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初到蛮洲见姽婳

自家中蒙难,少年和他的母亲被抓之后,便被关在了一处暗牢之中。

回想那一日,若非自己固执莽撞不听人言,执意要回路家堡,也不会连累母亲陷入这等境地。如今与母亲二人各被关在一个牢房,他都不知道母亲现在情况如何了。

牢中暗无天日,一丝光亮都没有,除了偶尔能听到老鼠的吱吱声,还有一声声若有若无的水滴声,便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动静了。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少年以为余生也只能这样下去了。

少年神志开始渐渐模糊,模糊到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唯心中还余留一丝期盼,盼望着还能重新见到天日。

浑浑噩噩中,有几道脚步由远及近,踢踏着停了下来,一声声沉重的“吱哑”声响起,是一座座牢门被打开的声音,尔后便能听到笨重的锁链的拖拽声。

没过多久,少年的牢门也被打开了,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左右瞧了瞧,似是在审视一般,尔后便有人解开了他的镣铐。

镣铐方一解开,少年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可他实在是精疲力竭,即便摔成这样,他也一动不动,连呼痛声也没有发出一丝。

自少年被关入牢房,便一直被吊着,如今好在是着了地。可还不待少年歇息够,便被人扯着腿,一路拖着出了牢房。

这一路颠簸磕碰,着实是痛极了,但少年却无力吭声,只能任由他人拖拽着,支撑了不过片刻便昏了过去。

浑浑噩噩不知多久,身上酸痛不已,臂膊似乎也不是自己的了,但周身却很是软和,就如同家中的床榻,温暖而眷恋。

忽的,少年双目猛然睁开,却又连忙闭紧。屋中并不很亮,可少年就是觉得刺目难耐。许是这一阵眩目,使得少年猛然清醒过来。

自己先前分明是被关在暗牢之中,怎又会睡在床榻之上?

少年双目微睁,直到适应之后方才起身,可一转眼便见一人坐在桌旁。只见那人一身白衣面容白净有如书生,只是须发微黄,看着便不是中原之人。

这人看着好是熟悉,可许是少年睡得久了,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正疑惑之时,便听那人开了口:

“你醒了。”

声音柔和,当真如书生一般,只是这句话说得语调平平,既没有关心,也没有欣喜,仿佛不过是在陈述一件事情而已。

但是,就是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却令少年骤然大惊。

这不正是那日在路家堡外见到的那个人么!

便是这时,那人站起了身子,朝着少年走来,一面走着,一面打开了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一副闲情模样。

望着来人,少年的记忆愈发的清晰。

扇子!是这扇子!没错了!是那人!

那个将他和母亲掳回来的魔族!

少年立时戒备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奈何身体太过虚弱,根本无力支撑,可他还是不停地尝试着稳住身形。

白衣人摇着扇子,冷眼旁观着一切,直到少年几经尝试终于放弃之后,方才不紧不慢道:“你如今已落入我手,我只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做我的狗,另一个便是自行了断,只是……”

那人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张帕子,丢到了少年面前。

“只是若伱自寻短见,我可不敢保证这帕子的主人还能安然无恙。”

少年接过帕子摊开,帕角一从紫玉兰赫然入目,他霎时惊得双目圆睁,抬眼朝着白衣人看去:“这不是……”

这不是母亲的帕子么?

“我母亲呢!?你对她做了什么!”少年焦急万分,平白地生出许多力气跪坐了起来。

白衣人只淡淡地瞥了少年一眼:“那位夫人现在自然是好吃好喝地待着,可你若是不为我所用,我可不敢保证日后她还能全须全尾地活着。”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少年的耳里却如坠三窟,他一脸愤恨地盯着白衣人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力地低下了头。

见少年如此,白衣人嘴角一咧,指着少年手中的帕子道:“往后你便唤名辛夷……”

休养了几日,辛夷的身体好了个七八,总算是能下地走走了,但显然白无常并不打算让他喘口气。

自上一次见面后,白无常便再也没出现过,只是指派了两个兵士照顾着他。

之所以说是兵士,还是因为他们身披甲胄,可他们的长相却怪极了。一个是地包天一个是琉球眼,一个额间有角,一个双耳尖立。

这一看便不是人类,但辛夷却并不在意,他所想的是如何能救出母亲逃离此地。

这一日,白无常忽然出现,领着辛夷到了一个兵营。营中兵士虽看着五官俱全,却各个千奇百怪,相对来说,那两个照顾他的兵士,倒显得顺眼多了。

环顾四周,黄沙遍布,颇为荒凉。白无常领着辛夷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终于在一座营帐前停了下来。

帐前的守卫一见白无常,相互对视了一眼,尔后两人连忙上前行礼。可白无常却并不搭理守卫,径直便要往帐内走去。守卫见状,欲伸手阻拦,却在白无常一个眼神下缩在了地上。

刚一进帐中,便听得一阵嘤咛娇语,更是有一阵幽香扑面而来,只是这香味好是奇怪,辛夷霎时间只觉得自己头昏脑涨浑身燥热,连走路都有些踉跄了。

正当辛夷思绪混乱之时,便听得一个女人的声音自屏风后面传来。

“右使还是这般无礼,妾身的营帐说进便进,连个招呼也不打,莫不是看上了妾身?”

话音刚落,便见一女子自屏风后面走出。只是这女子衣衫半遮,服不蔽体,好是暴露。可纵使这样,却不见此女有丝毫的羞涩,反倒是面色绯红,目光迷离。

辛夷虽年虽不大,却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自然知道这女子在营中做了什么,只在心中骂道:“好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呀!莫不是右使是来给妾身送礼物来的?”女人扭着腰肢儿,几个步子便飘到了辛夷面前,捏了一把他的脸一脸嫌弃到道:“右使这就没趣了,送来个生瓜,叫妾身如何用得?”

白无常却不搭理女子,只瞥眼对辛夷说道:“日后便由她教你功法,你且好生同她修行,两年之后我自会回来找你。”

什么?

“什么!?”

(本章完)

第330章 辛夷营中得林影

辛夷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就这么被丢了出去,还是丢给了一个不知廉耻毫不检点的女人——魔族大概也是分男女的吧……

后来才知道,这女子名叫姽婳,是魔族将军。在知道这个消息后,辛夷可真是对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难不成在魔族女子也可做将军?

倒不是说女子不能为将,商汤妇好,西晋荀灌,哪一个也是不虚男儿的巾帼英雄,可这姽婳嘛……

自然,魔族的事情,辛夷并不在意,但好歹是沾了个将军的名号。在辛夷的心目中,将军这等官职,就该是刚正不阿威武正气才是。

且不说男女,单是这姽婳行事做派,便不像个将军。白日宣淫就不必说了,更是一天一个花样,每日召进营帐的兵士从不重复,如此秽乱不堪,也配做一军之将?

可辛夷又哪里知道,魔族可不像人族。

人自一生下来,便会受教于父母,自小学礼,自是分得礼义廉耻,而魔族却不一样。魔族本就生于幽冥,自古以来便不受制于教条,所以行事做派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自从白无常将辛夷交给了姽婳,姽婳虽不情不愿,却也算是应下了,可白无常一走,她就把辛夷丢在了魔兵堆里,还美其名曰历练筋骨。

那日白无常曾说,若非无旻君受命游说蛮洲各部落,也不会将辛夷交给姽婳。虽语气平淡,可话里话外却是将姽婳夸到了天上,姽婳听了,自然是神清气爽,满口答应了下来。

辛夷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无旻君是谁,更不知道他为何要去游说蛮洲,但他知道的是,现下必须得好好学本事,才能在将来救出母亲。

话是这么个理,但实际上却并非那么容易。

这两日在兵营里,辛夷可是没少受罪。

魔族的兵士可不似人一般,彼此虽也能交流,可他们的性子却极其狠厉,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谁最厉害,谁才有资格说话。

辛夷一介凡人,又是个孩子,周围还都是魔族,便显得尤为单薄。是以如此,那些个魔兵有意无意地,总是喜欢欺负他一下。

不过好在辛夷自小便习武,虽说不上多厉害,但所谓外练筋骨皮,所以还算能扛得住。

日子便一天一天隐忍又难熬地过去了。

忽有一日,营中喧嚣不止,好不热闹,就连纵情声色沉沦犬马的姽婳都被惊动了。

姽婳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直嚷着哪个遭瘟的扰了她的好事,却发现自己的手下正围成一堆,又是叫好又是吹嘘,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莫不是又打架了?一个个的可真不让人省心!

姽婳正要上前喝止,却发现被自己手下围着的,正是辛夷,而另一个竟是一个小孩。

“飞廉!”

那唇红齿白头顶小角的矮冬瓜可不就是东南营的统帅么!

这臭小子来西北营作甚?

姽婳蹙起了眉头,对于这个小个子的飞廉,她向来是不喜欢的,别说是他了,便是整个魔界,也没有一个是她瞧得上眼的。

当然,除了座上的那位。

所以身为四方魔将的姽婳,从来是不爱搭理其他三人的,便是魔尊有召聚在了殿上,不讽刺上两句,便算她慈悲为怀了。

几百年下来,虽偶有口角,总的来说也算是相安无事。只是这飞廉同自己井河不犯,今日怎想着来她营中闹事了?

守营的士兵是当她死了么?

姽婳揪着一旁看热闹的魔兵问着缘由,那魔兵本是专注地看着热闹,被打扰下本想反手打回去,扭头一看是自家将军,慌不迭告罪回答道:“小将军听说将军营中来了个人族,说是过来把玩把玩,却不想那辛夷还挺抗揍了,被打到了现在愣是一声不吭,只是……”

便是这时,只听飞廉扭头吼道:“哪个说老子小呢?找死是不?”

听得飞廉的吼声,那魔兵不禁得缩起了脖子,还没说完的话愣是卡在了喉咙里不敢说出来。

姽婳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飞廉对于自己这么个小身板有多在意,整个魔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她平日里也极少在他面前说出诸如“小”、“矮”之类的话,这没脑子的竟敢当场说出来,真是不知死活。也亏得飞廉能在这么吵的情况下听得到,不过此处到底是自己的地盘,还轮不到这臭小子撒野。况且……

姽婳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辛夷,那身上的衣服已然被血浸透,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瘦长的身板看着可怜兮兮的。

罢了罢了,终归是右相交代的人,据说日后还要有大用处的,若是现在有个什么闪失,自己届时怕是也不好交代。

如此想着,姽婳一个纵身便挡在了辛夷身前,一把握住了他挥来的巨镰。

飞廉见状一脸不悦:“臭婆娘,老子正玩的开心呢,你这是在做什么?”

姽婳一脸不屑,只掐指一弹,便将飞廉的巨镰弹了出去。

“虽说这小子是卑贱的人族,但现下怎说也算是老娘的弟子,你放着你那东南营不管,偏来老娘的西北营撒野,是何道理?”

听得此言,莫说是飞廉了,便是营中的魔兵,个个面上也都是诧异不已。

从未听说过自家将军收了徒弟呀,况且这几日大家还把辛夷欺负了个遍,也不见将军出来替他说话,今日又是怎么?难不成真的是将他放进营中历练的?那这几日岂非……

飞廉先是诧异,尔后一脸鄙夷:“伱居然收一个凡人做弟子?可当真是……”

“怎么?你嫉妒了?”不待飞廉说完,姽婳出声打断道。

“嫉妒?”飞廉嗤鼻一笑,却没有再说下去。

眼下这婆娘挡在身前,看意思是执意要护着那小崽子了,此时此地同她起冲突,怕是不好收场,若是闹到尊上面前,保不齐还得被训斥。

罢了罢了,一个凡人而已,大不了日后自己抓上几个带回去玩就是,犯不着跟这娘们拉扯不清。

如此想着,飞廉又是一个冷哼,尔后叫上随从转身便走了。

飞廉走后,姽婳便命人将辛夷带入营中好生医治,离开前还丢了本册子给他,只言说好生参悟,几日后再来考他。

如此也算是能给白无常一个交代了吧。

待姽婳走后,辛夷却看着手中的书发起了呆,而那本书的书封上赫然写着《林影》二字。

林影飞踪!这不是路家的林影功法么!

……

“怎说我也是你的师父,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便是这么同师父说话的?”说着还叹了口气,“儿大不由娘哟,老娘费尽心机地教你本事,你可真是让为娘伤心啊!”

见辛夷满眼愤怒,姽婳做作地抱怨道,可辛夷却丝毫不吃这一套。

魔族害他家破人亡,眼前这女人又杀了他的母亲,他又怎会对她慈颜善语?

强忍着眼前如潮的昏暗,辛夷嘶声道:“没错,我这一身本事确是你教出来的,但若是没记错,我所学的可都是路家的功法。魔族令我家破人亡,身为魔族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自称师父?”

如今他只剩归宁了!

“把她还给我!”

辛夷嘶吼着,可这一声却似乎用尽了辛夷的力气,他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昏暗如潮不可收拾。可即便是倒下,他也一直看着麦冬,直到黑暗将他抽离。

而姽婳却只是撇了撇嘴。

当年白无常交给姽婳的那个秘籍,说是要她教授给辛夷,可姽婳看了几天却看不懂上面的门道。但怎说也得交差,最终也只是丢给了辛夷令其自行参悟,自己也只是教了一些寻常功夫而已,却不想那本功法居然是路家的秘术。

她也很无辜啊,谁又知道呢?

姽婳一脸无所谓地捏起了麦冬的下巴,左右瞧了瞧,一副很是满意的模样。

罢了罢了,也算是得了个不错的玩物,日后定有一场好戏看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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