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9章 波折

华家来研讨阵法的是两个元婴真仙,但是这不代表华家没有真尊。

所以这名真仙主动发问,倒也不算冒犯大尊。

焕然真尊抿一下嘴巴,不动声色地用神识回答。

“你先安排一下,动静不要太大……我现在不太方便出手推演。”

三大家族内部存在竞争,但是对于外界的不稳定因素,三家会下意识地一致对外。

像这次打探阳家的消息,华家主动揽活儿,而焕然也表示——罗家不会只让华家出面。

华家真仙安排得也很快,当天夜里,华家就出动了两个元婴,前去找阳家那名真仙。

阳家三人离开罗家之后,并没有着急回家,见天色已晚,选择在不远的小镇住一晚上。

不赶夜路是修者应该有的觉悟,哪怕天新的治安还算不错。

即便三人中有一个元婴真仙,可他们并不是上规模的队伍,还是安全第一的好。

同时也能向外人表示:我们心里没鬼,该住就住该走就走。

当然,元婴在天新已经是很拿得出手的了,阳家三人自然也就不会住进客栈。

老迈的真仙拿出了行在,就放置在小镇外围,打算将就一下。

然而,该来的是躲不过去的,在第二天黎明,两名元婴找到了行在。

阳家真仙一见来人,就有点头大,但还不能不接待。

三大家族被称为“顶级家族”,在天新大陆的地位非常高,阳家撑死也不过是个中型家族。

大概是考虑到距此不远,还有若干天琴大能,华家的两位真仙态度还算客气。

但是客套了几句后,一名真仙还是按捺不住了,“阳家昨日,跟天琴诸位前辈相谈甚欢?”

阳家真仙闻言,脸色就不太好看,却还没办法不回答。

他手上倒是有轩辕真君相借的符宝,但是此物不是这么用的。

随随便便就能用掉的,那能叫底牌?而且用得太轻率的话,也是对真君的不敬。

所以他只能含糊地回答,“谈的还算不错,我阳家也有自家的机缘。”

他提到机缘,显然是不想让对方问了,但是华家的真仙又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问话的真仙脸色一变,“道友这话很欠妥当,那是来自天琴的大能,身份何等尊贵?”

“若是有个差池,你将整个鬼巫世界的同道置于何地?”

阳家真仙心一横,默念千重真君的名号,脸上却不动声色,“那我该如何做呢?”

那名真仙淡淡地表示,“阳家的机缘,我们并不感兴趣……”

“但是接待好天琴贵客,咱们义无反顾,道友若是不配合,长老会上说吧。”

就在这时,空中蓦地传来一声冷哼,强横的威压一放即收。

说话的那名真仙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七窍冒出了鲜血。

“念在尔等村野无知,这回只是小惩戒。”

千重收回神念,掐指一算已知缘由,然后看向华家的两名真仙。

她淡淡地发问,“居然私下打问我们的事情,谁给你华家的胆子?”

“不……不敢!”两名华家真仙悚然而起,刚才那神识波动,他俩也感觉到了。

一名真仙心中有些不甘,华家在天新大陆,也是说一不二惯了。

但是他还没有考虑到要不要开口,另一名真仙已经出声了,“我们马上彻查此事。”

“彻查此事?”千重闻言,气得笑了起来,她的脾气原本不错,却也被惹火了。

“事已至此,还敢狡辩,真以为我的推演是摆设?还是说……觉得我这个真君是假的?”

“大君息怒!”华家那名真仙脸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晚辈并无狡辩的意思……”

他马上就做出了决定,“我们是派人去问阳家了,但没有冒犯诸位前辈的想法。”

“我们是想更好地为前辈们服务,也没有想把阳家怎么样,一定是子弟们出了差池。”

也亏得他有急智,居然能找出这么一番说辞来。

“你跟我玩这一套?”千重不屑地笑一笑,“你觉得我这一把年纪,是白活了吗?”

华家真仙额头的汗,吧嗒吧嗒地掉到了地上,不敢再说一个字。

此刻就只能指望焕然真尊开口了。

但是焕然哪里敢开口?他不是不想偏帮说话,但是他更清楚——这位大君擅长推演。

人家要是较真,推演一下昨天的事,估计他都跑不了。

不过千重是真的不喜欢暴力,她沉声发问,“你家子弟出了差池……该怎么办?”

家族子弟出了差池,按说是要交给该家族教训。

但是华家真仙还真不敢这么说,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真君的愤怒!

而且另两位是宗门的真尊,人家也是被冒犯的,愿不愿意接受家族的规矩,这也难说。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对方的大能实在太多了,让人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所以他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答,“听、听凭大君安排!”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都在滴血:看来这事不好糊弄过去,可……华家出个真仙容易吗?

“我已经略施薄惩了,”千重淡淡地表示,“不会第二次出手!”

然后她四下扫视一眼,“若是谁敢再为难阳家,就不要怪我族诛和连坐了。”

这话就太狠了,不但有族诛,还有连坐。

不过也亏得华家真仙狡辩了两句,要不然她还真不好把话挑明。

这就是她跟轩辕不器的区别,行事不是特别霸道,但是擅长顺势而为。

借着对方辩解的由头,发作一场,然后顺势将阳家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要不说每个大能都不是简单的,暴力有暴力的做法,但是轻描淡写的借势,也未必就差。

焕然真尊闻言,才待出声发话,颐玦淡淡地表示,“算我一个……”

“谁要对付阳家,那就是有意冒犯我!”

这可是来自宗门修者的背书,而且……还是六百岁的真尊。

瀚海真尊也淡淡地一哼,“还有我……真过分,干碍到我的因果。”

焕然真尊闻言,终于放弃了出声的打算——人家都往因果上扯了,他还能说什么?

因果肯定客观存在,但是要说这因果有多大——这种小家族,能影响真尊多少因果?

瀚海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又嘟囔一句,“反正你们好自为之。”

他若是解释点什么,别人没准还会猜测,这是不是托词。

但他什么都不解释,只留下“好自为之”四个字,反倒更让人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天新这边出了点小意外,仙武那边也差不多。

轩辕不器等人来到守护殿,直接放出了神识,“青甲小儿,你给我出来!”

下一刻,青甲真尊出现了,他一脸的无奈,“前辈有何吩咐?”

轩辕不器不为对方的表情所动,单刀直入地发问,“祖星修者的空间……在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青甲很干脆地摇头,视死如归的那种感觉,“甚至……我听不懂。”

“你是在阻人道途!”轻瑶冷冷地表示,“你选一处战场吧,我还没有搜魂过真尊!”

“嗯?”青甲闻言顿时愕然,轻瑶的态度,让他分外地吃惊。

他确实知道一些辛秘,但是真不能乱说。

然而,如果说轩辕不器的压力,他还有胆子抵挡,轻瑶的话就让他彻底乱了分寸。

他不可置信地发问,“你可是玄水门的真尊,要……搜我的魂?”

“还有我,”景年真尊也冷冷地发话了,“阻道之仇,那就是你死我活!”

“三位且慢,”青甲是真的扛不住了,对他来说,陨落不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毫无意义的陨落,“你们在天新大陆,都听说了什么?”

“你是在质问我?”轩辕不器微微一笑,脸上没什么表情,“谁给你的胆子?”

轻瑶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她冷哼一声,“果然是有话没说啊。”

青甲不敢接轩辕不器的问题,只能看向轻瑶真尊。

他无奈地一摊手,“肯定有些不能说的话……这我早就强调过了的。”

“我们也有话不能说,”景年真尊不耐烦地表示,“‘阻道之仇’四个字,还不够明白吗?”

青甲怔了一怔,然后叹口气摇摇头,“这四个字……我真的有点莫名其妙。”

“你不选战场吗?”轻瑶冷冷地发话,“那就不要怪我打塌了守护殿。”

坤修一旦发起飙来,那真的是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打吧,”卫三才非常及时地表态,“我帮你守护好空间。”

青甲先是怔了一怔,然后气得笑了起来,“想打塌守护殿……那难度还真的不小!”

“那就试一试吧,”轻瑶抬手向前一点,“极度寒冰!”

下一刻,一股无以名状的寒意,蓦地从空间里散放出来。

这寒意来得措不及防,明明此前,这里还是温暖如春温度宜人,但是一瞬间就变了模样。

可是偏偏的,寒意又是如此的苍茫和……古老,仿佛已经存在了无数年。

青甲的反应还算及时——关键对方也提示了,所以将防御开得极大。

但就算是这样,无形的防御罩外面,都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就像在西坡亚利冬天的户外,吹出的肥皂泡一般。

(本章完)

第3320章 配合

冰冻的肥皂泡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可青甲的脸色就难看多了,他站在防御罩里,不可置信地看着轻瑶,“你真的动手?”

“你都真的阻道了!”轻瑶不屑地冷哼一声,“还跟我装什么无辜?”

“这可是鬼巫世界人族最后的防御!”青甲也愤怒了,“你这是在犯罪!会成为修者公敌!”

“关我屁事,”轻瑶发起飙来,根本是不管不顾,“你的责任,往我身上推?”

“壳子挺硬,”景年真尊抬手一指眉心,一柄一尺长的七彩小剑自眉心飘出。

小剑看起来绚烂无比,却带着一股诡异的妖艳之感,“吃我一剑!”

“彩虹心剑!”青甲却是个识货的,他没命地大喊,“你疯了吗?其他修者何辜?”

彩虹心剑是破阵利器,尤其是破护山大阵之类的大型防御阵。

它不但锋利无匹,而且还能通过制造幻像,斩杀守阵者的神念。

众所周知,小一点的阵法,激活就能运转,但是大阵就不一样了,各个阵眼上有守阵者。

越大的阵越繁复,也就越需要守阵者,不但能应付种种意外,极端情况下能以身填阵眼。

所以青莲门这个彩虹心剑,算是阵法的克星,特别不受阵道待见。

“我觉得是你疯了,”景年冷笑一声,“这么多大能你都敢硬顶,有种别自火暴真婴!”

他眉心的七彩小剑蓦地飞上天空,以剑柄为轴,快速地旋转了起来。

小剑越转越快,瞬间就看不清楚了,七色的彩虹也随着旋转汇合为白色,越来越耀眼。

下一刻,小剑剧烈地旋转着,迅疾无比地冲向了防护罩。

“砰”地一声大响,银装素裹的防御罩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隐约中,还传来了几声痛苦的呻吟。

“你……你来真的?”青甲一脸的骇然,“真要做人族修者的罪人?”

“卧槽!”一向彬彬有礼的景年忍不住爆出了粗口,“咱俩谁是罪人?再吃我一剑!”

眼见那小剑瞬间远离,在空中继续加速旋转,那耀眼的白芒变得都刺眼了。

青甲实在忍不住了,“有话,大家可以好好说……呜呜,好好说嘛。”

堂堂的一个真尊,居然气得快哭了,可想他有多憋屈了。

“是你先不好好说话的,”景年冷哼一声,又是一剑斩下。

别看他跟冯君等人在一起的时候,一副很好说话好好先生的模样,但是……哪个真尊没点脾气?哪个真尊又不是满手血腥?

第二剑下来,整个防御罩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一副即将崩溃的模样。

但是下一刻,轻瑶又是一道极度寒冰发出,居然将摇摇欲坠的防御罩冻得结实了!

我这尼玛……这是啥节奏?景年直接就破防了,“轻瑶道友,你会打配合不?”

修者之间嫌不会打配合,这就是很不满了——你这是诛队友吧?

炼气期甚至出尘期,队友打不出配合还算正常,可是……这是俩出窍真尊啊。

而且,还是同一个体系的,都是七上门的!

两个真尊不但打不出配合,还互相拆台,这就……实在太过分了有没有?

“你会不会打配合啊?”轻瑶也恼了,“赤阳剑诀呢?冰加火不是能直接炸开防御?”

“赤阳剑诀……”景年真尊彻底无语了,“我不会呀……凭啥你认为我会赤阳剑诀?”

“这是低级剑诀好不好?”轻瑶要炸了,“你都真尊了!”

“我青莲门剑修,重的是剑意好不好!”景年真尊也要炸了,“低级剑诀一定要学?”

“低级你都学不会,还说什么分神!”轻瑶已经在炸裂的边缘,“根本是根基不稳!”

“你说我根基不稳?”景年也到了炸裂的边缘,“好,我现在现学……现学成不成?”

“别介,”还有第三个人接近了炸裂的边缘,正是防雨罩内的青甲真尊。

“咱们有啥事儿,可以慢慢商量,不用这样吧?我……我要关防御罩了。”

“你不用关,”轻瑶正打得上头,两眼都变得有点微红了,“你的魂,我搜定了!”

“那你杀了我吧,”青甲真尊还真的头铁,直接就关闭了阵法的防御,“再来一下就行!”

结果轻瑶顿时就不会了。

她固然是坤修,但是杀人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

然而这种挺直脖颈让她杀的,她还真有点下不了手——不还手的人,怎么杀?

可是不杀的话,轻瑶真尊的面子何在?玄水门的体面何在?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轻喟,“青甲道友你退下吧,这个场面我来应付。”

“见过大潮前辈,”青甲一抬手,冲着守护殿内深深一拱,歉然地发话,“打扰您了。”

“无妨,”下一刻,一道人影出现在天琴来客面前。

来者是一个赤发赤须的老者,面如婴儿,他抬手冲着轩辕不器一拱,“见过不器大君。”

“你是……”轩辕不器皱一皱眉,隐约想起点什么来,“你是哪个家族的供奉吧?”

“临时供奉而已,”赤发老者笑眯眯地回答,“曾经有幸见不器大君镇押天魔。”

“想起来了,”轩辕不器回想一下,微微颔首,“那个红发小元婴……”

大能的记忆力都是相当惊人的,很多事和人,人家只是不屑去记罢了。

有需要的时候,记忆深处翻一下,就都出来了。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守护殿也接受家族修者看护吗?”

红发老者笑着回答,“原则上是接受的,这里的阵营,没有天琴那么分明。”

“不过大君想错了,我原本就是出身此地,机缘巧合之下,有幸去天琴历练一趟。”

轩辕不器闻言点点头,“元婴就能去天琴,倒是没有想到……那你寿数也不多了。”

这话就比较冒失,但是身为真君,实话实说也很正常。

赤发老者无奈地笑一笑,“是啊,其实我两千岁的真尊……在天琴也算不错了吧?”

“只能说……尚可吧,”轩辕不器沉声回答,“这次来的人里,没几个比你差的。”

他和千重就不用说了,能成就真君,都是一千多就出窍了。

颐玦和瀚海就更妖孽了,事实上,轻瑶昔年也是妖孽来的。

也就是景年和卫三才出窍的时间,他不是很确定,但是想必也不会太差。

赤发老者也不跟他争,而是笑嘻嘻地回答,“在鬼巫世界,我是真的很杰出了。”

“如果不是够杰出,也不可能有机会去天琴历练,您说呢?”

轩辕不器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他已经知道对方打算说什么了。

他哼了一声,“居然有鬼巫的修者去天琴历练……倒也是稀奇。”

赤发老者笑着回答,“所以才是元婴去试炼,出窍期的话,出去就不想回来了。”

“出去的话,天琴也不是出窍历练的好地方,”景年真尊沉声回答,“那里机缘不多。”

其实天琴的机缘并不少,次生位面和小界极多,怎么可能没点隐藏的好处?

之所以天琴修者出窍后就去天外,只是想增长一些阅历和眼界,同时保留天琴的灵气。

景年这话,也算是告诫对方,天琴不是出窍的好选择。

然而赤发老者并没有在意这话,他自顾自地发问。

“若是守护殿真的掌握了分神机缘,我又何至于等到垂垂老矣,都无法晋阶?”

这话就很有说服力了,两千岁的真尊在天琴不算什么,但是在这里相当不差了。

他甚至还有资格私下里去天琴,悄悄历练一番。

连他这样的天才,都要止步于真尊,守护殿真的知道分神机缘吗?

然而,轻瑶真尊还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只不过没有说什么。

其实大家也猜得到她想说啥,只是没必要去随便冒犯一个真尊罢了。

但是赤发老者主动表示了,“当然,如果我天赋不够,有机缘也未必能分神……”

“可真有机缘,我也尝试分神了,那失败最后没有陨落,还留有修为的,能有几人?”

这个理由就更扎实了,不过轻瑶也彻底忍不住了,“分神没有固定的路。”

“这个我也知道,”赤发老者点点头,无奈地回答。

“其实鬼巫的天地规则,跟天琴还不一样,分神难度要大得多。”

众人闻言默然,确实是这么回事,天琴下界跟主位面的规则就不一样。

下界修者不经历飞升的话,去了上界很难再往上走,这是必然的结果。

赤发老者倒也没有自怨自艾,而是出声表示。

“两位真尊道友也是巅峰,想要寻觅机缘,我也有过这种心情,分外能了解。”

“可以商量的事情,没必要打打杀杀,不知几位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只要守护殿有的信息,我们都可以提供。”

轻瑶的嘴巴撇一撇,心说还是得打过一场,才能得到该有的尊重。

景年真尊沉声发话,“是大潮道友……对吧?”

“道友也在守护殿中,想必也听到了,我们想知道关于祖星修者空间的消息。”

“祖星修者空间一事,我从未听说过,”赤发老者摇摇头,正色回答。

但他还是表示出了配合的姿态,“不知几位到底得到了什么消息,能否言说一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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