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8.第785章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第785章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四月上旬,洛阳城西郊野旌旗招展,关西两万甲兵抵达都畿,这无疑给秩序已经逐渐恢复的洛阳城再次注入一剂强心针。

但这其实仍然是虚张声势,眼下距离李潼正式监国过去了仅仅十多天的时间,就算两京之间声令驰驿传递,大军从聚集到开拔行军也需要一个过程,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抵达洛阳。

所以赶到的这一路人马,并不是从长安出发,而是此前留守途中潼关的李守礼与河东蒲州的黑齿常之部,即便是加上随军的力役仆夫,也仅仅只有一万出头。

不过俗话说人过一万、无边无沿,哪怕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大将,如果行伍驻营不合规令,也很难准确判断一支大军的具体数量。至于普通的民众们无非看个热闹,人好多啊。

更何况,行台究竟有多少人马、军队调集行军的效率如何,对洛阳时流来说也是难以细致了解。所以李潼也就无惧被拆穿,明目张胆的说大话。

随着新来的大军次第有序的入驻城内城外的军营中,南市刑场上便再次迎来了一个行刑的高峰期。

虽然李潼放弃了把事情搞大了来做的打算,但在此前几日便也稍作铺垫,削减了诸坊盐米供给的份额,同时放弃了对两市谷价的压制,短短两三天时间内,都畿谷价陡增,一度达到斗米千钱的惊人价格。

所以当那些犯罪人员被押赴刑场、公布罪状后,南市那些观刑者们对他们无不咬牙切齿的痛恨。一场杀戮后,原本被隐藏在都畿周边的众多赃物也陆续向城中运输。一时间,整个洛阳城兵强马壮且粮草充足的印象算是深入人心。

在这一场风波中,李潼没有过多提及他姑姑、甚至在判词中刻意抹去太平公主的参与痕迹,但太平公主府家臣被杀十几员,甚至就连几个小玩具都被直接砍了头,也算是给出了一种强烈的暗示。

有时候,这种无言的警示甚至比明令禁止的宣称还要有效,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太平公主都会被朝臣们列作不可接触的对象。毕竟公主再怎么作死,有皇家血脉兜底,可被砍了的十几个家奴,连基本的罪名都没有,死的不明不白。

朝廷这一次力量激增,也终于将时势推进到了下一步,不仅仅只是囿于河洛一地进行清洗或是重建。而这其中首先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河东方面。

尽管李潼在监国伊始,朝廷便做出了针对河东最大人事问题的决定,那就是罢免相王嫡子李成器一应官爵,以嗣相王归都服丧,扶柩前往关中。

但实际上谁也不会相信李成器就会乖乖服从朝廷的指令归都,其人虽然还没有正式的入主春宫,但身为相王嫡长子,按照事态正常发展、继嗣国统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不独君父惨死于都畿,自身前程也被人雀占鸠巢,一旦服从朝廷的安排,不独大位无望,生死只怕都将不由自主,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能忍受的。

更何况李成器还手握河东十万大军,就算他自身软弱、不敢抗争,军中将领以及随军大臣们只怕也不会答应,所以河东方面必然会有一番波折。

不过有关李成器的安排,是太皇太后旨意,群臣纵然隐觉不妥,当时那种情势下,也实在不好出声反驳。在一些人心里,其实是希望继续与河东方面接触交涉,寻找一个最优的解决方案。

之后这段时间里,朝廷诸司虽然陆续恢复运作,但也只是埋头做事,并没有一个宽松的议政空间,对于河东问题具体该要如何解决,监国元嗣不谈,也只能暂时搁置。

随着关西大军入援,特别是燕国公黑齿常之这样战功赫赫的大将入朝,群臣一方面欣慰于朝廷的格局越来越稳,另一方面则就不免为远在并州的嗣相王李成器担心。

如果说在此之前,朝臣们对于监国元嗣的认知还不乏浅显、模糊,但在共事这短短十几天时间里,他们各自对监国元嗣的行事风格可谓有了一个堪称深刻的感受。

其行事作风之老辣、恩威奖惩之自如,特别是对群情统合之迅速,实在是让人惊叹有加。短短十几天执政时间里,上至朝堂、下至坊曲,都深深烙刻下自身的印记,相王长达数年身居宝位的统治影响几乎荡然无存。

群臣明明都身在其中,但却完全感受不到当中的渐变衔接,似乎仅仅只是一晃神,朝野局面就成了这个样子,既让他们倍感陌生,身处其中却又感觉不到半分违和。

人事格局虽然变化迅速,但感情上的见异思迁则就没有这么快的转变过来。

如果说群臣此前担心同室操戈会直接影响到社稷存亡,所以不得不相忍为国、维护朝廷的正统所在,那么现在他们则就单纯的比较担心嗣相王李成器了。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朝廷已经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并且已经具有了据河一战的力量,而监国元嗣原本的关中底盘还没有完全发动起来,已经给人一种不可撼动之感。

如果嗣相王李成器出于交涉谈判的目的、拒绝朝廷的指令安排,希望能够争取到一个更加优渥的际遇。群臣们担心嗣相王可能自己都还没想好要争取什么,便已经被朝廷给解决了。

所以当黑齿常之率军入都后,在朝诸司主官们也难得停下案头忙碌的事务,各拟奏章递入政事堂,希望朝廷在解决河东问题上,能够持宽大包容的态度,尽量不要付以刀兵。

这样的群声表达,除了一部分出于对故主相王的回报之外,也不失大局考量的因素。

眼下朝廷秩序虽然已经恢复起来,但整个天下都还没有抚定,河东只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问题,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即便是朝廷能够摧枯拉朽的解决掉河东问题,姑且不论当中会产生多大的战损,起码会给其他地域重新入治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当诸司奏章递入政事堂后,李潼将这些奏章翻阅一遍,继而便笑语道:“朝情人心已定,接下来是该要更作大计了。”

群臣奏章或是情真意切、或是据理力争,但无论怎样的笔调、怎样的态度,其背后显示出来的心态就是,群臣们已经觉得朝廷眼下已经具有了足够的力量,能够在河东问题上有更加从容的选择。

这一次跟随大军入都的还有李元素、杨再思等诸员,既然入朝受职,自然也有拣阅这些奏章的权力。

他们对监国元嗣目下的力量自然了解更深,阅过几篇奏章后,杨再思便忍不住感慨道:“殿下入都前,朝情局势崩如散沙,区区旬日之内,众情聚成一体。臣等受令之后既昼夜兼程,渴此匡辅之功,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啊!”

终究还是老部下拍起马屁来听着舒服,李潼闻言后呵呵一笑,继而便正色道:“相公等俱政治大才,无需以危为功,后续兴治,仍需继力。河东事宜该要如何解决,朝情已有趋示,想要罢干戈而宁纷争,并不容易啊!”

讲到这里,他指着李元素说道:“此前才位简用、缺员实多,尚书都省竟无主持,以至于省寺之间颇失协调。李相公居此统合时位,接下来是需要劳碌一番。”

李元素闻言后便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实际也没有时间,入堂之后已经有几大箱的尚书都省积事等着他接手处理了。

同样列席的黑齿常之起身叉手道:“殿下用功以来,胸中深有成计,臣等唯伏领计策。临事不敢表决,惟将士情递告,诸营将士凡知殿下以元嗣而掌国机,无不欢欣鼓舞,渴于驱策!但有使令,绝不畏战!”

李潼听到这话,也是满意的点点头,东行问鼎本就是他鼓舞士气的手段之一。唯有大权在握,才有信心将关中十数万甲伍拉出来威震天下。虽然眼下限于时间,仍然还需要虚张声势,但只要到了五月,他就真正的谁也不怕了!

“燕国公无需留步洛阳,短歇几日即率三千甲渡河直赴怀州,驻守河阳!”

朝情局势虽然越来越好,但外界形势却是急转直下,此前限于通讯条件的约束,外界的变故还没有第一时间反馈回来,但现在十几天时间已经过去,外州的第一波反馈也已经入都。

讲到这个问题,李潼神色也变得严峻起来:“北衙叛贼沙吒忠义渡河北走,入怀州袭杀州刺史张柬之,收怀州人物继续北行。相州刺史孙佺亦于州境作反,欲跨太行以合河东。西军五月才能真正抵都,在此之前,我要燕国公你严守河阳,不准一卒穿陉东入!”

“臣谨受命,必誓死以守河阳!”

黑齿常之听到河北形势已经如此严峻,顿时也是肃容说道,接着又略有迟疑道:“那河东方面……”

“河东之事本就难以常情化解,朝廷也会即刻进行解决。”

李潼讲到这里,又充满信心的笑语道:“西疆蕃国大贼尚且饮恨海东,国中区区几员跳梁小丑,亦不足为虑!”

明天继续,大家早点休息。。。

(本章完)

789.第786章 告令天兵,卸甲归国

第786章 告令天兵,卸甲归国

西京人员抵达洛阳后,立刻便给朝廷的运转带来了极大的改善。李元素、杨再思等早年本就先后在朝廷担任宰相,主持行台政务数年之久,有他们领衔政事堂,自可以快速的将原行台官属们纳入到朝廷中来。

有了西京旧官属们的加入,政务方面李潼可以抓大放小、除了一些政策框架的拟定,不需要再事无巨细一一垂问,有了更大的精力着眼于军事方面。

他四叔遗留下来的烂摊子绝不只有都畿这一处,后续让人头疼的问题同样不少,且一件比一件难解决。

去年春天,朝廷挑选了多名朝臣派往州县任职,主要的外派区域就是河北。这一批外放的刺史们,除了地方长官的基本权力之外,各自职权还有不同程度的增长,就州组织团练,征收钱粮。虽然原本目的是更便捷的控制河北人物以征讨突厥,但实际上又给如今的朝廷重新掌控河北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唐家立国以来,一直是重内轻外的方针,除了人事格局上的安排,对于外任方伯的权力给授也都极为慎重,还会频繁的派遣御史等巡察人员宣抚天下。

垂拱年间,李唐宗室作乱,虽然筹划多时,但当真正发动起来的时候,不过几千杂卒,而朝廷则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聚集起了十几万人马,快速将叛乱平定下来。由此可见地方与中央在征发动员力上,有着极为悬殊的差距。

可现在,河北多达十几州都有自行招募钱粮人马的权力,而本来应该代表朝廷节制这一份权力的窦孝谌又死在契丹人的乱刀之下,使得整个河北都处于一种将要失控的状态。

李潼本来打算将张柬之作为突破口,将之召回朝中、授以高位,给其他河北诸州刺史们做一个表率。可是他这里命令还没有发出去,河北已经扯起了反旗,且怀州刺史张柬之也不幸遇害。

相州刺史孙佺是高宗朝宰相孙处约之子,且与他四叔此前给李成器选定的姻亲道国公戴氏交情不俗,从时间上来看,几乎是在洛阳惊变的消息传入州境、即刻便举旗造反,这也说明如今的朝廷几乎没有招降其人的可能。

河北一连串的变故消息,早在数日之前便传到了洛阳,但是为了确保都畿局面不受冲击,李潼并没有公之于众,一直等到后路人马增援抵达,这才派遣军队过河。

河阳位于黄河北岸的太行陉关口附近,是连接山西与河北的重要通道,黑齿常之身为当世名将、攻守兼备,由其率军入驻河阳,李潼自是极为放心。

当黑齿常之率军渡河之后,河北方面的变故自然也就无从隐瞒。不过在李潼一番虚张声势的操作之下,朝臣们普遍都觉得朝廷已经具有了出兵平叛的实力,倒也没有因此产生多大的惶恐。

不过相州刺史孙佺造反一事,也让一部分朝臣对于河东方面的态度有所改变。如果后续河北诸州果然普遍以李成器为借口、站在朝廷的对立面,这显然是朝廷所不能接受的。

关乎鼎业安否,自然不存妇人之仁,因此便有一部分朝臣主张对河东方面态度要强硬起来,如果李成器滞留不归,便要夺其嗣相王的资格,同时传告天下其人不忠不孝之罪。

不过李潼心里明白,他虽然不会纵容河东、河北人事力量以李成器为幌子在外作乱,但眼下也实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指使大军北上。特别随着黑齿常之等人东进,就连潼关、蒲州的防务都变得空虚起来,虽然后续关内也在继续招兵增补,但也会留下旬日的空窗期。

河东问题当然要积极解决,但直接出兵则就是下下之计。其实李潼心里早就有了解决的方案,并且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此前朝臣们上书进言希望能够通过交涉和平解决,这与李潼的思路基本相同,只不过李潼所选择的接触目标并不是他堂弟李成器又或者几名统军大将,而是直接与营伍中的士卒进行对话。

就在朝臣们还在猜测的时候,朝廷政事堂也终于以书令的形式《告天兵道诸将官甲员敕》,表达出对河东问题的解决态度。

敕文中先是肯定、褒扬了天兵道此番抗拒突厥入侵的功勋,虽然这场仗本身打得实在是一言难尽,但十万大军滞留河东,总要给一个正面的评价与说法。

其次便是再次重申朝廷对突厥的态度,那就是绝不议和,凡持此调立言立事者,俱以叛国论罪!突厥默啜永不给赦,单于道诸羁縻州凡有抗拒交战事迹者,散阶递给一到三等,并各加归义将军号。

朝廷以兵部尚书姚元崇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再使新军掌总讨伐突厥贼寇事宜,原天兵道大军见敕即日归国,原诸军总管各领存抚使职,不再掌节征讨,除此前一战功勋之外,将能活卒者为功,卒能自活者为功。

同时,朝廷即日起运钱粮物料,沿汾水一线发给诸营,以供大军开拔行军之物耗。营士凡涉行百里,即积勋一转,积勋十二转即卸甲出军,免三年课役,并于原籍给田,宽乡给田一顷,窄乡给田五十亩。

诸军存抚使能活千员即给散一阶,三阶给荫一子,入补三府宿卫。

李潼从来也不畏惧、不回避杀戮,但也要看对象是谁。天兵道这十万大军虽然数量看起来很惊人,但实际的战斗力则就马马虎虎,一旦到了五月、关内大军完成集结,要解决掉这一威胁并不困难。

但那些军士们绝大多数都是去年才新编入户的民丁,并不是长久征战的老卒,也谈不上有多高的组织性与服从性,如果为了上层人物的权位纠纷便牺牲掉这些人众,李潼是真的舍不得。

过去这段时间,他在洛阳城中大肆清洗,都畿周边的田园产业也有大批收归官有。河洛并不同于其他境域,没有必要进行大规模的官方屯垦,生民均田、各自立户对于都畿秩序与统治的稳定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特别是随着关中地力负荷越来越大,已经很难再负担朝廷庞大的人事结构。虽然李潼也要在十月返回关中,完成祭祖并登基大典,但也并不会将朝廷完全挪回长安。特别是未来朝廷的用事重心需要在河北,还不知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将河北重新平定下来,所以未来洛阳仍然会是圣驾驻跸的政治中心。

关中的漕运,李潼近年内并不打算深作改革,要将这一部分人力、物力节省下来,疏通与开发河北的漕运环境。

河北、辽东方面,他并不仅满足于消灭掉造反的契丹,绝不容许辽地因为契丹造反而遗留下一个渤海国,三韩故地也不再仅仅维持一个羁縻统治的状态,需要建立真正的编户统治。

这样的目标,当然不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完成,眼下的政治中心格局自然也要长期保持。

垂拱、天授年间,朝廷虽然强迁几十万关中民众到河洛,但是由于后续的编户、授田等安置工作没有及时跟上,原本迁出的民众再次大量的流回关中。

此前行台与朝廷处于分裂状态,李潼对此自然乐见其成。可是随着他入主朝廷,壮大河洛之间的元气也是一个绕不过的问题。

即便没有招抚河东大军的问题,大规模的编户均田也是誓在必行。现在两事并作一事,更加没有理由再任由河东那些军士们被裹挟作乱,成为国内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而且眼下的时机也非常合适,一方面朝廷已经确立了一个靖国时期的运作规律,监国元嗣的政令得到最大程度的执行,几个大罪追惩、清洗了众多的官僚地主,朝廷得以重新掌握大批的生产资料。

另一方面,河东问题稍有不慎便会激化成为同室操戈的兵祸,此前朝臣们便普遍希望能够和平解决。监国元嗣做出这样的招抚指令,本身也是蕴含了浓厚的人伦情怀,极力避免与嗣相王李成器发生冲突、战争。

所以当这敕书颁布出来之后,本来颇为严肃沉重的朝情氛围反而变得缓和、融洽起来。

在河东问题上,监国元嗣慎于用兵,以活人为当务之急,显然要比一个威重刻薄的形象要更有温度,更符合臣民们对于一个仁君的期望。尽管这一份仁德,是建立在血腥的杀戮上,但起码也预示着世道风向已经开始发生转变,让人安心。

当然,朝廷敕令宣布是一方面,而河东滞留的大军究竟能不能够有效接受到朝廷的善意释放与仁政施给,也是一个颇为关键的问题。

有关这一点,李潼也有着配套的策略,仍然是尽可能的发挥民力。此前兵部便忙于计点天兵道军籍,将都畿周边的军属们集中起来,沿河安置并发给补助。接下来朝廷还会组织一部分军属家眷随朝廷人马北上,向河东归乡诸军提供物料补给。

有朝廷仁政的关照,有钱粮物料的供给,再加上乡音乡义的感召,李潼相信能够最大程度的化解河东滞留大军的问题。

至于他堂弟李成器的态度与反应,他并不是很在意,只要河东军势瓦解,关中的大军想必也已经集结完毕,届时沿河东进、进入河东地区,再有什么负隅顽抗的叛乱之众,一概扫灭!

其实李潼内心里还隐隐希望他堂弟不要太过柔顺的接受朝廷安排,他肯留下他四叔家几个小子,是几人年纪都还不大,在外朝也乏甚人事影响。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消除隐患便要即时干掉,他也会觉得自己过于残忍了。

但李成器则不然,其人虽然出阁时间不久,但与朝中人事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勾连,且本身还曾掌军于外,哪怕表面再怎么恭顺,必然怀怨深刻,真要归国其实不好安置处理。

抱歉抱歉,昨晚又鸽了。。。年关将近,人情事情有点多,昨天去喝喜酒,今天有位上个月去世的伯母五七,得去帮忙。。。上午先更一章,晚上回家继续写。。。抱歉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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