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五号尉迟3

想想也真是教人哭笑不得,现在罗山的大无常们就是为了讨论如何应对虚境势力问题而聚集在总部的,然而其中一个大无常就是虚境势力的一员,眼前这个尉迟也是虚境使徒。

听先前祝拾的介绍,这个尉迟在总部的工作,就是为总部设计并建造与外界之间起到隔断作用的异空间。如果说总部是有着军事用途的城池,那么他就是专门设置城墙城防的总工程师,地位不可谓不高。这种人居然都有着那种秘密身份,这下只能说是“敌在总部”了,颇有种黑色幽默之感。

不过无论是神照,还是尉迟,估计都没有要站在罗山对立面的意思。他们和我一样,都只是被动进入虚境。宣明和戌狗虽然代表所谓的“虚境势力”与罗山为敌,但是这种势力本质上是不存在的。我们七人并没有要结成团体的意向,我也没有要被那两人代表的意思,相信神照和尉迟亦是如此。

我现在更加在意的是自己为什么会被尉迟看穿底细。虽然我不介意被其他人看出来自己是虚境使徒,但还是非常想要知道他的推理过程。

尉迟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小布袋,一言不发地向我递了过来。我接过去之后低头看了看,透过半敞开的布袋口,可以看到里面放着个新的玻璃符牌,其中蕴含着法力。从法力波动判断,源头也是大无常,质地虽然陌生,但是在接触到的刹那,脑海里面自动浮现出了在虚境里面仅仅见到过影子身躯的六号神照。

此外,布袋的内侧还以阴刻手法绘制了大量若隐若现的符文。无数符文结成法阵,隐隐约约地发光,并且与我这个持有者的意识之间建立起了神秘的联系。

尉迟的声音从联系之中响了起来。

“……三号,是我。”他说。

这是念话。

而且与普通的念话不太一样,有一股防止外部窃听的加密味道。估计是通过布袋内侧绘制的符文法阵实现的效果。

按照以往的经验,与我建立起意识联系的话,似乎是会看到一些惊人的东西。好在尉迟貌似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尽管声音有点动摇,却没有像是过去的陆游巡一样被打个措手不及。

“袋子里面装着的是神照的信物。如果你之后有意向以虚境使徒的身份响应神照的号召,那么就可以拿着这个信物去到他的府上。”尉迟继续说。

“虚境使徒”这个叫法一开始是从宣明和戌狗那里出来的,我在心里沿用了这个叫法,他也用了起来。

“你已经与神照在私下见过面了?”我问。

“见过了。当然,我没有投奔超凡主义的意思,只是以虚境使徒的身份和他见面罢了。我觉得神照多半不会拉拢你到超凡主义那边去,而你也没有必要因为他的存在而与超凡主义走到一起去。”尉迟谨慎地说。

我不关心这个话题,只是问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事情:“你是如何看出来我是三号的?”

“……因为你是大无常。”

尉迟的声音里面透露出了些许怀疑现实的色彩,像是难以接受自己刚刚看到的事情:“你刚才对着那两个猎魔人展现出来的,是大无常的力量吧。普通的猎魔人,甚至是普通的大成位阶都未必可以看出来,但是我可以。那绝对是大无常才拥有的权能……”

“没错,我是。”我说,“然后呢?”

“神照跟我提到过,三号——也就是你,要么是大无常,要么是即将成为大无常的人,并且不属于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个大无常和大无常资格者。所以在确认到你这个陌生的大无常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把你和三号联系到了一起……”尉迟说,“这个信物也是神照给我的,他委托我如果在罗山总部遇到了其他虚境使徒,就要把信物转交到对方手里。”

陌生的大无常也不一定是我三号吧,也有可能是穿着黑色全身铠甲覆灭扶风基地的一号……虽说无论哪边都是虚境使徒就是了。

而且只要结合他可以接触到的线索稍微想想,就足以判断出我不是一号戌狗。

“原来如此。”

我接受了他的说法,又看了一眼布袋里的玻璃符牌。

现在我的手上总共有三个玻璃符牌信物了,分别来自于法正、卦天师、神照。才刚刚在罗山总部落脚,就有三个大无常向我发出了邀请。

明明我应该是与治世主义亲近的,手里却有了两个超凡主义大无常的信物。估计尉迟也是看不下去,这才暴露出来自己五号的身份跟我说话的吧。虽然神照的信物就是他转交给我的,但是从他识破我是三号这件事情来看,神照自己要把我从人群里面辨别出来也绝不困难。

尉迟的治世主义立场好像还挺坚定的,八成是产生了些许危机感,这才忍不住提醒我没必要走到神照所处的超凡主义阵营里去。

看得出来他有着忠诚于自己所处势力的一面……我刚刚升起来这个念头,忽然想起了他曾经在虚境做过的事情。

尉迟——五号向着神印之主索要的知识,是能够让自己变强到足以杀死罗山大无常“老拳神”的方法。

眼前这个以正面战斗力弱小著称的大成位阶,居然想要杀死罗山最强的大无常。

他是为何会产生这般野心的?

尉迟后退了一步,同时切断了与我之间的念话联系。祝拾和祝老先生看到尉迟递给我布袋,尽管有些奇怪,却没有出声询问。我也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解释,把布袋收进了自己的火焰之中,然后转头看向了旁边那两个手足无措的猎魔人。

“先把你们的事情处理一下吧。”我说。

他们顿时被惊吓到像是鹌鹑一样靠在一起,其中一人大喊道:“我……我们什么都会做的,不要杀死我们!”

“只要你们不再与我,以及与我身边的人为敌,我当然不会杀死你们。”我说,“我现在只是想要问你们一个问题而已。命浊在哪里?我知道他就在总部,但是不清楚他具体在什么位置。你们是他的手下吧,告诉我。”

两人见我直呼命浊名字,立刻吓得面如土色,神经质地看向周围。

“放心吧,命浊是听不到的。”我说,“还是说,你们不愿意说?”

忽然,从旁边传过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们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无法说出口……”

循声望去,只见陆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街道对面,向着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说成是“不知何时”多少有点假惺惺了,我是知道他就在附近街道的。大概是刚才这两个猎魔人发出的法力波动被他觉察到,把他吸引了过来。

另外,我也知道这两个猎魔人有着无法把情报说出口的可能性。虽然上次只是无法把“幕后黑手是命浊”这个真相说出来,但是就算建立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与他们对话,他们可能也是无法说出其他与命浊相关的信息的。只不过不试白不试,万一他们可以说呢?

“我会把命浊所在的地方告诉给你的,可以把他们放回去吗?”陆禅无可奈何地说。

“可以。”我点头,“不过,他们已经不是你的同事了吧,你还有必要为他们着想吗?另外,既然你应该已经脱离了命浊的山头,又是如何把握住命浊如今行程的?”

说起来,打从上次进入月隐山一带以后,我就没有怎么关注过陆禅那边的动向了,他做过什么事情我也基本上不知道。接下来他应该不会说自己再次投奔了命浊那边,然后塞给我一个命浊的信物,邀请我去命浊府上做客吧?

虽然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是之前被人连续塞信物,我情不自禁胡思乱想了起来。

“即使不是一伙人了,我们之间也是有着些许旧情的。”陆禅说,“至于为什么会知道命浊的位置……我以前好歹也是直属于命浊的暗部,现在虽然无法直接把握到他的行程,但是对于他平时会待在什么地方还是比较清楚的。

“现在大无常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他应该是在总部外围的研究所里面。如果你担心自己找不到地方,之后我可以为你带路。”

“那就多谢了。”我看向了那两个猎魔人,“你们可以走了。还有,不要把在这里见过我的事情说出去。”

我的话语可以形成言灵,用以干预他人的精神。虽然在复杂命令方面不太方便,但是这种简单的命令还是很容易起效的。

拿来对付大成位阶的话效果估计不太行,而眼前这两个猎魔人最多只是住级别,根本无法违抗我的命令。就算我让他们当场脱光衣服学狗叫,他们也会毫无抵抗之力地做下去……话说回来,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感觉都不需要什么言灵,光靠仗势欺人就足以让他们做出来任何事情了。

两个猎魔人顿时如蒙大赦,忙不迭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冲我用力鞠躬之后就要离开,可是才退出去两步,他们就流露出来掺杂着恐惧的犹豫神色,期期艾艾地看向了我。

“这是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陆禅见怪不怪地说:“他们大概是在害怕被你诅咒吧……”

(本章完)

第346章 陆禅投诚

“诅咒?”

我可不会诅咒法术,不过听陆禅这么一说,心里倒不是毫无头绪。

“与大无常资格者……甚至是与大无常为敌的人,运气会变差。尤其是被对方投以明确的恶意,更是容易在生活中飞来横祸。”陆禅说,“诅咒这种东西,其实就是希望他人变得不幸的意念。不止是大无常和大无常资格者,光是具备强大法力的猎魔人打从心底里仇恨一个人,而后者没有足以反制诅咒的方法和力量的话,就会真的遇到灾祸。

“你的力量是火焰,法天象地与高温有关,那么与你为敌的人就可能会遇到与火焰和高温有关系的灾祸。

“类似的事情或许在你过去的人生里面也有出现过,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有注意到。”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是有点印象……比如说高中时候我在外地协助过官方势力打掉过某个封建迷信势力,当时的教主好像在最后就是很倒霉地被自己的信众给烧死了……难道那不是他自己倒霉,而是他的命运受到了我潜在力量的影响,才会沦落到那般结局?

都到了这时候,那种事情也没办法回头重新确认,还是先专注当下吧。我看了看那两个忐忑不安的猎魔人。还是那句话,虽然对于这两个参与绑架麻早的猎魔人确实还是有些不爽,但是我没有心胸狭隘到对方都完成了自己过去吩咐的任务还要继续算旧账。

不过看样子要是我不做点什么,他们也放不下这件事情。让他们抱着这种不知道何时会被清算的情绪生活下去也算是一种惩罚,可我更加希望能够为这件事情痛痛快快地收个尾。

而且我还从来都没有诅咒过别人呢,就先趁着这个机会拿他们试试看吧。

“这样吧,那么我就诅咒你们以后夏天无法乘凉,就算进入空调房也感觉不到冷气。”

随着我说出这句话,我依稀感受到了那两个猎魔人的命运出现了些许变动。

我的诅咒好像是真的实现了。

祝拾貌似也用自己的双眼观测到了什么,顿时惊道:“啊?这么刁钻的诅咒也可以?那岂不是说庄师兄如果诅咒他们以后吃小笼包必定会被汤汁烫到舌头、身上盖着被子睡觉肯定会被闷热到睡不着、出远门时家里冰箱制冷功能绝对会失灵关闭、打游戏时显卡必然会过热爆炸……”

她一口气举了超过七八个例子,最后结尾:“……之类的事情也都可以实现?”

那两个猎魔人越是听、越是满头大汗,而陆禅听过之后也是露出了深深无语的表情。祝拾不会是故意举这么多例子的吧,虽然一个个的听上去好像不是特别严重,但是加起来之后感觉莫名令人畏惧。

“咳……应该也都可以实现吧,只要庄成他有那个想法……”

陆禅咳嗽了一声,然后催促那两个猎魔人:“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两人同时看向了我,在我点头之后连忙转身就跑,仿佛是在逃离什么极其恐怖的梦魇。

“既然你不打算先去法正府上,那么我就失陪了。”

在意识到我是大无常以后,尉迟也不打算继续劝说我放弃挑战命浊,而是转身离开了。与其他人不同,他清楚我是虚境使徒,所以大概以为我可以操纵神印碎片之力,即使对上命浊也有着胜算吧。非常遗憾,现在的我还无法操纵神印碎片之力,满足不了他的期待。

这会儿太阳差不多落山了,祝老先生在罗山总部为我们预定了酒店。我在前往命浊所在地方之前先跟着其他人一起到了酒店那边,检查了下具体的地理位置,以免之后发生冲突可能会殃及到这块地盘。

陆禅说过之后要帮我带路,因此这会儿暂时没有和我们分开,跟着一起进入了酒店。祝拾原本好像不太想要和陆禅说话,别看她平时很好说话,但是对于那两个曾经对麻早不利的猎魔人就没什么好脸色,对于陆禅这个曾经背叛过治世主义、还背叛过我们的“叛徒”也是面无表情。

只是估计她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知道现在的陆禅和过去的陆游巡本质上是不同的人,因此到后面好像还是自己说服了自己,向着陆禅打听起了和失魂症相关的情报,想要知道罗山最近对于失魂症是否有着更进一步的研究突破。陆禅亦是拿出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

顺带一提,远在咸水市的祝玖现在是由祝拾的祖母——也就是祝老先生的妻子负责照料。

“既然你以前是直属于命浊的夜游巡,那么你是否知晓命浊的弱点什么的?”

在酒店的走廊上,祝拾似乎是想要替我询问:“还是说这个问题你无法回答?但是既然你可以带着庄成去命浊所在的地方,那就是说现在的你不像是那两个猎魔人一样,身上是没有什么‘不可以泄露内情’的禁制的吧?”

“过去的我很受命浊信任,就连身上的禁制都是自己给自己设置的,而现在我都不是命浊的手下了,自然也就没有了禁制。”陆禅说,“至于弱点……就我所知,大无常基本上是没有弱点这种概念的。如果你想要问的是有没有办法破解命浊的不死之身,很遗憾,也是没有办法的。

“想要让命浊死亡,就只有等待他自己寿终正寝,就算是使用时间领域的法术和能力也无法加速命浊的寿命流逝;反过来说,命浊也无法借助时间领域的法术和能力来延长自己的寿命。

“在罗山有一个可以自由自在地停止时间的大成位阶,命浊曾经想要借助他的力量来停止自己的寿命流逝,而即使是那样的力量,也无法影响到命浊的寿命倒计时。那是与奈落交易所付出的代价,恐怕纵然是存在大无常级的时间能力者,也改变不了命浊的寿命。”

罗山居然还有可以停止时间的大成位阶?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总感觉大成位阶这个等级区间的人物,在特殊能力的强度上一个比一个“重量级”。虽然我也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什么负面意见,但是有时候真的很希望可以把操纵火焰的能力给我换成什么更加炫酷的能力,比如说操纵时间啊、操纵空间啊什么的。

“那么……宣明的火焰呢?”祝拾不死心地追问,“我听说在命浊的身体里面有着宣明之火持续熏烧,而庄成则有着操纵火焰的能力,这不就是正好可以克制现在的命浊吗?

“只要庄成能够操纵命浊身体里面的宣明之火,就相当于是可以直接从命浊的身体内部发动攻击……这不算是命浊的弱点吗?”

那倒是个很好的着眼点,而陆禅却是摇头。

“命浊对于自己身体里面的宣明之火施加了相当强力的封印,为的就是防止自己在以后与其他的大无常……尤其是与宣明再次发生冲突的时候,被对方直接从自己身体内部发动攻击。”他说,“况且,就算有办法打破那个封印,想要操纵宣明之火,庄成自己也得先成为大无常才可以,这方面的话……”

说着,他看了我一眼,停顿片刻后说:“——这方面的话,对你来说倒是不成问题吧?”

我对于隐瞒自己大无常实力并无太大执念,见到他这么说,我索性承认了:“你可以看出来?”

“大无常能够把自身存在的侧面以报身或者应身的形式进行显化,而我的‘可能性分身’,其实就是对于大无常化身的拙劣模仿。因此对于作为力量原型的大无常,我算是比起普通的猎魔人更加敏锐。”陆禅说,“不过,这只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直觉而已。更加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为人,可能比起你想象中还要更加了解你。

“其他人大多把你当成了狂得没边的人,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去做那种明知道必败无疑还要做到底的事情。或者说,你对于‘知道结局的事情’缺乏兴趣。

“就算你的胜算只有百分之一,甚至是万分之一,你也会兴高采烈地去赌,但如果是‘零’或者‘一百’,你就会变得兴味索然。你真正想要的是‘不稳定’,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有着绝对的优势也不会开心。甚至就连成为大无常,在你心里或许都不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当然,对你来说‘零’和‘一百’还是有差别的,后者做了也就做了,反正还有下次,但是前者做了就没有下次了。而你现在却要去命浊那边履行自己的战书,那就说明,你其实还是有点胜算的吧?”

其实没有。

不过我确实没有自己绝对会败北的预感。如果我现在还是大成位阶,大概就不会主动上门挑战命浊,这一点陆禅真是把我给看透彻了;而现在既然大家都是大无常,那么胜算这种东西完全可以在战斗开始以后再去找。不打打看的话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胜算。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打算表达什么?”我问。

而陆禅则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话。

“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效忠。”他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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