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卫渊盗宝(感谢矢活吉的盟主)

将军?

沈寄风看着眼前黄衣女,她似乎清醒,又似乎还在梦中,无法思考。

周围是流淌的洛江,旁边还有一座石碑,上面写着洛水渡三个古字,只是有些残破了,一切都很真实,沈寄风却无法自如行动,眼前那黄衣女复又说了几句,然后道:

“贱妾不能亲自将此物送到姑娘身前,便在这洛水渡处等候。”

“此事重大,万望速速来取。”

复又再拜,便一步步退入水中。

沈寄风心中着急,想要伸手去拉住那黄衣女,可这一动念,周围的环境霎时间如泡沫般破碎。

………………

“沈师妹?沈师妹你醒醒……”

“醒了,醒了。”

沈寄风迷迷糊糊地被人唤醒。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特别行动组同事有些担心的面容,张浩见沈寄风醒过来,松了口气,递给她一杯咖啡,道:“刚刚做噩梦了吗,一直在喊着停下……”

“你们跑了足足一夜,如果真的扛不住,先去休息一下吧。”

沈寄风下意识接过咖啡,摇了摇头,道:

“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困,现在已经好多了。”

“继续吧,卫馆主还在鬼域里,必须想办法再进去一趟。”

低头抿了口咖啡,微苦的味道刺激舌尖,感觉精神一振,沈寄风又想起刚刚那短暂却又真实的梦,按了按眉心,一时间未曾想到精怪托梦这一点上,只当做自己是不是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正在此时,她视线微微一撇,看到旁边桌子上有水迹组成文字。

“万望速来。”

沈寄风瞪大了眼睛。

不是梦!

张浩注意到沈寄风的异样,道:“怎么了?”

沈寄风摇了摇头,想到那梦中所见,呢喃道:“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那个梦里,有个穿黄衣服的女人……”

……………………

片刻之后。

引擎轰鸣。

张浩右脚踩在油门上。

特别行动组的车辆快速行驶在道路上,他们刚刚询问了村子里的老人,才知道村子附近真的有一个叫做洛水渡的地方,只不过因为那地方水深,死了不少人,所以村子里的人基本不去那里,早已经荒废。

他们刚刚问清楚了方向和路线,正往过赶。

张浩咬着烟,手掌把这方向盘,道:“是托梦。”

“能够做到托梦的同时,在你身边留下痕迹,至少有一百五十年到两百年的道行,这种精怪放在古时候,几乎是能经历一个国家由盛转衰的全部事件,这种精怪,这种精怪……”

他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形容,又猜测道:

“这精怪已经有快两百年道行,她口中将军,又是指的谁?难不成是两百年前大明时的武将,生前立下赫赫战功,战死之后,被后人祭祀,成了这一片区域的土地或者山水神祇,察觉到鬼域的异样,才派精怪给你托梦?”

“可这个时代,神灵基本已经全部消失了才是。”

沈寄风道:“可能就是因为已经如风中残烛,才需要黄姑女来传讯。”

“或许吧。”

张浩应了一声,踩油门的右脚又加了点力气。

他心里还是有些焦躁。

毕竟之前应邀而来的卫渊眼下还困在鬼域当中,刚刚还说沈寄风累了很久,这几日他也几乎没有怎么睡,眼见有了点线索,哪里还能够按捺地住,又给了点油,越野车冲撞开道路上的杂草,终于找到了那洛水渡。

几乎是看到这地方的第一眼,沈寄风脸色就有些变了。

除去洛水宽度不能够和鬼域当中相比,这里的地势位格和鬼域饭店所在几乎一模一样,同样是有江水流淌而过,而后几乎是以直角的弯曲度拐了一个弯,继续流淌离去。

两人下车之后,快速走到了洛水渡石碑旁边。

却没有找到那黄衣女子,沈寄风心神不宁,左右找了找,突然听到流水声音,转过头去,看到了一条黄鱼浮出水面,不断用尾巴拍动水面,沈寄风心中微动,下意识道:“黄姑女?”

黄鱼连连点头。

张浩听到声音,看到了那通晓人性的黄鱼,讶异之下也猜到了这恐怕就是那托梦精怪的真身。

沈寄风在岸边蹲下来,看着那黄鱼道:“黄姑娘,那位将军要你给我们送什么东西?”

张浩也是心中微动,一位大明末年,战功赫赫的武将。

会有什么东西需要这黄鱼传递?

他想起古时候‘双鲤鱼,尺素书’的典故,不由猜想这黄姑女口中是否也有一封书信,然后就看到黄鱼游到岸边,张开口,吐出了一个坚韧的水泡,有一物落在沈寄风手中,少女只是看了一眼,身子就僵硬下去。

张浩走上前去,好奇问道:“那位大明将军给了什么东西?”

沈寄风一点一点抬起头来,看向张浩,似乎有些懵,许久后才呆呆地道:

“卫馆主的存储卡……”

“什么?!!”

………………

看着手上那小小的存储卡。

张浩和沈寄风一时相对无言,脑子都有些懵。

黄姑女说是将军要她把这东西送过来。

但是送过来的却是需要卫渊指纹才能取下来的存储卡……

沈寄风深深吸了口气,结结巴巴地道:“可,可能是卫馆主在里面遇到了那位将军吧,然后拜托这位黄姑女,把东西送过来。”

张浩慢慢点了点头,道:“确实应该是这样……”

脑海中却回忆起卫渊战斗时候,杀气浓郁,就像是从古代沙场上冲杀出的战场剑术,夹着烟的手都有些抖了抖,头皮都有些麻了,沈寄风随身背着那个大盒子似的笔记本,将存储卡插入,快速调出了里面的内容。

只有一个文件。

打开之后,简短的文字铺展下来。

张浩吐出口气,定神去看文件内容,和沈寄风的神色都慢慢凝重下来,看完之后,张浩有些不敢置信道:“只是一夜不到的时间,卫馆主就已经把鬼域形成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

沈寄风将文件滑到最后,道:“卫馆主有事要我们帮忙。”

她抬头看向那反弓煞,道:

“掘开河道,把江水直接改道引走,直接破去这里的反弓煞,掘断鬼域根基,然后,卫馆主说如果可以的话,把这里的风水改一改。”

“改一改?”

“对。”

沈寄风扶了扶眼镜,有些不明白地念道:

“要改成比反弓煞更凶的西方白虎煞。”

“越凶越好。”

……………………

鬼域当中,气氛前所未有地热烈起来。

四肢消瘦的饿死鬼拍掌大笑,青面獠牙的妖鬼行走于街上。

桥下水女掩唇轻笑,立棺门前,鬼来鬼往,影影绰绰。

好一出百鬼夜行!

所有的鬼物都知道,今天是鬼王迎娶山上天女的日子,一旦鬼王娶亲天女,这个鬼域格局就将彻底成型,对于它们来说自有大的好处,因而这一天几乎所有鬼物都上山去给鬼王贺礼。

但是总有例外。

也有鬼物在这个时候还得要干活。

一被开膛破肚的刀兵鬼满脸艳羡地看着灯火辉煌的山上,想来肯定有上好的肉可吃,心肝脾肺肾什么都不缺,但是他奉鬼王的命令,必须呆在这里看守一物,刀兵鬼遗憾地收回视线,准备回去。

忽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几乎瞬间以膝盖压在了刀兵鬼的脊椎骨,将其狠狠地压制住,一只手捂着鬼嘴,另一只手如同短兵的断剑横着斩过咽喉,将这鬼物的脑袋直接割了下来,卫渊顺势翻滚,藏匿在一片草丛中。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仿佛传说中奉行信条的刺客。

无声无息地靠近,无声无息地潜行。

完美。

卫渊松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到左边一只握着长枪的战死鬼呆呆看着藏匿在草丛里的自己,似乎那匮乏的脑容量无法迅速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和卫渊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去找其他的鬼物。

却早已被一道剑光斩下了脑袋。

只是交手的声音毕竟还是有些大,门里有留守的鬼物听到声音,开口询问道:

“怎么了?!”

潜行失败。

卫渊吐出一口气,认清楚了自己这种擅长正面攻坚,斩妖除魔的类型,对于潜行这种高难度动作来说还是太勉强,看了一眼气氛热烈的山顶,距离这里还有很远,且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得到那里嘈杂的声音,显然这边的动静基本传不到那里。

索性放弃了悄无声息盗走羽衣的念头,堂堂正正的站起来。

反手拔出八面汉剑,一脚踹开门。

众鬼似乎没能想到会有生人敢这么堂堂正正进了鬼域,一时懵住。

卫渊左手已抽出大威力枪械,对着群鬼快速将子弹打完。

轰鸣而有节奏的枪鸣音被淹没在山顶的狂欢当中,破甲弹却打穿了此地鬼物的薄弱部位,溅射出了发臭发黑的脓血,打空子弹,这儿的几只鬼早就懵住,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卫渊已迅速逼近,右手中八面汉剑撕扯寒光,朝着那鬼物当头劈下。

你好,司隶校尉。

打劫。

PS:感谢矢活吉的盟主,谢谢~

(本章完)

第66章 得手上山 (感谢番茄加柠檬万赏)

山腰之上,百鬼夜行,狂欢无休止。

青白色的灯光将整座山都照地阴气森森。

狂欢,狂喜,无尽的欢乐喧嚣声音远远传出。

而在山下。

八面汉剑宽厚的剑刃震颤嗡鸣,重重劈斩,对面的妖鬼双手持枪用枪柄把这一剑拦下,剑身上气力越压越大,妖鬼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拼尽全力抵抗着这剑身上的怪力。

喉中发出低低怒吼,因为拼尽全力,面容都有些扭曲。

突而一轻,那剑身上力量突地直接泄了个干净,妖鬼反应不及,动作还保持着抵抗劈斩的模样,用力过猛,以至于往前踉跄了一步,空门大开,心中霎时焦急,想要重新调整架势,已经被一柄断剑反向卡住枪柄,顺势一削,卸去兵刃。

再来就被八面汉剑直接斩了脑袋。

倒在地上,彻底消亡

卫渊吐出一口气来,将剑拄在地上,略略有些疲惫,一翻冲杀,他也稍微挂了点彩,可是相对应的,这屋子里的恶鬼全部已经被斩杀,倒伏一地,历经这一次鬼域鏖战,他那一路战场杀伐剑术和玄元剑诀倒是使得越发熟练。

喘匀了气息,卫渊将长剑收入背后剑鞘,右手反扣断剑,缓步行走在这地方。

这地方不算太大。

一番寻找,靠着天女所说,包裹羽衣的巫蛊邪祟之术的气息,总算是找到了正主,出乎卫渊的预料,竟是被埋在了地里,卫渊撸起袖子,抄起妖鬼手中的兵器当铲子,挖了好一会儿,将那刀都挖地崩了刃,才将那盒子挖了出来。

精巧华贵的木盒,却被一股虚幻的黑红色光芒包裹着。

卫渊给自己手掌施了一道破煞诛邪符,又覆盖了法力,这才小心翼翼去抓那盒子。

在他接触到盒子的时候,一股凄厉,哀绝的嚎叫声钻入卫渊耳中。

“为什么,为什么!!”

“你我手足兄弟,你竟害我!你竟害我!!”

不必卧虎腰牌反应,卫渊卧虎决运转,就已将这杂念驱除。

只是那一卷踏入饭店时候开启的卷宗《怪力乱神,怪之十七》,再度发生了预料之外的变化,原本画卷主体是客栈二楼望向天空的少女,以及倒伏地上,不甘死去的枯骨,可现在画卷上的一切都开始逆向变化,白骨生肉,荒土抽芽,散发淡淡白光。

卫渊控制身体离开了这一处地方,隐蔽起来,画卷方才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

故事要从久远的岁月之前开始。

洛江边的城镇里,有一对富足的夫妇,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憨厚而稳重,小儿子轻佻张狂,夫妻二人心疼小儿子,却又烦恼他的性子,为了不让小儿子败光家业,他们去世的时候,把大部分家产交给了长子,并且要他照顾好自己弟弟。

长子如约照做。

时间慢慢过去,一切都波澜不惊。

可小儿子却因为见到了一位美貌的少女,茶不思饭不想,竟然做出了极荒唐的事情。

他知道那少女行善。

于是在春日里,割了自己麦田里的麦苗,因此吃不上饭,像是糟了灾的灾民。

成功见到了那位少女。

但是他还是想着更进一步,可见到少女虽然衣着简单,却显然不是穷苦人家,而自己却没有家业,或许因此不能和那少女相识,于是他找到了自己的哥哥,跪地长哭,在他不断的讨要和争吵下,让哥哥一家离散,他却得到了自认为足以和那少女匹配的绫罗绸缎,美酒佳肴。

但是少女却对这些并不在意。

他痛苦地发现,那少女看向自己的眼光,和看向当日的灾民没有区别。

他不甘心。

他心里有火焰在烧着。

这个时候,有一个邪术师找到了他——

他知道了少女的身份,知道了该要如何才能将她留下。

于是,他去找到了自己的大哥。

卫渊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扭曲,手中木盒之上的怨气也开始爆发,晕染画面,让这一段画面更为真实,卫渊看到了昏暗的屋子里,一对长相相似的兄弟在饮酒,弟弟表现得很老实,似乎浪子回头。

哥哥很开心,喝得酩酊大醉。

却没有发现弟弟滴酒未沾。

烛光泛起青色。

哥哥大醉趴在了桌子上睡了过去。

而弟弟举起了磨得森亮的斧头,朝着自己的兄长砍下去。

最后他站在了血泊当中,道:

“大哥,你和我是手足兄弟啊,就再帮我一次吧。”

他以血亲愤恨不甘为药引,做了人间最为污浊之物,谎称自己的兄长身死,哭嚎连天,将心善的天女引来,与妖术师合谋,得以以巫蛊邪祟之术将羽衣封印,埋入地底之中。

但是天女终究是天女,天地轻灵之气尚在。

弟弟癫狂若死,不能近身三丈。

直到有一日,引来了卧虎。

………………

卫渊眼前的画面缓缓消散。

但是同时,有另外的声音响起,是之前的司隶校尉,嗓音沉静。

“此人对外称天女为自身妻子,又写了所谓天女和凡人相恋的故事,实则尽数荒谬之言,但是有一件事情颇为诡异,当我等将其擒拿之后,交由大狱审问,诸多酷刑之下,他却只说,一切所为皆是父母留下的一头黄牛要求。”

“是黄牛吃了麦田的幼苗,黄牛要求有绫罗绸缎,美酒美食。”

“最后他杀的也是黄牛,是妖魔。”

“其所说所言皆似发自肺腑。”

司隶校尉的声音顿了顿,玩味道:

“但是,他并没有牛。”

“亦或者,确实存在这样一头牛,但是那头黄牛妖魔,就是他自己。”

“他割了麦苗,于是说是妖魔所为;他欲要贪求绫罗绸缎,美酒佳肴,便说是妖魔所说;他弑杀血亲,却说自己在斩杀妖魔,一切所为,皆是牛魔,而牛魔,亦是他自身。”

“将罪责推到妖魔的身上,故而能毫无愧疚,肆意妄为的人,本身亦是人魔之一。”

“吾为杜预,大晋司隶校尉,后世之人,于此人魔之事,且行且戒,既为斩妖之人,勿令魔从心生。”

司隶校尉的声音徐徐散去。

而卫渊灵台所见的卷宗也终于露出了真容,就像是先前山君图一样,有神庙和妖魔两道变化,这画卷就像是被火焰烧灼了一遍,整体色泽霎时间变得灰暗,天空暗淡,大地高耸成山脉,遍地死气。

山上天女笼罩清气,大地上一名青年昂首死死盯着天女。

卫渊令卷宗缓缓旋转。

青年的影子拉长,变成一只黄牛。

黄牛和青年一同往前迈步,亦步亦趋。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卷宗在灵台中翻转一遍的时候,青年和牛魔融合为一,不分彼此。

其皮肤如同被烈焰燃烧过,焦黑而扭曲,出现道道狰狞裂痕,面容可怖,双瞳全黑,回首看向卫渊的方向,咧嘴微笑,满嘴森森利齿。

卫渊徐徐吐出一口气,画面终于彻底消失,而似乎是因为刚刚画面的缘故,封印着羽衣木盒的黑红色气息缓缓扭曲涌动,卫渊伸出手,虚按在这封印之上,道:

“且散去吧,你那冤仇,我自当为你讨回来。”

黑红色气机升腾,化作一青年,跪伏虚空叩首,方才散去。

卫渊将木盒塞入怀中。

抬头看向那山,抬手驱鬼,伪装了自己生人气息,装作是来贺礼的鬼物,快速朝山上而去。

PS:感谢番茄加柠檬的万赏,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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