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指尖余罪(求追读)

他还有证据?怎么可能?

迎着齐平的眼神,这名凶悍的蛮商心底无来由一突。

如同情景再现,不久前,在众人束手无策时,齐平站了出来,从尸体上找出了证据。

但那只能帮姐弟摆脱“诬告”罪名,却远远无法定罪。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觉得这外乡人在胡言乱语,民众骚乱起来,期待齐平能再次上演奇迹。

“你有证据,就拿出来,少在这诓人!”蛮商硬着头皮说。

他很有底气啊,是对自己的手法很自信?确定没有留下大的疏漏?

恩,能来往两地行商,懂伪装现场,外表虽粗犷,但绝对不是笨蛋……齐平心中思量,却是一笑:

“急什么?稍等片刻,我找出来给你。”

话落,他转而看向两姐弟:

“我问你些事,务必仔细回答。”

那妇人已是六神无主,哽咽难言,其弟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点头:

“公子您问。”

“事发时,是否有人听到动静,目睹东家或者蛮商行踪?”

青年摇头:“仓库在后院里头,很偏僻,白日里铺子热闹,便是有声音,也掩盖了,至于行踪……我已询问过,并无人目睹。”

齐平问:“死者为何会去那边,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何时,发现尸首又在何时?”

青年道:“姐夫每日都会查验仓房,为防伙计偷拿,便亲自做,今日也不例外,至于时辰,最后见面,刚好午时……”

两人一问一答,几个来回后,齐平面露沉吟,道:

“仓库内部可有留下脚印?或遗落它物。”

青年苦涩:“仓房乃是砖石铺地,且勤于打扫,并无灰尘……更何况,事发后,大群伙计曾涌入……”

完蛋,现场痕迹被破坏的稀碎。

齐平叹息,不过,即便保留好现场意义也不大。

这是古代,可没有现代仪器辅助,否则,砖石地怎么了,照样能把指纹提取出来,随便落个毛发,皮屑,验DNA,分分钟破案。

再不济,仓库附近装几个摄像头呢……

可这里全没有,这是个仍笃信“滴血认亲”的时代,后世的各学科专家,丢到这里,失去仪器辅助,立马抓瞎。

齐平也无法重演河宴孙府的技巧,借助脚印完成推理……短暂思索,他看向蛮商:

“事发期间,你在哪里?”

这时,对方似也看出,齐平陷入困境,再次镇定下来,脸上甚至又有了笑:

“自是在房间里休息,有人证。”

旁边,他的几个同伴点头。

近亲避嫌,证明无效……齐平很想这般说,可打嘴仗没有意义,对方有后台,如无切实证据,的确难办。

见他沉默,陷入思索。

蛮商愈发得意,几名官差叹息,围观民众里,热烈的气氛也衰落下来,他们虽不懂破案,但也看出,这少年遇到了困难。

先前所谓的“证据”,是唬人的。

外围,蹲在马车上,探头往里看的齐姝和范贰有些担忧,不知道齐平该如何破局。

“他是想现场破案,可谈何容易?”先前那名老人摇头,唱衰。

“是啊,要我说,算了吧。”

“人死事大,岂能算了。”有人反驳。

“那还能如何?”

人群中,那名唇红齿白,眼眸清冽的俊秀青年抿唇,心想果然还是不行吗,旋即,又是自嘲,心想如此才是正常吧。

方才能做出那番推理,已是不凡。

不能要求太高。

客栈前,两姐弟眼中的亮光亦一点点熄灭,认命般杵在原地,已不抱希望。

“喂,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的话,别耽误功夫,证据可不会等出来。”蛮商嘲笑。

几名同伴亦肆意挖苦。

闻声,齐平仿佛被唤醒,抬起头,有些好笑地说:

“你不会觉得,我真没有线索吧。”

蛮商一愣。

众人亦是一怔。

你能有什么线索,不是已经束手无策了吗。

下一刻,便听齐平带着三分无奈的声音响起:

“我刚才问那些,只是想要掌握更多信息,将案子更全面地还原,但并不意味着,我是指着那些问题,来获得线索啊。”

顿了顿,他迎着一道道目光,说:

“至于证据,我之前就说过了啊,证据就在尸体上。”

他第二次重复了这句话。

这次,场中各方都是一脸懵,又来?还在尸体上?所以,你之前说的“证据”,并非只是那些,而是……还有?

人群中,有人道:“是什么?”

齐平笑了,仍是气定神闲的姿态:

“各位可还记得,我方才推断出,死者是先被勒死,后伪造自缢,且描述了颈部伤痕特征?”

众人点头。

齐平笑容扩大:“可我当时没有提到的一处,是手。”

手?

场中几人疑惑,看向尸体双手。

只见,尸体双手张开,并无特殊。

正待要问,齐平已然开口:“各位可能疑惑,这手有何特殊?呵,那是你们离得太远。”

说着,他蹲下,将尸体的手扳开,展示十指于阳光下。

“请看,指甲上,可有血迹?”

此刻,太阳刚好照在门前,人们定睛细看,果然如此,并不明显,血液也不多,大多数人,也不会逮住两只手看。

所以,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

“我方才说自缢特征时,特意观察过,发现了这处细节,那么问题来了,这些细小的血迹何来?”齐平发问。

为首的官差脱口道:“若是被人从颈后勒住,想来是抓挠凶手而来。”

“没错!”齐平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起身道:

“正是如此。凶手从身后袭击死者,用物勒紧脖颈,死者猝然遇袭,本能之下,必会试图扯开绳索,或扯开颈后歹人双手。

濒死之际,人往往会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本能,所以,凶手即便力大,却也不慎,被死者抓破手臂,如此,才能解释。”

“而在确定这一点后,剩下的就很简单了。

死者于不久前身亡,凶手的伤口不可能愈合,最多用衣袖包裹掩盖。

所以,我们只要命嫌疑人解开外套,展示上身,尤其是双手小臂,留有抓挠血痕者,必是凶手无疑!”

话落,齐平猛地转身,死死盯着神情大变的蛮商,一字一顿:

“你,可敢让人一观?”

棋落,将军。

蛮商脸色大变,本能地缩回双手,可无数道目光,已看到他遮掩严密的护手。

这副反应,哪里还须再看?

为首官差精神一震,喝道:“拿下!”

巡检上前,几名蛮商作势反抗。

这时,那徐府家丁尖声道:“我看谁敢!”

巡检脚步一顿,皆有怒容,没想到,如今铁证如山,这徐府奴仆,竟还要袒护。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人迈步走出,冷声道:“我敢!”

竟是那唇红齿白,面容俊秀的青年。

“你……”徐府家丁怒极,不明白区区小事,怎么接二连三有人插手,正要怒骂。

便见那青年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沉声道:

“大凉镇抚司办案,区区徐府,也敢阻挠?”

静。

长街一时安静,只有齐平意外地看来,神情……古怪至极。

(本章完)

第44章 别装了,我早看出来了(求追读)

镇抚司……在进入京都前,齐平曾幻想过许多种,与其接触的场景,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怀疑,对方是奔着自己来的。

虽然很没道理就是。

年轻人没有看他,手握腰牌,噙着冷笑。

只是,那俊秀的脸,实在谈不上凶神恶煞。

可这不重要,当看到腰牌的刹那,那名徐府家丁僵在原地,气焰熄灭,几名蛮商亦动弹不得,仿佛被某种力量锁定。

镇抚司里,多为修行者。

这一刻,他们没了反抗的勇气。

青年板着脸:“徐给事中府上的管家,竟敢干预衙门司法,好大的威风,镇抚司本月还差些缉捕任务,看来,徐大人想要帮忙了。”

家丁色变,冷汗直流,挤出笑脸:

“大人哪里的话,小人是自作主张,和我家老爷毫无干系,毫无干系。”

镇抚司专门逮捕官员,自去岁成立以来,凶名赫赫,便是六部尚书见了,都心颤,何况徐府。

“滚!”青年吐字,旋即看向几名官差:“还不动手?”

“啊。”几名巡检这才回神,忙跨步上前,将几名蛮商缴械捆绑。

在气机锁定下,嫌犯毫无抵抗,面露绝望。

“异族商人,杀人行凶,更反抗官府,罪加一等。

此事我已记下,回去告诉你们上司,若胆敢私通权贵,放纵凶犯,镇抚司不介意请他去诏狱坐坐。”青年又补了句。

“是!”官差应声,当即押送犯人回返衙门。

那名徐府家丁灰溜溜离开。

等挤开人群,面露急迫,此事已非他能处理,要立即回去禀告大管事。

他并没有说谎,这几名蛮人,的确涉及徐府生意,而且并非边缘人物,如今入狱,麻烦大了。

离去前,他扭头恨恨地记住了齐平的样貌。

镇抚司徐家不敢惹,但一个外地的捕头,与蚂蚁无异。

……

……

两拨人走了,突兀又戏剧,围观群众们心满意足散去,如同看了一场精彩的大戏。

至于喝彩,面对镇抚司衙门,百姓们还是怕的。

“齐平。”马车驶来,齐姝从车板上跳下来,瘦削的脸颊有点潮红,激动。

“牛啊,牛啊。”范贰一手牵马,一手竖大拇指,两眼放光,活像是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的武夫。

他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齐平破案。

觉得比戏文还精彩。

“恩公在上,请受我二人一拜。”

旁边,绝处逢生的姐弟喜极而泣,双双拜倒。

齐平难受极了,拉人起来,摇头笑笑:“与我无关。”

若没有镇抚司青年出面,绝不会有这般好结果。

毕竟,齐平总不能当众拿出长公主亲笔信砸人吧……不合适。

“公子大恩,无以为报。”那妇人红着眼圈,满是感激,看了眼三人的马车,道:

“公子是要住店吧,若不嫌弃,就在这住下,多久都行,分文不取,也好报答。”

这……齐平面露犹豫。

“天色不早了。”齐姝听到不要钱,怂恿了句。

齐平想了想,再找客栈的确耽误时间,也就同意了。

这时候,那名俊秀的青年走了过来。

面带微笑,全无冷色。

“多谢大人做主……”两姐弟又要拜,青年挥挥手,说:“不用了,我与这位公子有话说。”

客栈众人不敢骚扰,忙领着范贰两人去安顿。

找我干嘛?不会吧,真的是奔我来的?知道了我的行踪,特意来接,不至于吧……还是长公主打了招呼?

齐平胡思乱想着。

装出一副淡然姿态,打量对方。

的确是个很俊秀的家伙,皮肤白净,眼神清冽,脸庞线条柔和,年纪么,大概也才弱冠,比齐平大个一两岁顶多。

也许还没有。

气质温润,有点像是那种家教很好,在好大学读书,品学兼优的奶油小生。

先前,故作威严的时候还好,这会笑呵呵的,甚至有点可爱。

小奶狗啊,富婆最爱……齐平暗暗咧嘴。

“我叫裴少卿,在镇抚司任职,敢问公子名讳?”小奶狗微笑道。

啥意思,不知道我名字?还是想确认一下?再接头?亦或者,是准备对我进行啥考验……齐平陷入沉思。

自动代入小说桥段。

恩,一般进入神秘部门,都得经过考察的吧。

“公子?”裴少卿见他愣神,唤道。

“齐平。”齐平自报家门,试探道:“我看裴公子之前也在人群中,为何到后面才出面?”

恩,试探一手,以这家伙的年龄,想来不会是领导,大概和我一样,都是基层科员,不用太顾忌。

齐平暗衬。

裴少卿愣了下,以为齐平是在表达不满,略尴尬道:

“齐公子误会了,非是我故意拖延,只是……镇抚司职权范围在官场,而非民间,此前,那徐府家丁虽跋扈,却并未触犯律法,我也不便强行干涉。”

这小奶狗脾气还挺好,耐心解答。

齐平皱眉,用怀疑地眼神盯了他几秒,忽然问:

“咱们衙门不是说权力很大吗,我以为飞扬跋扈的该是我们才对,竟然这么讲道理吗?”

这与他对“锦衣卫”的想象有些出入。

特务机关啊,不该是嚣张跋扈,百官闻风丧胆,看谁不顺眼弄谁的吗,职权范围?那是个啥……你小子是不是演我呢。

对面,裴少卿直接懵了,愣在原地。

脑袋上飘起一串问号。

“齐公子在说笑?”

齐平:“别装了,长公主打过招呼了?叫你来接我?我正准备去衙门报道,你来了倒简单了。”

裴少卿:“……”

齐平:“……”

两人相视沉默。

……

……

京都,内城。

某座占地颇广的大院,阁楼耸立,气氛庄严,朱红大门口,伫立两座石像。

一名名穿锦袍,配绣冬刀的公人往来进出,神情冷峻,气质森寒。

正是镇抚司衙门所在。

倏然,一骑自宽阔大街奔来,停在门外,换了身行头的余庆下马,迈步走入。

沿途,一名名锦衣皆驻足:“余百户!”

余庆冷漠点头,穿街过院,路过一片值房时,望见里头一众镇抚校尉休憩闲聊,嬉笑喧闹,脸色不善:

“都没事情做了吗?”

一众校尉噤若寒蝉,瞬间恢复忙碌姿态。

余庆冷哼一声,朝一人问道:“镇抚大人可在后衙?”

那人禀道:“在的。”

余庆颔首,迈步朝后院走去。

感谢书友:小小伟001打赏加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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