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4.第1271章 以讹传讹(除夕快乐)

第1271章 以讹传讹(除夕快乐)

“小子懂什么?”李陵呵斥着无知的李忠夏:“尔等又岂知春秋之诛,诗书之惩?”其他大魏的贵族,纷纷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神情。

当年,西迁的匈奴在月氏王都蓝市城分兵。

跟随李陵继续西征的,基本都是他的本部、嫡系以及那些汉化程度比较高的部族或者害怕被汉室追究的西域王国,譬如车师、蒲类诸国等。

自然,这些人对那个如日中天的汉朝,有着深深的了解与恐惧。

所以才肯跟着李陵西征。

而当他们从蓝市城向西,征服了奄蔡后,情况开始发生了深刻而复杂的变化。

首先是,他们已经远离了汉军的威胁——从西域出发的汉军,哪怕日夜不停,也需要起码半年,才能抵达奄蔡。

其次,就是这奄蔡以西的安息人的战斗力,虽然比康居、大月氏人要厉害一点。

但也就是厉害一点。

总的来说,安息在这些西征的匈奴人眼中,就是弱鸡!

三百破千骑,一千追一万。

这是匈奴在安息的日常。

而安息的富庶与广袤,更是让这些征服者震撼、惊讶。

三年前,他们攻陷拉伊地区,占领呼罗珊,就得到了数不清的白银、黄金与上百万的奴隶。

尤为重要的是——他们还获得了数以万计的工匠。

这些安息的工匠,几乎可以比肩汉朝的工匠技术。

他们甚至能锻打出,类似汉朝的马刀那样精美的武器。

这让匈奴人如虎添翼,当即就在拉伊建立了庞大的军工生产作坊。

而为了激励这些工匠以及拉伊本地的贵族,李陵和他的部下不得不采取拉拢和同化政策。

作为外来的征服者,文化差异与风俗的差异,使得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就获得当地人的认同。拉伊地区,有着根深蒂固的拜火教文化气氛。

哪怕是已经统治了他们数百年的帕提亚人和从前统治他们的塞琉古人,也不能消除。

何况是本来就没有什么文化底蕴的匈奴人?

于是,李陵与他的部下,不得不将从前的汉化政策拿出来,擦擦灰尘,用到拉伊地区的统治中。

开始在拉伊当地,推行移风易俗,用马刀和弓弩,强迫当地的波斯人改姓易名。

李、卫、张、白、刘、霍、郑、赵,成为了无数拉伊人的新姓氏。

然后,匈奴人开始了大规模的毁灭性破坏。

他们摧毁了一个又一个拜火教的神庙,将一座座历史古城,化为灰烬,派出军队,将当地人刻在泥版上的楔形文字,全部投入火中。

他们强迫所有波斯贵族的孩子,必须学习汉字。

但如此一来,匈奴人也不得不跟着如此。

且不得不做的比波斯人更好。

于是,当年匈奴三代单于,竭尽全力也无法完成的汉化改革。

在这远离狼居胥山数万里外的安息,以无比迅速的速度完成了。

现在的李陵所部,无论是行文,还是日常用语,基本都已经在使用汉语和汉字。

当然了,李陵和他的部下不会这样称呼。

他们将汉语叫‘夏语’‘国语’或者‘魏语’,将汉字称为‘夏字’‘国字’‘魏字’。

所以,安息人将李陵与他的部队,称为‘夏军’或者‘国。军’

大秦人则照抄了安息人的叫法。

而在不知不觉中,在数年的时间,李陵和他部下的匈奴贵族们,也不可避免的,开始有了征服者的骄傲与傲慢。

于是,他们不自觉的自己的潜意识里,将来自自己死敌的文化与经典,奉为圭璧。

并在李陵自己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渐渐的将自己视为来自中国的远征者。

特别是那些在西征过程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们,他们已经没有了自己父辈与汉朝的仇恨。

反而,认为自己只是中国内战失败后西迁的一部分。

肩负着在远方异域重建中国的使命。

这些人反过来,又影响了掌权的中央贵族们。

毕竟,征服者,也需要理念和信仰来支撑自己不堕落、腐化,并在被征服的人民与国家面前,塑造自己的强大、无敌形象。

那还有什么比那个过去的死敌,更好的例子呢?

“中国之强盛与伟大,乃是尔等无法想象的!”

“汉军不满万,满万则无敌!”

“汉朝丞相,更是天上的神明下凡,天生三目,力大无穷,拥有无边神力的伟大人物!”

“你可知,哪怕是伟大的皇帝陛下,也曾败于那位丞相之手?”

大魏贵族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李忠夏、李全忠、李尽忠等人也是心惊肉跳,对那名为‘汉’的陌生帝国,有了恐惧与敬畏。

没办法——李忠夏的本都,李全忠的埃及托勒密王朝,李尽忠的塞琉古,都是神权与王权结合的国家。

有着浓郁的神权色彩。

特别是李全忠的埃及,就是建立在希腊神话与埃及神话基础上的国家。

从他们的祖先开始,为了稳固统治,就开始了和埃及曾经的法老一样的近亲结婚。

李全忠的王后,就是他的亲姐姐!

而他的父母,同样是亲兄妹结合!

听着匈奴人的议论,这些人哪里敢不信?

当然是全信了!

“世上竟有如此伟大强盛的国家?”李全忠喃喃自语:“那必是伟大的太阳神,在人间的国度……只是,有这样的伟大国家吗?”

“宙斯啊……”李忠夏也祈祷起来:“这样的国家,真的存在吗?”

“怎么不可能?”在他们旁边,王远瞪着眼睛,大声呵斥着这些附庸大逆不道的话语:“尔等蛮夷,安知中国之大?”

他扯着自己身上,丝绸织成的衣袍:“这丝绸,就是中国所造!”

“而在中国,这种丝绸,不过是普通百姓与农民穿的!”

“在中国,长安守门的士卒,都过的比尔等好!”

“而中国之武力,更是举世无敌!”

对这些征服者来说,既然汉室已经远离,而他们又需要靠汉文化来统治与治理自己打下来的江山,当然,最好的办法是将那个曾经的死敌吹的越厉害越玄幻,越利于他们的统治。

而王远这样曾经的汉朝降将们,则有着更为现实的需要——只有将中国文化与中国血统,塑造为天下第一,举世无双的尊贵文化与血统,他们的地位才能稳固。

李陵这个皇帝的存在,又令他们扫清了本来该有的障碍,因为李陵也是汉人,他也需要神化自身的血统,来强化自身的统治。

于是如此一来,西迁的这部分匈奴,上上下下,都会自觉的维护那数万里外曾经死敌的形象。

反正,汉朝与他们相距数万里。

是怎么都不可能够得着他们的。

当然是没有任何心理的吹比和夸大了。

王远的话和他身上的丝绸,彻底震慑了所有的附庸。

因为丝绸,在这西方的世界,乃是比黄金更珍贵,比白银更稀有的宝物。

在这些征服者到来前,哪怕是帕提亚的王族,也未必能有多少丝绸。

如今他们听说,在遥远的世界尽头,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丝绸这等珍贵之物,居然只是寻常百姓所穿的衣物。

而在那里,一个小小的守门官吏的生活,也好过他们这些一国之君。

初听似乎有些玄幻,但仔细想想,他们却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真的。

因为,他们已经从征服者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他们可能是从那个伟大国家的内斗中失败后逃出来的。

而这些失败者,却在短短数年中,以无敌之姿,彻底征服了从阿姆河到幼发拉底河的广袤土地,现在更是将万王之王,帕提亚帝国的皇帝的王都团团包围。

哪怕是罗马的军团,也在他们手里,吃了大亏。

而如此强大无敌的征服者,却是那个东方国家的失败者,而且很有可能是夹着尾巴,狼狈不堪的逃离胜利者的流亡之人。

在另外一方面,他们也接触和学习了,这些征服者带来的文字与文化。

方块字体,比希腊的字母更复杂,比波斯人刻在泥版上的楔形文字更美观。

而且,他们还使用和制造了名为‘白纸’的材料,作为书写与记录文字的载体。

更带来了许多先进的技术与制度。

譬如,在拉伊地区,征服者们建立了郡县制度,实行了中央集权。

在叙利亚,他们又分封诸侯,在亚美尼亚,他们实行羁绊制度。

同时,他们还开始用考试的方式,录取官吏,又建立学府,招录年轻的当地贵族。

这些,都是这片土地上前所未有的文明制度。

毫无疑问,这些东西,这些技术,这些文字,都是他们从其母国带来的。

于是……

三位大魏皇帝的义子,难免在心中,产生了‘若是我们直接与那伟大的东方之国联系,或许……’的想法。

而这三位国王,从来都不是什么能保守秘密的人。

尤其是李全忠与李尽忠,他们都和罗马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李全忠的埃及,在从前就一直是罗马的属国、同盟者。

而李尽忠的家族,更是与罗马人有着超过两百年的联系历史。

于是,没有多久,有关东方,那世界尽头,太阳升起之地的传说,就被人送到了罗马的亚细亚总督、东方执政官卢库卢斯之手。

这位罗马共和国的顶级贵族,是罗马终生执政官苏拉最密切的战友与盟友。

在同盟者战争中,卢库卢斯与苏拉并肩作战,帮助后者赢得了胜利。

而在去年,苏拉的伟大进军中,卢库卢斯是唯一支持并响应苏拉的高级军事将领。

在‘拯救祖国母亲,使她不受暴君统治’的口号中,卢库卢斯率领自己的两个军团,配合苏拉的六个军团,向罗马城发起猛攻。

并最终攻入罗马城,杀死了马略派的核心人物苏尔皮基乌斯等大批反对派元老,马略仓皇逃亡。

随即,苏拉召开公民大会,并被公民大会授予终生独裁官的权力,并废除马略派的所有政策,恢复了让罗马强大的百人队长表决制度。

在苏拉的‘让罗马更加伟大’的口号中,卢库卢斯受命为东方执政官、亚细亚总督,来到了小亚细亚,成为罗马监视东方的眼睛与耳朵。

而他的兵力,也得到了加强——从两个军团,变成了六个。

为了抽调这四个增援的军团,苏拉甚至下令停止了向高卢扩张以及在伊比利亚半岛的战争。

即使如此,苏拉依然觉得不保险。

为此,他已经通过元老院,下达了扩军的命令。

要求在明年四月份前,招募并训练五个全新的军团,来应付来自东方的威胁——苏拉对东方的威胁,无比重视!

他在元老院中公开演讲:东方的‘国。军’是罗马建国以来最大的威胁与敌人!他们比迦太基更可怕,比汉尼拔还狡诈,倘若我们不能认真应对,那么,伟大的祖国,就要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可惜,元老院的蠢货们却以为这只是苏拉为了权力而故意夸大了东方出现的新对手的实力。

那些满脑子都是泥浆的家伙,从来不相信东方的消息。

他们甚至到现在都还觉得,当初,马略派兵败巴勒斯坦,只是苏拉故意使坏的结果。

却也不想想,一个满编的罗马正规军团,被不到两千敌人在正面击破,并全歼。这是什么样的信号?

这是迦太基的汉尼拔也未能做到的事情啊!

打开从东方送来的情报,只看了一眼,卢库卢斯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魏国的皇帝与他们的军队,是从太阳升起之地,流亡而来的失败者……”

“他们来自丝绸的故乡,一个天神降世,神明治理之国?”

“那个国家,强盛到不可思议,可怕到无法形容?”

看着这些情报,卢库卢斯起初不太相信。

但很快,他就又不得不信。

因为,从东方来的许多情报都表明,那些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征服者的强大与可怕,是无法想象的。

而与他们的武力相比,他们带来的文字、制度与技术,更加不可思议。

方块字、考试选拔官员,国家直接任免官吏,村、乡、县、郡四级官署制度,中央集权的统治结构,以及军功与爵位挂钩的奖惩制度。

这所有的一切都说明,这些所来的地方,必定是一个不亚于罗马甚至比罗马更伟大的的奇迹之地。

将情报收起来,卢库卢斯随手喊来了自己的侍从官,一个年轻而稚嫩的贵族:“亲爱的凯撒,你马上将这些情报送去罗马,交到伟大的独裁官苏拉手中,请转告独裁官阁下:我们的敌人,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年轻的贵族微微俯首:“您的意志,尊贵的执政官阁下!”

今天是大年三十,要离祝所有的书友,除夕快乐,阖家团圆,健康美满!

(本章完)

1295.第1272章 安息人也想当儿子(新春快乐

第1272章 安息人也想当儿子(新春快乐)

到了二月份,帕提亚的帝都泰西封,已经被围三个月了。三个月中,守军的粮食供应,渐渐有些不支了。

虽然,匈奴的包围圈,一直有意无意的留了个口子,甚至是故意将许多从帕提亚各地而来的运粮队放进城市。

但进去了,想要再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越多的运粮队入城,也意味着城市的人口越多。

到得现在,泰西封城中,已经囤积了三十多万军民。

每天的粮食与饮水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渐渐的,运进来的粮食,已经跟不上城市的消耗。

更可怕的是——从去年十二月,泰西封被围以来,守军尝试了大小七十多次的出城野战。

而无一例外,全部败绩,且其中起码有一半以上的野战,守军全军覆没。

就连帕提亚最勇猛的大将,米特拉梯二世的孙子弗拉基奥也战死了,其首级被人用长杆挑起来,挂到了阵前。

而这个情况,使得即使对军事丝毫不懂的帕提亚奴隶也明白了——泰西封是守不住的。

那些自称‘大魏’来自于东方的‘夏人’,迟早会攻入泰西封城中,然后将整个城市的贵族、男人,全部杀光!

就像当年,帕提亚灭亡塞琉古一样。

然后,这些东方来的征服者,会成为这片土地新的统治者。

不过,大多数的奴隶与市民,都对这个未来,毫无感觉。

因为,对泰西封城里占多数人口的波斯人来说——从数百年前开始,他们就已经是亡国奴了。

马其顿人、塞琉古人、帕提亚人,轮番称王。

伟大的居鲁士大帝与大流士大帝的子孙,已经寄人篱下很久很久了,所以也不在乎再多换一次主子。

这座城市中,也就是帕提亚人,特别是帕提亚的贵族们,才整日忧心忡忡的看着将泰西封围的水泄不通的‘国。军’与其仆从的大营。

匈奴人在汉匈战争中,学会了野战营寨的建设。

而在遥远的西垂之地,他们有着充足的人手,来帮他们建设。

所以,在过去三个月里,匈奴人不断的驱使着大批奴隶,加固着他们的营垒。

将一个个军营,建成了刺猬一样的营寨。

鹿角、拒马、壕沟、箭楼,一应俱全,营寨更是用夯土与当地的木材、石块修筑,高达两三丈,以帕提亚人的能力,别说攻陷了,就连靠近都是不可能。

除此之外,匈奴人还打造了上百台配重式投石机和数不清的攻城塔,已经具备了攻陷泰西封的一切能力。

但他们偏偏选择了围而不攻。

这让被包围的帕提亚贵族们,在煎熬与担忧中,度日如年。

“他们在等什么?”每一天,格塔尔泽斯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可惜,他想不清楚,那些东方来的征服者,为何选择围而不攻。

因为,在帕提亚、塞琉古和罗马、希腊甚至是马其顿人的战争史上,都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大军顿兵城下,明明有巨大优势,却不选择进攻。

这种选择,让人费解,也让人无法琢磨。

更给城中的帕提亚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就像一柄刀,悬在脖子上,锋利无比,只要落下,必是身首分离。

但刽子手却只是握着刀柄,既不挥下,也不抽离。

这种感觉,让这位帕提亚的皇室成员,彻夜难眠。

于是,他终于忍耐不住这种煎熬,去找刚刚率军从帕提亚来援的哥哥奥德罗斯商议。

奥德罗斯比格塔尔泽斯大了足足八岁,他留着帕提亚人传统的浓须,穿着希腊化色彩极为明显的长袍,额前已经秃顶了,所以他习惯戴上一顶圆帽子来遮掩秃顶的前额。

而格塔尔泽斯则截然不同,他是拜火教的教徒,对希腊文化和希腊人都很不友善。

是以长期以来,这两兄弟势同水火。

哪怕是他们的父亲在世时,也照样针锋相对。

但当格塔尔泽斯推开奥德罗斯的房门时,过去见面就要仇视的兄弟两,却热情的拥抱到了一起。

“哥哥,您能来泰西封,真的是让我太感谢了!”格塔尔泽斯紧紧抱住自己的哥哥,亲热的说道。

“弟弟,你能来见我,我也同样很高兴!”奥德罗斯热情的道。

便领着格塔尔泽斯,走到他房间里面,这里已经点起了蜡烛,一副从敌人哪里缴获来的地图,则被挂在墙壁上。

格塔尔泽斯只是一眼就被这副地图所吸引。

因为,它的测绘技术和精度,远超格塔尔泽斯的想象。

只是,地图上,标注的方块字,让他有些稍微不适应。

“亲爱的弟弟,你看……”奥德罗斯站到地图前:“这是我在米底得到的夏人地图……为了得到它,我的亲卫队死了三百多人……”

“但这是值得的!”

格塔尔泽斯点点头,出神的看着地图,道:“这是无价之宝!”

帕提亚人从未见过如此详细和精密的地图。

这地图上,山脉、河流、平原、城市与军事要塞,一览无遗,而且都有标记。

只是,用的是方块字。

格塔尔泽斯虽然看不懂这些方块字,但他知道这些文字的含义。

“夏人,称我们为安息……”奥德罗斯道:“而他们则自称‘大魏’……”他模仿着敌人的发言,别扭的说出那拗口的称呼:“若用我们的语法的话,音译过来,应该是‘chichi’,希腊语发音的话当是‘Seres’”

“而他们所来的东方之国,应是一个叫‘震旦’的国家,祂位于太阳升起之地,我将那个地方称为‘秦尼斯坦’……”

“哥哥,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格塔尔泽斯不理解了。

奥德罗斯叹了口气,道:“弟弟,你可能还不知道,米底已经失守了……”

“我们委派的米底总督,在上个月,向那些征服者投降,整个米底地区,落入了那位皇帝的手中!”

格塔尔泽斯闻言,浑身剧震。

米底的沦陷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意味着,帕提亚人崛起的老巢,帕提亚再也无险可守。

更意味着,东方来的敌人,已经用能力,切断罗马与帕提亚之间的联系——至少能让罗马人不敢再全力来援。

如此一来,城外的敌人,只需要围住泰西封,就足以将这座城市饿死、渴死。

将所有帕提亚人,统统围杀在这里。

也是直到此刻,格塔尔泽斯终于明白了,那位大魏皇帝的意图——他想将所有的帕提亚人都杀死在这泰西封。

他没有打算照搬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的传统——用几百年的时间,慢慢的同化和消化他的敌人。

他要一根子就打断整个帕提亚的脊梁骨,然后将帕提亚人从历史长河中抹去。

把阿尔沙克大帝的光荣,米特拉梯一世与二世陛下的风光伟绩,统统埋葬!

格塔尔泽斯于是浑身战栗起来。

奥德罗斯却看着那面前的地图,无比的出神,良久他才道:“亲爱的弟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已经穷途末路,必死无疑?”

“看上去,似乎确实如此……”没等格塔尔泽斯回答,奥德罗斯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现在,我们面临的环境,比起波斯人、塞琉古人、米底人当年面临的绝境还要危险!

“我们被包围在这里,无路可逃,也无路可退……”

“而我们可以指望的援军,却迟迟未来,可能永远都不回来……”

“罗马人的胆子和智慧,恐怕连老鼠都不如!”奥德罗斯深受希腊文明影响,他甚至曾经游历过罗马,所以他很清楚,那些罗马人,特别是元老院里的元老们的想法。

那些家伙恐怕根本意识不到他们面临的敌人的可怕,他们只会一门心思的牵制苏拉,甚至想方设法的给那位终生独裁官扯后腿。

就像当年迦太基的汉尼拔一样,直到汉尼拔攻入其本土前,罗马的元老院还在扯皮,还在防备掌握军队的人。

哪怕汉尼拔跨越阿尔卑斯山后,他们依旧如此。

汉尼拔时,罗马人是运气好,汉尼拔的军队缺乏后继与后援,还得和罗马的将军一样去应付迦太基国内的贵族元老们。

但,这一次,那些东方来的征服者,可不会有什么人敢给他们的皇帝扯后腿。

而他们的军队,也远比汉尼拔的迦太基军队更强更多,物资与资源更丰富。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方来的征服者,还会建设,还会组织,还懂收买人心,更知道用马刀建立稳固的从上而下的中央集权。

这种制度,比帕提亚、埃及、罗马、本都采取的制度先进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三年时间,他们控制和统治的呼罗珊、阿卡齐尔,就变成了他们的粮仓。

产出的粮食和收取的赋税是过去帕提亚人控制时的三倍以上!

这足够支撑他们采取一切军事行动,甚至可以在兵围泰西封的同时,依然支撑在各地的征服行动。

所以,一旦这些人彻底控制和统治东方。

那么……

罗马人灭亡,也就近在咫尺了。

可惜,罗马的元老院,不会看到这些,就算看到了,也会装作看不见。

他们现在,最大的最终极的目标,就是防止苏拉把终生独裁官的称呼,变成皇帝。

将罗马的共和国体制彻底颠覆。

所以……短期内,除非苏拉肯不惜一切代价,不然奥德罗斯知道,是指望不上罗马人的帮忙的。

格塔尔泽斯听着,却是心惊肉跳,他看着自己的哥哥:“难道,伟大的阿尔沙克大帝的血脉与子孙,就要在我们这一代断绝吗?”

倘若罗马人指望不上,那么帕提亚是无法独力对抗那些凶恶的征服者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自从帕提亚与这些人开战以来,在所有的战场上,全部遭遇了失败。

拉伊会战,更是打断了帕提亚的脊梁骨,整整三万帕提亚最精锐的骑兵,连同帕提亚最精锐的四个重步兵军团,全部断送在拉伊城下。

战后,为了求和,更不得不答应了对方极为苛刻的条件——一百万枚金币的赔款加上利息,榨干了帕提亚的财政。

然后,他们又失去了呼罗珊、叙利亚、小亚细亚、亚美尼亚等领土、属国或者盟友。

帝国的领土和势力范围在五年之中,缩水了一半!

现在更是连米底也丢了,帕提亚高原自然很快会陷落,接着会是泰西封以及整个美素不达亚。

到时,世界之大,恐怕没有帕提亚的容身之地。

“不!”奥德罗斯却握着拳头,慷慨激昂的道:“帕提亚不会灭亡!伟大的阿尔沙克大帝的血脉与荣誉将永远照耀世界!”

“我们还有机会!”奥德罗斯看着格塔尔泽斯,拉着他走到那副地图前,然后指着在地图最东边的一角,一个写着方块字的地方,那山与海的对面,太阳升起之地,东方的征服者嘴里的诸神之所,天之嫡子所居住的国家。

“他们是从这里跑出来的……”

“他们是震旦国内的失败者……”

“也就是说,震旦人可以对付他们!”

“只要我们可以联系到震旦……用黄金、美女、白银、珍宝……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打动震旦人的……”

“我们就可以将震旦的军队,带来此地……”

“那么,所有的困难与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这些大魏人能来,比他们更强的震旦人当然也能来……”

震旦人只要出现,哪怕只有一个震旦的官员,拿着他们的君主的命令与信物,恐怕都足以吓坏那些被他们从国内赶出来,夹着尾巴逃窜到帕提亚世界的怪物。

即使不能,勾搭上震旦的帕提亚,也足够在危险环伺的世界中保证安全与存续了。

只要能活下来,存续下去,阿尔沙克的子孙就能有机会卷土重来!

“但我们坚持的了这么久吗?”格塔尔泽斯疑惑着。

“这……就需要你的牺牲了!”奥德罗斯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亲爱的弟弟,你必须肩负起责任来,肩负起伟大的阿尔沙克大帝与米特拉梯一世陛下与二世陛下的责任!”

“杀了那萨特鲁斯,用他的人头去平息那位皇帝陛下的怒火……”

“然后,你登基为伟大的帕提亚皇帝,拿着历代先王的印章,带上那萨特鲁斯的人头,去向那位皇帝求饶……乞和……”

“他们要什么都答应!”

“甚至,你必须主动请求,请那位大魏的皇帝,收你为义子,甚至义孙……”

“这些东方人,似乎很喜欢这种臣服的方式……”

“如此,帕提亚可以得到保存……伟大的阿尔沙克大帝的荣光也不会熄灭!”

“这……”格塔尔泽斯犹豫了起来:“若他们要整个美索不达亚呢?”

“给他们!”奥德罗斯毫不犹豫的道:“他们要什么都给他们!”

“只要能保全伟大的帕提亚与祂的人民!”

格塔尔泽斯却不甘心,美索不达亚,是帕提亚的明珠,也是祂最精华的地区,更是帝国财政收入的来源。

就这么放弃了的话,他怎么甘心,又如何说服其他人?

但奥德罗斯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打动了他:“亲爱的弟弟,你难道以为,现在我们还能保得住美索不达亚吗?”

是啊,现在的帕提亚,怎么保得住美索不达亚?

除了泰西封外,恐怕整个美索不达亚的领主和封君,都已经在排着队,去膜拜那位大魏皇帝,去依附和亲附那些东方的征服者了。

就如同当年帕提亚骑兵以征服者的姿态,进入这一地区一样。

今天是大年初一,要离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阖家幸福,美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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