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菲利克斯！”

击掌，呼喊，不断交替、不断重复；甚至还有跳跃，那些声响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扭成一股绳，坚定而执着地撼动严严冬日里的箭头球场，在午夜时分的萧索与黑暗之中召唤曙光，冲破无尽悲伤和绝望的幕布，追逐希望。

一遍，再一遍。

的确，竞技体育是关于胜利的，没有胜利，就什么都没有。

但永远不要忘记，胜利不是唯一。

亨利愣愣地站在原地，比赛结束之后，他一直在现场，包围在熙熙攘攘的热浪里，却始终不曾发现——

一直到现在。

那些震撼与澎湃，渗透进入脚底下的土地里，顺着双腿一点一点传递到心脏之上，早就已经冰冷的血液居然再次开始渐渐沸腾起来。

原来，答案就在那里，只是他们蒙蔽了双眼而已。

抬起头，亨利看向李维。

李维再次说道，“我们始终相信。我们。”

这次，李维没有再继续停留，转身扬长而去，只是留着亨利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全场汹涌。

亨利略显狼狈——

他始终认为是球队辜负了自己，新秀赛季和二年级的时候根本没有球权，没有持球机会自然也就没有发挥空间；更换主教练后，弗拉贝尔的信任终于让他一飞冲天，向整个联盟展示他的能力，如果不是球队其他环节拖后腿，他们也不至于打得如此辛苦。

就好像今年。

外卡赛全靠他一个人扛着球队前进，分区赛又是如此。

现在，他几乎站不稳，膝盖在打颤、小腿肚在抽搐、大腿堪比大理石，不止两场季后赛，常规赛最后三周的持续高强度高频率输出更是掏空了全部能量。

不要说走路了，就连站在原地也能够感受到五脏六腑的灼热，仿佛随时可能焚烧殆尽成为一堆灰烬。

仅仅依靠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带动球队继续前进呢？

但现在，亨利却如此狼狈。

李维说“我们”，不管胜负输赢，他们始终携手面对，那份坦然和坚定，让亨利羞愧难当，恨不得转身落荒而逃。

然而，双腿又软又麻地站在原地，丝毫无法动弹。

“啪啪！菲利克斯！”

闭上眼睛，箭头球场全场汹涌澎湃的能量越发清晰起来，宛若鼓槌般持续不断地撞击耳膜，心绪激荡。

明知道不应该，但这一刻，亨利却似乎和脚底下这片土地产生联系，终于明白箭头球场魔鬼主场的秘密。

重新睁开眼睛，在那片朦胧里，亨利仿佛回到阿拉巴马大学，再次看到红潮风暴的汹涌澎湃，他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快乐一起悲伤，没有利益的牵扯也没有恶意的竞争，仅仅只是专注在橄榄球之上而已。

一切，纯粹而简单。

心脏撞击胸膛的力量渐渐清晰起来，思绪回到了身体里，他的双腿似乎又能够移动了。

懵懵懂懂地、若有似无地，亨利似乎终于明白沙班教练和伯恩斯教练的意思了。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记者熙熙攘攘地围堵李维，询问李维和亨利的对话内容，但李维只是半开玩笑地说。

“他要求我请客。我表示拒绝，毕竟，他在学校比我大一年，没有理由我来请客，不是吗？”

然而，亨利显得非常坦然，进入联盟整整四年，他终于放下自己的傲慢，却没有想象中的憋屈和遗憾，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释然和舒畅。

也许，新秀合同结束，他的职业生涯才刚刚进入一个全新阶段。

“我询问他，他是如何击败我们的。”

“我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但如果有人询问我这个问题，我会告诉他，那是因为你没有我厉害，笨蛋。”

“但是，他没有敷衍也没有保留，更加没有落井下石地嘲讽，他真诚而坦然地给了我答案。”

“我想，这就是他每次都能够击败我的原因。”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亨利，前所未有地坦然和直率，似乎终于卸下那些期许的重担，找回自己的模样。

在箭头球场走廊里见证这一幕的伯恩斯教练流露出一抹笑容，轻轻颌首，他一直相信亨利的潜力没有完全释放出来，也许今晚可以成为他职业生涯的转折。

谁知道呢，下次再次碰面的时候，亨利可能会带来惊喜，再次让堪萨斯酋长手忙脚乱。

但这是好事，良性竞争才能够让他们成为更好的队伍，伯恩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证亨利的成长了。

新闻发布厅里全部惊呆，熙熙攘攘的询问朝着亨利砸过去，纷纷追问李维的答案，所谓秘诀到底是什么。

看着眼前这一幕，亨利只觉得好笑——

其实，答案一直在那里，堪萨斯酋长从来没有遮遮掩掩，菲利克斯去世之后，那些喷子和黑粉们试图激怒堪萨斯酋长，而堪萨斯酋长的回应则是常规赛最后三周血洗对手，并且在今晚进一步血洗田纳西泰坦，答案已经再明确再清晰不过。

只是人们拒绝相信罢了。

亨利面无表情。

“商业机密，抱歉我不能透露。”

一句话，就将记者们的探究和好奇全部堵了回去。

媒体意兴阑珊，但他们也不在意，反正焦点不是田纳西泰坦。

尽管田纳西泰坦以糟糕透顶的姿态被钉上耻辱柱，“崩溃”的标签估计要贴在脑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比赛结束之后，熙熙攘攘的焦点还是在堪萨斯酋长身上。

一部分观点认为，堪萨斯酋长显露疲态暴露软肋，面对田纳西泰坦居然一度“0：28”落后，这意味着两届卫冕冠军气数已尽，接下来随时可能输掉比赛，休斯顿德州人必须好好抓住机会，成就赛季无上荣光。

一部分观点则认为，堪萨斯酋长的确暴露出了问题，但他们在困境里及时完成调整，以绝对强势的姿态给予回应，这意味着他们真正完成了登顶的准备，卫冕冠军冲击三连冠的脚步可能没有人能够阻止了。

相同一场比赛，但人们却解读出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沸沸扬扬围绕在堪萨斯酋长周围的焦点持续攀升，属于堪萨斯酋长不可思议创造历史的赛季居然还在延续，每一场比赛每一周时间都可能颠覆历史——

刺激，着实太刺激了。

黑子们痛恨这一切，球迷们则张开双臂尽情享受这段征程的分分秒秒。

不过，至少有一点，不同观点的球迷们达成了共识：

主场魔咒，应该已经破解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