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原来是王爷新婚燕尔,嫌本座碍事

霸王府,后院。

初来乍到的姜盈君低眉顺眼,站着如喽啰,面前三把交椅一字排开,从左到右,依次是萧令月、禅儿、萧令烟。

这般排座是有讲究的。

按照禅儿的意思,她是府中大妇,理应居中,率先夺得C位;

萧令烟坐哪都行,一不争二不抢,待两位姐姐入座之后才坐下,性子乖巧听话,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到趴体入场券了;

萧令月原本是要坐中间的,因为萧何背刺,实在站不住脚,被禅儿抢了座椅也无可奈何,便坐了左手边的头把交椅。

问题不大,从左到右,左边这把交椅依旧是上首。

某些妖女以为自己坐到了主位,实则不然,三把交椅的时候,中间乍一看是主位,可如果四把交椅、五把交椅……

萧令月:()

等等,为什么会有这么糟糕的想法?

萧令月面无表情盯着向远,说,你在外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向远:|)

西楚霸王探头站在屋外,今年十八,没有位置,连个喽啰都不如。

他没打算进屋站着,后院的事后院自己处理,这时候进去,哪怕只是看乐子,这口锅也会自动从萧何身上转移到他身上。

边上看就行了。

“姜氏盈君见过姐姐。”

姜盈君躬身行礼,态度摆得极其谦卑,自我介绍栏一行没有加入北齐公主的标签。

笑死,谁还不是个公主。

真算起来,姜盈君是北齐册封的外姓公主,萧令月和萧令烟是实打实的皇室公主,在公主圈,地位足以碾压姜盈君。

禅儿虽不是公主,但黄泉圣女的身份可比公主尊贵多了。

黄泉道和神都萧氏同为天下一流,圣女只有一位,公主数目不明,视情况而定,随时都能增加。

高下立判!

但凡禅儿有点想法,向远给神都那边递个条子,当天就会有公主的封号批下来。

禅儿没想法,看不上所谓的西楚的公主,阴阳怪气损了两句,嘲讽为路边摊的大众货,一文不值,被萧令月反讽乡下丫头,没说过,把自己气坏了。

且说姜盈君躬身行礼,半晌未曾等到答复,保持行礼的姿势,一言不发格外乖巧。

“起来吧!”

禅儿面带银月纱,眯着眼睛打量姜盈君,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还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且才女之名远近闻名,在西楚也有不少拥趸……

真讨嫌!

禅儿眸光不善,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漂亮的一张脸蛋儿,要眼睛有眼睛,要耳朵有耳朵,只是不知,是否耳聪目明,还有一颗玲珑的心思!”

姜盈君抬眸,眼底清澈如水。

她出身北齐名门望族,博州姜氏也是天下一流,虽没有昭王府那般家学渊源,但从小也见过不少世面,且姐姐姜望在皇宫母仪天下,临别前暗中传授了几手,面对禅儿的刁难,自有化解之法。

可惜化不得!

书上说了,新来的不能太聪明,不卑不亢要不得,若是圆滑又不失傲骨,反而会惹人忌惮,以后的日子会很煎熬。

笨一些,显得姐姐们很聪明,这才是正解。

也不能太笨,物极必反,被视为刻意嘲讽,反倒弄巧成拙。

姜盈君眼睫微垂,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轻声道:“盈君只是读了几年书,有些心思但算不得通透,会些规矩又过于刻板,初来乍到,还望姐姐不吝指点。”

她语气温软,姿态放得极低,主动把刀递在了禅儿手上,一副没经历过风雨,只求一处栖身之地的天真模样。

只要我乖巧,姐姐一定不会亏待我!

效果一般,这招以退为进对端方持重的萧令月或许好使,对禅儿就难说了,她手上握刀,只会满足姜盈君自寻死路,眸光一闪,笑意不达眼底:“倒是乖巧,你既然有心求教,指点你一番又有何妨。”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宗师威压骤然爆发,如无形山岳轰然砸下,欲要姜盈君丑态毕露。

你点的规矩,好好收下!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让姜盈君有苦难言,咬紧牙关,额间沁出细密汗珠。

半年前,两国边境之地,她借用法宝尚且难挡萧峰施加的重压,如今身处后院,新人报到,护身之物不敢显露,而禅儿的实力更比萧峰强出一大截。

短短数息,她已香汗淋漓,双腿发软,摇摇欲坠。

“???”

怎么这么香?x3

萧令烟不敢说话,也没打算说话,心里对这位新来的北齐公主,多少是有些不喜的。

温吞如萧令烟尚且如此,更别说禅儿了,也就是被向远宠得不行,戒了些狠辣的性子,换作还是南疆时期心黑手狠的妖女,见有人抢自己的相公,早就痛下杀手把姜盈君弄死了。

萧令月淡淡在旁看着,直到姜盈君实在撑不住了,这才挥挥手散去屋内无所不在的重压。

禅儿不满斜睨过去,大妇正在立威,你这个引狼入室的妹妹竟敢插手,还搁这装好人。

怎么好意思的,你以为这一幕是谁造成的!

别闹了,之前咱俩商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令月暗道晦气,若非某个姓萧的混账东西管杀不管埋,她岂会被禅儿夺了中间的座椅。

她压下不满,打定主意下次蒙着脸把某个姓萧的狗腿打断,轻描淡写地看向强撑的姜盈君,语气温和道:“早闻妹妹大家之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歌善舞般般绝妙,但盛名之下多有其实难副之辈,不若先抚琴作画,打消姐姐的疑虑,如何?”

姜盈君心尖微颤,后院的水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之前以为向远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现在看来,分明是有些收敛了。

不过片刻,抱琴抱琴而来,她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看着才名远扬的姜盈君,好奇后院的两位女主人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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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开,挡着向某看戏了。

门外,向远懊恼抱琴挡住视线,换了扇门板继续探头。

姜盈君的大家之名毋庸置疑,虽有北齐水军炒作,但人家基本功摆那了,对得起炒出来的名气,素手轻抚琴弦,只一出手,便让同行的抱琴自叹弗如。

这么好的手艺,没在玉笙坊见面太可惜了。

三把交椅上,萧令月和萧令烟对琴棋书画略懂,禅儿反倒是最懂行的那个,见姜盈君果有才情,不满传音萧令月。

都是你,让她装到了!

不懂别说话,给你当姐姐的机会,你也不中用。

萧令月翻翻白眼,姜盈君的确是装到了,可那又如何,还不是老老实实献艺。

一曲落罢,姜盈君展示了书画歌舞,不负才名,让三把交椅想夸又舍不得赞美之言。

一般货色!x3

姜盈君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时辰,没有半点怨言,乖巧立着等待下文。

禅儿:此女心机深沉,能屈能忍,留着是个祸害,把她的脸抓花。

萧令月:是有些心机,但也算听话,比某些妖女强多了。

萧令烟:虽然但是,她为什么这么香?

片刻后,摆足了威严,立完规矩的萧令月看向抱琴,后者取来茶具,不多不少,刚好三个茶杯,置于姜盈君身前的案几上。

见状,姜盈君总算松了口气。

茶道她也略懂,这杯茶定能……

等等,第一杯茶给谁?

姜盈君一脸懵逼看着前方三把交椅,第三杯给萧令烟,这个没问题,一眼可见的正确,关键是前两杯,向远来时可没告诉她。

只看座椅主次,居中的禅儿是后院正主,但无论言辞还是气度,哪怕是说话的腔调,萧令月都是当仁不让的大妇。

所以呢,谁才是霸王府后院的带头大姐?

这个问题,向远向来避而不谈,问就是修炼,再问就是困了,从未正面支持过萧令月,也从不否认禅儿的地位。

你们自己看着商量,别拆家就行。

萧令月和禅儿至今还没商量出来,何况初来乍到的姜盈君,端着茶杯两眼发慌,无形压力加身,只觉比刚刚被禅儿刁难还要无解。

见姜盈君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禅儿颇为不喜,白长了一对招子,谁是带头大姐看不出来吗?

正欲呵斥,一旁的萧令月缓缓开口:“先给你禅儿姐姐敬茶,她为黄泉圣女,地位尊贵,在府中,连我也要避她三分。”

姜盈君如蒙大赦,乖巧献茶,将第一杯敬给了禅儿。

禅儿微微抿了一口,涩涩的,很难喝。

一来是不爽姜盈君,她和相公历经波折才走到一起,这个北齐公主是什么路人,突然跳出来就搬进了霸王府;

二来,萧令月说话的语气,以及话里的潜台词,几个意思,凭什么听你安排,带头大姐还没发话呢!

到了第二杯的时候,姜盈君依旧没有动作,等着萧令月吩咐。

萧令月眼角带着些许笑意,暗道一声懂事,不像昭王府的程虞……咳咳,总之,心思通透,不似作妖之人。

“第二杯给你令烟姐姐敬茶,我与她同父异母,也曾唤她一声烟姐,当得起这一杯。”

姜盈君乖巧点头,双手奉茶将第二杯敬给萧令烟。

萧令烟先是点点头,而后看了眼萧令月,最后……

把这杯茶喝下去了。

“……”

不是,你真喝呀!x5

抱琴:三王妃,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姜盈君:这时候你应该推辞才对。

向远:不愧是你,从未令人失望。

禅儿:嘻嘻,就喜欢烟妹耿直的性子,明天还揍你。

萧令月:本来挺喜欢烟妹的!

见萧令月没装好,丢了个大的,禅儿暗自窃喜,被萧令烟刷到了一波好感度,感慨同样是昭王府姓萧的,某些人心眼就是太多了。

让你装,遇到老实人了吧!

萧令月没能见到推辞再三的剧情,懊恼自讨没趣,接过第三杯茶,微微抿了一口,让门外站着的霸王进屋领人。

受了这么多委屈,过来安慰一下。

萧令月大妇的手段炉火纯青,禅儿拍马难及,萧令烟学渣更不用说,略微出手就让姜盈君明白了谁才是后院的带头大姐。

向远亦是默默点赞,领走一脸乖巧的姜盈君,廊下见其依旧拘谨,笑着说道:“无须这般,你的三位姐姐都是直性子,你若戴着面具,反倒会引来不喜。”

向远让姜盈君释放天性,保证了不起重伤,想死没那么容易。

姜盈君听得满头黑线,初至昭王府,被狠狠立了规矩,再看先生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投去幽怨目光。

要先生奖励一下!

向远哪敢乱奖励,原创很难的,一直奖励个不停,迟早江郎才尽,影响他在文艺女青年心目中神圣超然的伟岸形象。

再说了,脱敏了怎么办。

只有姜盈君浑身上下爬满蚂蚁,才是奖励的最好时机。

还有一点,姜盈君可能感觉不到,他看得很清楚,背后两道视线加身,若即若离但又时刻存在。此时奖励姜盈君,就文艺女青年奇葩的体质,哪里是奖励,分明是害她。

奖励没有,导游倒是有一个。

“走,带你逛逛霸王府,后院很大的,比你姐姐住的北齐皇宫也不逊色……”

向远大手一挥,带着姜盈君游览霸王府。

按道理,虽有联姻的婚约,但姜盈君是北齐公主,尚未成婚之前便送进霸王府,多少有些急不可耐了。

万一霸王试用期不满意,退货了咋整?

有损北齐颜面啊!

但刘彻还是把人送过来了,一切从简,完全不担心无理由退货。

具体的婚约目前也没定,无他,西楚的两位公主现在还处于婚约状态,不好喧宾夺主。

至于萧令月和萧令烟的婚期,神都那边倒是想安排,碍于萧衍尚未登基,不好大操大办。再有便是,神都说了不算,要看霸王府的意思。

向远一点也不急,他才十八,还是个孩子,正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年纪。

……

霸王府后院再多一人,乍一看和往常无甚区别。

后院的事儿,后院自己磨合,向远提醒过姜盈君,让其无须遮掩天性,见她依旧如履薄冰,也不再多言。

习惯了萧令月的大妇手段、禅儿的蛮横不讲理、萧令烟的人畜无害,她自己便会释放天性。

后院乍一看无甚变化,前院就不一样了。

姜盈君进门的第二天,就有不少人在霸王府门前的广场嚎嚎大哭。

都是些文人学子,也不知嚎个啥,到了倒地就哭,人数不少,另有陆续赶来,一看就有组织有预谋。

台词也都差不多,什么白月光黑了,偶像嫁人了,天塌了,不活了。

粉丝是这样子的,经不得太大挫折,何况偶像被人拱了,决定退出娱乐圈一心相夫教子这等毁天灭地级别的冲击。

霸王府是什么地方,三国皇帝来了都得下马步行,岂容闲杂人等哭嚎,守军当即欲要乱棍打走。

再敢就进小黑屋吃牢饭。

向远及时出手,表示些许小事犯不着兴师动众,霸王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喜欢哭就让他们哭。特地拨款,出资搭了个棚子,免得风吹日晒+打雷下雨把文人学子们的身体搞坏,明天就哭不出来了。

于是乎,向远闭关的同时,每天不忘抽出半个时辰,欣赏门外的败犬哀嚎。

情绪价值拉满!

他们骂得越凶,哭得越惨,向远心里就越舒坦。

多么悦耳的哀鸣,你们接着哭,向某要和你们冰清玉洁的偶像做些快活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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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底。

向远于静室中睁开双眼,眸中黑白两色闪过,心有所感,取出玉璧握在掌心。

感应到了新世界!

“白宫主答应要和我走一趟,要不要把令月和禅儿一并带上……”

向远严肃脸思考这一问题,虽然他和白无艳双修了,坦诚相见还数次共浴,且上手难以把握过,但他知道,两人之间是清白的。

关键萧令月和禅儿不这么认为,心中的成见如一座无法移动的大山,坚信两人有一腿,且有过鱼水之欢。

尤其是禅儿,因为自己经常迷迷糊糊加入双打,便笃定萧令月和白无艳也有双打。

以妖女的性子,见了白无艳,可不会管她是什么白凤师姐,手握轮回古镜,当场就敢让不知廉耻的妹妹唤一声姐姐。

然后就热闹咯!

向远稍加一想便连连摇头,事不可违,白凤、白龙、白虎、白龟组团下副本只存在理论之中,万万不能在现实中上演。

正想着,身侧空间波动异常,纯白身姿走出空间帷幕,立于静室之中。

白无艳!

白凤师姐对阎浮门的权限远在另外三人之上,向远开启新世界,她第一时间便能察觉,兑现诺言,前来和向远组队。

见得冷颜身姿,向远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白凤师姐,你怎么来了?”

“本座不能来?”

“……”

有一说一,禅儿骂你淫妇的时候,令月都不带反驳的,所以还是我去找你比较稳妥。

此时向远万分庆幸,霸王府自带小天宗大阵,禁制一层套一层,萧令月和禅儿无法感应静室内的变化,否则他张嘴都说不清了。

禁制拦得住萧令月和禅儿,拦不住白无艳,轻轻一瞥,见得四位青春靓丽的小美人,当即眉头一皱。

“难怪不让本座前来,原来是王爷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嫌本座碍事。”白无艳冷笑道。

“……”

白凤师姐,你这话太歧义了,很容易引起误会。

向远知道白无艳的意思,嘲讽他贪恋美色,舍不得小娇妻,暂时不想进去阎浮门。只是措辞不当,听起来怪怪的,颇有几分怨妇的意味。

见向远词穷,白无艳面上寒霜更盛:“王爷作何打算,留在府中陪你的娇妻,还是舍了她们随本座离去。”

咱能不能换个说法,整得跟私奔似的。

向远心头吐槽:“修行事大,自然是随白凤师姐离去,你且稍待,我通知夫人一声,免得她们找不到人。”

向远闭目传音,很快就好了。

正欲取出阎浮门开启新世界,被白无艳拦住。

“先去无双宫,本座取些药……”

白无艳嫌弃看着向远,不洗涮干净真下不去口。

半个时辰后的无双宫,穿戴整齐的二人踏入阎浮门,同一时间的剑心斋,素染剑尊扣住阎浮门,身形淡化,移步踏入光晕门户。

“陪你耍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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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36章 西王母

下渊界。

苍穹低垂,暮气沉沉。

天地之间浊气弥漫,如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四野,纵是晴空万里,不见半点云翳,抬头望去,天幕依旧灰蒙一片,仿佛日光都是黯淡昏沉之色。

山峦如蒙尘,河流似染墨,草木虽生,却难见新绿,整个世界的主色调都透着一股沉郁的晦暗。

跟那什么电视台的阴间滤镜一样,让人看一眼就浑身难受,极易引起生理不适。

和无生界很像,但截然不同。

“空气有毒……”

向远吸了口气,眉头微微一皱。

毒不毒的,向远无所谓,很早之前他就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五颜六色的菌子不管熟没熟,他都来者不拒,照炫不误。

再后来,毒也可以视为外补之物。

向远瞄了眼面前巍峨高墙,整面墙通体漆黑如墨,由不知名的玄石砌成,墙头覆盖着层层叠叠的乌黑瓦片,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墙体高达五丈有余,如同一道天堑般横亘在前,令人望而生畏。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面上那些巨大的浮雕兽首,有的怒目圆睁,獠牙外露;有的口吐烈焰,鬃毛飞扬;还有的头顶双角,面目扭曲。

这些兽首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虽不清楚此地何处,但根据阎浮门的规则,轮回舍利定在墙后。

再按照阎浮门的规则,此界对应向远这个开门者的修为,上限为通幽期宗师,在没有天庭、魔域、血海界等外来上界的干扰下,向远可以无伤通关,轻轻松松捡走轮回舍利。

白无艳立在一旁,白衣身影淡化,闭目无言,正在琢磨此界的天地法理。

“白凤师姐,我要进去了。”

向远吱了一声,询问白无艳的意思。

白无艳只是点了点头,依旧闭目无言,她不是向远的保姆,来此界只是以防万一,免得一手带大的炉鼎遭遇上界势力。

沉没成本太大,不得不防。

但就目前而言,天地间并不存在飞升通道,也无上界气息。

既如此,向远自己去找轮回舍利即可。

见白无艳兴趣缺缺,向远不再邀请,身形一晃,穿墙而过,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通关。

此界机缘如何,暂且不管,先把轮回舍利弄到手,完成了任务,阎浮门自由进出,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之前做任务总结下来的经验!

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向远还是个抱大腿的小喽啰,队友是威严满满的白龙师姐。

虽然现在也是个抱大腿的,但他已经不是小喽啰了,吃上了软饭,晋级为小白脸。

当然了,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随着穿越阎浮门的次数增多,向远结合血泪史,总结了一系列经验,任务的攻略方案也随之改变。

最开始的时候,萧令月告诉向远,先不要盲目寻找轮回舍利,舍利子周边有强者看守,梳理当前世界的天地法理,确定自己有无被削,削了多少,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收集情报之后制定任务方案。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最开始的几个世界,向远的确是这么做的,穿越先收集情报,再卧底徐徐图之,主打一个稳健。

后来这招就不灵了。

境界提升之后,遇到上界的可能性越来越高,比如太虚界,向远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寻找轮回舍利,而是在周边收集情报,导致他找到轮回舍利的时候,舍利子被百眼魔窟献祭,送去了魔域。

但凡早五分钟,他都能赶上献祭仪式。

荒古界的时候,白无艳自恃二周目玩家,准备先渡劫再找轮回舍利,引来域外天魔,导致雷劫威力超级加倍,然后……

要说白宫主不后悔,肯定是不可能的。

诸多教训摆在眼前,完善了向远的任务攻略,先找轮回舍利,机缘、天地法理什么的往边上放放,来去自如之后再研究不迟。

话虽如此,向远心里很清楚,没有绝对完美的攻略方案,只有不断加强的版本,眼下这套攻略方案,日后还会随版本更新而变更。

阎浮门开启对应持有者自身境界,以他高效的修炼进度,八成明年就能直接穿越上界了。

穿越到了天神界倒还好说,抱一抱静云师父的大腿,刷刷脸就能完成任务,穿越到其他天庭,或者说直接穿越到魔域,直接找轮回舍利等同于找死。

说不得,又得拾起卧底的老本行,假装是个魔头加入对方。

半个时辰后,向远在墙边见到了白无艳,脸色凝重,不是很好看。

白无艳缓缓睁开双眸,未曾感应到阎浮门的变化,不解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找到轮回舍利,这点小事还要来找本座卜算?”

向远摇了摇头,怀中取出两枚轮回舍利。

白无艳瞳眸骤缩,闪烁意味不明的光芒,神色跟着凝重起来。

轮回舍利找到了,且是两枚,但阎浮门并未显示任务完成,向远和白无艳依旧无法离开此界。

这种情况,向远从未遇到过。

此前也有同一界存在两枚轮回舍利的情况,好比号称‘向远快乐界’的无生界,先和萧令月组队,再和禅儿组队,得一枚轮回舍利便视为任务完成。

向远自以为掌握了阎浮门的规律,今天阎浮门小刀拉屁股,给他开了开眼,让他知道了阎浮门除了轮回舍利的主线任务,还有支线,或者隐藏任务。

“白凤师姐可知缘故?”

“有些猜测。”

白无艳微眯双目,略显凝重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欣喜:“这两枚轮回舍利……你可问清楚了,它们从何处挖掘而来?”

“问清楚了,一位好心的内务总管告知详情。”

向远指了指身后,此地为皇宫,主人家丢了东西必然勃然大怒,不是久留之地,换个地方说话。

白无艳没有移步的意思,白宫主何等傲气,岂会避让他人,皇宫又如何,她既然来了,理应是皇帝避开凤驾。

向远哄了哄,说了些人美心善、胸怀雅量,这才把白无艳劝走。

又是拿捏富婆的一天。

……

京师,西郊。

山林,断壁残垣,破败道观。

向远立于破败矮墙前,探头观望片刻,确认这里不是什么小道德观,才放心走了进去。

白无艳不知向远心头所想,再加上他日常就有些跳脱,只当他又抽风了,便没多问。

向远走进破庙,见四下杂草丛生,破屋摇摇欲坠,挥手卷起一阵清风,扫去尘埃草芥之后,立了个空间禁制,取出两个蒲团,邀白无艳坐下来慢慢说。

“此界名为下渊,上周一统天下……”

向远严肃脸讲明好心人提供的情报,乾渊界、下渊界,乍一听颇有渊源,但非要将两界联系在一起,未免有些牵强。

可如果此界唯一的国度名为‘上周’,就一点也不牵强了。

乾渊界存在上周,后来崩了,诸侯国混战多年,几经兴衰起落,形成了现如今北齐、西楚、南晋三国鼎立之势。

下渊界的上周没崩,国祚传承至今,让向远怀疑上周就跟少林寺一样,平行宇宙皆有其名。

用修行之法来解释,有两个相对靠谱的答案。

第一,上周这个国家并不简单,上面有人,使其行迹遍布三千世界,有盛有衰,有灭有亡。

第二,通幽期修士可入梦三千世界,曾有一位上周出身的强者,将上周之名宣扬至诸界。

不论哪种,算计味都很浓。

说到这,向远看向白无艳,面露‘白宫主好强,好崇拜’的神色。

白无艳嫌弃极了,狗东西又想让她吐血,说了最后一次,岂能一而再,再而三。

滚,不算!

向远四下看了看,确实不合适,白宫主不仅洁癖,还是个强迫症,洗澡都只在自家浴室。此地没有寒潭小洞天,吐血找不到地方清洗,这一卦强求不得。

等回了乾渊界,边洗边算。

“上周一统下渊界,国力日薄西山,难以镇压四方诸侯国,这些年过得不尽如人意……”

向远评价下渊界的上周,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没崩,但也快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上周还没亡国,这些年虽四处拨款,或是安抚四周诸侯国,主打一个求和,或是大修奇观,满足专员们的胃口,但底蕴依旧雄厚,皇宫中依旧藏了不少宝物。

这也是向远让白无艳赶紧离开的原因,皇宫今天丢的东西不只是轮回舍利,要不了多久就该走火了。

“这两枚轮回舍利来自西方,据皇宫内的记载,是周穆王游历西昆仑的时候,西王母赠与……”向远缓缓讲述二手情报,面上不动声色,心头疑惑重重。

周穆王和西王母瑶池相会的故事,向远在穿越前就有所耳闻。

简单概述一下,曾经有一个叫周穆王的驴友,驾着八匹能日行万里的神驹四处游玩,到了西王母的地盘,受到热情款待,酒桌上眉来眼去,然后就好上了。

这类带着神话色彩的历史记载,多半是古人对域外世界的幻想,也寄托了人们对长生不老的向往,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可下渊界也有同样的传说故事,尤其是两枚货真价实的轮回舍利,让向远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则神话故事。

或许、八成、可能……这则野史不是瞎编的。

还有,他穿越之前的小破球,和下渊界八竿子打不着一处,竟有相似度极高的神话故事……

哦,真武大帝都有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在向远沉思之际,白无艳猛地起身:“去西昆仑,那里就是阎浮门所指之地。”

“白凤师姐,我话还没说完呢!”

“边走边说。”

“这恐怕不行……”

向远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在皇宫内查过典籍,西昆仑已经不存在了。周穆王曾数次原路寻访,上周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西昆仑,但西昆仑和西王母一样,就这么凭空消失,再没有出现过,仿佛从来就不存在。”

“典籍何在,随本座去皇宫。”

白无艳的声音冷若冰霜,要亲眼验证这些记载。

“没什么好看的,记载内容不多,就几行字,大半还是描述周穆王和西王母的两情相悦。”向远耸耸肩道。

“不可能!”

白无艳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一双寒眸死死凝视着向远,周身杀气爆发,四周温度骤降,飞快铺开一层寒霜。

向远身上结了一层冰霜,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清晰感觉到白无艳动了杀心。

不是对他,而是针对周穆王和西王母两情相悦的故事。

你这么激动作甚?

向远歪了歪头,屈指弹掉衣服上的冰霜,提醒道:“白凤师姐,你失态了。”

白无艳闭上双眸,缓缓坐下,调息养气,半晌后才说道:“随本座去皇宫查阅典籍,寻找西昆仑的踪迹。”

……

镜头一转,皇城地宫藏宝阁。

幽深的地宫长廊尽头,一座青铜巨门巍然矗立,门上雕刻着狰狞兽首纹饰,双目镶嵌夜明珠,在黑暗中泛着幽幽冷光。

门前三十六名金甲侍卫持戟而立,暗处更有七十二道机关阵道交错纵横,莫说是人,就是一只蚊子飞过,也要被拦下来盘问三遍祖宗十八代。

然后按图索骥,九族消消乐,直至默默无蚊。

对白无艳和向远而言,这等森严戒备形同虚设,二人如入无人之境,闲庭信步般穿过重重禁制,机关陷阱全无反应,仿佛他俩就是一团空气。

“就是这了。”

向远停在一排玄铁打造的卷宗货架前,指尖轻点,一卷泛黄的古籍自行飞出,他随手展开,上面正是关于周穆王与西昆仑的记载。

白无艳一把夺过,目光如电扫过其中内容,只见记载中简单描述了周穆王驾八骏西巡,与西王母瑶池宴饮的故事,余下……

夜宿昆仑巅,朝云暮雨。

小词儿整得还挺委婉。

咔嚓!

古籍在白无艳手中冻结一层厚厚冰霜,继而寸寸碎裂。

白无艳眸中杀意暴涨,周身三尺地面顷刻间覆上一层晶莹冰晶,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向远眼皮一跳,挥手布下一道空间禁制,将这股寒意牢牢锁住。

这要是不小心触发了地宫的警报机关,惊动外面守卫,大内高手一拥而上……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好些个货架已经空了,他百口莫辩,被当成偷鸡摸狗的窃贼岂不冤枉。

天可怜见,他进来的时候,这些货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真不是他干的。

至于这些货架为什么会变空,向远表示刚来,他上哪知道,并建议严查李仙缘,跨界追拿,这厮天高三尺,惯会顺手牵羊,犯案的可能性极大。

白无艳撕了古籍,还不死心,四下翻找,寻得一本四方鎏金画册。

翻开后,为上周历代君王画像。

白无艳飞快翻阅,很快就找到了周穆王的大头贴,画中男子一袭黑袍,眉目清秀,平平无奇的一张小白脸,有些人畜无害。

空气骤然凝固。

白无艳如遭雷击,回过神后花容失色,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宫主表情不多,日常冰山脸+目中无人,只有提及素染剑尊的时候,表情才会丰富起来。

向远察觉她神色大变,好奇万分凑上前。

“让我看看。”

啪!

白无艳合上画册,寒气透发,将整本画册凝结冰霜,挥手间散为漫天冰屑。

“啊这……”

向远抬手捞了捞冰粉,一脸无语:“白凤师姐,下手太快了,我还没看到呢!”

白无艳没有回话,淡淡瞥了向远一眼,转过身后道:“把所有和西昆仑有关的记载找出来,再废话,本座就杀了你!”

说到杀的时候,咬字极重,不像是开玩笑。

向远听得头皮发麻,不明白白无艳今天为何态度骤变,明明进门前还满嘴怨妇语气,在他舍了小娇妻之后,立马喊打喊杀。

“果然,太容易得到就不会好好珍惜……”

向远小声BB,因为吃软饭,不敢大声说话,老老实实四下翻找和西昆仑相关的记载,看看之前是否还有遗漏。

坏消息:没找到

好消息:之前很仔细

向远翻找的同时,总觉得脖颈凉飕飕的,似是悬着一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但每次他回头看向白无艳,就会看到一个漂亮的后脑勺,凉气也随之散去。

富婆真难伺候!

向远翻找半天,虽未得到西昆仑的记载,但也并非一点收获都没有。

周穆王之后,上周的历代皇帝都惦记着西昆仑仙境,幻想自己和父皇、皇祖父、先帝周穆王一样得以进入西昆仑,并和西王母朝云暮雨,故而从未放弃西行探索。

没找到西昆仑,但找到了另一座神山。

泑山。

据记载,泑山有一批不可教化的蛮族,自称古神后裔,拜神不尊皇权,个个形容丑陋宛若野兽,偏生又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生来便有数值之美。

寻常修士,哪怕到了化神期,手持法宝也难以战胜一名蛮族。

这批古神后裔祭拜的神明,名为——蓐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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