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这是一场,三个人的蜜月。(小8k求

当往日所有的记忆在脑海里慢慢浮现。

一切的疑问都在此刻得到了解释。

姚茗玥看着眼前的安暖暖。

记忆里,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只是在每年去给徐牧森上坟的时候见上一面。

但是每一面两个人都像是多见未见的老友。

或者说,她们已经成了相伴一生的老友。

这些记忆,是姚茗玥隐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也是她最柔软的往事。

两个人默默相视,没人谁开口,但是彼此的默契此刻也不亚于那种青梅竹马的熟悉。

这个世界上,除了青梅竹马,还有白首之情。

“没想到…最后和我白首一生的人,竟然是你。”

姚茗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确实是没想到,明明两个人该是不死不休的情敌,可是最后偏偏又是两个人一起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也没想到。”

安暖暖也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上一世两个人怎样的怨恨。

也不得不承认,她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对方想法的人了。

姚茗玥看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抬起自己的手,似乎恍惚间还能想起曾经自己手上的钻戒。

“其实昨天看到他给你戴上钻戒,我还是挺嫉妒你的,但是现在…我倒是觉得他早就欠着你这枚钻戒。”

姚茗玥看着安暖暖,为了这一刻,她已经等待了太久了。

上一世,她至死未嫁。

世上种种,唯独痴情最可悲,也最可敬。

安暖暖也低头看着无名指闪闪发光的钻戒,转而看向姚茗玥,莞尔一笑:“不吃醋了?”

“吃醋…”

姚茗玥笑了:“吃了一辈子了也该吃腻了,他把自己的心都给我了,再吃醋就真的是太没长进了。”

“吃喜欢的人的醋,永远不算幼稚。”

安暖暖笑着轻轻拉着姚茗玥的手:“再说了,这辈子我好不容易赢了你,你说你不吃醋了,我岂不是赢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吗?”

姚茗玥一愣,看着此刻的安暖暖,这幅温暖又知性,还带着几分腹黑的笑容,反观她自己,如今做什么事都迷迷糊糊小心翼翼的可怜巴巴模样。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都活成了对方的模样。

“噗…”

姚茗玥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些恩恩怨怨啊,早就在两个人上一世相处的那几十年里被一点点磨平了。

可以说,姚茗玥的前半生的世界里全是徐牧森,后半生的世界里就是安暖暖了。

“唉。”姚茗玥笑着,又感叹了一声:“我看啊,这个臭家伙这辈子也是逃不掉成为妻管严了。”

安暖暖没有从来没有管过徐牧森什么事情,可是她比管更厉害,而是早就把徐牧森整个人都栓在了她的心里。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不同的方式,结局也会大不一样。

上辈子的他累的想要逃离。

这辈子的他却乐在其中。

姚茗玥真的很佩服安暖暖。

“我还很好奇一件事情,他有和你说过我们上辈子回忆的事情吗?”

姚茗玥开口问着,毕竟上辈子他临走前说过,如果有下辈子他一定会好好试着和安暖暖相处的。

就他那个认准一个人就不会放手的性格,只要是记起这些事情,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找到她的。

“他问过我,但我没回答他,而且这些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他说过的,要是真的有下辈子,不要让我告诉他任何事情,只要是遇到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他总会慢慢喜欢的…”

安暖暖笑着,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弧度。

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慢慢喜欢你可远远比带着记忆去寻爱更让人心动。

看的姚茗玥还是有几分牙酸嘁嘁两声:“死渣狗,都快没命了还撩拨人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

安暖暖也忍不住笑意一起埋汰他。

“不过也对,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无论是谁遇到你都会慢慢喜欢你的吧。”

姚茗玥看着安暖暖,还是有几分羡慕。

“被人喜欢不算什么,能被喜欢的人喜欢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安暖暖轻握着她的手,笑容温柔:“所以你不用羡慕我,他也同样没有忘记你。”

说实在的,该羡慕的人还是安暖暖。

她等待了一辈子才等到的机会,可是对于姚茗玥来说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几辈子,徐牧森都不可能忘记她。

“对了,你觉得…他会记得这些吗?”

姚茗玥想着最后一个问题,毕竟一开始徐牧森对她的态度真是太糟糕了,就像是真的要彻底和她分清界限一样。

安暖暖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向姚茗玥:“重要吗?”

姚茗玥愣了一下,看着安暖暖的笑容,她恍惚了一下。

是啊,有没有这份记忆重要吗?

重要,因为这是他们曾经相爱的证明。

但也不重要。

因为无论有没有这份记忆,他们依然会被彼此吸引,依然会慢慢喜欢上对方。

就像是这天然的磁铁,总有一天会被彼此的磁场纠缠,紧紧链接。

姚茗玥愣神片刻,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心中最后的那一块小石头终于被移走。

她笑着,目光看向了病房里的各种仪器,最后看向充满阳光窗外,像是破晓的光亮。

“是啊,我还有什么担心的呢,无论有没有这段记忆,不管究竟到了怎样的境遇,只有有一个不会忘记你的人,那就不算真的离开…”

“暖暖,谢谢你。”

姚茗玥轻轻握着她的手,就像是上一世两个人一头华发,搀扶着一起走到山崖坟前。

她们之间一定还有较量,一定还有吃不完的醋,一定还有各种小心思。

可是,她们也是真正迈过生老病死那道门槛的,许多事情,早就已经分不清什么界限,或者说,她们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存在。

是敌人,是朋友,是明明应该分外眼红,可偏偏又最能理解彼此。

姚茗玥眼眶微润,她看着安暖暖轻轻抿了抿唇角:“要是…手术没有成功的话…”

她的话语停顿下来,安暖暖对视着她轻轻点头:“我知道,我答应你。”

如果,他们之间有一个人要先走一步。

那就葬在那座山崖,那片海,那座坟…

两个人对视着,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去刻意回避。

真正面对过生死,才知道这一句“我答应你”的分量。

“那我就放心了。”

姚茗玥露出了终于可以坦然面对一切的笑容:“如果,我这次还能活下来,我就去开一家点心店,我还是挺有天赋的嘛。”

安暖暖笑着点头:“那我就去做你的第一个客人,我可是很能挑刺的。”

“好啊,谁怕谁,这次我一定让你心服口服!”

姚茗玥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开心的笑着,伸出小拇指在她面前,安暖暖心领神会,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

两个人相视而笑,仿佛回到了曾经,两个人也曾这样对彼此敞开心扉。

徐牧森拿着洗好的苹果来到病房。

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他还有几分诧异。

“你们这是商量什么呢?”

姚茗玥拉着安暖暖的手,目光看向徐牧森,最后却是扬起脖子嘁了一声:“女人的事,你这个小男人就不要多问了。”

徐牧森摇头一笑,对于姚茗玥这一副任性的小模样早就习惯了,目光看向了安暖暖。

安暖暖嘴角带着恬静的弧度,看着徐牧森,她很认同对点头:“茗玥说得对。”

“??”

徐牧森看着她俩这诡异的和睦,一时间摇头笑了笑:“得嘞,那小人就给您二位老佛爷削苹果吃。”

“噗…”

安暖暖和姚茗玥都忍不住笑意,此刻清冷的病房倒也显得几分属于他们三人独特的温馨。

此刻,病房外。

柳如霜,徐父徐母,还有安山海都默默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这一幕。

彼此之间都没有说什么,但是也都在默默祈祷,以后都的日子都要往好的方向发展。

……

春天到来,路边柳树已经长出嫩芽。

气温逐渐回升,也到了姚茗玥要正式接受手术的时候。

“国外的医院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早上的飞机。”

柳如霜来到姚茗玥,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女儿,妈妈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春天来到,姚茗玥的气色好了不少,给人一种她似乎已经恢复健康的错觉。

柳如霜还是很不舍,万一,要是赌输了,那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盼头了。

姚茗玥握着母亲的手,甜甜一笑:“妈,你放心吧,我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看着女儿开朗的,笑容,柳如霜心中的不舍也只能压下,她紧紧抱了抱女儿。

“好,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徐母徐父来到病房。

徐母来到她们母女的身边,轻轻拍了拍柳如霜的肩膀:“如霜,手续都办好了。”

“解阿姨,麻烦你们一直留在沪海照顾我了…”姚茗玥对着徐母感谢说着。

这些天,徐牧森还是要忙着公司的运转,徐母则是一直留在了沪海,每天都做好了饭带过来给姚茗玥补补身体。

这些日子,姚茗玥甚至还要胖了几斤。

“傻孩子,你之前都喊我妈妈了,我这个当妈的还能放着一个闺女饿肚子吗?”徐母摸了摸她的脑袋。

姚茗玥脸颊微红:“妈…”

“喂喂,我这个亲妈可还在呢,就算我厨艺没你好,你也别跟我抢闺女啊。”

柳如霜一旁打趣的说着。

徐母哈哈一笑:“这个闺女我可是抢定了,大不了我把我那个狗儿子赔你算了。”

“噗…”

病房里热热闹闹。

徐牧森从门口走了进来,有点无奈的开口:“我说老妈,没你这么埋汰自家儿子的啊。”

安暖暖跟在他的身后,也带着笑容。

徐牧森来到姚茗玥身边,看着她恢复了血色的脸颊,徐牧森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走吧,我们回家。”

姚茗玥细细听着这一句。

是从小到大听的一句。

无论是幼时出去疯跑。

还是放学之后的路程。

徐牧森总会在她身边,对着她说我们一起回家。

此刻,安暖暖站在他的身边,同样带着温暖的笑容。

“嗯!”

姚茗玥伸出手,在医院躺了这么久,她走路都有点轻飘飘的,徐牧森轻轻搀扶她的手臂,安暖暖扶着她的另一条手臂,三个人,慢慢的走出病房。

柳如霜和徐母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彼此一笑。

回家。

……

下午。

客厅里饭菜香味飘荡开来,徐母准备了很多菜,要比年夜饭还要丰盛。

徐父徐母,柳如霜,安山海和安囡囡也来了,一时间好不热闹。

吃过这顿饭,明天就要踏往国外,医院和医生都已经安排好了。

手术准备阶段,手术时间,加上术后的恢复期,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这顿饭,所有人都没有提起明天的路程,也没人说起任何关于手术的事情。

大家开心的聊天,畅谈着新一年生活。

只是,所有人也都知道,这顿饭之后,就将是一次无法更改的抉择。

晚饭结束。

安山海准备带着安囡囡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看着姚茗玥,最后还是来到了她的面前。

“安叔叔。”

姚茗玥主动打着招呼。

安山海默默看了眼前的女孩许久,他知道这一切事情,也知道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深陷病症,依然神色明亮的女孩,也似乎看到了曾经的安暖暖。

最后,安山海声音低沉而温和:“不管怎么样,叔叔还是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回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总要你们去解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安山海说着,最后几句也是发自内心的祝愿。

“谢谢叔叔,一定会的。”

姚茗玥重重点头。

安山海也点了点头,带着虽然不明真相,但是同样给她打气加油的安囡囡离开了。

“爸,我送你。”

安暖暖走过来,对着姚茗玥笑了笑,和就随着安山海一起走了出去。

徐父徐母则是和柳如霜去了对面安顿房间,交代明天的事情。

此刻客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牧森来到姚茗玥的面前,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些天徐母每天都想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补营养

这让一直都是清瘦体质的姚茗玥脸颊上竟然也有一些肉感了。

“你捏错人了吧?”

姚茗玥对着他磨了磨牙,这个家伙不应该是捏安暖暖那种婴儿肥的脸蛋吗?

徐牧森笑着开口:“今天胃口不错嘛,还是第一次见你能连吃两碗饭的。”

“哼,吃你家一碗饭就心疼啊,小气鬼以后肯定当不了家,妻管严…”

姚茗玥撇撇嘴,气哼哼的说着。

只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就会这样傲娇的可爱。

徐牧森哈哈一笑,没办法,他就是喜欢她这股子矫情劲。

明天就要离开了。

这一别,注定不能经常见面。

徐牧森看着她傲娇的神色,可是她却没有让徐牧森停止捏她的脸颊。

徐牧森微微俯下身子看她:“要不要,陪我出去走一走?”

姚茗玥的眼睛闪了闪,可还是微微偏过头:“没有暖暖的允许,你敢吗…”

徐牧森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袋:“走吧,暖暖没你这么小心眼,大不了我回来跪搓衣板就是。”

姚茗玥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嘁,那就勉勉强强去一趟算了。”

“多谢赏脸。”

徐牧森伸出手,姚茗玥略微停顿了片刻,也伸出了微凉的手,轻轻放在徐牧森的手中。

温暖的手掌,让姚茗玥瞬间安心了下来。

徐牧森拉着她的手,就像是小时候一样,他也是这样拉着姚茗玥。

“走啊,一起出去玩呀…”

姚茗玥慢慢握紧了他温暖的手掌,步伐似乎都轻盈了几分。

“徐牧森。”

“嗯?”

“我…想去一个地方。”

姚茗玥目光闪动,拉着徐牧森的手轻轻晃了晃:“陪我去好不好?”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憨,让人无法拒绝。

徐牧森当然也不会拒绝。

“好。”

……

开车驱往,海洋跃跳眼前,此刻已经接近傍晚,夕阳渐落,落日的余晖跌落海洋,把海水也染成了金色的温暖余波。

在一处山脚停下。

姚茗玥走下车,望着近在眼前的海洋,清凉的海风吹起她柔顺的发丝。

这里的海真的很美,层层海浪轻柔的拍打在山崖,就像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用拳头轻轻敲打沉闷不解风情的心上人。

徐牧森来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慢慢眺望远处的海洋,落日余晖,真的很美。

他们安安静静的站着,没有什么话语,就像是老夫老妻…不,并就是老夫老妻。

不用甜蜜的言语,不用亲密的肢体,只要他们一直在彼此的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

徐牧森给她披上了外套。

“太阳快下山了,别着凉。”

姚茗玥气色好了很多,可是身体依然不好,她抬起头,望着已经慢慢和海洋融为一体的落日,站在山脚下,已经快看不到太多光亮了。

她似是自嘲的笑着:“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果然啊,以前语文老师总说,古诗不是学的,而是慢慢体会的,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首诗成为你心中最完美的绝句。”

这夕阳,美的让人窒息,可很快,就要彻底沉没在海洋之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夕阳的光亮也慢慢从她的指尖逃离……

“可是我更喜欢,柳暗花明又一村。”

徐牧森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他的笑容仿佛永远不会磨灭的温暖。

“走!”

姚茗玥跟着他,往山崖上走去,夕阳逐渐落下,他们的步伐也逐渐加快。

“呼呼…”

姚茗玥呼吸着,还好春天的空气不会让她那么容易咳嗽了,当他们慢慢走向山崖的顶端。

夕阳落下的速度很快,在登上山崖顶端的石阶上一阶阶的收回光亮,就像是被黑暗一步步吞噬着,他们就在这石阶上追赶。

具象化的追赶着太阳落下的光辉。

太阳已经半数落下,他们似乎总是差一步才能追上夕阳落下的速度。

“咳咳…”姚茗玥的身体终究有些虚弱,她轻咳了一声,已经有些跑不动了。

此刻,她却忽然感觉身体腾空,徐牧森把她抱在怀里,低头温柔一笑:“还有我呢,我们一起!”

说着,徐牧森不但没有被她拖累,反而加快了速度,面对着山崖的顶端,一步步追赶太阳落下的痕迹。

姚茗玥抬起头,在他温暖的怀里,山崖的石阶很长,就算是徐牧森,额头也已经渗出汗水。

可是他的目光坚定,步伐也一刻未停,姚茗玥都能听到,他此刻胸口跳动的声音…

夕阳降落的太快,姚茗玥感觉眼前已经逐渐黑了下来,总是有一点遗憾。

可是,在徐牧森的怀里,她也算是得到了心安。

这样,也挺好的…

姚茗玥抿着嘴唇,他想要开口让徐牧森不要再跑了,可是她刚刚抿开嘴唇。

忽然,眼前一阵亮光,金色余晖在她的眼前重新浮现。

“总算,赶上了。”

徐牧森呼出一口气,对着姚茗玥一笑。

姚茗玥扭头看向远边,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山崖顶端,那落下的太阳此刻还有一半,在远处的海平面。

于平静的海面接壤,倒影在海面仿佛又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太阳!

“我们阻止不了太阳落下,可是,山脚下看不到的光,我会陪你一起到山顶,等待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

徐牧森低头看着姚茗玥,满脸汗水的他,在夕阳下仿佛也在闪闪发光。

姚茗玥眼角发酸,这一刻的海边真的好美,这一刻的徐牧森……她也真的好喜欢!

她紧紧抱住了徐牧森,在他的怀里,却忍不住落泪。

这个山崖,正是上一世他们埋在一起的地方。

只是,上一世的他们只能永远隔着那座坟,那道墓碑,此刻,她终于可以躺在他的怀里,靠在他的肩膀,重新吹一吹这里温柔的海风了。

徐牧森抱着她,听着她轻声的啜泣,感受着她的情绪,他没有追问,没有宽慰,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和她安静的看着被他们追赶上的最美夕阳。

“徐牧森…”

姚茗玥抬起头,她轻轻靠在徐牧森的肩膀,望着海洋,她慢慢开口。

“嗯。”

“以后…如果我们老了,还是要走了,我们就埋在这里好不好?”

姚茗玥抬起朦胧的眼睛,和徐牧森对视着。

徐牧森看了她许久,顺着她朦胧的双眼,似乎要看透她心中所有的心思。

最后,徐牧森温柔一笑,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光:“好啊。”

好啊…

姚茗玥笑了,嘴角扬起傻傻的,憨憨的,甜甜的弧度。

她轻轻抿着自己红润的唇角。

徐牧森低下头。

在这落日余晖下,在这温柔海风下,轻轻一吻。

……

清晨。

沪海机场。

徐父徐母来到机场送别,徐母还是没忍不住眼泪,她抱住姚茗玥。

“孩子,你就好好的照顾自己,等我们家里交代好了,就一起去看你,一定会没事的啊…”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妈。”

姚茗玥点着头,看着徐母的眼泪,她的鼻子也在发酸。

徐父一旁没有说话,可是双腿都在微微发颤,看着眼前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他的心里责任更大。

毕竟这是自己挚友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啊…

姚茗玥却主动来到他的面前,拉起他粗糙颤抖的手。

“徐爸爸。”

这个称呼,让徐父一时间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诶,茗玥,你…”

姚茗玥握着他的手,笑着开口:“这还是我这么喊您,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因为我爸爸的事情很自责,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怪你,我也一直很想谢谢您对我那么好,在我心里,你就我的另一个爸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徐父终究是没有忍住眼泪,心中的那积压了那么多年的情绪,此刻也都得到了溶解。

“好,孩子,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快也去找你,放心,我们一直都在呢。”

徐父抹着眼泪,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话语激动的却像个孩子。

安山海也来送别了。

“谢谢安叔来送我,安暖暖对我很好,如果我还能回来,我一定会和暖暖成为好朋友的。”姚茗玥带着笑容,主动开口。

安山海她看着眼前的姑娘,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她珍重的点了点头。

姚茗玥来到了安暖暖身边,今天的安暖暖穿着一身淡化的素色长裙。

姚茗玥目光微动,笑了起来,这是属于他们的默契。

安暖暖拿出一本画册递给了她。

“这是…”

“你看到就知道了。”

姚茗玥点着头,先把画册收了起来。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相识很久,又都会心一笑。

安暖暖伸出手小拇指,姚茗玥也默契的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勾,相视一笑。

“等你回来。”

“好呀。”

她们就像是最好的闺蜜。

徐牧森在一旁反而是最多余的一样。

姚茗玥看向徐牧森。

徐牧森开口:“等我把事情都安排好就去找你。”

“嗯,不过啊…”

姚茗玥眉眼弯弯,话风一转。

“你和暖暖刚订婚,应该趁着这个时间去度度蜜月才对,这世界很大,很多美丽的景色,你应该陪着自己喜欢的人去看一看,别等到失去了机会…”

徐牧森没有反应过来。

姚茗玥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甜蜜又自信,扬起自己白洁的脖颈:“好啦,大家都放心吧,我姚茗玥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呢!

我们,再见!”

姚茗玥和柳如霜坐上了飞机。

飞机上。

姚茗玥打开了安暖暖给她的画册。

一副油画跃入眼前。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但气质依然绝佳,眉眼之中犹见当年绝美风采的老人。

那双丹凤眼也带着深深的皱纹,可双眼依旧明亮,似乎还能感受到年轻时的骄傲和自信。

油画,是最能接近真实的化作。

恍惚间,仿佛就是一张跨越了时空而来的老照片。

画里,还有一封信。

安暖暖写的。

“你问我,有没有见过徐牧森老去的样子,我没有见过,可是我见过你老去的样子,这就是你,眉眼依旧如初,还是他喜欢的模样,你可以放心了。”

姚茗玥出神的看着这幅画,她笑了,又哭了,她紧紧把画抱在胸前。

太好了,原来就算老了,也一定能被他认得出来…

她看向窗外,飞机已经快要离开这座城市,在机场的空地下。

徐牧森和安暖暖抬头望着一架架消失在云层中的飞机。

“徐牧森。”

安暖暖喊了他一声。

“嗯。”徐牧森回过头。

安暖暖又拿出了一本画册。

“这是…”

徐牧森伸出手,可是安暖暖却又把画册收了回去,只是自己打开让他看。

第一页,是一座高山。

第二页,是荒芜沙漠。

第三页,是一片草原……

只是每一页画的下半部分又都是空的,像是要给在这里合影的人留下位置…

安暖暖笑着,轻轻晃着手里的画册。

“老公,我们去度蜜月吧!”

来啦!也是大章,剩下的也没几章了,基本上都是大章,而且都很精彩,大家一定要看!

(本章完)

第411章 姚茗玥留下的祈福牌,三年的期约。

度蜜月。

安暖暖躺在徐牧森怀里,拿出自己手绘的画册。

草原,雪山,沙漠,雨林…

有现代都市,也有高山丛林。

“这些都是你想去的地方吗?”徐牧森看着一幅幅画,开口问着。

安暖暖抬起头看着他:“你呢?你不想去这些地方吗?”

徐牧森看着这些生动的如同照片一样的油墨画。

说实在的,这两辈子了,他还真的没有去好好旅游过,上一世倒也是想着和姚茗玥一起出去度度蜜月旅旅游。

可是这个占有欲那么强的小病娇,生怕他出去就被别的小狐狸精给招惹上了,所以就算是出去旅游,也是承包沙滩之类的,恨不得方圆十里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旅游这种事情,人多了会烦,可是人少了也少了那么些人间烟火气。

徐牧森看着一个个景色迥异的画面。

他当然想去看看,尤其是和喜欢的人一起。

上辈子想,这辈子也想。

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姚茗玥一起去……

徐牧森沉默片刻,最起码,自己先去替她看一看,而且。

徐牧森低头看着安暖暖期待的眼神,两个人还真没有单独出去旅游过。

要说亏欠,这两辈子唯一亏欠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女。

徐牧森轻轻捏着她的脸蛋:“我听老婆的。”

安暖暖开心的哼唧一声。

“不过在去之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徐牧森合上了安暖暖手里的画册:“要陪我去吗?”

安暖暖把画册放在一边,抬起自己戴着钻戒的手,柔软的放在徐牧森的手里:“听老公的~”

徐牧森会心一笑,拉着她的手。

说走就走。

……

夜半。

洛阳,老君山。

虽至春时,山中的气温依然很低,山腰开始依旧是白雪皑皑。

徐牧森和安暖暖穿着羽绒服来到了山脚下。

抬起头,遥远的可以看到山顶若隐若现的南天门,十里分鬃,金顶馆…

作为平原地区为数不多的名山,也是道家的代表形象之地之一,总会吸引来不少专门许愿祈福之人。

“有来过这里吗?”

徐牧森问安暖暖。

安暖暖摇了摇头:“没有呢,以前妈妈说过等囡囡大一些,能走路了,我们就一起来登山的,后来…我的腿也一直没有机会…”

安暖暖没有继续说了,她抬头看着山顶之上,黑色山顶,隐隐约约带来着光泽。

平原的山和川蜀比起来不算高,可是越是在这一马平川的地方,偏偏给人一种最能看尽天下的感觉。

“走吧,这次我们一起。”

徐牧森牵着她的手,温暖的触感驱散了山间的寒冷。

“嗯嗯!”

向着山顶进发!

凌晨夜爬,这个点就是专门来看日出的,爬山的人依然不少。

安暖暖的体能算不好,毕竟坐轮椅了那么久,没走多久她就已经有些喘气了。

“要休息一下吗?”

徐牧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呼…”

安暖暖深呼吸了几口气,摇了摇头:“没事的,只是很久没有这样动过了,其实还挺好的,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真正感受过我的双腿还是存在的了。”

安暖暖平复着呼吸,白嫩的肌肤此刻白里透红的,让人怜爱。

“好。”

徐牧森伸出手帮她把鼻尖的细小汗珠擦拭,放缓着脚步跟随着她的步伐。

半山腰。

安暖暖白皙的脸蛋就像是刚刚从蒸笼里出来的蒸蛋一样红彤彤的。

她喘着气,双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徐牧森扶着她坐在一旁休息。

“休息会吧。”

“可是刚刚看路标,才走了一半呢…”

安暖暖抿着嘴唇,可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三颤的。

“前面有缆车,直接能到山顶的。”

“不要!”安暖暖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坐缆车和自己登上山顶怎么会一样啊。”

“那你还能走吗?”

徐牧森看着她通红的脸颊。

“少瞧不起人了。”

安暖暖哼唧一声,深呼吸几口气,立刻就站起了身子:“老板娘可不会那么容易认输呢!”

说罢,她就继续开始往山上走。

徐牧森看着她,这样倔强傲娇的小模样,现在的她倒是和某个小病娇越来越像了。

徐牧森忍不住笑了,跟在她的身边,一步步往山顶走去。

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山顶的老君庙太清宫…

周围白雪皑皑,气温越发寒冷,可是走到这里的人都捂出了一身的汗。

“呼…”

安暖暖捂着不断起伏的胸口,双腿颤抖的已经有些抬不起来了,白里透红的脸颊此刻又有点微微发白了。

徐牧森扶着她来到了一处凉亭下,拿出保温杯里的水递给她。

安暖暖接过来喝了一口,脸色正常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最后三分之一的路程,很是不甘心。

“不逞强了?”徐牧森笑着问她。

安暖暖撅着嘴唇,举起水杯堵住他的嘴。

徐牧森也顺着喝了一口,笑道:“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平原的山看着不高,但爬起来是很累人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下来。”

安暖暖则是晃了晃自己酸痛的双腿:“你和她是不是来爬过这座山?”

徐牧森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那她是自己爬上去的吗?”

“也算吧。”

徐牧森想起来后半程的路其实基本上都是自己背着她。

“她可以,我当然也可以,我们川蜀的女娃一出生就晓得上山,我才不怕。”

安暖暖的大眼睛带着几分不服气,用着最可爱的语气说出那种“寇可往我亦可往”的霸气。

还是暗暗较着劲呢。

徐牧森笑着伸出手,把她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腿上。

“干嘛。”

“给你揉一揉拉伸一下,要不然你接下来两三天就别想正常走路了。”

徐牧森帮她捏着小腿,有力而温暖的触感让安暖暖感觉像是有一种电流一样畅快的酥麻感,就像是双腿封闭许久的的毛细血管都被打通了,暖洋洋的。

“舒服点了吗?”

“嗯…你干嘛?”

安暖暖正点着头,却看到徐牧森的手已经开始解开她的鞋带了。

“给你的脚也捏捏啊,不活活血第二天会脚疼的。”

徐牧森说着已经准备帮她把鞋脱下来了。

“不要…”安暖暖却是想要把双腿收回来,脸蛋都有点发红。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徐牧森笑着问她。

之前两个人还只是“好朋友”的时候都可以随便捏脚脚了。

“不是…爬了那么久,我还还没洗脚呢…”

安暖暖红脸摇了摇头,女孩子当然很在意了,爬了几个小时了,鞋子里肯定闷闷的,难免会有一点点味道。

“没事,我就喜欢这种原汁原味的,让老公康康!”

徐牧森贱兮兮的已经脱掉了她的鞋子。

“不要啦…”

安暖暖知道他这个大变态,但是此刻她双腿都软绵绵的,鞋子被脱下,露出了穿着白色小棉袜的小脚,山间冷风吹来,小脚就像是小猫白嫩的爪子一样蜷缩在一起。

不过安暖暖确实不太属于爱出汗的体质,加上下半身常年坐轮椅,代谢也没有正常人那么高,即便爬山了那么久,棉袜依然是干干软软的,至于味道那更是没有,依然是洗衣液的淡淡花香。

“冷…”安暖暖嗡唧着,这会山里的温度还是很凉的。

徐牧森握着她的脚,拉开了自己羽绒服的拉链,直接放进自己的怀里。

“不冷了吧。”

徐牧森在怀里捧着她的小脚轻捏着。

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让安暖暖感觉就像是置身夏天一样的炽热,当然更多的是这种能够得到完全不嫌弃的偏爱。

“嗯…”

安暖暖点着头,看着徐牧森温柔的笑容,此刻竟然还有几分害羞的红了脸颊。

真奇怪,明明之前他们还是“好朋友”的时候她都不会那么害羞的。

可是现在都已经订婚了,反而开始害羞了。

或许这就是心安吧。

没有订婚之前,还总是担心以后的未来。

只有等到真正订婚之后,她反而才可以开始慢慢体会这份可以完全没有任何顾虑的纯粹爱意。

偶尔也会有等着看日出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看着这一对小情侣也都会忍不住调侃感叹一句真甜蜜。

“你看看人家,都知道心疼自己女朋友帮人家揉腿暖脚的。”

“大姐,让你爬山别穿皮靴你不听,我怕你脚出来那味直接就给我干脑缺氧了。”

“哈!现在嫌弃了,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

“废话,你见过谁把鱼钓上来还继续撒饵打窝的?”

“你他妈的,老娘捶死你!!”

世界上永远不缺嘴贱嬉闹的小情侣,看热闹的人都笑着。

欢声笑语也冲淡了一路上的疲惫。

安暖暖看着帮她捏脚脚的徐牧森,就像是从前她还坐着轮椅的时候,他就一直很喜欢捏她的脚脚。

“徐牧森。”

“嗯。”

“你真的是恋足癖啊。”

“???”

徐牧森干咳一声,幸好周围这会没人:“别乱讲啊,我这是贴心你懂吗?”

安暖暖捧着脸颊:“那你以后也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了,我老婆的全身上下都是我最好的宝贝。”

徐牧森从来不吝啬自己的甜言蜜语。

安暖暖眉眼弯弯,却是突然问道:“那你给她捏脚的时候,也会这么说吗?”

徐牧森的动作一顿,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呢?

他抬头看着眉眼弯弯的安暖暖,略微干咳一声:“这个,你们的情况不一样。”

“那…”安暖暖捧着脸颊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如果我和她一起爬山,你会帮我捏脚脚还是帮她捏?”

“???”

徐牧森懵了,这个句式怎么听着更熟悉了,无奈笑道:“这个问题不应该是你们掉水里了,我先救谁吗?”

“也对哦。”安暖暖点点头,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那你先救谁?”

“……”

徐牧森砸吧了两下嘴,真是给自己挖坑了:“我们还是说捏脚的事吧。”

看着安暖暖认真的眼神。

徐牧森略微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就有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会给谁先捏脚,作为我的老板娘,你应该要想的是如何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小脚脚递到我的手上!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第一个把脚脚让我捏的人不是你?

你就忍心看着老公给别人捏脚吗?”

徐牧森越说越激动,有了一种日式小电影里被上司潜规则的悲情小人妻的即视感。

嚣张的上司,懦弱的丈夫,委屈的妻子。

徐牧森蹭了蹭不存在的眼泪。

“正所谓,有心的人不用教,无心的人教不会,做一个男人,真难,做一个好男人,更难!”

安暖暖:“???”

看着他这一连串的表演,安暖暖都愣了好一会,还能这样倒打一耙的吗?

此刻的她无助的就像个男人一样!

徐牧森捏着她的脚脚,又露出一副原谅她的表情:“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可不许再问这样的问题惹我生气了知道吗?”

安暖暖精致的脸颊呆呆的,最后气呼呼的都快把脸颊鼓成一个大包子!

可是看着他这一副装作受害者的可怜模样。

安暖暖最后又噗的一声忍不住被气笑了。

“徐牧森,她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贪心的大坏蛋!”

安暖暖撅着嘴唇,已经很严肃的批评他了。

“我认罚,要不然你踢我一脚算了。”

徐牧森捧着她的脚脚。

“才不要呢…”

安暖暖哼了一声,撇过头去,这个变态,这说不定对他来说还是奖励吧。

徐牧森也收敛起自己贱兮兮的模样,捧着她的双脚在自己的胸口:“我啊,就是喜欢当一个妻管严,这辈子,我都听你的。”

安暖暖柔软的脚底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和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这辈子,他的心,是随着安暖暖跳动。

安暖暖生气的包子脸此刻也像是变成了软糯香甜的雪媚娘。

她把脚从徐牧森怀里抽离,看着山顶出隐隐已经有了光泽的山顶。

“我们走吧,我还要看日出呢。”

“好。”

徐牧森拿过鞋给她穿上,继续往山顶上走去。

天边破晓,远看金光顶已经就在眼前了。

可是这最后落差一百米的石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是体能的极限了。

安暖暖是自从康复以来第一次这样剧烈的运动,此刻已经几乎虚脱了。

徐牧森搀扶着她,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山顶融化的雪水让台阶更加湿滑。

安暖暖一脚差点踩空,徐牧森赶紧把她护在怀里,一只手紧紧拉着护栏。

“没事吧。”

“没事…”

安暖暖摇摇头,只是身体确实已经到达极限了,就连抬腿的力气都没了。

此刻山顶已经逐渐有了淡淡光泽,一夜的攀爬,就是为了清晨的这第一束光。

“再休息会吧。”徐牧森想要扶着她在一边坐下。

“不要…”安暖暖摇摇头,抬头看着已经开始蒙蒙发亮的山顶,她的目光闪动。

“以前,我还坐着轮椅的时候,我一直想要实现的梦想就是能和你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现在我终于能跟上你的步伐了…”

安暖暖带着汗水的白净脸颊露出一抹倔强的笑容:“现在,你可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上一世,安暖暖无疑是孤独的。

无论姚茗玥和徐牧森怎样的恩怨情仇,总会,他们那一辈子都被彼此抢占了所有的空间。

安暖暖是羡慕的。

没有一起走遍天涯海角的遗憾,不仅仅是徐牧森和姚茗玥,也有她自己。

徐牧森看着安暖暖的眼眸,又抬头看着山顶已经隐隐有阳光升起的光亮。

他蹲下了身子,拉着安暖暖的手臂,直接把她托在自己的后背,把她背了起来。

“我自己可以的…”

“可是从今往后,我也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徐牧森轻声打断她的话语,抬头看着最后的这一段距离,山顶的日出很快。

从黑夜到黎明破晓,也就是短短的十几分钟。

整整一晚上的辛苦攀登,错过了那么几分钟,就再也看不到日出最美的瞬间了。

“而且,有个问题要纠正你一下,从今往后,你不用着急跟上我的步伐,因为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徐牧森侧过头,和安暖暖的双眼对视,他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钻戒闪亮。

“以后的这万水千山,老公都陪着你一起去看!”

安暖暖也抬起手,无名指钻戒交叠在一起,在此刻山顶刚刚升起的晨光中熠熠生辉。

趴在徐牧森温暖的后背上,是啊,她坐着轮椅的时候徐牧森都没有离开她半分。

如今,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真正心意相通的人,纵然是去任何地方,都像是咫尺之间。

“老婆,抱紧了,老公要开始冲刺了!”

徐牧森看着已经渐渐升起的阳光,深呼吸一口气。

“嗯!”

安暖暖紧紧抱着他的脖,笑容甜腻。

徐牧森提起力气,背着安暖暖一步步往最后的山顶爬去。

终于,在太阳从山间慢慢展现出金黄色的光辉时,他们迈上了最后一步阶梯。

老君山,金光顶,当清晨第一束阳光刚好落在高殿的屋顶,顿时整个山巅都被金光普照,阳光破晓而来,远处山巅重叠,云朵如画,半轮金色朝阳徐徐升起。

这一刻,中式美学刻印在骨子里的浪漫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们到了。”

徐牧森轻轻把安暖暖放下,依靠着围栏,静静看着远处的景色,金色光泽洒落在她清澈的眼眸。

淡淡金光把她白皙的肌肤渲染的如同朦胧上一层圣光。

晨光破晓,仿佛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安暖暖这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日出,一览众山小。

“妈妈说的没错,山上的日出果然好美…只是,她没有办法陪我一起看了…”

安暖暖望着远处的太阳,温暖又不刺眼,她伸出手去抓,仿佛要把太阳捧在手心里。

徐牧森在她的身后,低头看着她水润的眼眸。

对于这个没有机会见面的丈母娘,徐牧森也只见过她的照片。

那是一个笑起来泼辣却有温暖的女人,她的眼睛,和安暖暖一模一样。

清澈,明亮,又深邃温柔。

“你们都有一样的眼睛,这是她留给你感受这个世界最好的礼物,所以,你能看见的,她也一定能看见。”

徐牧森轻声说着,他轻轻托起安暖暖的手,和她一起像是要握住天边温暖的晨光。

“真的吗…”

安暖暖眼底湿润,她闪动着目光,像是要替妈妈多看看此刻绝美的景色。

“当然了。”

徐牧森低头捧起安暖暖的脸颊,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光。

“以后你有我,那些曾经没能一起去看过的景色,我们都要替妈妈好好看一看。”

安暖暖的身子一颤,仿佛此刻身边妈妈真的还在,她就这样轻轻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看着天边温暖的阳光。

孩子就是父母留在世界上生命最好的延续。

她轻轻靠在徐牧森的怀里。

这万水千山,她也想替妈妈好好看一看。

风铃轻摇。

山谷中的第一缕清风,带动着树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祈福牌,如同风铃一样,彼此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徐牧森来这里,是要取走一样东西,他不确定还存不存在。

毕竟这一晃,也已经过去将近三年了。

人来人往的,这里的祈福牌都会被定时清理。

他来到大殿的后面,那里有一条窄路,通向后面的一颗老树。

当初,他和姚茗玥的祈福牌就挂在那颗老树上。

“那边的游客,这里谢绝进入。”

徐牧森刚刚走进窄路旁,一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士就走了过来开口提醒。

徐牧森这才看到这条窄路已经被拉上了一条绳子。

“你好,我是想去取一样东西。”

徐牧森开口解释。

小道士摇了摇头:“不行,这条路后面不安全。”

“麻烦行个方便,我只是想取回之前挂的祈福牌子,拿完我们就离开。”

小道士摇头:“这里的路三年前就已经封闭了,而且封闭之后那颗老树因为一场大风被吹断了,树上挂着的所有祈福牌子都已经被吹走了。”

徐牧森沉默了片刻,目光默默看向了窄路的方向。

许久。

“好的,麻烦了。”

徐牧森收回脚步,带着安暖暖转身离开了。

在一旁的围栏边,徐牧森默默看向天边。

安暖暖轻轻抱着他的手臂:“那个祈福牌,对你很重要吗?”

“也不算很重要吧,只是突然想来找一找…”

徐牧森摇了摇头,想起来,三年前和姚茗玥来到老君山,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正是最“恶劣”的时刻。

姚茗玥留下这块祈福牌,大概不少都是骂他的吧。

只是,徐牧森突然很想看一看,这个小病娇那个时候到底会写些什么呢。

可是…

如果那个小道士说的是真的,老树断了,祈福牌被风吹走,或许这辈子就真的再也看不到了吧。

“那就跟我走!”

徐牧森还在回忆,手臂却突然被安暖暖拽了一下。

安暖暖此刻嘴唇微微撅起:“看你的表情,明明就对你很重要嘛,重要的东西,就算是丢了,也总要亲眼看看才能死心吧。”

徐牧森愣愣看着此刻比他还积极的安暖暖:“你不生气吗?”

可以说,今天来老君山,徐牧森就是为了姚茗玥的这块祈福牌来的。

明明该是他们的蜜月的。

安暖暖微微鼓着自己的脸颊,明亮的双眸闪烁着光泽:“生气也是生气你这个不开心的样子,你做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回去慢慢和你算账,可你不开心我才会真的生气,明明跟我一起出来度蜜月的,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要不开心了!”

徐牧森看着她,忍不住一笑。

真是的,这点道理他反倒是这会没想明白,大不了回去再跪搓衣板嘛。

“走。”

徐牧森站起身,站在角落里等待小道士去一旁的时候,徐牧森和安暖暖就悄悄的钻了进去。

窄路已经足足三年没人来过了。

路面甚至长满了青苔,空气中都带着几分特别的潮湿气息。

窄路尽头。

一截断树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颗断裂的老树,全部的树干几乎都被大风刮断,最粗壮的主干都被裂开两半,不过绕是如此,这裂开一半的树上依然有嫩芽胚芽准备开出新叶,甚至树干的连接处,还有一个树枝堆砌的鸟窝。

不过,树枝上确实干干净净,已经没有一块祈福牌了。

徐牧森目光仔细寻找了许久,依然一无所获。

明明已经预知的结果,可是真的眼见为实的时候,徐牧森心里还是有些沉闷。

窄路外。

小道士回来看到了窄路布满青苔的潮湿地面出现了两道脚印。

他立刻就想起来刚才那一对小情侣,肯定是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进去了。

他探头看了看,果然看到了站在断树前的两人。

“诶,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听劝,一会摔了怪谁…”

小道士说着就要走过去,只是他的话没有说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师傅?”

小道士回头一看,是一位身形精瘦的白胡子老道。

“师傅,这里面有一对年轻人闯进来了,我去喊他们出…”

“我知道了,屋里香炉灰满了,你先去清一下吧。”

老道士点点头。

“是。”

小道士又看了看窄路尽头的两人,最后还是干脆利落的作揖离开了。

老道士转过头,沧桑的双眼却精光十足,他摸着胡子,看了看这窄路尽头的身影,若有所思。

……

此刻,断树前,徐牧森久久出神。

安暖暖轻轻抓了抓他的手。

徐牧森回过神,最后笑了一下:“算了,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这棵树已经生长了百年了,什么大风大雨没见过,偏偏这三年却被刮断了。

“等她好了,你可以亲自去问问她的嘛。”

安暖暖安慰着他。

徐牧森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眼前的断树,既然想要的东西不在,也就不再停留了。

只是要转身的瞬间。

身后一道沧桑的声音传来。

“这棵树,至今已经一百五十多年了,是当年我师傅亲手栽下,一百多年风风雨雨,这棵树都一直枝繁叶茂,一百多年,光是在树上搭窝的飞鸟小兽不计其数。

却在上年骤然而裂,这是命数。”

白胡子老道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看着眼前的断树。

徐牧森转过头,看着眼前的老道士,有些眼熟,他主动开口道歉:“抱歉,我们只是想来取一样东西,我们这就离开。”

老道士没有说话,深邃沧桑的目光在徐牧森的身上上上下下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安暖暖。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牌子。

“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那是一枚已经褪色的祈福牌,经历了年份的风风雨雨,上面镌刻的字迹很多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是,徐牧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字迹。

这是姚茗玥的祈福牌!

“道长…”

徐牧森伸出手。

老道士则是缓缓开口:“当年挂这块祈福牌的小姑娘,她没来吗?”

徐牧森的手一顿,看着眼前的老道士,他默然开口:“她病了。”

这句话,让彼此气氛都沉默了片刻。

老道士没有说话,拿着祈福牌又看了一眼,直接对着徐牧森扔了过去。

徐牧森立刻双手稳稳接住。

徐牧森低头看着令牌,这三年的风吹日晒,上面字迹早已经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些字眼。

“可恶”“笨蛋”“笨木头”“缠死你…”“算了…要开心…”“以后…要一起…”“牧…哥…欢你…”“等我…”

已经看不出来什么句子了,可是,徐牧森恍惚中仿佛还是看到了三年前。

那个蛮横不讲理,傲娇又敏感的少女,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又悄悄刻下脸红的字迹。

徐牧森紧紧攥着祈福牌。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走过他的身边,来到了断树前,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断裂的年轮,以及断树残枝之上又开出的胚芽。

“上年那场大风,吹断了这棵树,树上还有一副鸟窝,鸟窝也被风吹散了一个缺口,眼看就要彻底散架,这块祈福牌恰好被刮落在鸟窝的缺口,护住了刚刚孵化的两只雏鸟,我们也是在后来转移鸟窝的时候才发现这块祈福牌。”

老道士缓缓讲述,目光蕴含沧桑的温和:“是祸也是福,如果没有鸟窝,这块祈福牌就要消失在群山之中,如果没有这块祈福牌,也就少了两道生命。”

老道士看着断树残枝上长出的翠绿胚芽,等到春夏之际,又生鲜绿,就像是一种全新的轮回。

老道士转过头,看着徐牧森,声音苍老却又带着生机温和。

“这也算是。

枯木逢春,绝境逢生。”

一道祈福牌,换来了两道生命的重生。

他们的生命,也给这块祈福牌续了命。

一切冥冥,自有天定。

徐牧森抬头看着眼前的老道士和他身后又吐新芽的断树。

枯木逢春,绝境逢生吗…

或许,这一切真的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徐牧森紧紧握着手里的祈福牌,对着老道士深深鞠躬:“谢谢。”

老道士摸着胡子,摇了摇头:“也是缘分,那女娃命数不浅,你们也一样。”

老道士的苍老智慧的目光又在徐牧森和安暖暖的身上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你们走吧,你们应该还有事未完。”

徐牧森攥着手里的祈福牌:“道长,能不能求您一件赐福…”

徐牧森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想起此刻的姚茗玥。

他宁愿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能保佑她的平安。

老道士摸着胡子,旋即摇头一笑:“最大的福,不就在你的手里吗?”

徐牧森手里那已经褪色的祈福牌,三年风风雨雨,虽有褪色可依旧回到了他的手里。

老道士摸着胡子,单手放在身后,沧桑的声音带着古老的智慧。

“神鬼也好,科学也罢,归根结底,只是寻求内心的平平和,唯物唯心,皆是唯己,奇迹可大可小,相信奇迹的人才是能给对方带来赐福的人。”

老道士慢慢走出窄路,只留下低喃的回响。

徐牧森紧紧攥着令牌,目光回头又看了一眼生出翠绿新芽的断树。

他此刻,终于笑了一下,把祈福牌放入怀中,贴近心跳。

这世上没有鬼神。

心诚之人,就是彼此的神明…

来啦,好几天没更了,大家教训的我都看到了,我认罚该打,完结很快了,大概两三章吧,都是大章,一章更比三章强,大家想看的结局可以补充,后面也可以补充番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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