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学

穿过旋转门,杜飞站在一楼,眼睛四处张望。

记忆里,他有个高中同学在这当售货员,关系虽然一般,至少是个熟人,就不知道在几楼。

“大姐,劳您驾,周晓丽您认识吗?我是他同学。”杜飞找个正在织毛衣的营业员问道。

“周晓丽?”营业员四十多岁,讪不搭的撩了撩眼皮,打量杜飞,缓了两秒:“二楼东边。”

杜飞道一声谢,转身爬上楼梯向东。

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紫色毛衣,梳着两条麻花辫的高挑少女,正在柜台后边跟人兴致勃勃的聊天。

周晓丽长得挺漂亮,可惜太瘦没发育起来。

“周晓丽~”杜飞大步流星走上前。

原主性格木讷,在学校也不出彩,但个子高大,长得也精神,周晓丽倒是一眼认出他来,笑道:“杜飞,你咋来了?”

“想老同学了呗。”杜飞嘿嘿开个玩笑。

刚才跟旁边聊天的大姐一听,顿时眼睛一亮,目光扫视二人,八卦之火,熊熊点燃。

周晓丽先一愣,随即翻个白眼,大咧咧一叉腰:“少没溜儿!有事说事,是不是想买啥东西?”

杜飞也不客气,连珠炮似的报出一溜清单。

周晓丽给惊着了,眨巴眨巴大眼睛:“你咋啦,日子不过了?”

杜飞懒得解释来龙去脉,敷衍道:“也不都是我的,还有帮单位同事带的,一会儿你可得给我挑好的拿。”

“这样啊,怪不得。东西太多,我记不住,你先写下来。”周晓丽没再刨根问底,拿起笔扯了张纸推过来,又问道:“对了,你毕业上哪了?”看她样子还不知道杜飞家出事了。

“进街道办了,临时工,跟你这铁饭碗没法比。”杜飞一边刷刷书写一边回答。

“你行呀,不声不响的进街道了,将来转正可就是国家干部!”周晓丽吃了一惊。

京城的街道办可是正经的县处级行政单位,即便是临时工无数人削尖脑袋也进不去。

杜飞矜持一笑,单子写完,往前一推,大言不惭道:“啥干部不干部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德性!”周晓丽给他一个白眼,拿过单子,扫了一眼,从柜台里出来:“跟我来。”

……

半小时后,杜飞大包小刘从百货大楼出来。

这次给他帮忙,周晓丽是真用心了,拿着单子一个柜台一个柜台过去,挑挑拣拣的都是拿的最好的。

要是没熟人,这待遇想都别想。

临了还要帮杜飞找人搞个内部特别价,杜飞没答应。

拢共八十几块钱,麻烦不说,还欠人情,也就省七八块钱,不值当。

杜飞双手拎着东西,找了个小胡同钻进去,瞧瞧左右无人,心中念头一动,把东西收起来。

该说不说,这个随身空间实在太方便了,要不然拎这两大包东西,他也甭去别地儿了,直接打道回府。

出了百货大楼,杜飞看时间还早,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好好逛逛。

坐无轨电车出前门大街,在大栅栏下车。

这个年代,前门外仍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果然刚一下车,就看见一片游人如织的场面,比百货大楼那边热闹多了。

先奔‘张一元’茶庄,买一大包茉莉花高碎。

拎着茶叶在大栅栏逛了一阵,买些点心吃食,晃晃荡荡,到了晌午,在门框胡同吃碗卤煮,这才坐电车回到南锣鼓巷。

但杜飞仍没直接回家,而是先上供销社斜对过的红星浴池泡个澡。

在大池子里泡透了,叫个搓澡大爷,搓得浑身通红,感觉体重轻了二斤!

跟着是,理发、刮脸、修脚一条龙,一共没用一块钱。

临走穿上从百货大楼新买的皮鞋,上着狗皮里子的呢子面半大衣,真是又精神又暖和。

站在浴池大厅的穿衣镜前,此时杜飞跟之前判若两人!

杜飞本就高大英俊,一米八的个头在这个年代绝对鹤立鸡群,惹得两个刚洗完要走的小媳妇频频偷瞄。

等他回到大杂院,立即引起一小波轰动。

刚一进大门,当头就撞见要外出解手的三大爷。

“呦呵!”三大爷吓了一跳,上下打量好几回,才确定是杜飞:“小杜,你这是要上天啊!捯饬的跟新郎官似的。”

“三大爷!”杜飞也故意显摆,翻起大衣下摆:“怎么样,呢子面,关外黑狗皮的毛里子。”

“嚯~这可不便宜,日子不过了!”三大爷伸手摸摸滑溜溜的狗毛,心里又羡慕又嫉妒。

这种带毛里子的皮衣,不算票也得十多块钱,打死他也舍不得买。

来到中院,小棉袄、麻花辫,俏寡妇一如既往在洗衣服,洗衣盆里兑的热水早凉了,冻得她两手通红。

恰在这时,忽然看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进院子。

“这谁啊?”秦寡妇乍一看,都没认出是杜飞,再定睛一瞧,才吃了一惊:“哎!你是小杜?”

“秦姐,不是我还是谁?”杜飞笑呵呵放慢脚步。

秦寡妇也不洗衣服了,在围裙上擦擦手,凑近道:“真精神,这一身得不少钱吧?”又摸摸衣料,惊诧道:“吓!还是毛里儿的,你也真不会过日子,这衣服少说得十多块钱吧。”

杜飞不置可否,今天他仔细想过,对待秦寡妇和院里其他人的态度。

秦寡妇虽然是个心机白莲婊,但说到底只是一个没多少文化的小女人,就算再有心机,但眼界和底蕴,自身所处的层次,都死死限制了她的上限。

原先院里在轧钢厂大食堂上班的厨子,从单位带回来一点剩饭剩菜,几个白面馒头,或者一两块钱,都能让这个颜值身材均在九十分以上的俏寡妇高兴半天。

可惜那厨子有色心没色胆,让秦寡妇拿捏的死死的,硬是不让他占便宜。

身为穿越者,又有外挂的杜飞,再被她拿捏住,干脆死了算了。

心里有了计较,杜飞面对俏寡妇也没了拘谨,化身老司机,车速飚起来。

三言两语逗得俏寡妇,花枝乱颤,两颊绯红,嘴里斥着杜飞胡说,一颦一笑却风情万种。

杜飞没料到这俏寡妇突然开大招,被飞了一个媚眼,差一点破防。

从心里涌出一股燥热,开始不断下移,令他心中暗道:“这娘们儿天生媚骨,一般人真把持不住!”

(本章完)

第6章 使唤俏寡妇

幸亏杜飞穿越前也算吃过见过,面对秦寡妇的魅力攻击,不至于色授魂与。

反而从秦寡妇家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嗦。

一扇窗户微微抬起,露出半张胖老太太的脸,正是俏寡妇的婆婆。

秦寡妇夫家姓贾。

杜飞知道,这老虔婆很不好惹。

按道理,杜飞才十九岁,跟秦寡妇差着十一岁,贾婆子还不至于想到什么龌龊。

但杜飞换了行头,贾婆婆没瞧出是他,只看见儿媳妇跟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有说有笑,动手动脚,不是动了春心?

这怎么忍得了!立即出声警告。

秦寡妇却意犹未尽,虽然只是片刻,也不过几句话,竟让她觉得十分轻松有趣儿。

瞄了一眼屋里的婆婆,心底莫名涌出一丝哀怨。

“贾大妈在家呢。”杜飞笑呵呵打声招呼。

贾婆婆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模狗样的竟是后院的杜家小子。

心里松一口气,讪讪的撂下窗户。

在她看来,杜飞就是一个小屁孩儿,无论如何也看不上秦寡妇这种残花败柳。

却不知道,杜飞穿越前可岁数不小,秦寡妇在他眼里也算是年轻漂亮。

秦寡妇有些尴尬,也不好再跟杜飞闲扯,正想接着去洗衣服,却被杜飞叫住:“秦姐,你家是有缝纫机吧?”

秦寡妇‘嗯’一声反问:“你要用?”

“瞧您说的,我哪会用那玩意。”杜飞笑呵呵道:“这不眼瞅着到冬天了,我那铺盖都不成了,索性换了新的。”

秦寡妇一脸诧异表情。

这个年月,换一套被褥铺盖可不容易,单是棉花票就能难倒无数人,做新被褥那都是给新媳妇的陪嫁!

杜飞居然说换就换,这可不是土豪,而是败家。

秦寡妇内心深处仅存的善良,让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悯。

杜飞还不知道,他在俏寡妇心里已经跟败家子画上等号,还在继续说道:“秦姐,换下那套铺盖扔了可惜,我寻思给洗干净了,改成棉帘子,挂门窗上。”

秦寡妇眼珠一转,听出杜飞跟说这些话的意思。

不过,把被褥改成棉帘子,连洗带改的可不是小工程。

这俏寡妇平时在院里虽然说话漂亮,各家各户有啥事儿也十分热心,却绝不会白出功出力。

杜飞也没想白使唤她,赶紧分说:“秦姐您放心,不让您白忙活,五毛钱。”

俏寡妇眼睛一亮,更笃定杜飞就是个小败家子儿。

这活虽然繁琐,但说到底也就是拆洗被子,按她心里盘算,有三毛钱就成,杜飞居然一开口就给五毛。

索性衣服也不洗了,秦怀茹立即回家拿一把尺子,就要忙着跟杜飞去后院。

谁知刚一转身又被人叫住:“哎!秦姐,你们这是……”

说话间,头发乱蓬蓬,穿着一件脏兮兮绿棉袄,一脸油腻的汉子从中院的正房走出来。

这人就是常给秦寡妇带剩菜剩饭的厨子。

家里姓何,叫何大柱,院里人都叫柱子。

早年没娘,十年前亲爹跟别的女人跑了,就剩他拉扯一个妹妹长大,快三十了也没娶上媳妇。

这些年对秦寡妇的心思不小,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早笃定,把秦寡妇视为禁脔。

忽然发现秦寡妇风风火火,好像要跟一个小白脸走,立刻警惕起来,睁大眼睛,盯着杜飞

“柱子哥,我求秦姐帮点忙。”杜飞笑道。

厨子一愣,上下打量,这才认出来:“我艹~你是杜飞?”

秦寡妇却等不及他们再闲扯下去,回头瞪了厨子一眼:“小杜还有事呢,回头你们再聊。”急三火四就把杜飞拽走。

今天是礼拜天,院里的老娘们都在家,谁还不会拆洗个被褥。

秦寡妇生怕夜长梦多,被人抢了这五毛钱的活计。

眼看着俏寡妇跟杜飞钻进月亮门,何大柱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倒也没往多想。

杜飞跟他和秦寡妇差着十来岁,根本就不是一辈人。

发现小白脸是杜飞,也就解除警惕,哼着小调,晃晃荡荡,向院外走去。

杜飞这边,跟在俏寡妇身后,径直来到他家门口。

门没上锁,秦寡妇却有些分寸,让到一边由杜飞开门进屋。

原先那张破炕席早被杜飞丢掉了,炕上光秃秃的,卷着一副铺盖。

秦寡妇干活也真爽利,问明了棉帘要挂在哪儿,立即抬腿上炕,撅着大屁股,一边量尺,一边记录,还一边说道:“这活儿交给姐你就放心,一准儿给你弄得妥妥的。”

杜飞大大方方站在地上,看俏寡妇忙活,等她量好尺寸,看向铺盖卷:“我给您抱中院去?”

秦寡妇瞟他一眼,小嘴一撇:“可别介,再把您新买的小皮袄给弄脏了。”

说着就撩开头发,把竹尺插进后脖领子里,十分彪悍地抱起沉甸甸的铺盖卷就走。

等俏寡妇走了,杜飞关门回来,也换了身衣服,开始忙活起来。

先拿笤扫把炕上的碎土渣子都扫下来,但因年久失修,碎渣越扫越多,杜飞也很无奈,只好将就着把新买的炕席铺上。

这次买的炕席不是竹子的,而是芦苇编的。

芦苇席子虽然不如竹席耐用,用着却更舒服,冬天也没那么冰凉。

又去点炉子,把炕烧热了,再把新买的被褥平摊上去用热炕烘透。

从百货大楼买来的被褥,虽然是新的,但放在库房,不知道压了多久,难免含着潮气。

杜飞做完这些,又上外屋把剩余的煤球和柴火归拢起来。

眼瞅着就入冬了,他家剩的肯定不够烧,回头还得去多买点。

还有家里的粮食也得多备着,就算现在手头不缺钱,也不可能总去馆子吃,一来肉票粮票供不起,二来影响也不好,毕竟在这个年代,正经人哪有总不在家开伙做饭的。

就在杜飞一边干活,一边寻思未来怎么生活,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呀?”杜飞应一声,抬头看过去。

“杜飞同志,我是孙强。”一个衣着体面,长得挺憨厚的青年推开门走进来:“我爸让我来送点东西。”

杜飞没想到孙主任动作这么快,第二天就把钱票送来,看来也怕夜长梦多。

“是孙哥呀,您里边请,看我这乱的。”杜飞笑着拍拍手上的煤灰,脱了干活的外套,在脸盆里洗洗手,把孙强请到里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