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208210章 部长你还偷看小本本?

第145章 第208-210章 部长你还偷看小本本?

余乾非常认真的思索了好一会,这才说道,“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找出那个让苗才人入宫前怀孕的男子。

这名男子很关键,有可能是这些事情的源头,而且跟陛下也算是有个交代。

而要查出这个男子,应该就顺着时间线来。四个月前到一年前这段时间里,所有关于苗才人的信息尽可能的查出来。

都珠胎暗结了,这种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而且着重查苗才女的家人。看看她家人是否知道这件事。

若是明知道这件事还把苗才女送入宫里,那就绝对不是想获得陛下的恩宠这么简单,肯定有别的目的。

所以苗才人和她家人的都要查。她的背景来历必须重新梳理了,需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另外,我认为这段时间苗才人的出城情况也需要查一下,她是后来才来的太安,之前是跟她父亲在青州那边生活。

所以很有可能她会回去,事情也可能是在青州发生的。

之后,再注重这几点。一,她为何要练习刺杀,二,是何人下的蛊毒,又是以怎样的方式下的蛊毒。

二是,这苗才人有没有可能是主动受蛊毒,让蛊毒来强化自己的出手强度。三是,苗才女是怎么以残柳之躯入宫的。

苗才女入宫可能带有别的深层次的使命。查这些东西要经常入宫,这件事确实顾老您合适。

最后,属下认为这件事先不急着和陛下说,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与陛下细说,顾老以为如何?”

“嗯,老夫心里有数。等我先查一下背景线,再去刑部牢里看看苗才人的叔父吧。”顾清远点头道。

“苗才人的家人已经下狱了?”余乾好奇问道。

“刺杀天子已是事实,形同谋逆,如何不下狱?”顾清远回道着,“至于苗才人的父亲也派人去青州捉拿了,估计不日就回来了。”

“好的。”余乾抱拳。

“不用在这边呆了,赶紧忙去。”顾清远摆手道。

“听到没你们两个,赶紧过来,撤了。”余乾朝陆行两人吩咐道。

“头儿,给我一会时间,这人我快看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验起了那具幕僚尸体的陆行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余乾满头黑线,道,“给你一刻钟,速度快点。”

很快,陆行就检查完了,这次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什么发现?”余乾问了着,“你不会又有什么新奇的角度吧?”

“没有。”陆行摇着头,“和卷宗上的一致,并无别的有用的发现。”

余乾点了下头,“行了,跟我走吧,办正事去。”

说完,余乾又转头看着顾清远道,“顾老,我们就先走了,这事还是要谢谢你。”

顾清远只是摆了下手。

“你愣着干嘛?还不谢谢顾老?没有顾老,你觉得你能囫囵走出这里?”余乾见陆行还在那整理箱子,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

后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抱拳作揖,“卑职多谢顾老揽责之恩。”

后面崔采依也连忙作揖说了一句。

余乾这才带着两人先行离去。

一离开灵堂,余乾就又忍不住踹了一脚陆行,“下次再有什么难言的发现,给我吞到肚子里,尤其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听懂没?”

“懂了,头儿,抱歉抱歉。”陆行龇着牙,说着。

“老子就是看你机灵才带你出来的,你刚才算是怎么回事?这种事能随便就这么脱口而出的?

哪天再这样,你被人砍死都不冤。”余乾又瞪着对方说了一句。

“多谢头儿教诲。”陆行笑着。

“这件事,你们给我烂在肚子里,就当从来没有听过,见过。谁都不能乱说。尤其是采依你,你家人也不许提半点这件事,知道吗?”余乾郑重的嘱咐了一句。

“是,头儿。”两人保证道。

“头儿,你说谁这么大胆,给咱陛下来这出?这要是被逮到了,不得满门抄斩?”陆行小声且好奇的问了一嘴。

眼看着余乾又要发飙,他赶紧补充道,“这不是就咱三嘛,关起门说话没事的。”

“闭嘴!”余乾厉喝一声,“再谈这件事,老子砍了你。就算以后有对接那也是我的事。你要再多嘴试试?”

陆行缩了下脖子,不再言语。

“头儿,我们接下来去哪?”崔采依主动揭过话题,“这不是出寺的方向。”

“去找公孙部长,然后一起去相府。”余乾回答着,“该请大佬就得请,咱们贸然去相府讨好不了。

顾老现在又抽不开身,只能喊公孙部长一起去了。”

“头儿,我是真佩服你,人脉就是广。”陆行又舔了起来。

很快,余乾就带着两人来到了丁部这边。他没急着上楼,而是抬起手臂在下面晃悠着。

富贵不还家,如锦衣夜行。

余乾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在底下秀自己的新衣服。

那些个丁部的人自然知道余乾被调去少卿处的事情,昨天还是一片叶子,今天就三片了。

所有人都满脸无语看着余乾在那走秀,没办法,人家就是升官的快。

不少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这逼不就是在部长屋里伺候了几天嘛,怎么转头就成了少卿处的司长。也不知道都部长屋里做什么讨巧的事情。

真是又气羡慕呐。

看着这些人,余乾心里很是欣慰,感觉真不错。

“余司长,恭喜了。”里头的杜晦最先走了出来。

余乾赶紧收敛起狂傲,“多谢杜部长。”

“别这么叫我了。”杜晦摆摆手,“咱两现在平级,但是论地位你高我一筹。叫我老杜就成。”

“杜部长说笑了,我还是叫杜部长吧,叫着顺口。”余乾笑道。

“得了吧。”杜晦翻了个眼,“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想什么?收敛点,别刺激到我们这边的年轻人。

到时候无心工作,你过来做事?”

余乾尴尬一笑,放下自己那高举、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见的手臂,“听杜部长的。”

“好好干,前途无量。”杜晦笑着点了下头,就转身离去,看样子是去忙去了。

这时候,屋里风风火火的跑出俩一位小姑娘。公孙月满脸星星月亮的看着余乾,激动道,“余乾,你来了。”

余乾脸色一板,“还想不想来我这了?叫我余司长!没规没矩的,我还怎么要你?”

公孙月吐了下舌头,希冀道,“所以,余司长你是来接我过去的嘛。”

“想什么呢你!”余乾直接一个脑瓜崩弹在对方的额头上,“你的事我跟白少卿说了,他也同意了。等会你自己过去报道,会有人接你的。”

“嗯嗯,好的,我明白了。”公孙月快速开心的点着脑袋。

“部长在上面嘛?”余乾问了一句。

“在的。”

“我一个人上去。”余乾看着陆行两人道,“你俩就在楼下等着就成。让小月接待你们。”

“放心,包在我身上。”公孙月拍着小胸脯说着。

余乾像是想到了什么,这公孙月嘴太碎,不靠谱,他嘱咐道,“别乱说话,要是让我知道了,你就别想来黄司了,听到没。”

“知道啦。”

余乾这才放心的直接上楼去了。来到公孙嫣房间门口,余乾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新衣服,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直接推门进去。

然后,场面有那么几秒钟的尬住了。

公孙嫣手里正捧着一本小本本看着,眼尖的余乾一眼就认出那本是自己写阿姨秘密的本子。

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余乾当时就懵了。直接给跪了。

忘记拿回来了,也没敢主动说要拿回来。他还寻思着这玩意应该已经被公孙嫣给丢垃圾桶了。

可是现在却还在看?

阿姨这是在干嘛啊。

公孙嫣知道余乾会来找自己交接案子,但是显然没有料到余乾会这么突兀的来了,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

本来心境稳如泰山的老女人,在这一刻也突然有些慌了起来。

“滚!”

“好勒。”余乾想都没想,直接撤了出去,将门带上。

他大口的喘着气,阿姨的压迫感太强了,吓的心肝儿一颤一颤的。

站在门口的余乾踟躇不定,又害怕又兴奋。公孙嫣她现在竟然还在看自己的小本本!

这意味着什么?阿姨是不是已经开始慢慢的走上自己这条不归路了?

由不得余乾不激动。

众所周知,阿姨的攻略难度是极高的。

老女人特有的成熟,以及些许的刺猬反应都表明是很难啃的骨头。

余乾着实没想到阿姨她喜欢小本本这个调调。早知道,当时多写一些有深度的东西,让阿姨更加知道自己的能耐。

余乾开心了一会后,正想着要不要再次敲门,因为现在毕竟有正事,正事要紧啊、

可是自己现在撞破了公孙嫣的再一次尴尬画面,要是进去了,对方会不会砍了自己?

毕竟破出尴尬的最好办法就是把知情人给砍了,这是最稳妥的。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屋内传来了公孙嫣冷然的声音,“进。”

由不得余乾纠结,他直接收拾好如常的心情,心态放松的走了进去,就假装自己刚才没认出自己的小本本就好。

“抱歉部长,我忘了进来要敲门这件事,打扰部长办公了。”余乾满脸歉意的一进去就说着。

见余乾这样,公孙嫣脸色缓和下来。他好像真的没有发现自己刚才在看什么。

也是,时间那么短,又是人年轻人春风得意的时刻,应该不会那么细心的发现自己刚才在看什么才是。

公孙嫣神色彻底平静了下来,“以后再不敲门。我就让白少卿教教你要怎么敲门。”

“不会了,不会了。”余乾尴尬的笑着。

公孙嫣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慵懒的看着余乾,“新衣服换的够快的,以后我是不是也该改口了?

叫你余司长,如何?”

“部长你这说的什么话!”余乾佯装不高兴,直接绕到公孙嫣身后,伸手替她轻轻的揉捏着香肩。

“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部长,那就是部长您。无论我以后如何,我在你这里都是小余,永远不变。

我之前强调好多次了,我真的愿意一辈子服侍部长您呢。”

对于余乾的马屁行为,公孙嫣不拒绝,也不夸奖,只是受着。也没有制止对方的揉捏。

因为真的很舒服。

她都想叫了。

每次余乾替她按揉,她都想下意识的叫出来。

这种异性之间的看似正常的肢体接触,其实最考验心理,尤其是一个寂寞多年的老女人心理、

试问以前,哪个小年轻敢这么不要脸且不要命的来替公孙嫣按摩?

也就余乾这朵奇葩敢这么做。

胆大包天,厚颜无耻,心机男孩硬生生的把公孙嫣给弄舒服了,弄习惯了。

一天不按,浑身难受的那种。

公孙嫣就这么静静的闭目享受着按摩,余乾见状,愈发的在阿姨身上卖力苦干。

期待得到阿姨的认可,抱好阿姨的大腿,吃好阿姨的软饭。

足足一刻钟之后,公孙嫣不客气的直接拍开余乾酸涩的手臂。

自己爽完了,就无情抽身。

余乾逆来顺受的乖乖再绕到公孙嫣的对面,乖巧的站着。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恭喜你了。”公孙嫣认真的说着,“你毕竟是从丁部出来的。能这么快,年纪这么轻就做到少卿处的司长,我很满意,也很自豪。恭喜。”

余乾怔了一下,感动突然就涌上了心底,这一刻的阿姨好暖,好体贴,好想躲进她那雄伟的怀里。

“多谢部长。”余乾感动的道谢。

公孙嫣主动道,“陛下的旨意,我这边也收到了。这两件案子,我会全力帮你的。但主体毕竟是你负责,自然是你意见想法为主。

我不会干涉,这点你放心。你有绝对的自主权。”

“嗯,好的,我会尽力的。”余乾点着头。大理寺办案的流程就是这样,谁负责,就是以谁的意见为主导,绝对的权利。

公孙嫣突然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刚入黄司,就被派了这么大的案子。按理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你.是不是惹什么人了?

最近有没有和赵王府的人起冲突?”

余乾更感动了,不仅是顾清远,公孙嫣的第一个问题也是这个。这是对自己真的关心的。

他用刚才对顾清远的那套说辞重新解释了一遍。

公孙嫣这才点着头,“没惹人就好。陛下把这么大的案子交给你,你自当好好表现。”

“嗯,我会的,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余乾附和一声。

“你接下来打算从哪入手?”公孙嫣问了一句。

“我想先去趟相府。”余乾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公孙嫣听。

“所以,这次你想着让我陪你一起去相府?”公孙嫣眯着眼说道。

余乾坦诚道,“是的,我虽然是个司长,但是在张相眼里还是不够看的。人微言轻怕是不好做事,想着让部长你帮忙。”

“嗯,我陪你去。”公孙嫣点着头,“不过。你为什么不叫顾老。以顾老的威望,比我更合适才是。”

“顾老在忙苗才人的案子。”余乾压低声音说着。

这件事,他和顾清远就都没想着对公孙嫣能隐瞒。毕竟事关重大,而且和案子可能有紧密的联系,公孙嫣绝对有资格知道的。

听完余乾说完苗才人的事情,公孙嫣的脸色瞬间沉重下来。

她在大理寺干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也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处理的稍有不慎都会酿成大祸。

“这件事,多少人知道?”公孙嫣问着,

“我和顾老。还有我们黄司的两个人。他们两个我嘱咐过了,都是懂分寸的人不会透露出去的。”余乾补充道。

公孙嫣稍稍的点着头,沉吟道,“这件事目前看来交给顾老来确实最合适。这样吧,在查清楚前顾老估计也抽不出身。

之后,我全程陪你行动,就不要麻烦顾老了。”

“好的。”余乾点着头。

“我发现你这人到哪哪出事?本来好好的,你又硬生生的查出苗才人的这两件事?你这人有问题的。”公孙嫣难得的吐槽了一句。

“我也发现了,我确实好像有点倒霉的。”余乾笑道。

“行了,别废话了,走吧,办正事去吧。”公孙嫣站起来道。

余乾赶紧跟了下去。

楼下的公孙月正在对陆行两人侃侃而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余乾下来就赶紧闭嘴。

“陆行,去趟马厩,要辆马车,西门候着。”余乾直接命令道。

陆行抱拳领命,快速飞奔离去。公孙嫣也不墨迹,直往西门而去。余乾和崔采依两人紧跟了上去。

至于想要凑热闹的公孙月都不用余乾说,直接被公孙嫣喝止在原地。

西门,独角驹马车。

余乾和公孙嫣坐在车厢里,对前者而言,亲自开车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以后就是有专人负责了。

陆行和崔采依在外头坐着驾车,两人也不闲聊,前者偶尔转头看着车厢里余乾和公孙嫣和和美美的样子。

好羡慕,真的好羡慕。

大家一样大,余乾去哪都能跟部长搭话,还很熟稔。好想混的像自己司长一样的潇洒。

坐在里头的余乾自然不会想到陆行的心思,他手里捧着一些帛书在看着。

帛书上记载的是相府上那位幕僚的信息。

幕僚这东西自古有之,很多有权有势的府上基本都会备一些。

那些勋贵府上的幕僚多是考不上功名的文人,或者是时运不济的人,还有的就是考试不行,但出谋划策厉害的人。

他们平时教教府里的小辈,给府里出出主意,毕竟是读书人嘛,怎么着都有很多用处的。

但是像相府这种的级别的幕僚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这些人是真正聪敏之人,他们不仅读书厉害,脑子又好用。

来相府的多是那些此次没考中,但是年轻,三年后再考。

张廷渝以惜才名义,将这些人养在府里,等下次或者下下次总会考上。入了官场就自然而然的打上了相府的标签。

还有一些精通心计之辈的文人亦是如此,张廷渝作为一国宰相,肯定不能事无巨细。除了平时那些手下官员的帮忙。

很多其他的事情还只能让府里的人帮忙解决。到了张廷渝那个地步,很多事,吩咐下去自然有人帮着解决的妥妥帖帖的。

所以,入相府这些的幕僚并不会被其他文人所耻笑,反而趋之若鹜。

能被张廷渝当做幕僚的不多。

这种幕僚文化古来有之,天子知道,但具体怎么想怎么做余乾就不知道了,他又没在那个位置上待过。

这次死的这个人背景看着倒也平常,姓刘名子司,江南人士,是个举人。两年前来太安赶考,落榜了。后给相府递了自荐文书。

自荐文书这种习俗已传承多年,尤其像是宰相这种地位的大佬,每年都会有无数的学子给相府递文书,期盼能入宰相的眼。

这刘子司就是其中之一,然后因为文章功底有幸被张廷渝瞧上,入了相府做起了执笔客。

平时负责帮忙处理一下张廷渝吩咐下来的事情。像这种执笔客,相府不说很多,约莫着有七八人的样子。

要说这刘子司也是个人才,虽然落榜,但是文章的能力确实了得,多次下来,张廷渝对此人很是看重。

平时不少文书都是由这位刘子司捉刀润笔。也算是张廷渝的核心团成员之一了。

众所周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公文能力棒的人那都是深得领导的喜爱的。

这刘子司就是这类人,平时就在相府做事,顺便备考,等待下次科举。

这也是很多幕僚的必要过程。等日后一旦考中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宰相的人了。

看着这刘子司的背调倒也稀松平常,没什么疑点。

唯一的疑点可能就是被张廷渝带去参加鬼宴了?

这个疑点也牵强,因为那晚陪张廷渝去参加鬼宴的人还是有一些的,这刘子司被看重,混了个名额不算特别奇怪的事情。

很多东西还是得问问张廷渝才能有结果。

阖上帛书后,余乾沉吟两声,问道,“部长,你觉得这位张相是个什么样的人?”

公孙嫣淡淡的说道,“不熟,没接触过。但是有耳闻。此人生活奢靡腐败,据说贪墨成性。

但是能力极强,所有政事到他手里都能完美的解决。而且吃苦耐劳,经常下到最前线盯事情。

不少百姓恨他,恨他搜刮民脂民膏。不少百姓也拥护他,因为他确实办了很多利民惠民的事情。”

“好坏掺半,这两种极端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倒是有点厉害。”余乾点着头,继而问道,“那陛下对他是什么态度呢?”

“不知道。”公孙嫣摇了下头,“只知道很多事情陛下都仰仗的张相,算是深得陛下的信任。”

“那张相这么明目张胆的奢靡腐败,陛下就没说什么?”余乾继续问道。

公孙嫣道,“我只知道弹劾张相的奏折满天飞,但是陛下从未表过态。”

“羡慕。”余乾表露真情,他是真的羡慕。

皇城根下,天子脚下,如此奢靡浮夸的作风,却挺而不倒。这位张相绝对有好几把刷子的那种。

这种忠奸难辨的人其实是最厉害的,很难能看出他想干嘛的那种。

公孙嫣瞥着余乾,不屑道,“羡慕人家娇妻美妾?”

余乾一怔,赶紧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只要有部长一个人就够了。”

“嗯?”

“我是说,如果我们跟张相起了冲突,陛下会支持谁?”余乾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公孙嫣冷笑一声,“反正不会支持你我就是了。”

“懂了。”余乾点着头,“我等会就把张相当大爷供,不惹他。惹不起。”

“你打算等会怎么办?”公孙嫣眯着眼问道,“或者说,你认为这位幕僚体内有蛊一事是不是张相干的?”

余乾摇头,“我现在可不敢揣测,万一说错了,污了人张相的名头,那我就糟了。只能说等会再看看具体情况,再仔细调查一下。”

“你想先从从哪查起?”公孙嫣继续问着。

“自然是先去那位幕僚的住处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再和张相谈谈看。若是查不出什么,只能要人过来彻查相府了。

这蛊毒的来源必须要查出来,张相肯定能理解的。”

“现在才去查那位幕僚的住处,是不是晚了点?”公孙嫣问着。

“不晚。”余乾摇着头,“我若是张相,在那人被抓的第一时间就要保护好住处,等待查验。

这样做才会降低自己的嫌疑,张相这么聪明,这么简单的道理肯定懂的。”

“那若是在那位幕僚屋里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呢?”公孙嫣继续问道。

“那他干干净净,下蛊地方也不是在屋里。”余乾解释道。

公孙嫣轻声道,“就不能是张相自己清理干净的?”

“部长,这话可不能说的。”余乾赶紧摆手,“咱们不能污了张相。在我心里张相冰清玉洁。

部长你要再这样说,我就得离你远点了。”

公孙嫣满头黑线。

余乾继续道,“你想啊部长,要真是张相给自己幕僚下蛊。又怎么会傻傻的直接带到鬼宴上。

那不是找死嘛。所以,我愿意相信张相,以张相的智慧肯定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公孙嫣面无表情。这么浅显的道理她肯定懂。只不过是单纯的看不惯余乾的这副嘴脸。

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这种人还好在大理寺,要是当了官,就是大齐的灾难。

“现在水被搅的这么浑浊,一个接一个大佬都被拉下来了,部长我们可得小心才是啊。别到时候案子没查好,还给大理寺招惹了一堆敌人。这是我万万不想看见的。”余乾最后说着。

“你在教我做事?”公孙嫣冷哼一声。

“不敢,不敢,肺腑之言罢了。”余乾干巴巴的笑了笑。

“案子是你余大司长负责,你说了算。”公孙嫣轻飘飘的丢下一句。

余乾眼皮跳了两下,欲辨已忘言,最后只好老老实实的闭嘴。

很快,马车就来到了内城。相府离李念香的府邸不过隔着一条街。这些空荡荡的,极为宽敞。

偌大的相府像巨无霸的一样蹲在街头明亮处。

马车在偏侧停了下来,余乾下车后抬头看着这相府。

好闪的建筑!!

不同于其他大臣的那种古香古色的府邸,这相府就透着一个词,富丽堂皇。

围墙很高,一眼望不到边,足以看出这相府占地得多大了。外墙上通体金黄粉饰。只有宽大的大门是用朱红色的漆。

门上不是铜环,是金环。

门前两根柱子是用整根金丝楠木挺立在那的。两尊石狮蹲在大门外,口含金珠。

整个府邸外面空荡荡的,没有守卫,余乾朝崔采依点了下,后者上前扣门去了。

一边的陆行看着着雄伟的相府,忍不住感慨,“早就听说相府犹如人间宫廷,今日一看着实如此。”

“你还挺了解?”余乾随口问了一句。

“稍稍听过。”陆行小声的说着,“听说长相府里,檀香木都只是用来垫脚的,漱口用的东海金汁,吃的是天南地北的珍馐,穿的是顶级裁缝用天蚕丝一根一根编织的。”

“你这么清楚,他是你爹?”余乾调侃了一句。

“头儿,这话可不能乱说,被听到了总是不好的。”陆行有些紧张的笑了笑。

很快,扣门的崔采依就得到了回应,一位六十出头的管家模样的老头走了出来。

余乾这才上前,作揖道,“大理寺丁部部长公孙嫣,少卿处黄司司长余乾前来拜访张相,是关于贵府的幕僚一事进行例行查询。”

管家露出笑容,侧开身子,笑道,“几位大人跟小老儿进来吧,我家老爷在偏院。”

“好的,多谢了。”余乾礼仪做的很足,给管家很大的尊敬。

四人跟着这位小老儿漫步走入府中。

踏入府里的那一刻,余乾顿时就觉得自己像个土包子。

世间怎会有如此考究的住处?

与外头的粗俗金黄不同,这内里可以说是极为精致讲究。无数奇花异草绽放着,精心修建成各式符合府里布局的样子。

亭台楼阁的建筑颇有文人风骨,看着就像是读书人住的精致地方。

当然,主要还是木材讲究,余乾上次去木坊的时候也了解一些大齐的顶尖木材。

这个相府的通体建筑所用的木材是名为西川灵楠。这木头顾名思义就是西川特产的,万年不腐的灵木。

木头散发清香可达千年之久,闻之有凝神益寿的功效。价格极为昂贵,可以说是等价黄金都不为过。

而在这相府里却随处可见。

余乾之前去过恭王府,他以为和珅的府邸就够牛逼了,现在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余乾整个人都麻了,这他吗的得多少钱啊。

自己所在的三元坊,估计二十年的全员收入都不够造这相府。

真是牛逼,也不知道张廷渝这些年贪了多少钱,这么光明正大的花出来却依然在朝堂上屹立多年。

余乾决定了,一定要乖乖的查案,这张相惹不起的。

管家在前面领了好久的路,绕了足有七八个院落,周围的各色风格的院落把余乾都看的眼花缭乱。

最后,管家在口里所谓的偏院前停了下来。

说是偏院,其实一大片土地,上面种满了植物,瓜果蔬菜,样样都有。

田头见有两人人,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老人家,一位同样麻衣的三十出头的男子,边上站着十几位婢女候着。

老人裤腿挽起,头发只用简单的木簪子穿过。

手里拿着一把金色锄头在那挖菜地。

老人身体稍胖,正是上去在鬼节时候顾清远给余乾介绍的那位当朝宰相张廷渝。

此刻他拿锄头挥舞的样子动作娴熟,着地点讲究,如果不看那锄头的材质的话,确实有老农的气质。

看来这出身微末的张相小时候干过不少苦力活。

说实话,余乾这是第一次见到人拿金子做的锄头刨地。

这张廷渝上来就把余乾唬住了。

至于那位年轻的男子则完全就是装模作样,半点不会。

管家这是歉意的说着,“几位大人还请稍等,我家老爷下地的时候最不喜人打扰,等会可好?”

“嗯,没事,我们等着张相就是,不急的。”余乾笑着点着头。

于是,四人就这么傻愣愣的站在这,看着当代宰相在这锄地干活。

等了约莫能有两三刻钟,张廷渝这才直起腰杆,随手将锄头丢下,用布衣袖子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提着菜篮子走了出来。

“老爷,这几位大理寺的大人已经等了稍久。”管家迎了上去小声说着。

张廷渝这才把视线落在余乾这边,随手将菜篮子丢给管家,脸色挂着温醇的笑意,“几位稍等,我稍稍整理一下。

现在这仪态不大好见客。”

余乾赶紧作揖道,“张相请,我等多等会无碍的。”

张廷渝点了下头,然后管家轻轻的招了招手,候在那边的十几位婢女中的其中两位就这么捧着衣物走了过来。

张廷渝一动不动,双手摊开站在那里。两个个婢女很是熟稔的帮着他宽衣,然后用温热的毛巾上下的擦拭他的脸颊。

仔仔细细的擦拭好身体后,有婢子帮他整理头发,最后拢在一起,用紫冠束好。

帮他修脸,不知道用什么特殊的乳料在脸上涂抹着。

然后一起撑开一件白色内衬,小心的替他套上。之后就一件一件的拢共套了三件,都是极为轻薄的蚕衣,最外头那件是极为华丽的紫衣。

重新装扮完毕的张廷渝身上的气质瞬间就出来了,久居高位的男人在经年累月的养气下那种特有的气质在人群中极为显眼。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一幕直接再次撞碎了余乾的奢靡观。

是那位和张廷渝一起出来的男子,眉宇之间很像张廷渝,估计就是张廷渝的儿子。

他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把自己脱的一丝不挂,剩下的那十来个婢女围成人墙倒也没走漏什么。

她们围着一起,同时擦拭着男子的身体。直到擦拭的干干净净的。

然后刚帮他把内衣套上,该男子就用命令的语气说着,“我需要小解。”

穿衣服的动作立刻停住,一位婢女捧着一个痰盂半蹲下来。男子就不客气的释放出来,些许对不准还飞溅到人婢女身上。

公孙嫣和崔采依在对方说那句话的时候,眉头就微蹙直接将脑袋别到别处。

余乾亦是皱着眉头,心里对这位男子的感观瞬间降到最低点。

古代贵族其实有一种很变态的嗜好,那就是用妙龄女子的嘴当做痰盂,无论是口水亦或是早起排泄都是用的这张嘴。

当时余乾看见这个习俗的时候差点没恶心的吃不下饭,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行为,接受新时代教育的他是接受不了的。

你若非要说圈内人玩情趣还能理解一下,这种就是纯粹的不把人当人看的那种。

现在这男子的这种行为虽然没那么夸张,甚至在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眼里算是正常的,就是单纯的让婢女帮忙拿痰盂而已。

但是在这外头这么弄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有客人在,这样子是相当失礼的。

之前只听说张廷渝的后代各个骄奢纨绔,之前还没有什么概念,现在瞬间就明白了。

真的是不当人子。

余乾心里感慨一声,封建社会的底层姑娘真的是一丁点的人权都没有,完全就是被当成物件一般,太不人道了。

张廷渝自然也看到这一幕,脸色只是如常,并未说什么,只是对余乾四人道,“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几位随老夫来吧。”

余乾四人点头跟上,看都不看那个男子一眼。尤其是公孙嫣和崔采依,现在的眉头还没松开,显然很是反感那位浪荡无际的男子。

张廷渝只是在前面走着,并未说话,余乾他们自然也不会主动说什么。一路上就安静的穿过那些愈发奢靡的亭台楼阁。

最后,来到一处难得的清新雅致的房屋面前,上头有个牌匾,就写着非常朴素的小斋两个字。

看样子应该是张廷渝的一处书房。

(本章完)

第146章 第211213章 墨香

第146章 第211-213章 墨香

步入房中,屋内的装潢倒是难得的朴素,就一张桌子和一些椅子,茶几上点着檀香。后面还有一张主桌,上头放着一个神龛。

居右侧有一处书架,和别的文人不同,书架上并没有摆满书籍,就只有寥寥几本摆在那,其余的空荡荡的。

张廷渝来到茶几边上坐下,然后指着椅子笑道,“坐吧。”

余乾和公孙嫣作揖,在对面正襟危坐下来。陆行和崔采依两人则是没有落座,安静的站在后头。

窗户是打开着的,凉风习习,裹挟着几片落叶轻轻的飘落进来。

茶几上的小炉上烧着水,张廷渝拿起一些茶叶丢了进去。茶叶翻滚着,清新的茶香萦绕开来。

此刻的张廷渝虽然稍显富态,但是身上有股子文人气质洒然而出。

脸上的温醇笑意扯出的些许褶皱让他整个人看着很是祥和,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沸腾后,张廷渝舀起两杯清茶,滤掉茶沫后放在余乾和公孙嫣面前。

“多谢张相。”余乾作揖笑道。

“这位是公孙部长,老夫倒是认得,小友看着也脸熟,你是鬼宴上第一位喝到那玉石的执事?”张廷渝温和的看着余乾。

余乾有些汗颜,他当时的三个无耻的愿望看来给这些官员留下了不少的印象,余乾抱拳回道。

“在下余乾,大理寺少卿处黄司司长。”

“白少卿的司长,余司长真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张廷渝轻轻一笑,“不过若是入朝为官,以小友的心性却是极好。”

“张相客气了,在下微末,在张相面前不值一提。”余乾无奈的谦虚一句。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不就是当众拍马屁嘛,有什么的。

张廷渝给自己倒了杯茶,就着滚烫轻轻饮了一口,不再抓着这点,直接主动拿起话题,“公孙部长和余司长这次来是为了我府上幕僚的事情吧。”

公孙嫣就在旁边一直不说话,只是保持着一副淡然的表情。

还真的像刚才所说,一切交给余乾,她撑场子就行。

“是的。”余乾只能当主力的点着头回了一句。

“早上散朝后陛下也倒是问了老夫一句。”张廷渝放下手里的杯子,“如果我说我也不知情,两位信吗?”

“信。”余乾毫不犹豫的肯定的回答着,“但是张相,在下虽然信,但是我们毕竟是要查出真相的。

这样不仅能还张相清白,也能替陛下揪出真正的敌人。张相以为如何?”

张廷渝点头道,“自当是如此。”

“那容在下问几个问题。”余乾拱了下手。

“余司长请问。”张廷渝轻轻的笑了笑。

余乾问了第一个问题,“据说所知,这位刘子司是两年前到长相府上的,写文能力很强,颇受张相的欣赏,可是这样?”

“却是如此。”张廷渝轻轻颔首,“子司两年前落榜其实有不少原因,多的,老夫也不赘述。以子司的能力不说状元之才,前三甲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老夫正是看中子司的才华,这才把他收入府里,以为大齐尽绵薄之力。所以,对子司这个人,老夫确实是颇为看中的。”

余乾点了下头,继续道,“那张相可否说下为何要带上刘子司去参加鬼宴呢?”

“说来其实是子司主动的。”张廷渝继续道,“这点我也向陛下说过。因为我有些许的携带名额,所以当子司主动向我提及这件事的时候,我并未拒绝,就带他去了。”

余乾将张廷渝的回答通通记录下,继续问着,“如此说来,这刘子司倒是突然提这个要求。

他平时会向张相提一些要求嘛?或者说,张相以为这刘子司的秉性如何?提出这个点是否有点违和正常表现?”

张廷渝沉吟一会,这才道,“子司此人偏稳健,平时很是低调,深居简出专心攻读圣贤之书。

老夫布置给他的事情都完成的相当不错,入府两年倒也未向我提过什么要求。这次鬼宴算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

所以老夫就同意了,当时也问过缘由,他只道想一睹大齐的风采。所以老夫并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现在看来,他突然提的这个点确实算突兀。也如余司长所问的,确实和平时违和了一些。”

余乾认真的看着张廷渝,问道,“张相说他素来低调和简出,那就是说,这两年,他倒是不经常出府?”

张廷渝淡淡道,“嗯,出府的次数不多,偶尔会去参加一些诗会,跟别人讨论一下文学,也仅此而已。”

“那刘子司可有什么比较玩的好的朋友?平时又多和谁接触?”余乾直接问道,“这些访客记录,相府里应当都会有留档吧?”

张廷渝朝身边的管家稍稍点了下头,后者走到书架边上,拿过一本册子递给余乾。

余乾打开册子看的同时,这位管家解释道,“在刘子司被抓的第一时间,老爷就让我调出这些记录。

据陛下所说,这刘子司体内的蛊毒是不久前下的。所以有嫌疑的来往之人大概也就是最近和刘子司有过接触的人。

老爷为了稳妥起见,把近两个月的关于刘子司在府里所接触的所有朋友和下人都标注出来。

可供余司长调研。”

“多谢,有劳了。”余乾笑着稍稍翻了一下册子,暂时没有细看。而是反问道,“张相以为是府内的人干的,还是府外的人干的?”

张廷渝摇着头,“断案非老夫所擅长,并无想法,只能说都有可能。”

“若是府内的人做的,张相就不担心嘛。”余乾追问着。

管家接过话茬,“小老儿虽然实力算不得出众,但是护佑老爷的安全倒是有几分把握的。”

余乾点了下,并不诧异这位管家的自信。

虽然对方看着只是一个老头子,好像并没有什么厉害之处,但是这只是因为自己现在实力不够,看不出来罢了。

想想也是,当朝宰相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有顶尖高手的保护。

是自己想多了,如果张廷渝是清白了,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还真不能轻易伤及到他。

“张相,别的问题我得先看下刘子司的住处再说,不知张相可否让我去那里一探究竟?”余乾问道。

“嗯。”张廷渝点了下头,“就由老邓带你去,我老了,腿脚不便,在这等余司长回来就成。”

老邓就是那位管家,张廷渝这么称呼对方,看来这位管家在相府里的地位算是比较特殊的,估计不仅只有管家这个身份。

“多谢张相,张相在这候着在下就成,我去去就来。”余乾站起来,微笑着作揖道。

“余司长,公孙部长,随小老儿来吧。”邓管家主动说着。

“有劳了。”余乾笑了笑,跟着对方出门去了。

张廷渝只是坐在屋子里,左手轻轻的捶着自己的大腿,右手端着茶杯细细品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一副悠然老翁的样子。

走出书房,邓管家走朝东苑走去,一边说着,“刘子司是府上幕僚,相府上的幕僚本该统一住在西苑。

但是刘子司喜静,所以老爷特地在东苑那边给他划拨一处院子出来。

这刘子司就一直待在东苑这边,跟府内其他的幕僚倒也甚少接触,别人对他的印象多是高冷,很少跟他来往。

平时老爷有事情吩咐下去,都是由我送给刘子司,所以,小老儿去刘子司院子的次数怕是最多的了。”

这位邓管家说着这些片面的事情的同时,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一处很是清幽的小院子,院外长着竹林,小院子就隐匿在竹林间,不大,一进的样子。

院门紧紧的锁着,周围就这一处院子。真的是很僻静。

邓管家上前开锁,一边说着,“在刘子司出事的第一时间,老爷就命我将院门锁住。并派心腹看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只待大理寺来人查验。”

“张相有心了。”余乾轻轻褒奖了一句。

从目前看来这张廷渝办事确实是很让人舒服的,后续工作目前看来也并无不妥之处,如果他没撒谎的话。

院门打开后,邓管家就侧身站在外面,说道,“余司长,公孙部长请。”

余乾没有客气,自己走入院子。

第一时间先扫视了一下里头,三间屋子都紧闭着,院子里也很朴素,除了一个小凉亭外没有别的什么显眼的东西。

扫了眼凉亭下的石桌,余乾转头看着陆行,对他轻轻的点了下头。

后者领会,提着木箱子,现在院子里四处勘察起来。

趁着陆行查验的功夫,余乾随口和邓管家攀谈起来,“这刘子司看着好像对生活品质不怎么注重的样子。”

“是这样的。”邓管家回道,“他平时醉心于圣贤之书,对身外之物一点都不看重。经常穿的长袍都是两年前入府时候自己带来的。

老爷曾赏赐过他不少东西,但是都被婉拒。

后来也就不了了之,所以这院子里看起来也甚是朴素一些。”

“这刘子司倒是一个勤勉的读书人,可惜了。否则若是他为官,定是百姓幸事、”余乾随意感慨了一句。

邓管家轻轻颔首,并未附和。

很快,陆行就走了回来,看着余乾摇了摇头。这院子里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余乾见此,问向邓管家,指着右手边第一间屋子问道,“这间是”

“这是书房,是刘子司最常待的地方,平时都是在里面读书写文章。”邓管家回道。

余乾点了下头,直接走过去,轻轻的推开房门。

一时之间,满面的墨香扑鼻而来。

这是书籍特有的味道。

屋里除了一张书桌之外,全是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许多书籍,每本书籍都像是被经常翻阅的样子,丝毫灰尘没有。

后头的窗棂轻轻的透着微风进来,将书架上的书籍吹的簌簌作响。

这扑鼻墨香也是清风送到跟前的。

“这刘子司看起来极为刻苦。”一边的崔采依闻着满屋子的书香,忍不住感慨一句。

她出身名门世家,对读书人是抱有最大的尊重的。这世界虽然有修士,但是人们对读书人还是非常尊重的。尤其是那些饱学之士。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句话在这依旧适用。

像崔采依这种世家子弟对读书人的看重是从小就树立这份意识长大的。

余乾巡视了一下四周,最后落在书桌上那已经干涸的砚台。一把尺子下压着一张白纸,上面似是有未写完的文章。

余乾走过去,拿起文章看着,显眼的四个字落在首部:经国十策。

在往下看去,全是文绉绉的古文,大体讲的是治国方针,这一页纸所记载的全是从民生角度进行阐述。

其中一点直接把余乾看懵逼了,转化为大白话就是,官府强制分配部分田地,佃户可拥有自己的土地耕作,这部分的土地不可兼并。

要知道,在古代,土地兼并是必然的情况。

尤其是一个成熟的封建王朝,随着时间的流逝,必定会有这种现象。

像这纸上写的人人有田种,这特么不是扯犊子呢嘛?你当是打土豪,分田地啊。

余乾只能说一声卧槽,这话自己这个现代人在这都不敢说,而这位执笔客却敢写在纸上?

邓管家见余乾见到纸上内容震撼的神情,主动解释道,“老爷说,刘子司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但过于理想化,过于离经叛道。因为这种事,老爷没少说刘子司。不过他倒是也不怎么听,平时多会写些离经叛道的文章自己看。

看完就烧,这一份明显是刘子司未写完的文章。余执事莫要见怪。咱们大齐言论自由,私下里刘子司这种行为不算违乱。”

余乾点了下头,依旧有些震撼刘子司的惊天想法。

别的不说,单从这满屋书香,以及这份未来的及写完的民生策论来看,这刘子司绝对是一个有自己理想的读书人。

虽然出发点在当代的人看来离经叛道,有颠覆国本的嫌疑。

但是在余乾看来是伟大的,这应该是一位跨时代的有志青年,可是就这样死于无名。

公孙嫣和崔采依两人则是也好奇的走过去拿起那张白纸看着。两人双双震撼住了。

她们是土著,自然更是知道这种言论所能带来的祸乱。要是被那些特权阶级的人看到,别说中蛊毒而死,到时候怎么人间蒸发的都不知道。

不过同时,一股疑惑涌上两人的心头。

张廷渝在知道刘子司有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却为何不强行阻止,还任由其专研的模样?

邓管家这时走过来,直接拿过这张纸,说道,“抱歉,此物和案子无关,不方便给你们。”

说完,就将白纸纳入自己的怀里。余乾他们倒是没有阻拦,只是点着头,表示自己明白。

很快,在书房里溜达了好几圈的陆行折行回来,再次对着余乾摇摇头,又是什么有用的气息都没有发现。

余乾点了下头,对邓管家说道,“邓老,这屋子还请继续保持原样。之后,可能会派专业人士来查看所有的书籍看是否能找出线索。”

“好的。”邓管家点头应承下来。

余乾扫了眼屋子后就直接走了出去。

接下来,他们又在另外两间房子彻底的清查了一遍。

一间卧室,一间杂物间。卧室除了桌椅和床之外再无它物,空荡荡的并无任何有用的东西。

杂物间亦是如此,存放的多是淘汰下来的笔墨纸砚以及大量的废稿,同样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最后,一无所获的余乾四人集中到院子里,邓管家见状直接极为有眼力见的先开口道,“余司长你们就先慢聊,我出去外面候着。”

余乾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体贴,他正想问下队友们的意见,本还想着用什么理由支开这位管家,结果对方先提了出来。

余乾笑道,“劳烦邓老在外面稍等我们一会。”

邓管家点下头,往外走去,还很贴心的将院门带上。

余乾这才转头盯着陆行,“你确定,这整个院子一点异常的情况和气息都没有?”

“是的。”陆行点着头,“并未有任何异样,但是我只擅长辨别这方面。像一些具体的细节之类的不敢保证。”

余乾点了下头,这次来这本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超凡的气息之类的。像这种细节倒是不急于一时。

凭余乾他们四人也不够把现场所有细节都一一对证清楚,这工作量极大,等后面让大理寺专门负责勘察现场细节的人才过来仔仔细细的再查一遍就是。

虽然这样的用处不大。因为这不是普通人的命案,而是涉及到超凡。但总还是要做的,细节是最重要的。

“部长,你怎么看刘子司这个人?”余乾转头问着公孙嫣。

公孙嫣负着双手,巡视院里一眼,继而道,“性子冷,喜静,朋友少,深居简出,跟外人接触极少。

这样的人两种可能,要么是真的如此,要么就是用这样最低调的方式掩人耳目。”

“若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愿意相信第一种可能。”陆行说了一句。

“为何?”崔采依问了一句。

“刘子司这人明显醉心文章,从方才的了解中,加上书房里的情况,大概就可以推断出他是这样的人、”陆行回道。

崔采依却道,“但是这样孤傲的人,却主动申请去鬼宴那般的场所。你不觉得古怪至极嘛。所以我倒是相信第二种可能,他孤冷其实就是幌子。”

“那用你的话说,他是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呢,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凶手的同伙。那他体内为何又会有这种用来控制他的蛊毒?这很矛盾。”陆行反问一句,继而道,“所以要我讲,这就是个书呆子,被奸人趁机下蛊。”

崔采依反驳道,“按你这意思,是直接把刘子司撇的清清白白?只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

那为何凶手会选这种人了?要知道,刘子司的人脉关系极为简单。对这种深居简出的人下蛊,很容易就会被锁定为嫌疑人。

因为这段时间跟刘子司接触的人根本不多。一一排除都能找到嫌疑人。那凶手选刘子司就太说不过去了。”

余乾眯着眼看着在那争辩的两人,他倒是并没有标明自己的观点。

两人说的都算有几分理,但是太过片面。

这刘子司显然不能用无辜或者本人就是凶手这种说法来定论。

这位执笔客的身份特殊,又是张廷渝欣赏的文人。在余乾看来,最大可能就是被以棋子的身份死于这场博弈之中。

下蛊之人根本不在意自己能藏的多深,否则沁园案就不会那么快锁定是南疆巫蛊所为。

还是那句话,有人想把朝廷的水彻底搅乱,而这张廷渝现在因为沁园案一事,以及这位不能说话的死人刘子司一事明显就是很成功的被拉下水。

这下蛊之人大概率要的就是这一点,就是为什么会选择刘子司这点,余乾没有搞清楚,总觉得里头还有别的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陆行他们信息量不够,想不到这些也是正常,余乾也没有对他们过于深入的解释,只是说道。

“行了,先别争论了。部长,你觉得接下来该如何?”余乾又笑着看向公孙嫣。

后者只是道,“你自己做主。”

余乾笑了笑,“行,那就先回去再找张相聊聊。”

说完,余乾就大踏步的走出院子,陆行两人自然停下争论,紧紧跟了出去。

走出院子后,稍远处的邓管家就继续带着原路返回。

余乾和公孙嫣两人并肩走着,陆行和崔采依两人则是跟在后头。

看着相府周围的清丽景色,余乾不由得感慨道,“部长,你说我得干多少年才能有相府一样这么好的院子住?”

公孙嫣冷笑一声,“怎么,余司长刚上任就开始想着捞钱?”

余乾稍稍不开心的道,“部长,咱话可不能乱说,我余乾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贪官污吏。”

公孙嫣怎么可能会相信余乾这种人,只是说着,“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建议,你也能有相府这么好的院子。”

“哦?部长请说!”余乾双眼发亮的问着。

公孙嫣直接说道,“很简单,这刘子司一事,你以张相的意志为绝对就行了。他想干嘛就干嘛,你以最快的速度结案。

随便弄头羊顶罪,陛下那边说的过去,张相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抽离这个漩涡。而你余乾也能再次得到寺里的赏识。

到时候三方奖励齐下,你还愁没有这么好的院子住?”

余乾满头黑线,他知道公孙嫣纯粹就是在说反话,逗自己的。可是细细一想,吗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只要羊找的好,按理说,这就是最轻松且有用的法子,好像有搞头。

看着余乾那意动的表情,公孙嫣赶紧瞪着对方,“我警告你,老老实实办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随口玩笑话罢了、”

“不会的,部长放心,我不做蠢事。”余乾笑道,“可是还是那句话,部长你也好歹多说点话啊,别把压力都放在我这。

你忍心看着我一直在高压下喘息嘛?”

“这是很好的锻炼。”公孙嫣点着头。

“我不要锻炼,只想要在部长你下面。”余乾说着。

“闭嘴,成何体统!”公孙嫣有些恼怒道。

余乾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大庭广众自己这么说确实不合适。

可是话都出口了,身后的陆行和崔采依俩个人那叫听的一个一清二楚啊。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崔采依小声的问了一句。

“是有点,但是我说不出来。”陆行想来想说着。

“我觉得公孙部长和咱们司长关系不一般,我反正没见过哪个司长能这样和部长讲话的。”崔采依声音愈发的笑声。

陆行刚想点头附和的时候,前面的公孙嫣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说道,“背后议论上司,在寺里何罪?”

两人脖子一缩,瞬间闭嘴。

公孙嫣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加快脚步离去,余乾回头瞪了两人一眼。赶紧也加快脚步,屁颠的跟上公孙嫣。

再次回到方才的书房的时候,张廷渝依旧独自一人在那喝茶,见余乾他回来,只是轻轻的颔首。

“余司长和公孙部长可有收获?”

余乾和公孙嫣两人在原位坐下,这次余乾还没出声,公孙嫣却主动的说道,“一无所获。刘子司的住处暂时看来干干净净。

如果之后有需要的话,大理寺会派专人来仔仔细细的彻查,还请张相谅解。”

余乾见公孙嫣主动说话,自然乐的闭嘴。对方明显把自己刚才的话听了进去,为自己分担一下压力。

看来,部长阿姨真的是很关心我的。

“随时欢迎。”张廷渝淡淡的点着头,继而道,“方才余司长说,看过刘子司的住处后会有想法,不知如何?”

余乾淡淡笑着,反问道,“在下刚才在刘子司院子逗留许久,终觉得他是一个专心的读书人,谋逆的事情应当不会做。张相以为如何?”

张廷渝面无表情的摇了下头,“知人知面,老夫现在不宜妄自下断论。以余司长想法为主。”

余乾点头道,“在下认为,这刘子司一事或许和沁园一案脱不掉干系。首先,沁园案的血蛊和刘子司体内的蛊毒均属于南疆巫师特有的。

而两件案子前后相隔不久,在下甚至以为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余司长这个推论可有证据。”张廷渝问了一句。

余乾回道,“在下刚才细细看了邓管家给我的关于刘子司各种情况的册子,发现这段时间就一位人曾来拜访过刘子司。那就是陆学士之子陆天明,就在沁园案发生前一天。

张相当时看这册子的时候没注意到这点嘛?”

一边的邓管家接过话茬,“嗯,注意到了,当时老爷也了解过了,陆天明是来请刘子司参加沁园诗会的。

两人有私交,正常行为。只是刘子司没去罢了。”

“所以这点加上蛊毒就够了。”余乾点着头,“陆天明来邀请刘子司参加诗会,结果发生了沁园案。死于蛊毒。

后来刘子司亦是死于同样的蛊毒。这两件事很难没有关系。所以在下觉得先定这个方向去查,若走错了,再换一个便是。”

“可是那陆天明也死了,这个不好查吧?”邓管家继续负责提问,一边的张廷渝只是在那烧茶。

余乾回道,“所以我建议从沁园案往前推几天时间来彻查刘子司的所有情况,包括他去的地方,来往的人,以及在府里接触过的所有人。

南疆巫师至今还未找到,而他下蛊的方式又防不胜防,只有全面彻底搜查才是最好的。”

说着,余乾打开册子,继续道。“从张相方才提供的记录来看,沁园案发生前的三天到现在都一直在相府里,从未出过门。

所以,被下蛊的地方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在府里。另一个就是鬼节当天,去参加宴会的路上。

不过,我想,在路上的时候,张相应该也未发现异常吧?”

其实还有一种最极端的可能余乾没说,那就是陆天明下的蛊。但是这个想法到底有些荒唐,暂时没必要朝这点深挖。

当然,不代表余乾就不管这个点了,毕竟一个案子,再匪夷所思的可疑点很多时候都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张廷渝摇着头,“当时同行的有修士,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老夫这边,这点倒是可以保证。

而且,若是在路上下的蛊,那时间也太短了。”

“所以,这刘子司就是在相府里中的蛊毒。”余乾定定的看着张廷渝。

后者稍稍顿住一下,指着余乾手里的册子问道,“那余司长认为是谁干的?”

余乾道,“刘子司在府里也基本都在他那个院子起居,交流最多的就是邓管家,还有两位定期打扫的婢女。

以及一位送饭的小厮。这四人是明面上的记录。我认为可以先问问他们。”

“邓管家跟了老夫三十年。”张廷渝淡淡说了一句。

“那就从其他三人询问起。”余乾作揖道。

张廷渝放下手中的茶杯,直接站起来道,“余司长和公孙部长跟老夫走一趟吧。”

“张相想带我们去哪?”公孙嫣问了一句。

“去了便知。”张廷渝绕了个关子。

余乾和公孙嫣两人对视一眼,双双点了下头,起身跟着张廷渝往外走去。

走在府里的路上,为了避嫌,还是张廷渝和邓管家走前前头,余乾他们则缀在稍远的距离后面。

“你觉得张相想带我们去哪?去找那三个下人?”公孙嫣小声的问了一句。

“部长,这邓管家什么修为,咱们这偷偷讲话不会被听见吧?”余乾问了一句。

公孙嫣摇着头,“我在,他不会偷听,除非他修为绝对碾压我,否则我能感受他留意我们这边的气机。”

“部长你不是才五品?”余乾表示不相信。

“你以为四品高手烂大街?”公孙嫣反问一句。

余乾尴尬的笑了笑,他还真的是这么想的,毕竟二品高手他都亲眼见识到了。所以说实话,现在对三品以下都表示没什么。

就好比很多人为觉得三四十万不过是一笔小钱,连个首付都付不起,但是并不影响他们自己兜里都掏不出两万钱的那种。

余乾回答着刚才公孙嫣的问题,“我大概知道张相要带我们去哪,不出意外的话,那三人我估计早就被张相控制起来了。”

公孙嫣继续平静的问了一句,“你就没怀疑这个小册子有问题嘛。沁园案的前三天到现在也有段时间了。

这位刘子司却只跟这五个人接触过?”

“其实吧,我也想过这个册子的真实性问题。”余乾点着头说着,“但是这个册子的微妙地方就在于这位刘子司死前都几乎只在相府里待着。

从这个点看,没必要伪造。因为这个册子已经充分说明是相府里出了问题。张相定脱不了干系。

如果真要作假,肯定会捏造一些刘子司出府的次数,把中蛊的可能性放在外头,好撇清相府的麻烦。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大理寺的能力。张相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他要是捏造册子上的记录。

之后我们全方面细致的调查册子内容,很容易就能发现违和点。以张相的智慧不可能做这种低级的事情。

所以无论相府有没有问题,这个册子都没有问题。”

“外部我们能彻查,但是如果捏造的是府里的记录呢?”公孙嫣继续问道。

余乾双眼微眯,“部长聪慧,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是有这么个可能。”

公孙嫣这时候却摇着头说道,“我倒是愿意相信张相。如果相府真的有问题,不可能找个刘子司,弄出这么个到处都是疑点的命案出来。

相府不可能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其实,我现在最大的疑惑就是陛下怎么知道这个刘子司有问题的,当时蛊毒未发作,按理说不可能看出来才是。

可是陛下却直接说出来,像是事先知道一样。这点其实很奇怪。”

余乾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因为他这道这件事的内因,但是肯定不能和公孙嫣说。

而且公孙嫣的这个想法,余乾相信张廷渝也有。事情涉及到月华,李洵肯定不会和张廷渝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刘子司的事情。

哪怕张廷渝是宰相,李洵也不可能说这件事,反而可能刚好借这个事来提醒一下张廷渝。

爱卿,朕可是到处有眼睛的。

帝王的这种压迫倒是常态。

那这时候,张廷渝就不可能不想多。在他自身清白的情况下,甚至都不用大理寺来查,他自己都会查个底朝天。

很快,张廷渝就带着余乾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面前。

刚来到这,余乾就有一股子阴森的感觉,和相府其它地方不一样,这里是那种纯粹的冷然感。

作为武修,对煞气的敏锐度还是有的,这里一看就是相府的类似于囚牢所在。

门口的护卫看到张廷渝纷纷恭敬的弯腰作揖,后者直接步入进去。

余乾和公孙嫣对视一眼,又稍稍打量了下这森然的门口,不做多想,跟着走进去。

和余乾料想的不错,这里确实是监狱一样的所在,走廊漆黑幽深,两侧有不少全封死的房屋,安静的可怕。

最后,张廷渝在拐角处的一个屋子前停了下来,门口点着一支火把,邓管家直接推开房门。

“余司长,公孙部长,请。”

余乾和公孙嫣走了进去,陆行和崔采依守在门口。

屋子里倒也干净,放着很多刑具。有三个人正被捆绑在架子上,伤痕累累,全都是昏迷状态。

两女一男,都是年轻人。

“不知张相带我们来这是何意?”余乾出声问了一句。

一边的邓管家解释道,“这三人就是册子上的那三人,这些天都是他们负责刘子司的起居。

我们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审问。”

余乾颔首,问了一句,“有结果嘛?”

“这倒是没有。”邓管家摇了下头,然后走到男子前面,将对方拍醒。

这位年轻的男子,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恍惚的看着邓管家,然后嘶哑的喊着邓管家饶命。

“他们是大理寺的大人。”邓管家一脸漠然的看着这位下人,冷声道,“你若是想活,就说实话,否则大理寺的刑法可不是这么好熬的。”

“邓管家,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位年轻男子极为痛苦的说着。

邓管家随手拿过右侧的一把钳子,抓住对方的左手,放在其中指上。轻轻一压,中指瞬间整齐的被剪断了。

鲜血瞬间飚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本就处在生死边缘的男子直接再次昏厥过去,连嘶喊的力气都没有。

余乾视线漠然的看着男子的双手,指头就剩七根了。

这时一边的张廷渝徐徐开口,“余司长,这三人我就交给你们大理寺了。也算是你们这趟没白来,有交待。

老夫能力有限,多的查不出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余司长你了,有需要配合的地方,随时来相府。

老夫定通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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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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