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4.第691章 推销(2)

第691章 推销(2)

“不是很贵……”张越听着王选的话,在心里想了想,答道:“也就千钱左右一件!”

如今铁价,大司农平贾为四十钱一斤。

这个铁模用铁,撑死了十斤,也就是四百钱的物料成本。

算上工费,往大里算,撑死了也就一百钱一个。

张越给出的这个价格,本来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但哪知王选听了,就笑着道:“一千钱?确实廉价!”

公孙遗也道:“王令君所言不差,确实便宜!”

张越听着,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站到王选、公孙遗的立场上看的话。

张越不得不承认,自己开价,真的开低了!

一千钱,对普罗大众,自然是天文数字。

很多拥有一顷地的小地主家庭,一年省吃俭用也不过能攒下两三千钱!

但,对于少府、太仆和水衡都尉这样的国家机构来说,却是廉价的很!

哪怕是一万个铁模,也才一千万!

若能用一千万,就解决下面官吏和雇员的要求。

谁不乐意?谁不喜欢?!

至于铁模的价格,是贵是廉?

谁在乎?

崽卖爷田心不疼!

官僚最擅长的就是使用公款了。

职阶越高,越是如此!

君不见,后世列国的机构,每岁采购,都是天文数字般的支出!

其中,究竟有多少采购的东西,是真正能派上用场的?

又有多少采购回来的东西,符合其市场定价?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反正,张越曾用过一台米帝良心,那价格比爱疯还要贵,但性能却烂的出奇……

想到这里,张越心里心如刀割。

天子看着张越手里的铁模,忽然出声道:“卿命新丰,先做一千个,送来建章宫,交给郭穰……”

张越听着,顾不得心痛,连忙恭身道:“诺!”

有了天子带头,上官桀等人,哪里还敢怠慢?

纷纷对张越下起了订单,少府这个狗大户更是一口气下了两万件铁模的订单!

纵然是太仆衙门,也下了两千个铁模的单子。

铁模和蜂窝煤的事情敲定,上官桀等人,自是连忙告退。

作为侍中官,张越却是留了下来,跟着天子,回到了温室殿里。

首先,当然是给这位陛下,煮了一盅燕窝,送过去服侍其喝下,然后又讲了些养生之事。

自是引得这位天子龙颜大悦,心里面有的那么一点点不愉快不翼而飞。

“张卿……”天子忽然问道:“最近朝野议论纷纷,太子更是上书欲兼‘治河都护府都护’,卿怎么看?”

张越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连忙拜道:“陛下,臣安敢妄议天家之事?!”

“但说无妨!”天子摆手道:“太子虽已近不惑,然朕却总是不安……”

说起太子,这位陛下就又是感觉有些牙咬咬,难受的紧!

虽然,近来太子已经踏实很多了。

起码比过去,总是嚷嚷什么仁义道德和礼仪忠恕这些假大空的口号要好的多了!

但是……

却依旧还是有些幼稚和天真。

性子依旧很软,耳朵更软!

前些天,他还委婉的上书,给石德求情,请求解石家之锢。

却也不想想,为何石家早不找他求情,晚不找他求情,偏偏此时去博望苑哭诉和哀告?

还不是看上了那治河都护府的庞大利益和好处?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另外几个儿子一样不成器,而太子至少还有一个好长孙,天子怕是已经不能再容这个蠢儿子这样天真下去了。

张越听着,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表态了。

只好拜道:“陛下,臣闻书云:念终始典于学!故礼曰:玉不琢不成器,如是而已!”

天子听着,神色迟疑不定。

道理他自然是懂的,甚至是一直都这么做的。

自元封以来,历次巡幸天下,留在长安监国的哪次不是太子?哪次不是授给全权,甚至连升迁任免,赏罚诛杀都交给太子自己判断!

结果呢?

太子自己端坐于宣室殿中,只知一味仁恕宽厚。

曾有太子舍人,贪污数百万,被其同僚告发,证据确凿,结果这位太子非但没有惩罚,反而学太宗皇帝赐金一百金,号称要‘以愧其心’。

还好那舍人懂事,立刻就自杀谢罪,才没有让廷尉跳脚。

这也就罢了!

毕竟,舍人是太子近臣,就如侍中、尚书之于君王,是左右亲信,肱骨羽翼。

稍微照顾点,偏袒点甚至保护一些,无所谓。

水至清则无鱼嘛。

近臣贪也好,暴也罢,只要忠心耿耿就是好的。

但问题是,太子的宽厚不止是给自己的亲信股肱,还泛滥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的仁厚。

每次监国,都必定会大肆释放各种罪犯。

无论他们犯的是什么罪,只要有人上书,请求宽恕,一概特赦。

因此事,有三位廷尉请辞。

因为,太子不止释放了那些逃税漏税的商人,连杀人犯和盗匪,也一律赦免。

害的他这个皇帝,每次回来,都得给其擦屁股。

这次,太子要是去做了那治河都护府都护,一旦旧疾复发……

那影响的就不是过去的几十个几百个廷尉囚犯,而是东南数以百万的百姓。

更可怕的是,万一让百姓知道刘家的储君是一个耳根子软,舍不得杀人和责罚下人的太子……

那就完蛋了!

天子沉吟许久,悠悠的叹道:“玉可啄,顽石可能雕否?”

知子莫如父!

太子的性子和三观,也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

如今虽然看似改变了一些。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天子很清楚,自己的那个儿子,其实……依然是过去的那位仁厚之君,淳淳君子。

唯一的不同,大约是过去这位太子总是偏听偏信,现在总算能多找几个人商量,知道依靠和咨询真正能做事的官员了。

张越听着,眉毛一跳,心里面知道这位陛下其实是已经属意太子去做这个事情了。

不然,何必说什么顽石?

现在之所以纠结,只是不放心罢了。

当然,他也不敢保证,于是试探着道:“陛下何不遣派得力重臣,辅佐太子?”

“御史中丞暴胜之,为人刚正,做事勤勉……”

“执金吾王莽忠心耿耿,明于内外……”

“大鸿胪戴仁,素为天下敬仰……”

“其他股肱大臣,也皆熟谙律法,深悉上下之事者……”

如今的朝堂,经过几次清洗,留下来的虽然未必敢说都是能臣良吏,但起码都是从地方上一步一个脚印,踩着数不清的尸骨杀出来的精英!

天子听着,却还是犹豫不决。

暴胜之、王莽、戴仁,能力当然是不错的。

但他们管得住太子吗?

能约束得了太子吗?

天子不太相信!

当初,先帝册立粟太子,以丞相条候周亚夫辅佐,命魏其候窦婴为太子太傅,结果呢?

粟太子该不成器,还是不成器。

是周亚夫和窦婴不行?能力不够吗?

不是的!

而是这些人都是满脑子忠君奉上思想的老派人物,面对太子的妄为,别说敲打了,就是劝阻也不敢!

“卿以为……”天子忽然问道:“驸马都尉金日磾如何?”

张越一听,马上就不敢说话了,只能匍匐一拜:“陛下自有谋断,臣岂敢妄言?”

前两天,张越才刚刚带着金少夫回了一趟金家,对金日磾口称‘叔父’,与金氏子弟以‘大兄’相称。

几乎就等于告诉了其他人——张金虽非正式的姻亲,却也差不了多少。

天子听着,却是没有管这么多,他嘴里喃喃自语着,越想越得意。

金日磾在他看来,是最好和最合适的人选了!

首先,金日磾是驸马都尉,是他的亲信宿卫大臣,无论是忠心还是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有了金日磾在太子身边督促和监督,再怎么说,太子也是闹不成笑话来的。

更紧要的是,金日磾还不像其他朝臣。

他是休屠降人,且是休屠降太子!

这也意味着金日磾只能也必须全心全意的按照他的心意和指示去办事。

不像其他人,若太子坚持,可能就不敢顶撞了。

………………

直到出了皇宫,张越都还沉浸在天子的话语带来的冲击之中。

毫无疑问的,天子很快就会让刘据以太子兼治河都护府都护,用金日磾为辅。

这就意味着,太子刘据很快就会出京。

整个太子府的幕僚和宾客、臣子,也肯定会随行南下。

未来数年,恐怕除了定时回朝述职和报告外,太子将远离长安。

对张越来说,这是一个利好!

太子离京,太子的那十个食邑县,谁来管?又听谁的?

是远在数千里外的太子,还是就在长安的长孙?

这还用想吗?

换而言之……

很快,张越就能将自己的势力,伸进那十个食邑县里。

旁的不说,单单是这十个县的劳动力和自然资源,就足够新丰未来数年甚至十几年的发展所需了。

当然,也不全都是利好,也有弊端。

现在,为什么天子喜欢刘进?

还不是因为有刘据这个反面教材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而太子离京,刘进就直接暴露在天子的面前了。

一个不小心,恐怕就可能出问题!

(本章完)

705.第692章 秉畀炎火(1)

第692章 秉畀炎火(1)

随着时间来到冬十月的下旬,关中的气温变得越来越冷了。

哪怕是现在太阳已经升起,然而路边的枯草上的霜冻,却依然存在。

张越走在田间的道路上,观察着眼前延绵不绝的麦田。

夏季补种的宿麦,现在长势良好。

郁郁青青的麦苗,丝毫没有被严寒的气温所影响,迎立在寒风之中。

“明府,按照您离县前的嘱托,新丰所有麦田,都已经在入冬前,浇好了封冻水……”赵过满脸兴奋的在旁说道:“此策真乃良策啊!入冬以来,全县麦田的死苗现象,几近于无!”

这确实是一个奇迹!

今年夏季旱灾,持续的酷暑,大量蒸发了土地里的水分。

本来,按照一般的情况,以赵过在岐山原多年的经验来看,夏天过于干旱,种下的宿麦会在冬季因为缺水,导致土地硬化而死!

而用了张越的这个策略后,却神奇的让这些麦苗,都成功的活了下来。

张越听着,嘱托道:“赵令吏,不可骄傲,如今还未到严冬,这些麦苗能否活过今年的冬雪,还是未知!”

如今的气候,与后世不同。

总体来说,现在的地球气候,处于一个逐渐下降的过程。

在过去百年,全球平均气温,起码下降了两度!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一百年前,颛顼历还能通用,还可以使用。

而在现在,旧有的颛顼历却已经不堪使用了,所以国家才要编纂太初历。

而太初历,也只用了不过一百年,就不堪再用!

故而,如今的关中气温,比后世要冷的多!

现在关中的白天,最高气温,恐怕也不过两度。

到了夜晚,最低气温可能会跌落到零下十度以下。

真的是呵气成冰!

这对新丰补种的宿麦,是一个严重挑战!

所以,张越昨日和刘进一回新丰,今天就迫不及待的出来视察麦田了。

好在,这些空间培育出来的麦种,非常给力!

其根茎的蓄水性能,甚至直逼了后世某些杂交麦种的蓄水、抗旱能力。

只是,依旧不能大意,更不能掉以轻心!

张越蹲下身子,从麦田掰下一块土壤,微微用力捏碎,感受一下土壤里的含水量和湿润度,便嘱托道:“烦请令吏告知全县农稷官和百姓,务必要时刻关注麦田的土壤硬化情况,必要时刻组织百姓进行碾麦作业,不要令土地的土坷垃过多!”

“诺!”

张越打开手,仔细观察了一下手里的土壤,然后他轻轻捏起一个小小的黄色的虫卵,眼中猛然露出忌惮之色,久久不能言语。

“张卿,怎么了?”一直在旁边仔细聆听和学习,甚至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重点的刘进看着张越的样子,轻声问道。

“这是蝗虫卵!”张越沉声道。

他松开手,土壤之中,十几颗类似的虫卵,掉落下来。

“蝗虫卵?!”刘进闻言,也是震撼莫名。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乌孙小昆莫,更是惊愕了起来。

蝗虫!

不管是在中原,还是在草原,都是不可抵御的天灾!

泥靡曾见过,草原上的蝗灾惨状。

铺天盖地的飞蝗,在数日之内,就将方圆数百里的一切啃食干净。

无论是萨满祭司,还是乌孙的骑兵,都对这些可怕的生物无可奈何,只能是在哀嚎与绝望之中,向狼神和乌鸦之神祈祷。

但是……

蝗虫难道不是魔鬼的爪牙吗?

这蝗虫卵又是怎么回事?

正疑惑中,就听着那位汉朝的长孙殿下问道:“爱卿,你可确定了?”

“臣确定!”张越捏着那粒虫卵轻声说道,他回溯的资料里,就有着种种蝗虫卵的图片。

他已经再三与回溯的资料对比过了。

他知道,手里的这粒不起眼的虫卵,正是曾让整个中国闻之变色的蝗虫卵!

“爱卿……孤听说,蝗虫乃是鱼虾所化,怎会产卵于土中?”刘进疑惑的问道。

泥靡听着,也用着不太熟练的汉话道:“在乌孙,萨满祭司们说,蝗虫乃是狼神身上的虱子所化,乃是狼神对不敬者的惩罚!”

“既是狼神身上的虱子,怎会产卵于土中?”

不得不说,这位小昆莫在语言方面天赋奇佳,不过十日就已经可以简单的交流,能听懂大部分的普通汉话,甚至还在学习汉字!

张越听着,笑了一声,对两人解释道:“旧者先人见蝗虫飞入湖海,以为其乃鱼虾之化,臣也曾以为是……”

“不过……”张越抬起头来,道:“臣幼年贪玩,太始中,关中有飞蝗入南陵,无数良田顿时化为虚无,臣甚恨之,尝于邻里,以网兜杀蝗!”

刘进听着点点头,道:“孤听说过此事,太始二年,关中飞蝗,李少卿曾上书皇祖父,请发六校尉,捕杀害人之蝗……”

对于在公羊思想熏陶下的汉人来说,蝗虫这种吃自己庄稼的害虫,除了少数地方的愚妇愚夫之外,大部分地方的士大夫贵族,都只有一个态度——杀!

不惜手段的捕杀!

毕竟,大复仇思想,可是连刑天也是推崇不已,杜伯更是被人们以为是鬼神,被广泛祭祀!

刑天舞干戚,天帝也要拉下马来。

杜伯冤死,化作厉鬼,连周天子也要带走!

蝗虫这种毁灭性的害虫,就别指望有什么人会在它们面前屈服了!

这也是为何尽管史书记载,西汉王朝每隔八年必然发生一次蝗灾,但蝗灾造成毁灭性损失的记录却寥寥无几的缘故。

官府、士大夫,遇到蝗灾,没有束手就擒,而是积极反抗和捕杀,尽一切努力,将蝗灾的影响和损失降到最低。

可惜……

人力在这种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在这个没有化学杀虫剂的时代,人们杀掉的蝗虫还没有它们繁殖的多。

倒是泥靡,听着张越和刘进的对话,吓得寒毛倒立!

汉朝人竟然敢杀蝗虫?

敢杀狼神的灾厄使者?

不要命了吧?难道汉朝人不怕神明震怒?

就听着张越道:“臣当时在一河滩边,找到了一群正在啃噬青草的蝗虫,以网兜捕之……”

“臣恨其深,欲以火焚之……”

“便以网兜将之带回家中……”

“然而……”张越看着刘进,缓缓的道:“当臣回家,将网兜中蝗虫取出,丢入家中炉灶后,臣偶然在网兜所留土中,发现了类似的数十枚虫卵……”

“殿下您知道的,臣素来好奇……便以瓦罐存之……其后便忘却了此事,但到了第二年夏天,臣在院中嬉戏时,发现有虫从瓦罐中爬出,啃食院中青草后,化作飞蝗飞走……”

“从那以后,臣便留心于此,数年以来,不断从土壤中找到类似虫卵……结果都证明了,这些虫卵,便是蝗虫卵!”

“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将这几枚虫卵养育瓦罐中,明岁春夏,必可见其虫!”

对于张越,刘进自然是非常相信的,道:“既是卿之言,孤自无所疑!”

他看着那些蝗虫卵,神色不免是凶狠起来,骂道:“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稚,田祖有神,秉畀炎火!”

“孤恨不能一把火,将天下蝗虫皆焚烧干净!”

“殿下信任,臣无以为报!”张越看着刘进,动容道:“臣亦是如此,炎帝若有灵,恐怕也会以天火焚之!”

“不过……臣倒是知道一个可以有效灭杀蝗虫的法子……”

“什么法子?”刘进连忙问道。

“多养鸭、鹅!”张越轻声道:“鸭、鹅,及飞鸟家禽,皆蝗虫天敌,其以蝗虫为食,一日可食数十只!”

“特别是,臣观察蝗虫数年,知蝗虫习性,喜纵列活动,其在食物富裕之时,会互相避开,故不会形成蝗灾……独其食物匮乏之际,方才集中起来,形成蝗灾……”

“这也是为何,每每蝗灾,皆发生于大旱之后的缘故!”

“而若在其孵化之时,就驱使鸭鹅捕食,其数量大减,纵然干旱,蝗灾亦可消减甚至断绝!”

养鸭、鹅等家禽,确实是避免蝗灾的不二手段。

当然,各类鸟禽也是重要的蝗虫的天敌!

张越看着刘进,道:“所以殿下,臣想请殿下上书天子,请陛下令关中有司,贷以鸡、鸭、鹅各五羽与百姓,冬贷夏还,息以十一……既可防蝗灾,又能令百姓增加收入……一举两得!”

便是没有发现蝗虫卵,张越也会在新丰开始推行禽类小额贷款。

由官府买来各种家禽,贷给百姓,别小看鸡鸭鹅!

事实上,张越在新丰调研发现,自耕农和佃农的副业收入里,妇女织布养蚕是排名第一的来源。

而排名第二的,正是蓄养家禽。

只要足够勤劳和节俭,一户人家,养个七八只鸡、五六只鸭鹅,不成话下。

鸡鸭鹅所产的蛋,既可以拿去市场换来现金,也能作为家人的蛋白质补充。

在临渭乡,有一户的妇女,在丈夫死后,就是靠着养蚕、养鸡鸭,养活并拉扯大了四个儿女,还都给他们娶了媳妇/嫁了出去。

这简直是奇迹!

张越知道后,立刻下令,给这位妇女送去十匹布帛和一块牌匾,还免了她三年的徭役和赋税,更任命她为当地的农稷官!

如今在这位妇女的指导下,临渭乡的妇女们,纷纷在荒地种植桑树,在家里养起了禽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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