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人头税

日子一天天过着。

白鹿村又恢复了平静。

祠堂修好后,大家齐聚祠堂,放鞭炮庆祝。

“这次修祠堂,大家都出了力.”白嘉轩说着感谢的话。

祠堂修成后,白嘉轩算是把族长的位子,坐稳了。

鹿子霖还想找周强的麻烦,说周强修祠堂没出钱。

但,看到周强冒着寒光的眼睛,鹿子霖退缩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鹿子霖对周强有些害怕了。

周强的新家,由于要求较多,盖的比较慢,还需要时间。

不过,没人敢去捣乱。

没瞧见鹿子霖这个乡约要捣乱,都被周强揍成猪头嘛。

村里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敢惹周强。

村里人看见工地的活儿不少,想去做点事赚点钱,周强也让去了。

每天围着周强的人多了,比去保障所的人都多。

鹿子霖这个乡约,没啥威风,身边只有几个狐朋狗友。

周强包的山头,种了一些洋芋、洋姜。

洋芋就是土豆。

洋姜可以用来做咸菜,也可以适当吃一些当主食。

这两种作物都很耐旱。

周强已经雇下了长工。

附近村子,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叫庞安。

他爹生病,花光了家里的钱,走了。

穷的揭不开锅,出来找活儿。

周强一次从省城回来,碰见了这庞安。

聊了一阵,觉得庞安不错,就收下了。

庞安每天一大早来周强家干活儿,干一整天,到晚上回家。

庞安已经结婚,有媳妇有娃。

庞安不在周强这里住。

吃当然是在周强家吃。

周强给的待遇,跟其他人一样,不厚待也不刻薄,不多不少。

有了长工后,周强的小日子,过的更惬意了。

不是在省城住几天,就是去山里打猎,家里的活儿,大部分都交给了长工。

扛着一把喷子。

骑着马,周强就进山了。

周强有马了。

他以前出行是驴车。

后来,买了马,都是骑马去省城。

周强想着哪天再买个盒子炮,配一把大刀,这样装备就齐全了。

进山打猎,周强也主要是玩儿,不在意能打到什么。

有时,弄几只野鸡、野兔回来。

有时,周强还能搞一头野猪。

没遇到土匪。

可能是因为穷吧。

周强进山的方向,没土匪。

白鹿村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某一天。

白鹿原上平静的生活,被打断了。

因为,鹿子霖要收税了,要清查田亩,加收人头税。

注意是加税。

又要从老百姓口袋里掏钱啊。

这又是要逼死老百姓的节奏。

白嘉轩问鹿子霖:“是不是吃下窟窿了?”

在白嘉轩眼里,鹿子霖这个乡约,啥也不干,就是吃吃喝喝。

这跟之前的,县里有了亏空,多收三车粮食,一模一样。

鹿子霖的保障所,不是正规的官府机构。

这里上班的人,没有工资。

加收的税,县里分七成,仓分两成,保障所分一成。

其实这一成也不算少了。

“没有,胡说啥哩。”鹿子霖当然不会承认。

很快,收税的消息传了出去。

白嘉轩家又来了很多村民。

大家不想多交税,想让白嘉轩带头闹事。

但这次白嘉轩不想出头。

之前交农起事,白嘉轩带头闹事,要不是朱先生的一封信,白嘉轩已经死了。

这次收税,白嘉轩再挑头闹事,必死无疑。

所以,白嘉轩装病躲了。

鹿三在大门口拦住众人,说“族长害病了,疼的满炕打滚。”

好家伙,鹿三嘴里白嘉轩这病,可不轻。

其实院子里面,白嘉轩正和周强喝酒呢。

“族长,这人头税咱们交不交?”听说人头税后,周强就借口来白嘉轩家,吃仙草做的油泼面。

周强喜欢仙草做的油泼面。

白嘉轩抽口烟袋,皱着眉头,有些无奈说:“怕是要交哩。”

“哦?族长,你不再弄个鸡毛信,再弄交农起事?”周强随意开玩笑。自从他打过白嘉轩后,跟白嘉轩说话更加随便了。

“弄不成,再弄,要死人哩。”白嘉轩似乎怕死了。

“族长,乡民们要是交了税,怕是日子不好过了。”

白嘉轩点点头,没说话。

面对官府收税,白嘉轩这个族长,也没啥办法。

滚滚大势,个人是无力抵挡的。

“小强,来,吃油泼面!”仙草做好了面,热情招呼。

“谢谢嫂子。嫂子,你做的油泼面比省城面馆做的都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碗。”

“好,我今天吃六碗。”周强没有客气。他来的时候,也没空手,酒、肉、豆腐,都拿了不少,“三哥,来瓣蒜?”

“我有了。”鹿三也回来吃饭。

“那给我再加点辣子,辣子多了香。”

“好嘞。”

周强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外面的村民,见不着白嘉轩,只能去找鹿子霖。

“这是县长的命令,公事公办,我也没办法。”鹿子霖铁了心要收税。

鹿子霖干的什么差使?

就是帮官府,搜刮民脂民膏。

他这样的狗腿子,注定是要被村民戳脊梁骨,被唾骂。

(PS:如果鬼子来了,鹿子霖一准是汉奸、走狗、卖国贼。鹿子霖的狐朋狗友,白兴儿、桑老八等人,也一定是汉奸。)

官府要多吸老百姓的血。

老百姓要再被多吸血,就活不下去。

这就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自古官逼民反,就是如此。

电视剧中,白嘉轩种了罂粟,成熟后,熬制鸦片,散发出香味,被白兴儿闻到了。

白兴儿抽过大烟,知道是鸦片,急忙告诉鹿子霖。

鹿子霖把白嘉轩叫到保障所,当着众人面,指着白嘉轩鼻子问:“你种的啥?鸦片!”

种鸦片是犯法的。

白嘉轩解释说是给药铺送。

鹿子霖当场说“我们也要种。”这摆明了要一起犯法。

白嘉轩不同意大家一起种,说“药铺收不了这么多鸦片。”

白嘉轩这样说,就犯了众怒。

“凭什么伱白嘉轩能种鸦片赚大钱,我们不能种?!”

这一刻,村民才不管白嘉轩是族长,也不管白嘉轩以前的付出。

但凡涉及到村民自身的利益,他们绝对能做到“忘恩负义、欺软怕硬。”

于是乎,在鹿子霖挑拨和鼓动下,村民们不顾白嘉轩阻拦,都种了罂粟。

这算是变向解决了鹿子霖收税问题。

白嘉轩算是无意中帮了鹿子霖大忙。

现在不一样了。

白嘉轩的烟苗犁了。

白嘉轩没有熬制鸦片,没有引起‘你种了,不让我们种’的问题。

没有白嘉轩转移‘不可调和的矛盾’。

鹿子霖就是被田福贤架在火上烤的野狗。

鹿子霖是白鹿村的人。

现在帮着外人,欺负乡邻。

鹿子霖,乃至鹿家的名声,臭了,烂了。

鹿泰恒多年维持的鹿家名誉,荡然无存。

“交税,必须交税!”鹿子霖带着狐朋狗友,家家户户通知。

“不交!”

“想要人头税,没门!”村民们拒不交,多收的税。

但,显然这是不行的。

扛枪的很快来了。

挨家挨户的“抢粮食”,敢不交,直接抓人。

“不要啊!”

“粮食抢走,我们咋活啊!”

“给条活路啊!”

“鹿子霖你这个畜生!”

“鹿子霖你不是人!”

“鹿子霖你不得好死!”

“鹿子霖,挨千刀的,该天打雷劈!”

鹿子霖带的路。

村民的粮食被抢走了。

这一刻,村民恨的不是扛枪抢粮的,而是恨鹿子霖。

村民们哭爹喊娘,白嘉轩听到了,但白嘉轩没有出头。

不是白嘉轩不想出头,是白嘉轩知道,出头必死,还没啥用。

胳膊扭不过大腿。

白嘉轩要是出头,必定被滚滚大势,碾压成碎渣。

鹿子霖成了村民的出气筒。

鹿家大门口,有人泼尿,有人拉大便。

鹿家不仅是名声臭了,而且家宅也臭了。

这就是鹿子霖当狗腿子的代价。

“兆鹏,你这几天不要出去玩儿。”鹿泰恒怕有人对大孙子下手。

“为啥不能出去?”

“因为你爸干了坏事。”

“我爸干啥坏事了?”

“干了天打雷劈的坏事。”

一天晚上。

鹿子霖刚从李寡妇家出来。

没走多远,就被人打了一棍子。

蒙住脑袋,扔进了猪圈。

早上。

才有人看到猪圈里的鹿子霖。

“快来人呀,鹿子霖掉进猪圈里了!”

鹿子霖睡的正美,被人叫醒,才发现是在猪圈里睡。

“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我草***”

鹿子霖来不及出猪圈,浑身臭烘烘的,就破口大骂。

但没骂两句,一头母猪不乐意了。

“哼哼”两声,一头把鹿子霖撞到,还在鹿子霖头上拉了一泡屎。

鹿子霖没提防,还吃了几口。

“哈哈哈”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鹿子霖狼狈的样子,让他们很解气。

鹿子霖这个狗日的,终于遭报应了。

“白兴儿,桑老八,你们两个狗日的,还不过来扶老子!”鹿子霖怒了。

“鹿乡,还是你自己起来吧,太臭了。”鹿子霖的狐朋狗友,竟然没有帮鹿子霖。

因为这次征粮,鹿子霖对狐朋狗友也下手了,没有留情面。

鹿子霖之所以没留情面,是因为收的越多,分成也越多。

鹿子霖心太黑,太贪财,没给人留余地,他自己也没有路了。

鹿子霖没人扶,在猪圈里挣扎几下,摔了几跤,才爬出猪圈。

这次,鹿子霖顾不上骂人,狼狈的回家去了。

“我要报仇!”

“哪个混蛋打我的,我要毙了他!”

“该死的!白兴儿和桑老八敢不扶我”

鹿子霖在家里,骂骂咧咧起来。

他似乎也只敢在家里骂了。

“混账东西,给我闭嘴!”鹿泰恒终于忍不住了。

“爸,这是有人害我哩,我要报仇。”

“报个屁!”鹿泰恒怒喝一声,“去,等会儿去把这狗屁乡约辞了。这缺德的事,不能再干了。”

“不能辞啊。爸,你知道我这次能分多少粮食吗?这个数。”鹿子霖的保障所,能分一成税,积少成多,鹿子霖弄到了很多粮食。

“多少?”

“这个数”

“啥?这么多!”鹿泰恒惊呆了。

“是啊,爸,这粮食,我在保障所藏着呢,等晚上,我悄悄运回来。”

“那要小心点,别让人看到。”鹿泰恒也不让鹿子霖辞职了。

鹿家的家风就是这样,鹿子霖这样的表现不奇怪。

没多久。

鹿子霖带着扛枪的,满村子转悠。

鹿子霖要找谁打了他。

周强家。

周强正在卖酒、肉、豆腐。

鹿子霖带着扛枪的来了,想伺机报复。

“周强,说,昨晚是不是你打我的?”

“鹿老抠,你这是想干啥?冤枉好人是不是?你信不信,我去省城告你!”周强眼睛冒着寒光。

鹿子霖跟周强对视一下,忽然怂了,“我就问问,不是你就行。”

鹿子霖走了。

“呸,狗腿子,不得好死!”周强跟其他村民一样,骂了一声。

鹿子霖走的不远,能听到。

但鹿子霖装作没听见。他已经习惯被人这样骂了。但他不在乎,他得的好处更多。

转了几圈。

鹿子霖没找到打他的人。

但也震慑了一番,有些心里有想法的人,不敢对鹿子霖动手了。

晚上。

鹿子霖又从李寡妇家出来。

“碰”的一声。

鹿子霖又被打晕了。

这次是周强打的。

白天,鹿子霖冤枉了周强。

周强觉得,不能白受冤枉,便打了鹿子霖。

懒得动鹿子霖,就让鹿子霖在这里趟着。

没多久。

跛子爷巡夜过来。

跛子爷是白鹿村巡夜的更夫。

他家里没地,是靠巡夜赚钱糊口。

腿脚不利落,有点跛。

这算是白鹿村给孤寡老人一条活路吧。

看到了倒地的鹿子霖。

“不好了!鹿乡约倒在李寡妇门口了!”

跛子爷这一嗓子,惊动了附近的乡邻。

很快就有人跑了过来,指指点点。

鹿子霖倒在了李寡妇门口,大家都知道咋回事。

李寡妇这时也出来了。

她装作不知道咋回事,“鹿乡约咋在这儿呢?”

“李寡妇,你是不是把鹿乡折腾累了,让鹿乡一出门,就睡着了?”有人开口讽刺。

平时,大家还留点脸面。

现在,鹿子霖成了街头老鼠,人人喊打。

鹿子霖的这点破事,大家也不藏着掖着了,开口骂了。

“是啊,李寡妇,你咋不悠着点?”

“李寡妇能耐大着呢嘛,改天咱俩也试试。”

“李寡妇跟鹿乡约好着呢。”

“鹿乡约太忙了,累坏了,大家别叫醒他,让他睡!”

大家跟着起哄。

过了片刻。

白嘉轩来了。

周强装作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来了。

“都干啥呢?还不叫醒鹿子霖!”白嘉轩来的时候,鹿子霖还没被叫醒。大家都忙着看笑话。

白兴儿和桑老八,磨磨蹭蹭上去叫醒鹿子霖。

“我这是咋了?”鹿子霖有些恍惚。

看看周围,鹿子霖终于清醒了,他又被人打了。

“这是谁干的?!”

“我草***”鹿子霖又破口大骂。

“行了,别骂了,赶紧回去吧。”白嘉轩冷眼看了看鹿子霖和李寡妇,走了。

白嘉轩知道怎么回事,但不愿意管鹿子霖的破事。

这算是白嘉轩对鹿子霖网开一面吧。

如果,鹿子霖是普通人,白嘉轩一定会严惩。

虽然大家骂了鹿子霖,但没饭吃的人,越来越多。

从古至今,老百姓活着真的不容易啊!

活不下去了怎么办?

卖地!

有地的卖地!

地,卖给了白嘉轩。

白嘉轩没有趁机压低价格,还多给了粮食。

鹿子霖也想趁机买地,但白嘉轩抬高了价格,鹿子霖不想多出钱,没有买。

白嘉轩还是比鹿子霖仁义。

没地的村民,怎么活?

只能沿街乞讨。

白鹿村有人去县城讨饭了,拖家带口的。

这些人,最后的下场,孩子卖掉,自己如果能卖掉最好,卖不掉死路一条。

这人头税,莫不是取人头的税?

这事,周强听说了。

他犹豫一下,还是打算管管。

白嘉轩家。

“族长,我出粮食,你寻回到县城要饭的乡邻,让他们给我干活,我让他们吃饱饭。”

“给你干啥活?”

“我不是租了个山头吗?让他们上山种洋芋、洋姜。”周强的山头太大,之前只种了一点,还有很多地方没种。

“行,我也想着寻回他们,都是一族的人,不能不管。”白嘉轩也动了帮乡邻渡过难关的心思。

相对应的鹿子霖呢?

鹿子霖正在家,清点民脂民膏,太多了,数不完。

鹿子霖才不管有人会饿死。

鹿子霖是个典型的地主啊。

鹿子霖这样的地主多。

白嘉轩这样的少之又少。

周强租的山头,陆陆续续有人来种地了。

他们不怕累,就怕饿死。

周强愿意给他们一口吃的,就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周强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本章完)

第757章 周宅

白鹿村活不下去的人,周强都让上山种地了。

周强给他们的粮食,够他们一家人活下去。

此乃仁义之举。

周强的仁义,在村里传开了。与之对比的就是鹿子霖。鹿子霖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

白嘉轩也召集村民来祠堂,共同商议解决办法。

“官府收人头税,大家伙儿的日子都不好过。

有的已经过不下去,是周强帮忙,让他们上山种地,给了条活路。

往后,过不下去的人更多。

大家都说说,该咋办。”

“交农起事!族长,你带我们起事吧!”立马有不少人鼓动白嘉轩闹事。

之前,白嘉轩带头闹事成了。

这次,大家还把希望放在白嘉轩身上。

“要交农起事,先得问问鹿子霖鹿乡约,他现在是官府的人,他能同意咱们起事吗?”白嘉轩把皮球踢到了装聋作哑的鹿子霖那里。

“鹿子霖就是官府的狗腿子,问他有啥用?”村民们恨透了鹿子霖。

“小心鹿子霖通风报信,上次鹿子霖就跟田福贤报信哩。”

“把鹿子霖赶出去!”

“白兴儿,桑老八,他们几个也都赶出去,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放屁!”鹿子霖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想闹事,我不拦着。

但我告你们。

这人头税,跟上次多收的三车粮食可不一样。

人头税是全省都在收。

不要说咱们白鹿原,就是整个滋水县的人,一起交农起事,也没用。

敢闹事的人,统统抓起来枪毙。

不信伱们试试!”

鹿子霖赤果果的话,把村民都镇住了。

没人再敢说交农起事,都怕死。

白嘉轩抽着旱烟袋也不说话。

白嘉轩也不想闹事。

闹过一次,坐过一次牢后,白嘉轩有些怕了。

白嘉轩有些怕死了。

白嘉轩怕死了之后,仙草、娃、老娘,没人管。

周强也没说话。

他也不支持闹事。

滚滚大势之下,让白嘉轩带头闹事,白嘉轩必死无疑。

跟着闹事的村民,恐怕也要被打死好些个。

死了之后,还要继续交税,谁也跑不了。

除非躲进深山老林。

“这样吧。”鹿子霖继续说,“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我鹿家出十斗粮食,给困难的乡邻”

鹿子霖话没说完。

周强就开口打断了。

“十斗?”周强声音很高,“鹿家就出十斗?

鹿老抠,你可真是抠到家了!

你这些天没少往家里拉粮食吧?

我看见满满一车粮食,你半夜偷偷摸摸拉回家。

半路还给了李寡妇一袋粮食。

这粮食是从保障所拉的吧?

这粮食是怎么回事?”

周强话音刚落,就有人接着说:“可不只是一车,我都看见过两回哩。

每次都给李寡妇家送粮食呢。

大半夜的,还进去待了一盏茶功夫。

不知道这一盏茶都干啥了。

鹿乡跟咱们说说吧,你半夜三更进李寡妇屋,都干了点啥?”

“还能干啥?无非就是那点破事!

跛子爷,鹿子霖往家里拉了几车粮食?”

“就是跛子爷,你肯定都看见了吧?”

“跛子爷说说吧。”

“这个。”更夫跛子爷看了看白嘉轩,见白嘉轩微微点头,“这个,我看见鹿乡拉了三车粮食回家,满满登登的,那么壮的牛,差点拉不动。”

“三车粮食?这么多!”

“这是鹿子霖贪污咱们的粮食啊!”

“鹿子霖这个狗日的,不得好死!”

“交出来,三车粮食都给我们交出来!”

“李寡妇的三袋粮食也得拿出来!”

李寡妇比较泼辣,她急忙大喊:“不要胡说八道!

鹿子霖没给我家粮食,也没去我家!”

“李寡妇,敢做不敢认啊?

你跟鹿子霖的破事,咱们村谁不知道啊?”

“鹿子霖他媳妇不知道!”有人立马回了一句。

“鹿子霖俩娃也不知道!”

“鹿子霖他爹肯定知道!”

这些话,要是以前没人敢说出来。

现在,鹿家名声臭了,大家都恨不得把鹿子霖的坏事都抖露出来。

“好了,不要胡说八道了。”鹿泰恒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鹿家出一车粮食,交到族里,让族长分配。”

听到鹿泰恒愿意拿出一车粮食,大家都没再说啥。

一车粮食不是少数,鹿家算是出血了。

鹿子霖有些舍不得,但没说话。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现在拿出一车粮食,回头多贪污两车,不吃亏。

白嘉轩跟着说:“我家也出一车粮食。”

白家的家底比鹿家少很多。

白嘉轩之前结婚七次,几乎掏空了家里积蓄。

结婚后,也没种罂粟赚钱,家里其实没多少钱。

白嘉轩出一车粮食,这是咬着牙出。

“我家不种地,出些钱吧。”冷先生道。不管什么年月,当医生的都不缺钱。

“那什么。”周强开口了,“族长,这样接济不是长久之计。

鹿子霖收的人头税,不是一年两年。

这以后年年要收。

得想个法子,让大家增加收入。”

“没错,光靠接济不行,得想个法子啊。”几个年纪大的,同意周强的说法。

周强接着说:“族长,我的山头不是还缺人嘛?

这样吧。

家里不够吃的,都去山里帮我种地。

别的不敢说,让他们以后不挨饿还是能做到的。”

周强话音刚落。

立马就有人问:“小强,我能去吗?”

“能。”

“我呢?”

“你也能。”

“我也想去。”

短短时间,十多个人都想去。

更多的人,蠢蠢欲动。

他们都想多干点,让家人不挨饿。

“大家静静。”白嘉轩喊了一声,“这样,想帮小强种地的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老弱散去。

青壮留下了。

他们都想在周强这里打工。

“来,大家来冷先生这里登记。”白嘉轩和冷先生留下没走。

鹿子霖、鹿泰恒走了。

他们不走,总是被人指指点点。

鹿泰恒出一车粮食,也无非挽回鹿家臭名远扬的名声。

周强这里,给白鹿村的人,找了条活路。

这事,没几天传到了其他村子。

听说周强这里招人。

外村的人也来了。

活不下去的不只是白鹿村的人。

鹿子霖、田福贤他们负责的白鹿仓要不少村子。

人头税,让这些村子的老百姓,活不下去了,都想找条活路。

这天,周强家。

周强正喝着小酒,惬意的哼唱“只见那张飞张翼德,站在当阳桥上,大喝一声.”

长工庞安走过来,“东家,咱们最近招了不少人,我觉着山里种地的人手够了,不用再招了。”

“招够了?”周强把山头种地的事,交给了庞安管理。

庞安倒也尽心尽力。

很多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对,人手够了。”庞安不是奸猾之人,没想着多招。

“还有不少人来找活儿吧?”周强问。

“对,最近还有从远处来的,都是人头税闹的,活不下去了。”

“这样的话,那就继续招人吧。”

“啥?东家,还要招人哪?招到人,也没活儿干。”

“对,继续招人,我去趟县城,再包一个山头,让大家都有活儿干,都能活下去。”

“东家,咱们这山头种的洋芋和洋姜,一年下来怕是挣不了啥钱。”庞安提醒一句。他觉得,周强让在山上种地,怕是要赔钱。

“我知道。不过,洋芋和洋姜好活,就算挣不了钱,也赔不了多少,就当是给大家伙儿一条活路吧。”

“东家,您真仁义。”

时间一年年过去。

人头税一直在收。

活不下去的老百姓,逐年增加。

饿死人的情况,也越来越多。

鹿子霖靠着抽成、贪污,家里的粮食堆积成山。

有好些粮食快要发霉了,只能卖掉。

只是卖给谁呢?

这几年,鹿子霖的粮食卖给了周强!

不是高价卖的。

而是低于市场价。

这是怎么回事呢?

鹿子霖家粮食多的不行,需要卖掉。

不过,在大家都缺粮食的情况下,鹿子霖不太敢,运粮食去县城卖掉。

鹿子霖怕被人在路上抢了。

白鹿村,唯一消耗粮食的大户,就是周强。

鹿子霖不得不偷偷找周强商量,把粮食卖给周强。

周强知道鹿子霖的情况,拿捏住鹿子霖,趁机压价。

低于市场价两成,买下了鹿子霖的粮食。

周强家。

鹿子霖又一次来了,来卖粮食。

“周老板,我再卖你三车粮食,价钱呢,还是之前的。”几年过去,鹿子霖有些富态了,当乡约几年,富得流油。

只不过,为富不仁的名头是摘不掉了。

不仅如此,狗腿子、鹿扒皮等等的外号,也多了,都是老百姓给鹿子霖起的。

鹿家人,包括鹿兆鹏、鹿兆海,没多少人待见。

不过,鹿子霖身边还是有狐朋狗友,还是有像李寡妇那样的,跟鹿家亲近,想占便宜。

“鹿乡,价钱要变一变了,最近去县城的路不太平,我成本更高了。”周强不紧不慢的说,又趁机压价。

“多少?”鹿子霖压着火问。

“再降一成吧。”周强说的价格也不算离谱。

鹿子霖盘算一下,“行,那就再降一成。咱们还是老规矩,不能把我卖粮的事,说出去。”

“那不能,鹿乡,咱们合作几年,我哪次说出去了?”周强很讲诚信。

“晚上,你让人来”鹿子霖说了具体安排。

鹿子霖家,粮食多的发霉,需要卖掉。

但更多的老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很多人活不下去。

短短几年时间,要饭的,增加了很多。

这样的情况下,周强租的山头,多了一个又一个。

在山上耕种,挣不了啥钱。(如果能挣钱,轮不上周强。)

好在,周强有法子卖掉洋芋和洋姜,不赔钱反而能赚钱。

在养活很多人的情况下,还有不少盈余,周强已经算是很有本身了。

洋芋,周强不是直接卖掉,而是做成了薯条卖。

薯条还是高价卖的。

不是卖给穷人的。

周强挣得有钱人的钱。

洋人也喜欢吃薯条,卖给洋人,价钱更高。

洋姜,就简单了,做成咸菜卖。

周强调配的味道是一绝,洋姜的销量也不错。

不过,洋姜的价格很低,这主要是卖给穷人的。

周强凭借薯条和咸菜,养活了很多人,还赚到了不少钱。

周强这样的本事,几年下来,都传开了。

谁不知道,白鹿原上有个富户周家,周强,周老板。

周强不仅仁义,而且更有本事。

周宅。

占地面积很大。

光是围墙,就很长、很高。

围墙里,有一小片桃园,还有一片仙人掌。

没错,周强种了仙人掌。

受到周强的影响,跟风种仙人掌的村民,有很多。

为什么周强种仙人掌?

仙人掌耐旱。

仙人掌是可以吃的。

这是大旱之年的食物。

二进二出的四合院。

前面的四合院,房间不大不小,主要是吃饭,招待客人的地方,还有就是下人住的偏房。

周强雇了几个佣人,两男,两女,都是年纪大的,老汉,婆子,专门管理这个宅子。

后面的四合院比较大。

结构,可以参考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面四合院的布局。

周强的老宅子,让家里长工搭理。

磨豆腐、酿酒等等的事,周强基本都不管了。

只有涉及到配方的活儿,周强亲自动手,不让任何人做。

今天的周宅,前院很热闹。

来了七八个媒婆。

她们都是闻风来给周强说亲的。

几年过去。

周强已经十八九岁了。

周强的大名,已经在白鹿原上传开了。

白鹿原上第一富户,周家。

这是大家公认的。

周强不仅养活了很多人,还赚了很多钱。

周强不仅有钱,还有人。

周强有一只持枪护卫队。

这年月做生意,是需要武力保障的。

周强的护卫队,有五六十人,个个都打过几十上百发子弹,枪法还可以。

周强放出风,要找媳妇。

立马就有很多媒婆来了。

近一两年,也有上门说亲的,不过周强借口年纪不大,没有说成。

“这个,我说一下要求。”周强喝口茶,润润嗓子,“必须是书香门第的女子,要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相貌当然也要貌美如花,年纪不过二八。”

“周老板,咋就算书香门第了?”

“家里要有举人,或者秀才。”周强这样的要求,有点高。

一般情况下,家里是举人或者秀才的,混的都不算太差。

这样的家庭,一般不会嫁到白鹿原上,他们家的闺女只会嫁到县城,当官的家里。

当然,周强这样要求,是为了田小娥。

田小娥父亲,为了钱,可以把田小娥卖了。

“这个.,不太好找吧。”果然,媒婆有些为难。

“你们去打听吧,关内关外都行,也不急,但必须是书香门第的女子,彩礼好说,给你们的喜钱,也少不了。

今天来的人,每人拿走一个大洋。”

“谢周老板赏!”媒婆高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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