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勾心斗角(大章)

怀庆也要见我?!嗯,以我和两位公主的关系,斗法之后,理当是要见的.不过,我到底是先见怀庆,还是先见临安?

许七安稍作沉吟,便有了答案:先见怀庆。

他这么选是有理由的,并不是说更在乎怀庆,不在乎临安。许七安的选择是根据两位公主的智商息息相关。

怀庆太聪慧不好糊弄,而且心思深,对你心怀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坑你一下。

临安相对来说比较单纯,她娇蛮任性,时常无理取闹,但其实不记仇,发完脾气就揭过了。

“好,本官这就随你入宫。”

许七安让吏员去浩气楼送折子,自己则随着侍卫,骑马进了宫。

走完相应的流程,许七安踏入德馨苑,在雅致干净的大厅里见到怀庆,她穿着贴合性格的白色宫装,秀发用金簪简单挽起,垂下一缕缕青丝。

清冷如画中仙子。

而垂下的青丝则让她多了几分慵懒的烟火气。

“身体无恙?”怀庆浅浅一笑。

“没有大碍,卑职体壮如牛,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许七安笑道。

怀庆放心的点头,招呼他入座,道:“本次斗法胜出,朝廷必定嘉奖。不过加官容易进爵却难。

“如果许大人不缺银子,可以向父皇提一提要求。许辞旧的前程也便有了保障。”

以后谁能娶到怀庆,就如大耳贼得了诸葛孔明啊!许七安心里感慨。

这确实是一条绝妙的点子。

适应的牺牲一点利益,换取二郎的前程,为小老弟的首辅之路铺路。

“卑职已经向陛下要了丹书铁券。”许七安惋惜道。

“丹书铁券?”怀庆秀眉微蹙,道:“你要这东西做什么?虽然有时候它能收获奇效,但也有可能一无是处。”

她的意思是,这玩意的解释权都在皇帝身上,元景帝没信用,这东西一无是处.说白了,丹书铁券就像我上辈子的信用纸币,政府有信用,钱就值钱,政府没信用,钱就是津巴布韦币.怀庆能跟我说这种话,算是掏心掏肺了。

许七安淡淡一笑:“也有可能收获奇效呢。”

怀庆不再纠结,继续道:“金刚神功你真的学会了?”

许七安伸出手掌,血肉迅速凝结出金漆,整条手臂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怀庆却并不高兴,低声道:“你可知,这金刚不败让多少武夫眼馋?”

许七安心里一凛,没有说话。

怀庆喝了口茶,道:“你现在声势正隆,不会有人明着对付你。身边的人看紧了,另外,自己也要注意些,不要给人抓住破绽。”

顿了顿,她补充道:“魏公不是无敌的。”

以我在斗法时展现的强大战力,京城里的江湖人士即使垂涎欲滴,也不敢把注意打到我头上而江湖大佬不会来凑天人之争的热闹,自然也就不知道斗法的事怀庆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京城里能觊觎我金刚不败的有多少?

文官或许会觊觎我的金刚不败,虽然他们不需要,但可以给府上养的死士和心腹。

不过,这毕竟不是直接利益和必须的利益,所以文官不会太热衷。

是勋贵和军方!

“多谢殿下提醒。”许七安诚恳道。

又闲聊了几句,怀庆语气随意的说道:“上次你给我的话本,我身边的丫鬟们看了,据说还挺有意思。

“本宫虽然不看那些东西,但架不住她们多次请求后续呢?”

“殿下想要,过几日我再给您送来。”许七安笑道。

怀庆矜持的点头:“也不用急,就是几个婢子想看。嗯,就明天吧。”

你这是不急么,你这是急爆了.行吧,今儿回去就找工具人钟璃码字许七安心里腹诽。

闲聊几句后,许七安找了个借口,辞别怀庆公主。

他先返回宫城外,等羽林卫通传后,才重新进宫,去了前往韶音苑的路线。

“许大人留步!”侍卫抬手拦住他,道:

“临安公主有命,今日不见客,请回。”

“是临安公主邀我来的,你去通传便知。”许七安提醒他。

岂料侍卫刚的很,摇摇头:“许大人不要为难卑职,请回吧。”

在宫里殴打侍卫是大罪,你小子运气真好临安这是生气了啊,知道我先去了怀庆的德馨苑.许白嫖念头转动间,已有应对之策,生气道:

“明明是殿下邀请我来的,你不去通传,我拿你没办法,就在外头等着便是。”

造型普通的马车停在王府外,许新年掀开帘子,踏着车夫准备好的木凳下车,回身,朝着清丽的妹子伸出手。

许玲月在二哥的掌心撑了一下,稳稳下车,兄妹俩把请柬递给看门的下人,在对方的带领下进了府。

“二哥,这一路心事重重,是因为紧张吗?”许玲月低声道。

“你二哥我便是见了当今圣上,也不会紧张。”许辞旧淡淡道,他脸色严肃,眉头微皱,压低声音与妹子说:

“进了席间,多听多看少说话。你只是随行女眷,不会有什么事儿,至于我.”

至于我,说不得就要会一会当朝首辅了。

其实,别的不说,单是这份胆魄和斗志,许二郎就是当之无愧的同辈翘楚。

王府极大,兄妹俩随着下人走了许久,穿廊过院,终于来到一处花园,假山绿水,衬着吐新的绿叶,以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景色颇为宜人。

宽敞的花园里,传来清朗的吟诵声,以及莺莺燕燕的娇笑声。

穿出长廊,许二郎和许玲月见到两拨人列案而坐,左边是十几位穿儒衫的读书人,个个都是精神抖擞,器宇轩昂。

右边则是一群穿着各色罗裙,年轻貌美的姑娘。

许家兄妹登场的瞬间,气氛明显一滞,少年俊杰和花季少女们的目光纷纷一亮。

许二郎眉头皱了皱,这和他预料中的文会有些不同,在他想象中,这场文会将由王首辅主持,参加文会的贡士略显拘谨的在首辅面前阐述自己的理念、展示自己的才华。

若是能得首辅看中,将来入朝堂便有了靠山。

没想到文会的气氛竟如此轻松,美酒佳肴,还有新鲜瓜果,再就是.竟有这么多的妙龄少女。

“许公子,许小姐,快请入座。”

一位五官姣好,气质落落大方的女子起身,盈盈施礼。

她身段高挑,略显圆润的脸庞文静秀美,一双眼睛甚是明亮,笑起来时,既有大家闺秀的落落大方,也有一丝丝的狡黠。

许新年和许玲月还了一礼,前者略一打量,便走向左侧的席位,挑了一个空位坐下。

“许会元,久仰大名。”

方甫入座,周围的贡士们纷纷举起酒杯。

果然,除我之外,没有云鹿书院的其他学子,这些人都是国子监的学生.许新年心里一凛,表面笑容镇定,举杯回敬。

他与贡士们畅谈了片刻,这些人礼貌的让他有些意外,没有出现绵里藏针,或公然挑衅的事件。

以王首辅的权谋智计,公然挑衅实属低端许新年微微颔首,不愧是王首辅,人未至,便已让我如临大敌。

另一边,许玲月被安排在王小姐身边,后者荡漾起温和的笑容:“许小姐今年多大了。”

许玲月细声细气道:“十七。”

王小姐立刻说:“姐姐十九,就喊你一声玲月妹妹,可好?”

她是谁,一副主人翁的姿态.许玲月微笑道:“听姐姐的。”

王小姐笑容愈发热情,道:“那你就叫我思慕姐姐吧。”

聊了几句后,许玲月知道这位温婉可亲的女子是谁了,竟是首辅王贞文的嫡女。

“玲月妹妹可有婚配?”王小姐突然问道。

许玲月微羞的低头:“尚未婚配。”

换成是男子问她这个问题,许玲月肯定生气,但周围都是女子,说话声音又低,最重要的是,对方是王家嫡女。

王小姐诧异道:“家里的哥哥们想必都订婚了吧,妹妹也得抓紧呀。”

许玲月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两位兄长尚未成亲。”

尚未成亲王小姐不动声色道:“以许家两位公子的才华,想必早有婚约在身。”

周围的少女们悄悄竖起耳朵。

不管是俊美无俦的许新年,还是英姿勃勃的许七安,尤其是后者,刚刚经历过一场斗法,京城贵族女眷们对他“好奇心”无比旺盛。

王小姐嫣然一笑。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就有一个穿紫衣的少女阴阳怪气道:

“许家算是鱼跃龙门了,那许七安原本只是长乐县的一个快手,许平志也不过是御刀卫百户,这样的家庭,许小姐将来嫁个商贾之家便算是万幸。而今呢,说不准能加入豪门呢。”

许玲月琢磨不透这位少女的背景,于是做出委屈的姿态,低着头。

见状,其余千金小姐对紫衣少女产生了些许不悦。

王小姐眯了眯眼,柔声道:“阎儿,好好说话玲月妹妹,阎儿是刑部尚书的侄女。”

刑部尚书的侄女.许玲月心里一动,记起了当初户部侍郎的公子周立串通刑部,把大哥锁进刑部大牢的事情。

原来是冤家。

“阎儿姐姐口直心快,说的也没错的。”许玲月摇摇头,强迫自己压住委屈,露出笑容的模样:

“我大哥一介武夫,二哥也无官无职。”

叫阎儿的少女一时语塞,要是接这个话题,她就得在大庭观众之下继续嘲讽许七安和许新年,一位就在席上,另一位声威正隆。

“行了,喝茶喝茶。”王小姐强行结束话题。

文会照常进行,贡士们从诗词聊到国家大事,偶尔和大家闺秀们互动几句,场面还算快活。

许新年发现自己谈的竟颇为愉快,便找了个借口,说花园景色不错,端着酒杯去了一旁,思考王首辅究竟有何阴谋。

“花期将近,却枯萎了?”他盯着一池枯萎的荷叶发呆。

这时,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这是青州的红莲,隆冬季节才盛开,开春了便凋零枯萎。不过,京城气候与青州相差甚大,红莲长势不好,观赏价值不大。”

回头望去,是那位五官姣好的女子。

许新年现在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作揖道:“王小姐。”

“叫我思慕。”她说。

许新年道:“思慕小姐。”

王思慕嫣然一笑,目光望向离开席位,各自赏景游园的才子佳人们,柔声道:“许公子那首行路难,思慕裱在房中,日日观赏。”

“论及诗词,还是我大哥最好。”许二郎说完,矜持道:“不过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亦有妙手偶得之时。”

用大哥的东西来人前显圣,许二郎心安理得。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哥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许玲月坐在池边,迎着微风,无聊的观赏景色。

文会没什么意思,她不是那个圈子的人,而娘说的“青年才俊”,确实也都不错,只是他们和大哥二哥比起来,就有些摆不上台面,即使这些人都是贡士。

“哼!”

身后传来冷哼声,紫衣少女走了过来,狠狠剐了许玲月一眼,骂道:“小贱人,你刚才装什么可怜?”

许玲月昂起头,弱弱道:“阎儿姐姐说什么?我,我几时装可怜了。”

紫衣少女冷笑道:“就你那点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献丑,装没装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一个粗鄙武夫家出身的贱丫头,配坐在这里吗,配与我同席吗?

“立刻给我滚出王府,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许玲月皱了皱眉:“阎儿姐姐讨厌我,是因为我大哥?”

紫衣少女嗤笑着,骂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那个与叔父为敌的许七安当然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这个小蹄子刚才故意装可怜,博取姐妹们的同情,让她碰了个软钉子,很丢脸。

紫衣少女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想到这里,她愈发恼怒,更嫉妒许玲月的美貌,恶狠狠道:“像你这样的小贱人,也就那点拿不上台面的花样,长的一副狐媚子模样,信不信姑奶奶把你卖到青楼去,让你尝尝人间疾苦。”

许玲月顿时很委屈,“文会是二哥带我来的,王府的邀请,我怎可中途离场。要不,姐姐帮帮我?”

紫衣少女闻言皱眉。

这时,许玲月隐蔽的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紫衣少女的小腰。

紫衣少女疼的脸色发白,下意识的伸手推她。

许玲月就“顺势”往后一倒,落入池水。

“救,救命.我不会游泳,二哥,二哥救我.”

许玲月哭喊着,尖叫声传开,吸引了一众才子佳人的主意。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呀,来人啊”

惊呼声不断响起,众人迅速围拢过来。

听见呼救声的许新年循声望去,看见许玲月在水中沉浮,一副溺水模样,他脸色大变,来不及和王小姐招呼,疾步奔了过去。

“噗通.”

他纵身跃入池水,揽住许玲月的腰肢,把她托出水面,在王小姐等人的帮助下,将许玲月拉了上去。

“快,快去屋子取我的大氅来。”王小姐急忙吩咐丫鬟。

俄顷,丫鬟取来大氅,王小姐亲自给许玲月披上。后者依偎在二哥怀里,嘤嘤嘤的哭泣。

众人围在边上,静看事态发展。

许新年脸色阴沉,扫了眼紫衣少女,低头问道:“玲月,怎么回事?”

许玲月抽着鼻子,秀发贴着清丽的脸,柔弱又可怜,抽抽噎噎道:

“我,我不知道,这位姐姐让我滚出王府,说我不配与她同席,我不理,她,她便推我下池。”

众人瞬间看向紫衣少女,贡士们看了眼楚楚可怜叫人怜惜的许玲月,又看看刁蛮跋扈的紫衣少女,暗暗皱眉。

“我没有。”

紫衣少女气的脸色通红,指着许玲月,骂道:“贱人,你敢害我,明明是你先掐我的。你们别信她,是这个小贱人在害我,是她自己故意下水的。”

一位千金皱了皱眉,低声道:“阎儿虽然刁蛮了些,但不至于做出推人下水的事。”

紫衣少女朝闺蜜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很配合的指着许玲月:“就是她自己做的,她自己故意跌下水的,还想陷害我,这小贱人心坏的很。”

众人狐疑的看向许玲月。

许玲月对周遭目光置之不理,泪水啪嗒啪嗒滚落,哀泣道:

“二哥,大哥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位阎儿姐姐说大哥常与她叔父作对,她拿大哥没办法,却可以将我偷卖进青楼。”

卖进青楼许新年怒火瞬间烧到头顶,定定的看着紫衣少女:“倒是不知姑娘是哪家的。”

王小姐有些愧疚,低声道:“阎儿的叔父是刑部孙尚书。”

众贡士恍然大悟,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身为贡士,将来必定入朝为官,他们对朝堂有一定的了解。

刑部孙尚书和许七安的恩恩怨怨,他们还是听过的,最有名的是那首《桑泊案·赠孙尚书》。

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

以许诗魁而今的名声,这首诗必定流传后世,孙尚书也将遗臭万年。

如此一来,今日这位阎儿姑娘推许诗魁妹妹下水的动机就很充足了。

“你”

紫衣少女再次语塞,这些话她确实说过,本想否认,但看周围士子的神色,她知道自己辩解也毫无意义。

“你说我妹妹掐你,掐你哪里?”许新年问道。

“我的腰。”紫衣少女眼里怒火欲喷。

许新年缓缓点头:“姑娘好计策,知道读书人非礼勿视,无法验证,什么都凭你一张嘴来解释。”

紫衣少女一愣,突然明白这小贱人掐她腰的原因,这下,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们可以验。”一位少女说道。

许新年点头:“回头自己掐一下,便有淤痕了,我妹子人笨嘴笨,百口莫辩。”

这.紫衣少女和她相熟的闺蜜被许二郎怼的说不出话来。

许新年冷笑道:“今日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此事绝不与你干休。”

紫衣少女气的眼眶通红,指着许新年怒骂:“你别太嚣张,你区区一个会元,算什么东西,你敢把我怎么样。”

“啪!”

许新年反手一个巴掌。

紫衣少女趔趄几步,脸颊瞬时间一片红肿,她捂着脸,难以置信:“你,你敢打我?”

众人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许新年如此果决,打起女人来毫不犹豫。

“今日之事,诸位都是见证,我现在就绑她去见官,回头请诸位当个证人。”

说完,许新年盯着紫衣少女,冷冰冰道:“不是去刑部也不是去府衙,许某请姑娘去一趟打更人衙门。”

众人脸色大变。

打更人衙门是什么地方?进了里头,就算是刑部尚书的话都不好使,真要计较起来,推人下水,判个蓄意谋杀,打更人完全可以做到。

即使刑部尚书竭力援救,出来后,姑娘家的声誉就没了,将来还能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紫衣少女眼里闪过恐惧,她疾步走到王小姐身边,哭道:“思慕姐姐,救我.我不要去打更人衙门。”

王思慕立刻看向许玲月,后者不动声色的撇开头。

这女子也不是善茬王小姐心里浮现这个念头,而后看向许新年,低声道:

“许公子,阎儿只是无心之失,我让她道歉,赔偿玲月妹妹相应的损失,可否看在小女子的份上,就此揭过。”

她也很为难,文会是在她府上举办,出了这事儿,让许新年带走人,那么刑部尚书与父亲必生嫌隙。

阻止许新年,又彻底得罪了他.这是王思慕不想看到的,所以打算私底下解决纠纷,不报官。

“行,看到王小姐的面上,我可以不报官。”许新年道。

当下,王小姐领着许家兄妹进了偏厅,磋商赔偿以及道歉事宜。

“阎儿性格刁蛮任性,做出这等错事,理当赔偿道歉.五百两银子如何。”王小姐美眸凝视。

“银子只是小事,主要是看个态度。”许新年淡淡道。

王思慕看了眼紫衣少女,后者憋屈的低头道歉。

许新年这才点头,道:“一千两,少一文就是蓄意谋杀。”

“.成。”

王思慕笑容温婉,和颜悦色:“许公子快些带玲月妹妹回去换干净的衣衫,莫要着凉了。”

于是,王小姐让人取来一千两银票,千恩万谢的交给许新年,并亲自送兄妹俩出府。

马车里,许新年把一千两银票递给许玲月,道:“妹子,银票收好,将来就是你嫁妆的一部分。”

他伸手按住许玲月的肩膀,悠然道:“热血沸腾,风邪不侵。”

许玲月感觉一股暖流从体内涌来,驱散了寒意。

她舒服的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二哥,是我不好,害你提前离席。”

许新年摆摆手:“早些离席也好,说实话,我没多大信心与王首辅斗争,趁他还没来,早早离开,这叫趋利避害,君子所为。”

停顿一下,继续道:“倒是那个王小姐,不简单啊。”

许玲月问道:“王小姐气度非凡,做事井井有条,能压的住场。”

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处理事情,明明不关她的事,“认错”态度却非常好,有领袖之风。

许新年哂笑道:“这只是其一,你落了水,她却不留你在府上换衣,这既是做给刑部尚书家的死丫头看,也是做给我和你看的。

“玲月,是你自己主动跌入水中的吧。”

许玲月细声细气道:“二哥,你知道为什么大哥比你更讨人喜欢吗?”

许新年顿时激起了好胜心:“我从来都比他更讨人喜欢。”

许玲月摇摇头:“换成大哥,他现在一准儿对我嘘寒问暖,自责没有保护好我。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但他不会说出来。”

许新年脸色倏然僵住。

“哭什么?”

王小姐手里捏着帕子,给紫衣少女擦眼泪,笑道:“你是嫡女,自小在府上耀武扬威,没人敢惹你。

“有些事你看的明白,但自幼养成的脾性,让你更喜欢直来直往,这是不对的。将来嫁了人,有你好受。”

“就是那小贱人自己落水的。”紫衣少女委屈的大叫。

“这些不重要,大家怎么想才重要,他们觉得是你推的,那就是你推的。”王小姐笑道。

“姐姐,你都不帮我。”紫衣少女气道。

“我可斗不过那两兄妹。”王小姐笑吟吟道。

她心情很好,收获满满。第一,许辞旧并未成亲,也没婚约在身。第二,摸清了许家妹妹的脾性。

第三,虽然交流短暂,但许新年的性格、脾性,很对她胃口。

长的好看,性格强势,聪明,有主见有心机,更重要的是,他愿意为家人得罪刑部尚书。

自古雄才伟略的男人数不胜数,聪明的,阴险的,狠辣的.这些人统统没意思,因为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雄图霸业,极少有把家中女眷摆在第一位的。

能教出这样一对有心机的子女,培养出一位惊才绝艳的侄子,许家那位当家主母,想必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王小姐眼里闪过犀利的光,充满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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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后炮就是公众号里投票投出来的,里面会定期更新书里的人物、伏笔、势力、修行体系等等。

以及《大奉花魁娘评鉴指南》应该也会在公众号更新,大家可以关注一下。

另外,今早上吐下泻,得了急性肠胃炎,上午是在医院打点滴度过的,嗯,身体如今已经无碍,就是有些虚弱,大家别担心,基操了。

老读者应该还记得,前年我急性肠胃炎两次,去年一次,今年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记得帮我纠错别字。

PS:今晚尽量码第二更,十二点前没更新,那就明天更新。

(本章完)

第303章 严以律己(大章)

浩气楼。

姜律中坐在案边,捧着吏员奉上来的茶水,吹了一口热气,抿了抿,感慨道:

“记得去年曾经在魏公这里喝过一次茶,沁人心脾,唇齿留香,三个时辰不散。”

站在书架前翻找书籍的魏渊,背对着他,淡淡道:“那是宫里的贡茶,三年只产三斤,陛下平时都不舍得喝的。”

难怪.姜律中恍然大悟,好奇道:“如此神奇的茶,产自何处?”

“产自京城。”

“京城还有这种好茶?卑职怎么从未听说。”

“一个女人种的,她在京城,这茶便产自京城。”魏渊声音温和醇厚。

姜律中颔首,没有多问,茶虽好,奈何他一介武夫,对茶谈不上热衷,他这次来浩气楼,是有一个清晰明确目的的。

“今儿听宁宴说起一事,他在教坊司如鱼得水,深受花魁们的喜爱,是有原因的。”姜律中道。

“美人爱诗词,尤其是风尘女子。”魏渊笑了笑。

“并不是,”姜律中摇头:“除了诗词之外,还有两个秘诀,分别是“交浅言深”、“到底,行不行”。卑职参悟许久,一无所获.当然,并不是说卑职想成为那样的人,卑职纯粹是好奇罢了。

“魏公博学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因此卑职特来请教,想必以魏公的学识,应当了然于胸。”

说完,姜律中看见魏公转过身来,幽幽的凝视着他。

凝视了十几秒,魏渊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律中,你跟了我小十年了吧。”

“是。”

“这十年来,你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本座都看在眼里,甚是欣慰。”魏渊抽出一本书,道:

“好了,本座要继续看书,你且退下。”

姜律中有些茫然的离开,返回自己的堂口。

屁股还没坐热,一位吏员便进来了,躬身道:“姜金锣,魏公有吩咐。”

这不是刚赶我走么姜律中问道:“何事?”

“魏公说,姜金锣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理当继续保持。往后一个月,夜里值守的活儿都交给您了。”

顿了顿,吏员继续说道:“魏公还说,希望姜金锣收拾收拾,搬到衙门里来。家里就暂时别回去了。”

“???”

这是对一个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的下属该有的吩咐?这是人话?彻夜值守一个月,岂不是说往后一个月我不但教坊司去不成,连女人都不能碰?!

姜律中懵了。

许七安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

幸好来的时候没喝太多水,不然就尴尬了.日头不够烈啊,完全衬托不出我的悲凉感他极有耐心的等候,不抱怨不催促。

不过,许七安有发现,每隔一刻钟,就会有一个宫女鬼鬼祟祟的站在院内朝门口张望。

许七安假装没发现。

阳光灿烂,春风暖人,开春后,韶音苑的后花园开始苏醒,渐渐展露出它艳丽妩媚的一面。

同样有着桃花眼,气质妩媚多情的二公主临安,气鼓鼓的坐在凉亭里,指挥两个贴身宫女下五子棋。

棋下多了,她开始喜欢教人下棋。

两个宫女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但又不敢忤逆气头上的二公主。

“公主,许大人还在外头等着呢。”小宫女定期过来汇报。

临安矜持的“嗯”了一声,便没了后续。

小宫女退后。

过了一刻钟,她又过去查看情况,见许七安还在那里,心里有些感动。

咱们公主总是闹脾气,这不是把许大人这样的俊杰往怀庆公主那里赶嘛.念头闪过,她看见许大人突然身子一晃,直挺挺的倒地,昏迷了过去。

“哎呀”

小宫女大急,飞奔过来查看情况,只见许七安脸色发白,痛苦的皱紧眉头。

“许大人,许大人?”小宫女焦急的推搡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许七安“幽幽”转醒,他捂住胸口,咳嗽几声,摆手道:“没事,我没事,就是斗法时受伤太重,刚才站的太久,伤势复发了,休息一会儿便成。”

小宫女又心疼又感动,劝道:“许大人,您还是先回去吧,二公主正在气头上呢,不会见你的。”

“殿下在气头上?”

许七安大吃一惊,问道:“殿下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殿下生气?”

小宫女一时语塞,心说那个惹殿下生气的人不就是你么。

她低声道:“韶音苑的侍卫看见许大人进了宫,去了德馨苑。”

许七安沉默了。

小宫女见他不解释,顿时有些失望,叮嘱道:“许大人回吧,改天殿下气消了您再来。”

说完,她撇下许七安进了院子。

一路疾走,来到内院的凉亭里,语气急促道:“殿下,许大人刚才晕倒了。”

临安霍然抬头,愕然和紧张的表情在脸庞闪过,随后压住,淡淡道:“昏迷?”

“许大人说是站了太久,昨日斗法受的伤又复发了。”小宫女低着头,说道。

“我也没让他等.下棋都不会下,你们俩个蠢货。”

临安烦躁的骂了一声,转而对小宫女说道:“没走的话请他进来吧。”

许七安被带到偏厅,喝了口热茶,等了许久,才看见那袭红衣进来,圆润的脸蛋,秀美的五官,冷着脸,那双妩媚的眸子强行装出冷漠的眼神。

“本宫不是说了不见客吗?你们让他进来作甚。”

临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斥责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在许七安身上,一番打量后,似乎松了口气,吩咐道:

“许大人为朝廷出力,本宫也不会白让你受伤,红儿,把东西搬进来。”

那个被许七安拍过屁股的大宫女退下,俄顷,带着苑里的当差进来,手里捧着一些丹药、滋补的药材。

“这些药材、丹药是本宫从御药房取来的,许大人带走吧。”临安矜持的说。

“都是殿下求了许久,陛下才忍痛割爱的。”红儿补充。

“要你多嘴!”裱裱柳眉倒竖,深吸一口气:“红儿,送客。”

许七安不走。

双方僵持了片刻,许白嫖厚着脸皮说,“我研究了许久的五子棋,得出一套秘诀,杀遍天下无敌手,殿下可敢应战?”

裱裱果然中套,点头应战。

于是让丫鬟搬来棋盘和棋子,她和许七安在厅里大战三百回合,许七安三战三败,无奈认输。

“殿下果然聪慧绝顶,卑职叹服。”许七安顺势送上马屁。

裱裱微微抬起下巴,很矜持的“嗯”一声,忽然想起这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又哼道:

“棋也下完了,本宫就不留许大人了。”

“别急,卑职又想到一个新的玩法,殿下如果有兴趣,卑职可以教殿下。”许七安的套路,就是老母猪戴胸罩。

安静的韶音苑忽然热闹起来,裱裱指挥着苑内的侍卫伐木,许七安则把砍下来的木头,再砍成一节一节。

“你去取染料你去取刻刀”

指挥完侍卫,她又开始指挥宫女,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干劲十足。

两位宫女领命离开,边走边交流:

“殿下不久前还生气的摔杯子,气的眼圈都红了.你说这许大人真有本事,连好话都没说,殿下竟然就原谅他了。”

“殿下只是发脾气,又不是真的恨许大人,我与你说啊,他要是走了,那殿下才真伤心呢。”

“咳咳!”

男人低沉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两宫女吓了一跳,受惊小鹿似的跳了一下,回头看去,原来是许七安。

“许大人好生过分,吓奴婢一跳。”红儿抱怨道。

许七安随口与两个清秀宫女打情骂俏了几句,然后切入正题:

“本官问你们一件事,那些丹药价值连城,殿下什么时候准备的?”

“那些丹药是陛下自己服用的,补气养精,据说一炉丹药只有二十四颗,二十四炉才成功一炉呢。昨儿殿下在陛下那里闹了许久,陛下忍不可忍,才给赏了一粒。”荷儿说。

“然后今早便立刻派人去请许大人您啦,谁想”另一个宫女补充。

“去吧!”

许七安在她们屁股蛋上拍了一巴掌,把两个宫女赶走。

他若无其事的返回,做着自己手头上的活计,把一节节的木头雕成扁平的原形,然后在上面刻着。

过程中,临安也在帮忙雕刻,她好歹是读过书习过武的,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基础还算扎实。

把木头雕刻成偏平的原形不成问题。

不知不觉,日头西移,许七安的新棋做好了——象棋!

看着自己和狗奴才亲力亲为,制作的两副象棋,裱裱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刹那间百花失色,眼里只有美人妩媚的笑靥。

“时辰不早了,我给殿下说说规则,差不多就该出宫了。”许七安说完,把宫女挥退。

裱裱看了眼日头,笑容渐渐收敛,嗯了一声。

许七安认真的讲解象棋规则,但裱裱听的心不在焉,她今天本是很生气的,裱裱得承认,当初硬拉拢许七安,纯粹是为了抢怀庆的东西。

可慢慢的,她越来越喜欢这个狗奴才,变着法子的送他银子,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从不奢求他为自己做什么,只要抽空过来陪她玩耍,裱裱就很开心。

但她心里一直有个刺儿,那就是许七安和怀庆始终保持“不正当”关系。

明明答应为她效劳,摆脱怀庆,私底下还是和怀庆来往,可不就是不正当关系。

她假装看不见,一次两次三次.到今天终于爆发了,为了求丹药,被父皇呵斥怒骂,她厚着脸皮硬抗过来了。第二天派人去请许七安,喜滋滋的等待着。

等来的是侍卫的一句话:他去了德馨苑。

有那么一瞬间,裱裱觉得自己尊严丧尽,觉得自己死皮赖脸,其实许七安根本没把她当回事,不,把她当傻子对待。

难过的就想哭。

“唉!”

突然,许七安长长叹息一声,低声道:“殿下,我刚才先去了趟德馨苑。”

裱裱脸色瞬间垮下去,撇过脸去:“我不知道什么德馨苑,你进宫后就来了我这里。”

“不,我就是先去见了怀庆公主。”

“许七安!”

裱裱大喊一声,回过脸来,眼圈微红,他连我自欺欺人都要拆穿吗,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许七安再次长叹,目光眺望挂在西边的太阳,眼神变的深邃而隽永,仿佛藏着无数故事和人生经历。

一字一句,缓缓道:“殿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裱裱默然。

“人生会遇到很多风景,也会遇到很多人,但你最后做出的那个选择,才是内心最想要的。”

裱裱一愣,怔怔的看着他。

“今日殿下和怀庆公主同时邀请我,我没有任何犹豫,就去见了怀庆公主,为何?并不是她在我心里远胜殿下啊。”

许七安站了起来,神色有些激动:“若是先来了韶音苑,我必然无法久留,说不了几句便要告辞,去德馨苑见她。呵,难道怀庆公主邀请,我可以视而不见?

“可若是先去了德馨苑,我就可以在这里一直陪殿下到宫门关闭。殿下和怀庆在我心里孰轻孰重,难道还不明显吗?”

裱裱的眼神渐渐软化,表情也从冷淡,转为温柔。

许七安重新坐下,用刚才看落日的隽永目光,深深凝视着临安,柔声道:“因为我知道,殿下需要的是陪伴。”

这句话戳中裱裱内心最柔软之处,是的,她是孤独的,寂寞的。

太子哥哥禁闭之后,母妃成天找她哭诉,给她灌输皇后的居心叵测。兄弟妹妹们的态度也日渐冷淡。

父皇依旧是父皇,临安却不再是以前的临安,至少她意识到,父皇宠爱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人畜无害。

一个外表妩媚的、骄傲的公主,心里却住着寂寞孤独的女孩。

许七安扫了眼四周,确认挥退的宫女不在附近,便大胆的握住临安柔软的小手,语气诚恳:

“殿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手背传来的温度有些滚烫,临安脸颊羞红,心里仿佛有一股暖流化开。

时间静静溜走,许七安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一股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发酵、酝酿。

“殿下,时候不早了,卑职先回去。您若是想天天见我,可以搬到临安府,不必住在宫里。”许七安低声道。

夕阳的余晖里,许七安牵着小母马,哒哒哒的走在皇城中。

“小母马,根据我多年泡妞的经验,这次能牵临安的手,下次就能抱她.女孩子嘛,就是要追的,不追她就不是你的。

“我以前听过一个笑话,某个渣男对女朋友说:你父母对你好是因为你是他们女儿,只有我对你好,才是真正的爱你疼你。

“虽然是歪理,可我觉得歪理也是理。临安对我好,是真的就是对我好,没有掺杂太多的利用和利益。当然,后者也许才是成年人的世界。

“虽然她有些蠢,是一个漂亮的花瓶,可这个花瓶把自己掏空了来对你好。

“要说谁最适合当媳妇,还是褚采薇,她的软饭吃起来最香最没后遗症,临安和怀庆,危险太大了。

“其实到了我今时今日的地位,对女人没什么要求的,只希望她们能严以绿己。”

说到这里,小母马用脑袋拱了他一下,打两个响鼻。

“你也要我给你提要求?”

许七安想了想,说道:“你的话,嗯,勿以鳝小而不为!”

王府,散值回府的王贞文用过晚膳,照例进书房看折子,到了他这个年纪,女人已经可有可无。

或许是受了元景帝白发转乌发的刺激,朝堂诸公都不怎么近女色,很讲究养生。

不过元景帝有人宗指导修行,有人宗为他炼丹药,这是朝堂诸公享受不到的待遇。

王思慕端着滋补养颜的汤进来,然后借着整理书桌为由,偷看父亲的折子、批注。有时候还大逆不道的问东问西。

“听府上下人说,今日文会,那位云鹿书院的会元来了?”王贞文问道。

“嗯,还与孙尚书的侄女起了冲突。”

王思慕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转述给父亲,哼了一声:

“爹,我见那许会元是个人才,才邀请他的,谁想是个感情用事的家伙,不懂隐忍,是个庸才。爹,你要好好教训他,为阎儿妹妹泄愤。”

王首辅看事没有那么肤浅,沉吟道:“云鹿书院出身的学子,走了儒家修行体系,秉性倒是差不到哪里去。

“能以云鹿书院学子的身份,中得会元,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至于你们小辈间的冲突,上不得台面。”

王小姐嘴角一挑,立刻说:“那看来女儿的想法与爹不谋而合,那爹觉得有没有拉拢他的可能呢?”

“拉拢他?为何要拉拢他,纵使是个人才,也没有非他不可的必要,为此得罪国子监出身的文官们,不智。再说,你爹我是一朝首辅,文官表率。”王首辅摇头。

“正因为爹是文官表率,所以您出面拉拢,阻力反而最小。女儿觉得,如果能将他招揽入麾下,既可打击云鹿书院的气焰,又能得一良将,两全其美。”

王小姐一副“我在分析局势为爹着想”的模样。

“没有特殊理由,招揽此人弊大于利。”王贞文摇头。

王小姐想再说几句,但被父亲瞥了一眼,立刻打消了念头。

点到即止。

没有特殊理由正好,我也要多考察他一段时间的王思慕心情愉悦的想。

南城,养生堂。

柴房里,金光缓缓熄灭,净尘和尚安抚了“黑狗”,让他陷入香甜的梦想。

“阿弥陀佛!”

耳垂肥厚的中年僧人面带慈悲,沉声道:“这孩子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司天监的术士为他治过病,是,是走了许大人的关系。”恒远在身边说道。

“这些年游历红尘,看过无数悲欢离合,众生皆苦。贫僧常常会想,为何有佛灯万盏,却始终照不透世间层层黑暗。

“直到昨日了悟大乘佛法,才知追求品级,追求罗汉和菩萨果味,是度己,是小乘。度苍生才是大乘佛法。若人人心怀慈悲,世间还需要佛灯吗?不需要了。”

净尘和尚感慨道。

恒远颔首,双手合十:“许大人真乃神人也。”

净尘和尚双手合十:“是与生俱来的佛子,是上天赐予佛门的厚礼。贫僧相信,他有朝一日,必将大彻大悟,遁入空门。”

“贫僧无比期待那一天。”恒远心头火热。

净尘和尚点了点头,接着说:“这孩子体质虚弱,灵智受损,短期内无法恢复正常。经不起舟车劳顿,贫僧的建议是,将他送去青龙寺吧。至于你,该西行了。

“你也知道了,八品之后是三品,三品叫金刚,你若不修金刚神功,便永远不可能成为金刚。”

恒远犹豫许久,缓缓摇头:“刚才师叔您还说,度己是小乘,度众生才是大乘。”

净尘一愣,惭愧的低头合十:“师叔祖说的没错,你果然更有慧根。也罢,也罢。”

虽然了悟大乘佛法,但度己是几十年来的思想惯性,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这便是顿悟与没有顿悟的区别,度厄罗汉顿悟了,他不会再有类似的思想惯性。

“明日师叔祖要带我们回西域了。”净尘和尚道。

“这么快?邪物的事,不追查了?”

“邪物脱困已有数月,不急于一时。师叔祖想先回西域,弘扬大乘佛法。”净尘和尚解释。

送走了净尘和尚,恒远正要转身,忽然看见一个老道站在院子的黑暗中,微笑的看着他。

“金莲道长?”

许府。

落日在西边只剩一角,将落未落,彤红的万霞瑰丽多彩。

许七安骑着小母马回了府,把马缰丢给看门的下人,踏入府中,时间掐的很准,正是用晚膳的时候。

餐桌上,许新年说起今日参加文会的事,简单的提了提玲月没人推到水池里。

“什么?玲月落水了?”

许七安端详着妹子,嘘寒问暖:“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头疼脑热,会不会感染风寒?”

许玲月细声细气道:“没有,大哥别担心。我回府后喝过药了,不会感染风寒的。”

“怎么回事?”许七安等着许二郎:“你怎么看护妹子的?参加个文会都能落水,要你何用。”

许二郎看了眼许玲月,后者忙说:“也不怪二哥,二哥总不能时刻盯着我,而且落水后,二哥第一时间救我上来了。

“推我下水的人是刑部尚书的侄女,已经道歉赔偿了。”

刑部尚书侄女许七安眉梢一扬,冷笑道:“行,回头我派人去孙府蹲点,等她侄女出来,便驱车冲撞,撞死她算了。”

说完,一脸愧疚的看着玲月:“妹子,是大哥连累了你。”

许玲月鼓了鼓腮,不悦道:“大哥说什么呢,一家人还这么见外。”

这妹子真好!

吃过晚饭,许七安开始了漫长的修行之路,吐纳、观想、参悟心剑、参悟养意,以及参悟金刚不败神功。

这让他有种回到读书时代,课业繁重的感觉。

突然,眼前云雾弥漫,他看见了层层雾霭,来到了神殊和尚的世界。

穿过雾霭,来到一座破旧寺庙,看见了盘膝而坐的俊秀和尚。

神殊和尚目光温和的望着他,道:“我即将沉睡,短期内无法苏醒,便顾不到你的生死。再赐你一滴精血,用来修行金刚不败。”

他的血能修行金刚不败?许七安一愣。

神殊和尚笑道:“你该明白我这不灭之躯,是以什么为基础。此功于旁人来说,修行艰难,进展缓慢,但于你而来,短期内便可达到高深境界。这样,你就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

说完,他弹出一滴精血,撞入许七安眉心。

紧接着,他被弹出了迷雾世界,于房中睁开眼睛。

“咔咔咔”

身体爆豆般的巨响中,他的皮肤表面,一根根筋肉凸显,一条条血管暴突,然后,它们都染上了一层金漆,在烛光的照耀中,灼灼醒目。

许七安脑海里闪过一个大大的“卧槽!”

金刚神功已经登堂入室了,现在,让他和净思和尚肉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当然,不能把这件事暴露在佛门眼里。

许七安散去金刚不败,坐在桌边,捏着茶杯,陷入沉思。

神殊和尚是佛门中人,不死不灭般的存在那么,他必然也修炼了金刚不败,而监正同意佛门斗法,指名道姓让我代表司天监参加.

监正为什么要给我铺路?还做的这般明显?不,我怎么感觉他是在养韭菜啊.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

许七安起身,打开房门,夜色中,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手里挽着拂尘,面带微笑。

他身后是青衫剑客楚元缜,魁梧高大鲁智深。

“你们.”

许七安愕然,他们怎么突然来我家了。

“我有一位小友出事了,想请许大人帮忙。”金莲道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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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更新了29万字,平均下来,一天9400字数。还不错。同时,质量稳住了,不但没崩,还涨了不少。总体较为满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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