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抄家

小龟gong被打了一下,丝毫不怒,脸上堆着笑容,态度毕恭毕敬,甚至谄媚:

“您稍等,我这就去,杨公子大驾光临,娘子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许七安隔三差五的光顾浮香,院里早就认定他是花魁娘子的相好,小门房对别的客人倨傲冷淡,但对许七安可不敢怠慢。

恨不得跪舔。

许七安领着打更人进入院子,墙角的梅林暗香浮动,白墙黛瓦,颇有雅致。

花魁娘子听说许七安包场,立刻让丫鬟化了精致的妆容,穿一身粉白色拖地长裙,露出精巧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

白色裹胸在薄纱中若隐若现。

浮香亲自作陪,给许七安端茶倒酒,偶尔附耳交谈,笑靥如花。

看的一众铜锣艳羡不已。

浮香本身就是颇有盛名的花魁,那首“暗香浮动月黄昏”问世后,身价水涨船高。

听说已经不再陪客了,至少寻常人是不可能了。

即使如此,每日来影梅小阁喝酒听曲打茶围的客人依旧多如过江之鲫,因为浮香偶尔会出来当令官,组织大家玩行酒令。

酒过三巡,许七安给宋廷风打了个眼色,起身道:“诸位同僚,许某不胜酒力,先休息了,你们玩。”

铜锣们当然没意见,彼此眼神交互,嘿嘿直笑。

浮香眸光流转,奇怪的看了许七安一眼,便任由他搂着香肩离开。

沐浴后,许七安穿着白色单衣,坐姿懒散,手里捻着酒杯。

“许郎很少带同僚过来吃酒。”同样刚结束沐浴的浮现坐在稍远处的床榻上,歪着螓首,擦拭头发。

她肌肤温润,脸蛋无暇,在烛影晃动中,多了几分妖娆和神秘。

“此事说来话长,”许七安喝了口酒,叹息道:“前几日,两位金锣看中了我,都想招我入麾下,便在打更人衙门打了一架。”

浮香下床,裙摆落下,遮挡住两双雪白的长腿,她从后面搂住许七安,轻笑道:“遭小人眼红啦?”

“红眼病自古有之。”许七安没有否认。

“许郎早说,奴家好替你招待一下同僚。”浮香懊悔道。

她席间没怎么搭理其他铜锣。

“不必。”许七安笑了笑。

人际交往能力他不缺,反手把浮香搂在怀里,酒杯一倾,冰凉的酒液顺着浮香雪白的脖颈流淌。

“这样喝酒才痛快。”许七安大笑着低头。

浑身酒味的浮香又泡在去了,许七安借口出门透气,离开主卧,去酒室看了一眼,同僚们在乐曲声里,愉快的玩着游戏,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其实只要给够了银子,教坊司院子里的侍女们并不会拒绝,自古都是如此。

许七安跃上围墙,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引燃。

他仰起头,两道清气射穿黑夜,一闪即逝。

视线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气数,世界变的色彩斑斓。

许七安从褚采薇那里得知,碧绿色的代表着妖气,那天夜巡时,他清楚的看见绿光在教坊司上空一闪即逝。

这意味着教坊司里潜藏着妖孽,很胆大的猜测,因为教坊司是平时达官显贵喝酒取乐的地方,这样一个地方,竟然隐藏着妖孽。

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回,许七安牢记不作死就不会死原则,没有去窥探司天监,免得又被监正闪瞎狗眼。

他扫过教坊司的上空,视线所及,各种色彩缤纷闪烁,但没有妖气。

“是妖孽离开了.还是用特殊方法隐藏?”许七安跃下墙头,返回了浮香花魁的闺房。

浮香蜷缩在许七安怀里,扑闪着明亮的眼睛:“许郎,为奴家赎身好不好。”

谈钱多伤感情贤者时间的许七安不为所动。

花魁娘子扭了扭身子,撒娇道:“人家只要当个妾就好了,只想在许郎身边侍奉。”

许七安摸了摸她的头,手指在青丝间抚过:“别闹,咱们这种真挚情感不应该掺杂铜臭。”

浮香眼圈一红,垂泪道:“你就是想白玩我,玩腻了把人家一脚踢开。”

这都被你发现了?!许七安诧异的想。

嘴上无奈说:“你是教坊司花魁,给你赎身,没个四五千两,根本不可能。而且,礼部还未必会答应。”

“奴家这些年也攒了些钱的,而且我寻人打听过啦,铜锣只需三年就能在内城买个院子。”浮香搂着他,软语哀求:“许郎,赎我。”

内媚的花魁不但懂的撒娇,还充分利用自己的资本,玲珑浮凸的身段紧贴着许七安。

眼波里含着泪光,楚楚可怜。

许七安皱了皱眉,倒不是为难,上辈子也遇到过这类女孩,很懂得撒娇,要买这个要买那个(奢侈品),许七安应付得来。

他只是有些奇怪,一个艳名远播的花魁,事业正蓬勃发展,又正值妙龄,即使要从良,也早了些吧。

再说,打更人虽然因为组织原因,让百官忌惮,可以浮香的段位,便是给四品大员做妾,也绰绰有余了。

“此事不急,等我积攒了些银子,再为你赎身。”许七安随口敷衍,搂着花魁滑腻的身段,让自己三秒入睡。

黑暗中,浮香静静凝视着许七安的脸,眸子清亮。

第二天,清晨,一伙人离开教坊司。

同僚们见到许七安,笑着打招呼,关系密切了许多。若是以前只把许七安当同僚,现在则把他当小伙伴了。

效果甚好。

其实只要不是嫉妒心太强,或者地位太高,同等级的铜锣不会无脑仇视他。

心思灵活点,投其所好,展露善意,大部分人是愿意与许七安交好的。

因为这样一来,一个被两位金锣看中的狗屎运家伙,身份就转化为:这个被金锣看中的家伙是我朋友。

一路上走走聊聊,一位铜锣忽然笑道:“宁宴真是人才,让我知道,以前自己是多么的无知且无趣。”

同僚们发出了善意且暧昧的笑声。

许七安耸耸肩,“回头再教你们几个更有意思的玩法。”

更有意思的众人眼睛发亮。

赶在卯时抵达打更人衙门,点卯后,许七安与宋廷风三人来到春风堂的偏厅,喝了几口茶,正准备出去巡街,一位吏员匆匆赶来。

“三位大人,李大人有请。”

有活了.许七安三人挂上佩刀,并肩来到春风堂。

穿衣打扮一丝不苟的李玉春,完美的与同样整齐有序的春风堂融为一体,毫不突兀。

春哥,你这样活着很累的.许七安有些同情顶头上司的强迫症。

李玉春指着案边的三张牌票:“今天要去抄家,你们仨代表我去。同样的话我还是要重复,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一刻钟后,在前院集合,跟着其他同僚一起过去。”

竟然是抄家?!

许七安吃了一惊,抄家是打更人业务之一,对象是犯官。

“这是文书。”李玉春把下发到他这里的文书给三人看。

本次抄家对象,户部金部主事,正六品。以贪污渎职的罪名流放、抄家。

所谓抄家,便是抄没家产,家中财物一律充公。搁在许七安前世,就是剥夺犯罪人个人财产。

李玉春看了许七安一眼,道:“此人是户部周侍郎的下属。”

这是在告诉许七安,这件事是税银案的后续。

一个朝堂大佬的倒台,必然伴随着依附于他的官员的革职、处罚。就像拔出萝卜带出的泥。

许七安三人领命离去,前往前院的路上,宋廷风道:“你是第一次参与抄家,有些规矩不懂,我给你所说。

“抄没家产时,吏员会在前院点齐值钱物件,记录在册,然后带回衙门。但他们是不参与搜刮的。”

说到这里,宋廷风给了一个“你自己领会”的眼神。

许七安这样的老油条,立刻就领会了意思。

“听头儿的意思.”许七安试探道。

“嗨,你别管他。”宋廷风撇撇嘴:“头儿就是死脑筋,不知变通。咱们得合理的为自己谋求利益。”

这确实是较为合理的谋求利益,许七安点点头。

宋廷风与他一样,不愿去敲诈商贾、勒索百姓,但眼下是去抄家,抄的是贪官污吏的家。

银子本身就不干净,薅的是大奉的羊毛,不是百姓的羊毛。

这种事儿,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都见过太多次了。许七安采取不反对不赞同的态度。

这次抄家由一位银锣带队,四组铜锣和二十四名白役组成。

每三位铜锣分属不同银锣,多队组成的制度,是为了相互监督,相互检举。

制度是好的,只是时间久了,大家心照不宣,都拿一点,相当于谁都没拿。

听着宋廷风的科普,三人来到前院,看见已经有铜锣在集合了。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银锣,三十岁出头,嘴唇偏薄,眉眼间透着桀骜,单看面相就知道不是好相处的人。

宋廷风领着两位同僚靠拢过去,迎向银锣,顺手取出怀里的凭票。

那银锣见到三人过来,眼神忽然凌厉起来,沉声道:“你们三个迟到了。”

许七安愕然道:“我们没迟到啊。”

收到消息他们就过来了,虽说路上谈话,走的不快,但绝对没有超过一刻钟。

银锣一听,眉毛倒竖,眼神骤然锐利,摘下腰后佩刀,抽向许七安脸颊。

破空声里,许七安身体后仰了一下,在刹那间避开凶狠的抽打。

似乎没想到许七安能躲开,银锣一怔,狞笑道:“还敢躲。”

“大人,大人”宋廷风连忙插入两人之间,腆着脸,赔笑道:“是,我们迟到了,大人您莫要生气,耽搁了正事,还有好活儿等着您呢。”

他可以提了提抄家的事儿。

谁知那银锣根本不给面子,抬脚踹中宋廷风的小腹,把他踹飞出去,挣扎了一下,没能站起来。

他在针对我.可我并没有得罪他许七安心里涌起了怒火,他下意识的按住了刀柄。

银锣眯了眯眼,不怒反笑,又是一刀鞘抽打过来,讥笑道:“怎么,想抽刀,你配吗。”

抽刀我就死定了.许七安抬手挡了几下,臂骨被抽打的火辣辣的疼。

这么多人看着,有点丢脸。

见许七安认怂,银锣又抽了几下,冷笑道:“滚进去吧。”

许七安三人入队。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铜锣赶来,那位银锣不管不问,任由他们入列。

看到这一幕,许七安万分肯定这银锣是在针对他,纳闷的是,自己并没有得罪他。

“你刚才幸好没抽刀,不然你就完蛋了。”身后有人说。

许七安扭头看了一眼,是昨晚一起喝花酒的铜锣。

“我没那么傻,对银锣抽刀是大罪。”他说。

铜锣点点头,小声道:“他姓朱,是衙门里最年轻的银锣。”

许七安郁闷道:“我不认识他。”

铜锣“嘿”了一声:“他父亲也姓朱。”

许七安心说这不是废话吗,便听身边的朱广孝低声道:“朱金锣?”

喝花酒的铜锣“嗯”了一声,补充道:“他是最年轻的银锣,也是咱们京城衙门最被看好的年轻俊彦,嗯,在许七安出现之前。

“前日里我与他手底下的铜锣喝酒,听他说起,朱银锣很不喜欢你,不止一次说你不过是区区铜锣”

这时,朱银锣目光锐利的扫视众人,铜锣当即噤声。

PS:还有一章,发完睡觉。

(本章完)

第103章 高于生命的东西

“马德!”

许七安自认倒霉的暗骂一声。

想起了前世的职场生涯里被领导穿小鞋的经历,那时尚且可以说一句:老子不干了!

打更人衙门等级森严,不能用这种偏激的方式应对。

“你给老子穿小鞋是吧,那就别怪我在魏爸爸耳边煽风点火。”许七安摸着肿胀的手臂,怒火腾腾。

点齐人马,乘上马匹,打更人和白役们风风火火的赶往目的地。

那位被抄家流放的户部金部姓程,有一座三进的大院子,此时已经被御刀卫团团包围。

打更人赶到后,朱银锣抽刀出鞘,刀芒一闪而逝,将“程府”匾额斩成两截。

握刀的手一挥:“抄家!”

铜锣和白役们一脚踹开中门,蜂拥而入。

府里的仆人们吓的大气不敢喘,战战兢兢的缩在各个角落,路边、花园、屋檐下。

他们昨日才知道老爷问罪入狱,府里正要走关系呢,谁想今天就来了这么一群气势汹汹的狠人。

许七安三人进入前厅,正要去后院,接过被朱银锣一脚踢了回来。

“你们三留在这里,哪也不能去,结束后,我要搜你们的身,若是敢中饱私囊,依律处罚。”

朱银锣沉声道。

其余铜锣看出许七安三人被针对的,有的幸灾乐祸的冷笑,有的明哲保身,假装没看到。

宋廷风敢怒不敢言。

向来沉默寡言的朱广孝,一张脸也阴沉了下来。

许七安咬了咬牙,选择沉默,这时候不能顶撞,不然他会被修理的很惨。

目送朱银锣进入内院,宋廷风“呸”了一口,怒道:“断人财路,这生儿子没PY的狗东西。”

“对不住,是我的连累了你们。”许七安愧疚道。

宋廷风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在许七安手臂,“我看你多次摸手,伤的重不重。”

许七安苦笑的撸起袖管,手臂已经通红肿胀。

“那狗东西用气机了?”宋廷风脸色一变。

寻常上司殴打下属,顶多就是皮外伤,绝不会暗渡气机。打疼和打伤是两回事。

可见那个姓朱的是何等的心胸狭隘。

“就凭这个伤,你就可以去告他了,回头找头儿去,头儿不会忍的。”朱广孝沉声道。

宋廷风看了他一眼,摇头:“别给头儿惹事。”

虽同为银锣,可人家的父亲是金锣,背靠参天大树,不是李玉春能招惹的。

宋廷风接着说:“算了吧,下次见到他绕着走,只能认栽。”

我会去告状的,不过不是春哥,是魏爸爸许七安撸下袖管。

所谓抄家,与许七安想象中的不同,没有乒乒乓乓的打砸声。相反,白役和铜锣们显得小心翼翼。

书房里某个角落里的花瓶,可能是值几十上百两的上好瓷器;用来摆放物件的小案几,或许就值好几两银子。

突然,前厅的三人听见了女子尖锐的哭喊声和哀求声。

“怎么回事?”许七安脸色一变,扭头看向宋廷风:“文书上说,只抄家不连坐。”

文书上对户部程主事的判决结果是,抄家和流放,没有提家人连坐。

也就是说,家人顶多是被赶出府,他们并没有犯罪。

宋廷风支支吾吾道:“许是府中女眷生的漂亮吧他们想玩玩.这种事也是常有的。”

“狗屁!”许七安骂了一声,大步奔向后院。

后院里,女子尖锐的哭喊声在多个房间里传来,伴随着男人的淫笑声。

“砰!”

许七安就近原则,踢开一间房的门,看见一位面生的铜锣正在撕扯妇人的衣裙。

那妇人五官端庄,皮肤白皙,上身只剩一间荷色肚兜,绝望的哭喊着。

铜锣给吓了一跳,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要是再晚一些,岂不是要吓出毛病,他恼怒的回头看向房门。

许七安冷冰冰的盯着他,扫了一眼铜锣挂在腰上的腰牌:“你继续,我记住你名字了,回头我亲自找魏公告状。”

魏渊的名头很有震慑力,那铜锣看了一眼妇人,又看了看许七安阴沉的脸色,确认他不是开玩笑,于是有些犹豫。

许七安没搭理他,抓紧时间,如法炮制的踢开其他几间房的门,用同样的方式吓退了欲行不轨的同僚。

没见到姓朱的许七安心里一沉,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最后一间房。

果然在里面看到了朱银锣。

而他,正狞笑的掐着一个少女,恶趣味般的一件件剥她的衣服。

那少女的年纪,看着不大,眼角挂着泪痕,抽抽噎噎的,想哭又不敢哭。

这一瞬间,许七安的怒火烧到了顶点,但他没有鲁莽,只是死死的盯着朱银锣。

“滚出去!”朱银锣脸色阴沉。

许七安不滚,他好不怯场的与一位炼神境高手对视,逐字逐句道:“你敢碰她,我回头去魏公那里告你。”

听到这句话,少女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这边的冲突引来了其他铜锣和白役,他们站在不远处,诧异的看着这位名声鹊起的小铜锣与银锣对峙。

“行,不知死活的东西。”

如果说之前是看不惯许七安出风头,那现在就是对他动了赶尽杀绝的怒意。

朱银锣掐着少女的脖子,将她提在半空,大步走出房间。

许七安感受到了澎湃的气机,下意识按住刀柄,警惕的后退,避开锋芒。

朱银锣拎着少女来到院中,将她丢在石桌上,扭头,狞笑着对许七安说道:

“你待怎样?”

许七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宁宴.”宋廷风脸色难看的狂奔过来,按住许七安按刀的右手,咬牙切齿道:“你别冲动,别冲动,你知道后果的”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哀求。

许七安找回了点冷静,明白宋廷风的警告。

其一,铜锣攻击银锣是大罪过,便是当场格杀也是咎由自取。

换句话说,姓朱的把女孩拖到院子里当众凌辱,其实是在刺激许七安,逼他出手。

这是要致许七安于死地。

其二,练气境怎么打炼神境?

地位和实力都不允许。

许七安没有放弃,认真的重复:“你敢碰我,我就向魏公告状。”

朱银锣狂笑道:“你可以去告状,但得在我享用了小美人之后。”

其他铜锣或许会忌惮许七安的威胁,他不怕。

有一个当金锣的父亲兜底,再加上自己做事有分寸,基本不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祸事。

凌辱几个犯官家眷怎么了,多大点事儿。

而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年那么多的犯官抄家流放,家中女眷即使不被连坐,就真的能平平安安脱身?

总要付出点什么的。

朱银锣轻蔑的笑了一声,摆出要凌辱的姿势。

有的铜锣撇开了头,有的则吹着口哨,发出怪笑。

这个刚上初中年级的少女即将面临的命运,深深刺激到了21世纪穿越来的灵魂。

“松开!”

宋廷风听见了新同僚的话,语气很轻。

可他的表情是那么的坚定和决绝,鬼使神差的,宋廷风后退了一步。

许七安的眸子沉静,气息沉静,所有情绪往下沉淀,他在瞬间进入了最佳状态。

他按刀柄的拇指,轻轻顶起黑金长刀的护手,让它出鞘了一寸。

“锵!”

长刀出鞘的声音回荡中,朱银锣暴起,眼神凌厉,出手干脆,一刀劈向许七安。

他早就准备着了。

狂暴的气机汹涌而来,宛如海潮。许七安就如同磐石,巍然不动。

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锵!”

又一声出鞘声。

众人只看见一刀细线般的刀光一闪即逝,只看见许七安按刀的手似乎动了动。

那柄略显笔直的刀,依旧在鞘中,刚才铿锵有力的声响仿佛是幻听。

朱银锣不动了,双目圆瞪的僵在原地。

几秒后,他胸口的铜锣裂开,“哐当”摔在地上。

紧接着,胸口裂开刀痕,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许七安的脸上、身上。

在一片死寂中,他无力的朝后倒下去。

俄顷,宋廷风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煞白的扑到朱银锣身旁,摸了摸颈动脉。

“没死,没死”宋廷风嘶声喊道:“快救人,救人啊。”

场面一下子大乱,一部分铜锣对朱银锣进行抢救,输送气机,倾倒丹药。然后将他抬走,打算送回打更人衙门救治。

另一部分抽刀,连绵不绝的铿锵声里,团团包围许七安。

沉默寡言的朱广孝,按住了刀柄,护在许七安面前。

“宁宴.”宋廷风脸色发白,他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你逃吧。”

一刀抽干了气机的许七安摇了摇头,眉眼间尽是疲惫,强笑道:“我逃了,我叔叔婶婶怎么办。”

宋廷风暴怒了,他拽住许七安的衣领,指着茫然无措的少女,咬牙切齿道:“值得吗,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女子,值得吗。”

“她还是个孩子.”许七安凝视着他:“总有些东西,要高于生命。”

他脚步虚浮的往外走,没人敢拦,他走一步,打更人们退一步。

十步之后,许七安摘下腰牌和佩刀,掷在地上,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眺望着远处的天空,抬起手,行了个军礼。

时隔多年,许七安的脸上再次洋溢起踏出校园时的朝气。

尽管他浑身浴血。

PS:爆更结束,我先睡觉,睡醒了再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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