恩德的。那些年出事的知青还少了?”

聂雨感慨道:“是好大的人情。怎么不多留两天?你和老人多说说话也好。”

其实是她们希望李源多和人说说话,总觉得他过的有些孤单,圈子太窄。

李源摇头道:“不要打乱别人的生活节奏。王叔这样的劳模,一天不上前线,心里都不怎么舒服,几天不去能蒙出病来。就这样吧。”

李源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把车开去了杜尔伯特,给妻子们讲了讲当年在哪打的黄羊,还让她们下车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儿,体验一下雪夜风情,最终开车向南。

却也不急着回家,在雪国里玩儿了一个星期左右,然后进了关,一路向西。

访名胜,览古迹。

品美食,见人情。

黄河以北,处处留下了他们的脚印。

在玉门关度过了一九八六年的元旦,一家人还在车上,用车载电视机看了新播的《西游记》。

然后从另一条路,一边玩耍,一边返回四九城。

并于一月二十八号,回到了京城王府四合院。

……

“我们回来了!!”

到家的那一刻,几人心情都极好。

气势恢宏的王府,门口的大石狮和雕梁画栋看起来是那么的舒心。

这让迎出门来接的大嫂子哈哈笑道:“你们取经回来了?”

二嫂子还掰手指头算呢:“师徒四人加白龙马,刚好也是五个!”

聂雨急不可耐道:“爸妈呢,我去见个面,然后得回屋好好睡一觉。”

车上固然也能睡,可性能再好的房车,终究还是有些颠簸的,毕竟当下国内的路还不算好,基建狂魔还未发威,再加上一张原本两人规格的床上睡四个人,多少还是有些挤。

四个女人精神都差不多,匆匆进里屋见过李父李母后,就回房去大床上休息去了,并扬言放狠话,说要睡上三天三夜。

李源的精神就好多了,还能进屋陪老头、老太太和大哥他们聊天。

古香古色的客厅,又不缺生活的便利。

窗净几明,阳光明媚。

从欧洲进口的地暖系统,把屋子烘的暖意融融。

“妈,这里住的习惯不?”

李源见老母亲盯着他看的没够,笑眯眯问道。

李母高兴道:“习惯,好啊!”

大嫂子揭老底:“天天喊着回秦家庄哩,老幺回来了,就习惯了好了?”

李源奇道:“不是安排车天天送回家玩了么?”

二嫂子气笑道:“让人笑话,说我们烧包的,天天就是作,回老乡跟前显摆来了。说的多了就烦,干脆不回了。这不回吧,又想的很。”

李桂淡淡道:“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又问李源道:“现在东北冰天雪地的,你们玩儿了那么长时间?人家都在猫冬呢,你们玩啥啊?”

李源笑道:“就冰天雪地才好玩,弄了个爬犁,到处撒欢。玩儿了一个月就出来了,去了西边。”

李母高兴道:“好,就该多去玩儿!”

李源嘿嘿笑,道:“妈,等夏天了,我带您和爸也出去玩一圈,咋样?”

李母不同意了,笑道:“我们年纪大了,可不敢随便出门,万一死路上了就成孤魂野鬼了。”估计怕说话太直伤儿子的心,顿了顿又补充道:“主要是你爹,我还行。”

李桂:“……”

母子娘俩在一边偷笑,李池问李源道:“这次回来,咋没提前打个电话?”

李源笑道:“没啥急事,也不确定到底哪天到,就没打。”

李池道:“港岛那边天天打电话过来,问你们的情况。”

李源也没在意,道:“就他们事多。”

真要有大事,他们直接联系治国,动用些关系也就找到他们了。

李池难道教训幼弟,道:“怎么事多了?孩子们惦记着你还不行?给你们报喜的!”

李源乐道:“老大家的两个生了?富贵的也生了!”

李母不让大儿子说,她要说:“你又多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儿!”

孙子什么的,李源已经适应了,老李家的基因……多子多福。

但孙女就是可遇不可求了,忙问道:“孙女儿是哪个的?是不是富贵的?”

李母笑道:“不是,是胖胖的!”

李源哈哈笑道:“这人呐,真是想的和得的不同!其实胖胖更喜欢儿子,珊珊更喜欢闺女,小衣服小裙子都买了几柜子了。富贵和小敏也希望第一个最好是闺女,姐姐好啊。结果偏偏胖胖是闺女,珊珊还是儿子……”

李池笑道:“她们还有啥两样,都一个屋里养着,孩子都喊妈。”

二嫂子笑道:“老幺,几个孙了?”

李源数了数,道:“老大家四个,老二家仨了,老三家一个,正好八个。两个孙女,六个孙子。”

李桂问道:“怎么起的名?”

李源道:“不跟着这边排了,实在排不开,字都不够用了。就是睿智英明,忠孝仁义礼智信。名字不能太雅了,朴素一点好。”

五哥李海笑道:“九儿的名字多雅致。”

李源不客气道:“一般人扛不起这个名,九儿不一样,不是一般人。”

一屋子老哥哥老嫂子哈哈直乐。

李源道:“九儿又出去了么?”

七哥李清道:“天天出去,最近一个月都在故宫里逛。”

李源讶然道:“故宫?她以前可不大喜欢那边。”

李清道:“小丫头有意思的很,说去里面可以修行。我说乖乖你可别出家了,西游记里都是骗人的。小九让我放心,她说是修心,不是修行。我也听不懂,不过我看她也是嘻嘻哈哈的,就没多管,就给弟妹打了个电话,她也让我不用操心,说没事。好像还给小九办了个里面的卡,外人不让进的地方,小九能进。”

啧啧,反正这一家子都不是一般人。

又说了一阵见闻后,李源给老父母和几个年迈的兄嫂推拿按摩了遍,身体差些的还针灸了番后,也回房休息了。

旅途很有趣,但也确实累,看多了心累。

而且淋浴间还是有些小,客厅又不敢过于放肆,外面是冰天雪地的,轮流尝试了几次,感觉还行。

啧,累归累一点,但生活美滋滋!

也不都是好消息,打开卧室的电视看了看新闻报道,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升空几秒钟后爆炸,机上七名宇航员全部遇难。

啧,为了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技术和设备,李源真心的为他们默哀了三秒钟:祝安好。

……

进屋挨个推拿按摩了遍,最后被高卫红一脚踹出了门。

无所谓了,反正他问心无愧,清清白白的。

出了西厢,就看到治国和小九兄妹俩从抄手游廊走了过来。

“爸爸!”

久别重逢,数月不见,兄妹俩都很高兴。

李源笑眯眯的抱起小九转了一圈,然后对治国点了点头。

治国:“……”

不过也快习惯了,他嘿嘿笑道:“爸爸,大哥打电话给我说,可能年三十才能过来,然后初一回去。家里新出生的三个侄儿侄女今年先留在家里,不带来了,太小了。”

李源纳闷道:“怎么这么急?”

治国眼睛明亮道:“爸爸,日元本月大幅度升值,从1:238,暴力拉升到1:168.大哥让我给您说,上个月阿泽表哥在汇市投入的资金,大赚一笔。大哥高兴坏了,他说他居然也是在资金落袋为安后才知道,夸您布的都是神仙手。大哥正在港岛和英国大东电报局谈判,收购港岛电话公司。”

李源风轻云淡道:“随便他吧。”

治国简直无语完了,追问道:“爸,您是怎么预测到的?去年九月签的协议,而且说好的是三年内有序升值百分之二十,去年升值了百分之五,倒是中规中矩,这才新年第一个月,就暴涨了百分之三十。美元反倒跌了百分之五。德国之前也签了升值协议,怎么人家就是有序升值呢?爸爸,漂亮国在德国那也驻扎有军队啊。要说推测,怎么也推测不出来这个结果啊。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源简直了,嫌弃道:“要说你无知吧,你多少还是懂一些。要说你懂吧,又狗屁不通。”

治国一脸无奈道:“正是因为不懂,这才请教您嘛。”

李源目光瞥向一旁,对女儿告状道:“看着蠢蛋就来气。”

九儿咯咯笑道:“爸爸,您就教教哥哥吧。”

李源道:“多简单的道理啊。老美最恨的是谁?谁对老美威胁最大?谁这些年一直被老美针对?是德国么?德国到现在还没统一呢,老美还指望武装起来,对抗北极熊呢,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真正收拾汉斯?把汉斯一起拉下水,那是为了给脚盆鸡挖坑。这都不需要多高明的战略思想,一眼就能看穿。至于为什么是八六年,而不是八五年?也简单啊,温水煮青蛙,先让青蛙适应了锅的温度,让它没有反悔的机会,再猛添猛火。瞧着吧,脚盆鸡的好戏还在后头呢。所以说,小六,还是要读书。”

治国抱拳,乐道:“心悦诚服!不过老豆,全世界像您这样的,大半年时间都在游山玩水,随手一局还能赚得泼天财富的,少之又少,天底下估计就您一个了。”

“狗屁!”

李源笑骂道:“你少给自己找补。你以为咱们家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我告诉你,大头还是被老美,被那些真正的大家族给瓜分了干净。阿泽根本不敢动用大笔资金下场,二十亿美元,分散成几十个账号洒进去。人家根本瞧不上这点资金流量。不要自大!”

治国面色一滞,看向父亲道:“爸爸,您说的真正的大家族,是哪些家族?我知道有洛克菲勒家族和摩根家族。”

李源道:“多了,还有杜邦家族。这些才是这个星球上,隐藏在深海中的巨兽。你知道丢到脚盆鸡头上的胖子和小男孩两颗原子弹,是谁制造出来的么?”

治国摇头,李源道:“就是杜邦家族。”

治国都麻了,以他目前所能接触到的信息,都不知道这些,深吸一口气后,治国恳请道:“爸爸,您能多讲讲么?”然后自嘲笑道:“不瞒您说,我一直觉得,咱们大唐李家,已经快是当世第一流家族了。”

九儿都笑了。

李源呵呵了声,道:“美国成立前,杜邦家族就在法国兴旺了。早在路易十六时期,皮埃尔杜邦就因为写过一篇论文,得到了包括伏尔泰等著名大亨的赞扬,成为皇家御用刊物的编辑,随后成为路易十六的商业总监,成为了贵族。路易十六上了断头台后,杜邦家族遭到流放,流放到美国。1800年元旦的清晨,杜邦家族抵达了漂亮国,开启了这个家族的序幕。皮埃尔杜邦的次子伊蕾尔杜邦是现代化学之父拉瓦锡的弟子,1802年杜邦公司在特拉华州成立,做的就是黑火药生意。”

治国不解,道:“这又不是什么独门生意。”

李源道:“是啊,不算什么独门生意。但是在第二年,也就是1803年,皮埃尔杜邦帮助当时的美国,从拿破仑手里买下了路易斯安那,路易斯安那,相当于现在漂亮国国土面积的五分之一。于是,杜邦公司就成为了漂亮国火药的独家供应商,垄断全美92.5%的火药供应。从美英战争,南北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杜邦公司都是漂亮国最大的军火供应商。那是世界上最暴利的行业。对了,杜邦家族和罗斯福家族还是姻亲关系。至于这个家族在美国正界到底有多深的底蕴,你只管往最深处想就是。

治国,别说大唐李家在港岛只是一个稍微出尖儿些的富豪,就算整个港岛都是李家说的算,充其量,也只是世界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岛城市里的一个土豪家族而已。你哪来的信心,咱们家已经成当世一流了?”

治国揉了揉脸,问道:“爸爸,这样的家族,多么?”

李源道:“当然不多,但也不少。除了洛克菲勒、摩根外,还有孟山都。孟山都,是一个犹太姓。儿子,这个世界比你现在看到的,想到的,还要广博,还要大,还要残酷。星球第一强国,也不过是那几个大家族的利益共同体。日本真的能挑战他们么?其实差的远。无非是脚盆鸡这只鸡肥了,找个由头杀了吃肉罢了。就拿医药领域来说,整个东方的医药公司加起来,都不够强生公司一家打的。”

治国木然道:“爸爸,您这样的才智,都不愿意去奋斗了,除了淡泊名利外,是不是也是因为无力感?”

李源呵呵笑道:“那倒不至于。漂亮国并不是无解的,其实破绽很大。很简单,几大家族的利益,和人民的利益,并不一致。这样说听起来可能有些操蛋,因为人家的老百姓活的比全世界绝大多数百姓幸福的多。但事实就是如此,不然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次经济危机。只不过他们可以通过收割别国来填补起来。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这是天道,谁也无法避免。他们的命运会是怎样的,我不知道,也不在乎。我只知道,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早晚有一天,能和他们掰掰手腕。也不是说超过他们或者灭了他们,而是强大到让他们灭不了,欺负不了。

这是我们这一代人应该能看到的事。至于再往后一百年,到底是什么成色,就看后人争气不争气了。

所以小伙子,别骄傲。在西方那些手握巨大能量的家族眼里,你不比非洲酋长的儿子高贵多少。”

治国是真的垂头丧气了。

小九又咯咯笑了起来,抬眼看向父亲问道:“爸爸,那他们也有咱们这样的人么?”

李源闻言迟疑,想了想后摇头道:“多半没有,咱们去找了一圈,不也什么都没发现么?四大文明古国,最终只留下咱们还在传承,或许是有原因的。真论起高贵来,美国成立至今不过二百年,欧洲中世纪发明高跟鞋是为了防止踩屎,啥也不是。他们是抓住了工业革命、科技革命,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所以,他们更信任机械,譬如火器。”

小九点点头,放心了,对治国道:“哥哥,将来我帮你。”

治国都不好意思了,笑的嘴巴咧到耳朵根,道:“谢谢妹妹。”

李源提醒道:“你如果敢让你妹妹做危险的事,譬如去刺杀什么酋长,我分分钟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治国委屈的跳高:“爸爸,九儿也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李源懒得理会,牵着女儿的手去前面了。

治国也不怕丢人,乐呵呵的跟上去了。

……

纽约,圣·瑞吉斯酒店。

李思和亚特兰娜受邀来参加英国王子查尔斯和王妃戴安娜的慈善晚宴。

这场晚宴是戴安娜王妃举办的,作为爱德华斯宾塞伯爵的小女儿,尊贵的威尔士王妃在粗鲁的流放之地,相当有牌面。

名流云集。

在戴安娜成为威尔士王妃前,她就和亚特兰娜相识,关系密切。

这次来纽约,自然不会错过见面的机会。

李思虽然不想陪这些已经没落的装逼犯们演戏,但也尊重亚特兰娜的传统和信仰,穿上了真丝燕尾服,跟着亚特兰娜一起来到这家全美最贵的酒店。

到了后,他就寻了一个角落坐下吃东西。

亚特兰娜也不强迫她,自去寻戴安娜王妃聊天。

这是一群自诩上流社会的宴席,那些装逼犯们的言行举止都很考究,不会出现醉酒骚扰女性的场面。

人就是这样,越缺什么越爱表现什么。

私下底有多下流,面上就会装的有多上流得体。

“你好。”

李思没想到,没人去骚扰亚特兰娜,倒是有人跑来找他,还他么是个男人。

他倒也没失礼,点了点头,回应了声:“你好。”

男人见此微微一笑,自主落座,比较正式的用中文自我介绍道:“李先生,你好,我是约翰,约翰·杜邦。”

“哇哦。”

李思比较美式的惊叹了声,笑道:“杜邦家族,了不起。”

但疏离感很明显。

毕竟,杜邦关我鸟事。

约翰·杜邦看起来很有涵养,微微一笑,理解道:“和很多人听到我家族的姓氏的反应一样。但其实这没什么了不起,毕竟现在杜邦家族有三十六万人存在,我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李思呵呵笑道:“那么杜邦先生,你来找我,有什么指教么?如果你想买电脑的话,我倒是可以提供帮助。”

约翰·杜邦略微大声的笑了两声,道:“你是我见过最风趣的中国人,怪不得能赢得兰开斯特家族继承人的青睐。当然,这里面或许也有您父亲,伟大的东方医生和武术家,李医生的缘故。李,不是我调查你。我们其实是有渊源的。”

李思不明白,道:“什么渊源?我们家族又不经营军火生意。”

约翰微笑道:“你一定知道汇丰大班沈壁,对么?”

李思眼睛微眯,笑道:“听过不少次,怎么,他是你老表?”

约翰又是哈哈一笑,道:“那倒不是。沈壁作为全球最出色的银行家之一,原本将在明年从汇丰离开后,加入杜邦家族。他不幸出事后,杜邦家族委员会很震惊,还专门派人去了港岛探望他。”

李思将手中切割牛排的刀叉放下,看着约翰笑眯眯道:“你不会是想来感谢我们家族的吧?我听说是我父亲救了他。”

约翰点头道:“是有感谢,另外还有合作的意愿。李,我们从沈壁的房间发现了这个,叫做……龙虎丸的药物。哇哦,问过很多人后,包括怡和洋行凯斯威克家族的老迈克,他对这款药赞不绝口。我亲自尝了一颗后,上帝,我如此庆幸我是个男人,而不是女人,不然下场就太惨了。

李,杜邦家族调集了最出色的医药学家,包括中国的许多中医大家,都没能分析出这款中药的药方。但可以确定,这款药对正常人的副作用几乎为零。

不得不说,令尊大人真的是当世奇才。我们无法联系到他,但杜邦家族真诚的想与你们大唐李家合作,非常真诚。”

李思用牙签剔着牙,笑道:“你应该直接去找我大哥才对啊。”

约翰·杜邦遗憾道:“去谈判的人被婉拒了,我想,可能是因为杜邦家族太过低调,所以在遥远的东方,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家族的名誉。但是你不同,你在美国生活了很多年,我相信,在这里没人能拒绝杜邦家族的友谊,是么?我希望你能帮我去说服你父亲和你哥哥,而杜邦家族,将会帮助你,成为下一任大唐集团的继承人,我以我祖父的名义保证。”

李思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对面的杜邦小叼毛,叹息了声:“呸!”牙签砸到约翰鼻子上,鼻血居然流了下来。

李思用手帕擦了擦手,笑道:“一个连杜邦家族核心产业都进不去的杂毛羔子,就这样跑来用这种下作方式来画饼。你这个逼,看起来可真够烦人的。”

约翰·杜邦:“……”

……

PS:日万的又一天,快到月末了,坚持冲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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