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历史自有天意 (万字更,求月票!)

1990年。

经过长达五年的狂飙猛进,在日经指数达到了历史巅峰的38915点后,1990年1月12日,筹备了整整五年的漂亮国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纽约交易所在这一天突然出现了一种叫“日经指数认沽权证”这一全新的金融产品,高盛公司从脚盆鸡保险业手中买到的股权期证被转卖给了丹麦王国,丹麦王国将其卖给了权证的购买者,并承诺在日经指数走低时支付收益给“日经指数认沽权证”的拥有者。

该权证立刻在美国大卖,大量漂亮国投资银行纷纷效仿。

日经指数认沽权证上市不到一个月,日股就陷入全面崩塌,一溃千里……

脚盆鸡的银行业、保险业一时间尸横遍野,并最终波及到制造业。

整个日本,似乎距离陆沉只有一步之遥……

港岛,中环。

大唐大厦。

“六十年代,光刻机主要以接触-渐进式为主,以及遮蔽式光刻技术。这种原始的光刻机统称为Mask aligner,即掩模对准仪。本质上,是一台大型紫外灯。光刻时要把掩模板对准并紧贴硅片,不仅容易在硅片的光刻胶涂层上留下缺陷,导致光刻良率低下,生产一批芯片的合格率往往只有百分之十,同时光刻胶以及浮沉微粒也容易对昂贵的光掩模造成损害。每做十几次光刻,就得更换新的掩模板,生产成本巨大。”

“七十年代,美国PE公司投影式光刻技术的研发成功,使得划时代的Micralign 100诞生。这台光刻机利用两片同轴球面镜把光掩模上的图像经过三次反射投射在硅片上,这种对称又简洁的线路设计,可以在保留精度的情况下,彻底分开掩模板和硅片,使光刻良率暴涨到百分之七十,生产成本大幅下降。红白机和个人电脑,因此进入普通百姓家庭。”

“七十年代末,另一家美国公司GCA,这个PE出现前的前光刻机霸主不甘被时代抛弃,因此研发出了一种叫做倍缩光掩模的步进式光刻机,并推出了世界上首台自动化步进式光刻机,DSW4800。至此,全球光刻机市场,一直都是漂亮国的内战。然而就在两家生死对决时,德州仪器的工厂里,出现了一家来自海外的光刻机,NSR-1010g,来自日本的尼康……”

会议室内,大唐半导体高级副总裁林本建正在对李幸及大唐集团高级管理委员会成员讲述着光刻机的发展史。

等讲述完当下脚盆鸡双雄尼康、佳能合力称霸光刻机市场后,林本监道:“股灾的爆发,以及以漂亮国为首的西方对日本半导体的强力封锁,现在是我们进入光刻机市场的最好机会。相关的光学技术和精密制造技术以及光刻胶等关键技术,我们已经做了充足的储备,但是还需要加大投资。佳能和尼康之所以能在短短的十年内,击败美国的PE和GCA,是因为日本财团抛弃隔阂,全力资助,并且从GCA那边盗取了步进式光刻机的关键技术。我们现在不需要去盗取,在行业大衰退期我们已经买到了,但现在需要去日本聘请高级工程师,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林本监说完后,李幸对其他几位委员会委员笑道:“这笔钱得花啊,脚盆鸡对白头鹰已经跪在地上添脚底板了,可依旧不能让那群昂撒人和犹太人有一丝心慈手软,一脚踩断骨头。半导体也是说封就封,说打压就打压。这对我们固然是好事,但也不得不防有朝一日,他们对我们下手。其实已经下手了,只是人家暂时看不上我们,顾不上我们。”

何善衡今年都九十岁了,作为公司的元老以及李幸金融方面的老师,他问道:“林经理,你有没有把人力成本算进去?无论是美国还是日本,本土就有世界上最顶级的高等院校,这给予了他们充沛的高级人才资源。可港岛呢,差的太远。单纯靠从外面引进,那我们的人力资本将会是他们的几倍。这个预算,将会拔高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林本建认真道:“何生,我们一直都在储备人才。从港岛、内地还有湾湾三地选拔优秀学生,送去欧美各国深造。除了去年出现大规模的违约外,其他各年基本上都能百分之百回来。短期内,我们是不缺人才的。只要做成功,那么接下来自己就可以培养出后续的人才。”

张如今笑道:“其实硅谷做半导体最好的高级工程师,至少一半都是华裔。我的运气真的很好,前些年行业大衰退期,哇,英特尔他们毫不留情的大幅度裁员,而我们呢,在那样艰难的时期,仍然选择高薪聘请。所以请回来非常多优质的工程师。”

电力集团上升入管理委员会的高级女总裁米兰达虽然是犹太人,但一口汉语说的非常流利。

原本是中华电力嘉道理家族的干将,李幸央求了好久,才算挖了过来,此人是精通电力系统各个环节的顶尖高手,她说道:“光刻机又是一个巨大的耗能产业,超乎想象的耗能压力。再加上钢铁业、造船业……简直不敢想象。港岛本身是没有燃料的,所以全部依靠进口……”

重工模块出身的高级管理钟志勇道:“这个问题可以解决。港岛本身是世界三大天然良港之一,大唐又有足够的码头泊位。我们在澳洲买有铁矿、煤矿,除了没有天然气田外,基本上都能达到自足。

这里要说一句,虽然李总一直严禁集团内部抬大脚吹捧上司,但我还是要夸一句,集团早年的布局实在太惊艳了,有足够的远见,现在集团内部甚至储存了LNG船的技术资料,只要啃下来,我们连这一环节都能补充上。而且集团和华润合作,在内地开展天然气业务,也需要海量的天然气,这样一来,LNG船只要开造,就不怕没有业务。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生态。”

这人原是警队出身,但颇为好学,靠自学一路从大唐重工杀了出来,多少高学历人才都被困在六格西玛管理考核上,这位只有高中学历警队出身的壮汉,却将这套管理学用出了花,甚至还不断在推进,真正的人才难得。

气氛缓和了不少,李幸打趣笑道:“哇!钟sir你果然够勇,说了不让公司内部捧大脚你还捧,罚伱今晚请客吃夜宵。另外,这些决策都不是我做的,是我老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替你传话的。”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对这个才三十岁的集团总裁也更喜欢了。

如果说第一次听这样说,他们还会信这个庞大的集团是传说中的李医生在掌控,可是工作了三年以上的高管,基本上都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可能某些关键节点上,是那位李医生在掌控,但集团大大小小的事,包括公司法的制订,高管的聘请等等,几乎全由这位年轻的总裁一手操办。

他们这些高管,几乎没怎么见过那位李医生。

这样有才华有能力的年轻人,在集团内部却没有一天表现出趾高气扬的傲慢,谦逊的将所有功劳都推到父亲身上,自己低调勤恳的做着一切。

年轻帅气还幽默,还那么有孝心,怎能不让他们喜欢呢?

医药板块出身的委员安文超道:“BOSS,我们所有的设想,都基于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大陆市场能够真正的开发出来,大陆的经济能够快速发展起来。凭借这样一个庞大的市场,我们才能可能一步步发展壮大我们自己。但是就目前来看,大陆经济已经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外汇、财政、金融三大赤字危机集中爆发。出口降低、内需减弱、债务危机,崩溃只在旦夕间。如果大陆经济彻底崩溃,我们的前途也将晦暗。”

李幸道:“去年大陆人均GDP是三百二十美元,当然,这个算法是按照大陆官方汇率计算的,实际上,大家都懂得。而美国人均GDP是两万四千三百八十美元。的确是让人绝望的差距。但是大家也不要忘了,大陆有所有能够发展经济的客观条件。相对稳定的正府,有长远的发展计划,以及强烈的发展经济的欲望。至于其他客观条件,譬如人口红利、资源丰富等等,就不用多说了。

退一万步讲,大陆不可能整体发展起来,但哪怕用资源堆,也能堆出几个超级城市,哪怕只富裕上五千万人口,对我们来说,仍是一个庞大的市场,足够大唐吃红利了,不是吗?”

安文超叹息道:“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从去年开始,漂亮国已经要求全部的西方资本从中国撤出,大陆正处于资本增密的工业化发展阶段,当外国资本全部撤出的时候,现在进入了资本绝对稀缺阶段,太困难了,困难的让人绝望。大萧条啊。”

李幸笑道:“没那么严重,本来就是一穷二白的状态,无非是倒退了几年……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我们的机会。”

何善衡提醒道:“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填补那么多外撤资本留下的缺口。另外,大陆本身的经济出现了相当可怕的问题。别的方面我了解的不深,但银行方面,坏账率至少已经达到四分之一了,显然还会继续下去。以我这么多年做银行的经验,我很难想象如此庞大的坏账率,怎么才能翻身。这是一个绝对的无底黑洞。”

李幸笑道:“不是当救世主,是去筛选我们的员工,培植我们的市场。根据战略局的分析,最多五年时间,大陆将有超过至少十万家国有企业步入崩溃破产,无法挽回的局面。而且,是绝对无法挽回的局面。无数优质的工人将会失业,而钢铁行业、造船行业、半导体封测行业,都是巨大的劳动密集型行业。大陆无数的失业员工,将会把我们的成本拉低到极致。

至于银行坏账问题,我们可以相信大陆方面的智慧。”

同样是金融板块升级成为委员会委员的利国伟不解道:“我们怎么相信?恕我直言,我们没有任何相信的理由。如果大陆真到了战略局预测的那个地步,十万计国企破产,那么整个经济都将彻底崩盘。国企……真是一言难尽,完全违背经济规律的存在。”

李幸依旧轻松,他笑道:“所以咯,真到了那一步,才叫死中求活,向死而生。反倒是如果这个脓包他们一直不敢戳破,那我就真的要考虑,是不是继续加大投资了。”

看着从容不迫又满是自信的李幸,超级委员会的委员们都陷入了深思。

有人很不理解李幸的自信,是源自哪里。

是那位有点石成金圣手的神奇父亲,还是那位危难时临危受命位高权重的大佬妈妈?

可经济规律是没有办法违背的。

几个委员拿着手中的资料审议了片刻后,又彼此交换了意见,最后何善衡道:“光刻机立项可以进行,前期二十亿美元的预算也在可接受范围内。但我们认为,目前仍然不是对大陆大举投资的最佳时刻,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合适。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撤回目前已经在大陆的那些投资。李董,我们还要再等等。根据公司管理法,这个议题在委员会不能通过。”

李幸自然不会破坏他一手制订的公司法,只能苦笑道:“那好吧,我回去跟那边解释一下。另外,还是恳请大家多关注一下内地。内地的市场,绝对是我们不容有失的根基。一旦内地形势发生了变化,我们必须做到最早入场!”

林本监、张如今等半导体板块出身的委员闻言海松了口气,他们是最不愿看到这个时候对大陆大举投资的人了。

不仅因为大陆现在情况本身就不是很稳定,也担心会引来漂亮国的明文制裁。

如果从隐性变成了明文,那对大唐半导体绝对是无法承受的一记重创。

他们现在每一天都在尽可能的从过去的人脉关系网下手,将先进的半导体、光刻机先进技术带回港岛,储备消化,在不断的高薪挖人。

老美眼下还在玩儿命的分食小鬼子,现在没有功夫理会大唐,这也是大唐半导体发展的最后良机。

如果不抓紧这个机会,以后就更难了。

李幸能尊重委员会的意见,他们都非常欣慰。

利国伟也点头笑道:“放心吧。我们都十分清楚,内地市场对我们的重要性。”

李幸其实也不急,父亲和内地约定的时间本来就是五年,一直到九二年,才会去投出一千亿的巨额资金。

还有两年时间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张如今笑问道:“李董,不知李医生回港了没有?李医生真的是神仙一样的人物,现在港岛财经报上都在复盘他在日经指数上的操作,光看看就让人觉得心潮澎湃,钦佩不已。”

李幸笑道:“还没有,不过今天应该差不多就到京城了。过年应该能回来。正好年关,方便的话,大家一起吃个饭。”

他怎么知道?

当然是梅长宁告诉他的。

……

京城,103国道。

一辆犹如钢铁巨兽般的房车,匀速前行者。

副驾上,独臂光头梅长宁气色看着虽然还好,但比过去消瘦了很多。

驾驶座位上,和一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李源双目看着前方,淡淡道:“虽然我很想安慰安慰你,但又不知从何安慰起。尽管我很清楚的认知着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世上每个人都会死。当然,亲近的人去世后,我一样会痛惜,会哀伤。不过说实话,要是薛老在天之灵知道你会沉溺于悲伤情绪这么久,会不会鄙视你?”

梅长宁沉默稍许后,冷笑道:“我妈要是看到你把治国磨炼成这个样子,她才会拾掇你。”

李源乐呵道:“磨炼成什么样了?我只是让他见识到了这个世上有多少阴暗面,有多少恶人坏事。而拥有权力的人,又能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可以多么的无底线。不然在京城那个环境里长大,他还以为世界都像他生活的环境那么美好呢。那以后能经得起什么事?”

梅长宁皱眉道:“你就不能缓一缓一点点来?”

李源无语道:“只是目睹,又没让他去承受,这叫什么刺激?他和你年轻时候倒是挺像,一身贵公子的臭毛病,一个个身娇肉贵,养出一身娇气来。这点事都经不住,以后也别想去做什么伟大的事了,回家当个浪荡纨绔就好。不然就算出去了,也是给我丢人现眼。”

两人说话间,治国从后车厢走了过来,握着两杯茶。

和一年多前相比,他理了平头,肤色暗了很多,眉宇间的阳光似乎都被压了下去,多了很多深沉。

那仿佛是阅尽人间苦难的深沉,但平静的眼睛却又能证明,他没那么装。

“爸、长宁叔,请喝茶。”

梅长宁接过茶后,看着过去难掩贵气和自信,现在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的治国,笑道:“回头让你妈找你老子算账。”

治国笑了笑,没说什么,在后一排坐下后,看着前方道路。

这一年的经历,对他来说犹如在地狱中沉浮磨炼。

幼时也曾随父亲走过长征路,这是他很多年以来一直引以为豪的壮举。

自诩为见过苦难,也吃过很多苦,知道人间的疾苦。

但过去这一年的所见所闻,却告诉了他,他曾经走的那条路,其实并不是世间最难的路。

自然环境的恶劣,和一些明面上的贫穷,根本谈不上黑暗。

真正黑暗险恶的,其实是人心,和权力。

一个小小的计生办主任,所做出来的事,所能做出来的事,那都不是超乎了道德和法律的底线,那完全是超乎了人类的底线。

令人发指。

越是落后的地方,权力的恶,越会被成指数的放大。

一个恶人当上了村干部,就能成为整个村庄噩梦的开始。

治国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恶事,都能堂而皇之的发生在阳光下。

不是一起两起,而是大片大片的。

原来,世界还有这样一面……

除了计生办的事外,这一年多,治国见了太多因为权力的任性,导致的民不聊生。

本来他还会愤而出手,但走到后面,就不想再动弹了。

因为太多了,多到他绝望的认为,做任何事都不可能改变的地步。

甚至走一段回头路,发现换了的人,还在做重复的事,而百姓们,依旧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一路,他陷入了痛苦的思考中。

最后,还是父亲告诉他,暂时想不通,就先别想,将来在工作中慢慢去想,去解决,去知行合一。

其他人有资格愤怒咒骂和埋怨,他没资格。

因为大多数人是没有办法去参与这些工作的,而他可以。

正是因为心里装了太多的矛盾和痛苦,他才会变得沉默而深沉。

眼睛之所以平静,不是因为他释怀了,而是愿意像父亲教诲的那样,用未来,去一点点解惑。

看看他这些年的信仰,到底只是口号,还是真的有可能实现。

他曾以为,父亲也是带他出去,像九儿妹妹一样,杀个天昏地暗,鬼神皆惊。

但他没想到,父亲没有让他杀过一个人,可是看到的,却比杀人更可怕……

看着沉默的治国,梅长宁有些无语的看了李源一眼,他之前一直觉得李源是世上最疼爱孩子的父亲,直到这一次。

当然,这次出去肯定不算坏事……

只能说,历史自有天意。

……

朝阳门内大街,李园。

梅长宁先一步下车走了,他还有事回去回报。

这一趟乘车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给李源传一些话,受人之托,商议一些事。

既然李源说还不是时候,那就再等等。

近三年来,他先丧父,又没了母亲,已经学会了不再那么急于求成……

“李先生!”

门房身上一点不改军中气息,见李源下车后立正行礼,不过看向治国时明显楞了楞,却没说什么。

李源笑着问道:“刘福,家里可还好?”

门房大声道:“先生,家中一切都好!”

李源点了点头,直接进了四合院。

治国与刘福笑了笑后,也跟上前去。

刘福站在门房处目送两位东家进屋,目光一直看着治国,心里感叹,这孩子的变化太大了。

以前再怎么客气,但怎么看都是骨子里透着傲气。

当然也正常,任谁有这个出身这个家世,能做到治国那么谦卑就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还那么年轻,飘一些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

可现在看,感觉这孩子沉下去了,心沉下去了,脚步也沉下去了。

这身功夫,怕也是有了大长进……

……

“爸、妈!”

外面雪大,李源回来前没打电话,所以也带来了好大的惊喜。

当他笑眯眯的推门而入后,全家人都高兴极了。

李母站起来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道:“老幺!可回来了!”

李源上前握住老母亲的手,笑道:“回来了,妈,您身体还好呢。”

轻轻一搭脉,就能听出老太太应该是吃的好睡的好,真好啊,李源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李母笑的连连点头道:“我好着哩!老幺,你饥不饥,让你嫂子给你做饭去!”

大嫂子在后面已经骂起来了:“老幺,你个熊玩意儿,你怎么把治国带成这样了?好好的孩子带出去,瘦成这样回来。”

几个哥在后面打量了治国一阵后,也都皱起眉头来看向李源。

一年前走的时候还是满脸阳光,和家人们在一起不笑不说话,嘴甜的跟什么似的,家里有什么事都跑前跑后,不管谁生病了都亲自带车来接,去医院找大夫,再没有这样好的孩子。

可现在,脸上黑黑的不说,虽然也笑着叫人,但那声音里的沉重,听的长辈们心都揪了起来。

李源乐道:“没事。他能吃啥苦,就是带他看了些外面的破事。温室暖房里养不出参天大树,让他看一看民间疾苦,是有好处的。自己选择的路,就没必要再叫苦。想看到最美的彩虹,却不想经历暴风雨,可能吗?”

李母觉得儿子说的对:“你们别骂他了,老幺不比你们懂的多?”

老太太无条件站儿子这边,不过看清走过来跟她问好的治国后,还是问了李源一句:“过后能好不?”

李源点头笑道:“当然。”然后对治国道:“见过爷爷、奶奶就去看看你妈妈吧。”

治国点了点头,给李桂老两口说了声:“爷爷、奶奶,我先走了。”又对其他长辈们欠了欠身后,就出门走了。

几个嫂子又忍不住埋怨了几句后,李池道:“行了,也是好事。没听坤儿媳妇说么,去地方上后,坤儿让人教训了几回,摔了几个跟头,才慢慢明白过来。不想让外面人拾掇丢人,就先让家里人带着长长见识。”

大嫂子叹息一声道:“也对。大雪都说了,下去的子弟,大部分都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李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李桂比李母看起来衰老的速度要快了一大截,已经不大容易能站起来了,不过说话还行,看着李源缓缓道:“踏实了好多。”

李源点了点头,走到老父亲跟前搭上了干瘦了许多,长满老年斑的手腕,听了稍许后笑道:“还行,还能再多活两年。”

李桂面上表情都已经不多了,笑也只是发出点声音来,道:“你大哥他们,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说给我冲冲喜。寿衣我试了试,有点大。就这样吧,一定要俭朴些。不要搞吹打号丧那一套,让人笑话,就按那年说的办。等火化了,你拿一部分去港岛,撒在后山上就行了。”

李源点了点头,道:“行。不过我也不是安慰您,确实还有两年呢。少一天我这神医的名号就不要了,让人笑话。”

二哥李江在一旁道:“真的?”

李源道:“真的。”

几兄弟都高兴起来,他们本来以为,这个冬天都未必能过去呢。

李桂自己也挺高兴,午饭还喝了口小酒,然后被搀扶到里面卧室睡觉去了。

等老头儿进去了,李母才开口:“拉扯你们长大,你爹这辈子不容易。”

李源笑道:“我们都知道。”

李母也就撂开了,对李源神秘兮兮道:“大雪搬海子里去了!”

李源也点了点头,微笑道:“嗯,听说了,为了安保方便些。”

李母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你能进去住不?”

李源笑道:“想住也行。不过算了,别给安保们增添压力了。妈,过两天我回趟港岛,然后接孩子们回来过年。”

李母摆手道:“都忙啊。十八跟我打电话,说汤圆忙的呀,靠在椅子上睡觉说梦话都在开会。富贵也忙,训练人,还要到咱们这边来,到处跑着给烈士家庭发钱,看看钱到没到账,有一些人敢把发下去的钱再收上来……

小四、小五学上的好,也开始帮家里了。都叫回来,耽误正事可不行。坤儿他们也不容易回来……”

李源摇头道:“能有多忙?这两年过年,再忙都要回来,一个不能少。”

“真的?”

李母一听,眉开眼笑起来。

理解归理解,可也想团圆呀。

李源点头笑道:“真的。”

李池道:“嗯,是该回来过年,我给坤儿打电话。回不来以后也不用再回来了。”

李源哈哈笑了起来。

老五李海笑道:“那今年可要热闹了!”

二哥李江道:“院子也够大,住的下,可劲儿的造吧!”

……

海子,福永堂。

被工作人员带到新家,又认识了家里的工作人员,道谢之后,治国就一个人在家里参观起来。

很小的一套四合院,就一进院,但经过修缮后,也算比较精致。

屋里没有太多陈设,除了一台三里河家里就有的电视机外,最多的还是书。

换做一年前,治国心里或许会难掩虚荣和自豪,好像住在这里,就会被赋加一层金光。

但现在,基本不会有这种想法。

卧室的布局还是三里河时的布局,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书桌上摊开的书,说明母亲会来他这里坐坐,看看书。

“治国!治国!”

大门方向传来叫声,是女声,治国也熟悉,他应了声道:“美惠姐,我在。”

说着出了门。

“呀!”

赵美惠今年二十九岁,都结婚了,但性格依旧活泼外向,看到治国后吓了一跳,感觉刚从里面坐牢放出来的一样,忙上前道:“怎么弄成这样啊?”

治国淡淡笑了笑,道:“没事。美惠姐,您有事么?”

见他如此疏离,赵美惠瞪他一眼,道:“没事不能找你?”

治国微笑道:“我就是问问。”

赵美惠盯着他看了会儿后,忽然气馁道:“你们家一个个都牛,小军比你大七岁的,还没你稳重,这次又闯祸了……治国,你爸爸呢?”

治国直言道:“没来,我爸爸不大喜欢进这里。”

“……”

赵美惠无语道:“那走吧,秦姨在曹奶奶那,听说你回来了,要见你和李叔叔呢。既然李叔叔没来,只能你自己去了。”

……

几十米开外,花厅。

“曹奶奶好,妈妈好、宋姨好……赵伯伯好,隋老您好。”(大家评论控制一下,别带真名,谢谢。)

治国和赵美惠一起去了花厅后,很沉稳的向曹老、秦大雪、宋芸并旁边的赵君勋和隋老问候道。

虽然惊讶于儿子的变化,不过秦大雪没有急着问什么,她相信丈夫。

倒是曹老有些讶然的打量了治国稍许后,对秦大雪道:“一直听说小李会教养孩子,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脱胎换骨了。”

秦大雪抿嘴笑道:“就怕拔苗助长。”

曹老摇头道:“有你们两口子给他做榜样,就不会拔苗助长。”

旁边坐着的赵君勋对治国笑道:“治国,这一年游历,有什么收获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么?”

治国想了想后,缓缓道出六个字:“哀民生之多艰。”

此言一出,赵美惠脸色骤然一变,旁边的赵大军、赵小军也都直了眼,这是疯了吧?

倒是隋老,鼓掌笑了起来,道:“好啊,好啊,也难得。不怕学生哀民生艰难,就怕他们五谷不分,把眼界放的太高,一心想做大事,那可不行。治国小朋友,看来这一年你走了很多地方,除了贫穷以外,你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你大胆放心的说,你也是谠员,有权力也有义务说出你真实的看法。”

治国想了一阵,还是摇头道:“我想了好久,也没想出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后来我爸爸跟我说,空想无用,只有在做事的过程中,才会真正明白问题在哪。现在看到的问题,都不是真正的问题,只有在实践中才能检验真理。如果我真的觉得不满,那就是去做事,在工作中改变现状。否则,只是空悲叹,徒惹人笑。”

隋老闻言是真的动容了,看向秦大雪道:“秦雪同志,真的没有办法请李医生来聊一聊么?我现在非常好奇,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奇人!”

曹老等人都笑了起来,秦大雪一言难尽的神情,不好意思道:“隋老,这人说话嘴上没把门儿的,当着曹妈妈的面也敢胡乱开玩笑……”

隋老哈哈笑道:“那好哇!这才是真名士自风流啊!”转头看向赵君勋道:“君勋同志,看来李医生没少和你开玩笑?”

赵君勋也笑了起来,道:“喊我老赵。”

隋老哈哈大笑,道:“那他要喊我老隋才公平咧!”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曹老对秦大雪道:“都搬家了,也该来认认门儿。”

秦大雪摇头道:“他肯定不来这边住,也不合适。”

隋老笑道:“两口子还有什么不合适的?秦雪同志,你们的事要考虑到历史的原因,包括古老和董老,都跟我谈过。所以,没有必要背包袱嘛。”

秦大雪感谢之后,想了想还是去打了电话,稍许而回,笑道:“一会儿就来。”

宋芸不信:“他有这么好说话?”

秦大雪乐道:“我说曹妈妈身体不大舒服,让他过来看看。另外也有老同志想见见他。他说我这是给他使阳谋,做官学狡猾了。”

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秦大雪还是提前铺垫好:“隋老,大唐集团的具体经营,李源从不插手……”

“欸!”

隋老拦下这句话,笑道:“大唐集团对改开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最让人感动的,是他们带头把工厂的宿舍、食堂都搞的非常好,还建起了希望小学,供工人的孩子就近读书。还要有什么要求呢?大唐对内地的投资,一直遵循着所有利润不带出大陆,全部再投资的原则,这本来就带有支援性,而不是纯粹商业性的投资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再干涉别人集团内部的战略布局呢?让人家不得不做出一千亿的投资承诺,都是很不应该的事,让人笑话我们没有格局。”

秦大雪道:“还是双方都有利的事。大唐本身也非常看好大陆的未来和潜力。”

宋芸笑道:“大雪,一千亿对李家来说,压力也不小吧?”

当着隋老的面,秦大雪也没掰扯什么,只是摇了摇头道:“一会儿你问他吧。”

宋芸:“……”

曹老一直观察着治国,见他不时的回答赵美惠、赵大军的问话,其他时候多是沉默的,不像一年前那么圆滑,八面玲珑,有时还会有意的帮他妈妈分担一些人情往来,老人家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确实改变了许多。

这个孩子的起点高到这个地步,如果是八面玲珑的性子,左右逢源,那将来顶多也就是一个官僚。

现在明显沉淀下来,踏实下来,想做事,才算回到了正轨。

小李还真会教孩子……

正这般想着,就见工作人员引着一个相对于年龄来说,年轻的有些过分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副轻松、从容的姿态,她看了都觉得舒心。

“曹老好。老赵……隋老好。”电视上都见过。

轻快的打了三个招呼,李源走到曹老左边坐着的宋芸处,笑眯眯道:“宋姐,起来一下吧,我给曹老把把脉。”

宋芸:“……”

虽是咬牙切齿,却还是白了眼,往旁边挪了挪。

曹老也没拒绝,伸出手腕让李源听诊,笑呵呵问道:“小李,这一年你过的还好?”

李源正好收手,乐呵道:“天天游山玩水,吃野味儿,看烟火人间,逍遥自在的很。”

曹老呵呵笑了起来,隋老问道:“李医生,曹大姐的身体怎么样呀?”

李源道:“老问题了,高血压、冠心病,免疫力下降。送的人参养荣丸您倒是用啊,不然老感冒老感冒,容易肺炎。”

宋芸吃惊道:“这你都看出来了?曹妈妈前天肺炎才刚好出的院。”

李源呵呵了声,看向曹老道:“我开个方子,您吃一段时间?对寿命长远不一定有多大帮助,但不至于老感冒生病。”

曹老笑道:“那好啊,谢谢你了,小李。”

李源“嗐”了声,想了想对秦大雪道:“五九年那会儿吧,咱俩在秦家庄挖压水井,曹老突然到来,夸了咱,还合了影。这一转眼都三十年了。”

秦大雪道:“是啊,三十年了。”

隋老动容道:“怪不得李医生在这里这么轻松,曹大姐,这都是您的孩子啊。”

李源笑道:“我们这一代人本来就都是。”让人取来笔墨,写下方子后,李源问秦大雪道:“你现在还能不能回家住?”

秦大雪点头道:“不过要报备。”

李源道:“那就报备吧,我去买点菜,晚上家里吃火锅。”说完起身,想了想还是对隋老道:“隋老,大唐对国家改开大业的支持,必然会是不遗余力的。这两年集团内部整合完成后,将会逐步加大对内地的投资。一千亿绝对不会是总数,我说的是一千亿,指的是美元。

成,随着大陆改开的成功,大唐也必然腾飞化龙。若不成,无非是年轻一辈从头再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中国人从来不缺愚公移山的精神。这算是大唐集团对大陆的一次正式交底,但具体的两年后再谈。”

言下之意,两年内就别找他谈了。

隋老自然听懂了他的话,呵呵笑着点头道:“好,看你们大唐自己的战略安排。”

李源又笑呵呵的和曹老等致意告辞,最后看了秦大雪一眼,转身离去。

李源走后,秦大雪有些歉意道:“隋老,他就是这么想到哪说到哪,您别介意。”

隋老笑道:“我介意什么?高兴还来不及呢。如果大唐真的能投资一千亿美元,那么李医生想唱歌,我帮他弹琴。他想跳舞,我也可以给他唱歌嘛。”

众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隋老的人格魅力,强大之极。

又坐了会儿,隋老、赵君勋离去后,宋芸问秦大雪道:“真要投资一千亿美元?你们家老李到底有多少钱?我的天呐!”

秦大雪道:“这里面是包括生产产出的利润再投资,不是一次拿出这么多现金。”

宋芸道:“那也了不起了!大雪,你给老李说说,帮个忙吧。不然小军这一辈子都完了,还得连累老赵……”

秦大雪叹息一声道:“他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别指望了。”

就在宋芸绝望的快要落泪时,又听秦大雪道:“这笔钱还是我来借给你吧,这些年他给了我不少生活费,好大一笔钱,本来是准备建一个曹妈妈基金会,拿去关爱失学女童修建小学的,这件事我再想办法吧。芸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胆大包天,不像话的很。”

曹老也批评道:“不能再娇惯小孩了。”

宋芸忙不迭答应下,放狠话道:“回去我打死他!”但还是海松了口气。

曹老对秦大雪道:“去吧,带治国回家团圆团圆。你也忙了这么久了,休息休息。丞相当年那么忙,也还是赏赏花、跳跳舞呢。”

秦大雪笑道:“好。曹妈妈,您也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来看您。”

“好!”

……

PS:小年快乐啊!

(本章完)

第420章 小团圆 (万字更,求月票!)

青衣岛,李氏庄园。

娄晓娥听着电话惊讶道:“阿泽还没消息么?不应该呀,日本那边完事已经很久了……一直联系不上,汤圆也不知道?爸,您先别着急,我现在问一问,回头给您打电话。您放心,阿泽现在是集团非常重要的人物,身边随时带着七八个保镖,安全绝对没有问题。嗯嗯,我现在就找。”

挂了电话后,娄秀在一旁沙发上皱眉道:“爸爸的电话?阿泽怎么会联系不上?”

娄晓娥面色有些凝重,道:“我给汤圆打电话。”

说着,拨通了中环办公室的电话,结果办公室秘书说李幸刚刚下班。

娄晓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后,又拨通了李幸的大哥大。

八七年的时候,粤东都已经建立了第一个模拟移动通讯网,大哥大进入内地,而港岛还要早三年。

“妈,什么事?”

电话接通后,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李幸的声音传了过来。

娄晓娥道:“谁在开车?你要在开车就一会儿再说。”

李幸笑道:“小诗在开,她喜欢开车。”

娄晓娥放心了,问道:“你外公说,阿泽一直联系不上。马上都要过年了,半年多见不到人,他很担心。”

李幸轻快笑道:“那您应该找爸爸问呀,金融投资部门这二年来一直接受爸爸的直接指挥。让外公放心好了,爸爸还能让阿泽表哥出事么?”

娄晓娥讶然道:“连你也联系不上人?”

李幸笑道:“爸爸怕我当赌鬼,拿家业进股市搏富贵嘛。他说我要是不服,就拿一千万去试试水,三年内要是还能剩五百万,以后我就可以随意下水玩。我面上当然不敢答应,背地里往股市里丢了五百万,结果八七年连一根鸡毛都没有给我剩下。再看看爸爸那边,我也就死心咯。所以后来金融投资方面的事,我再没过问过。妈,您还不放心爸爸的安排?”

娄晓娥闻言宽心了,笑道:“没有不放心,就是伱外公嘛,年纪大了,现在娄家就你大表哥一个人支撑着,他一走就是这么久也没个信儿,你外公外婆和你表嫂他们怎么能不担心?”

李幸沉吟稍许道:“那就给爸爸打电话吧。算算时间,也该到四九城了。”

娄晓娥应了声,电话那边传来何萍诗喊妈咪要来蹭饭的声音,她笑着答应后,挂了电话,又播向四九城。

本来还担心李源能不能接到,没想到真的接通了,听到久违的男人的声音,娄晓娥心中的思念一下泛滥成灾,嗔道:“你还听得出是我的声音?”

电话那头,刚回来准备换一身衣服去准备晚宴的李源温声笑道:“一直在想念你呢,过两天回去一趟,你们准备一下,全家回来过年。给老二打电话,今后两年,腿没断过年都要回来。老爷子也就两年时间了,我们好好陪他过两年团圆年。”

娄晓娥吓了一跳,忙道:“好好好,我一会儿就打电话。”

李源笑道:“不急。你这么急着打电话过来,除了想我外,还有什么事吧?”

娄晓娥这才想起她打电话的原因,不好意思笑道:“是爸爸,他很担心阿泽。源子,日本那边不是都结束半年了么,阿泽怎么还没回来?去年过年他就没在家,爸爸他们很担心。”

李源道:“阿泽啊,他现在应该在湾湾。不过不用担心,他身边有好手。我专门请了哈雷尔出动,就是为了保护他。放心吧,黑白两道都不会有问题。”

娄晓娥咋舌道:“怎么会去湾湾?”

李源笑呵呵道:“傻娥子,因为有利可图嘛。”

从一九五一年到一九八七年,湾湾经济以百分之九的年增长率狂飙突进,跻身于亚洲四小龙四小虎之列,用他们自己的话说,钱多到撒在地上能淹没脚脖子。

富裕程度,不亚于日本。

八五年湾湾股指从六百点,一路狂飙到八七年的八千点,遭遇股灾,腰斩到四千二百六十八点。

但有持续三十多年的经济发展做底气,湾湾百姓根本不惧短暂的股灾,以真金白银买进,很快将股指从四千点,一路推上云霄。

不仅收复了失地,并且创下了新高,突破了一万点,甚至突破了一万一千点,并且还在持续走高。

阿泽带领团队本身就在湾湾股市上建过仓位,从八五年到八七年,大赚一笔,八七年抛售后转手做空,又在四千点迅速买入。

脚盆鸡那边结束后,就集中精力在这边了。

现在,应该已经在持续抛售过程中。

并且,再次做空。

因为大概还有一个月时间,湾湾股市将从一万两千四百九十五点的最高点,一路雪崩到二千点。

湾湾三十多年来积攒下来的财富,惨遭洗劫。

当然,大头依旧还是让华尔街赚去了。

这一波属于搂草打兔子。

李源在日本才吃了几口菜?人家那才叫饕餮盛宴,数万亿美元的大餐,吃的白头鹰举国欢庆。

而在湾湾,也捞去了两千五百亿美元。

星球第一强国,恐怖如斯。

李家作为一只不大不小的凶猛鳄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狠狠的撕咬下一口肥肉来。

也是没办法,李家那些重工盘子,没有一个不是吞金兽。

重工业,本来就是高投入、高风险、高回报的产业,做成之后,还有强大的附加影响值。

但想见着高回报,没有五到十年打底,想都别想。

五到十年都是保守的了,大唐半导体筹谋五年就能盈利,那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齐聚的原因。

没有漂亮国不讲理的把小鬼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也就没有大唐和三星的机会。

没有那些外资集体撤出大陆,制裁兔子,大唐也没有独享大陆半导体市场的机会。

但不可能指望每一次都有这种运气……

所以在见到回报前,就是持续不断的往里烧钱。

不到处搜刮些资金,李家根本撑不起那么大的盘子。

现在有人喊李家为李氏财团,那真是给李家贴金了。

什么时候李家那些重工板块全部开始盈利,什么时候,李家才有了财团的模型。

现在嘛,财团的蛋才刚刚下出来,还没孵化出影子呢……

挂了电话后,李源乐呵呵的去厨房收拾东西。

空间里的黄羊还有一些,但也不算很富足了,可惜八八年的时候,黄羊成为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能再去狩猎了。

新鲜的羊肉切了两只羊,羊肚、羊心、羊肠、羊血之类的也都拾掇干净。

蘑菇、香菇、金针菇、生菜、白菜等素菜也都备了老大一盆。

羊大骨和猪大骨吊出来的高汤,鲜香扑鼻。

芝麻酱、香油、蒜泥之类的小料也都打好。

秦大雪和治国也进门了……

……

“大雪,心疼坏了吧?”

屋外又飘起雪花来,老李家一大家子涮着羊肉火锅,喝着京城二锅头,惬意的不得了,大嫂子看着秦大雪笑问道。

即便秦大雪从未在家里摆过什么官威,但现在她在家人们心里,还是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官嘛,可以理解。

只有大嫂子,平日里和她能多说几句。

秦大雪道:“心疼源子?不必了吧,都老夫老妻了。”

一众兄嫂都哈哈大笑,七嫂笑道:“大雪还是没变,说话有意思的很。”

大嫂子道:“她往哪变,再大的官也是我们老李家的媳妇!”

秦大雪赶紧和大嫂子碰了杯,喝了一口二锅头,也是龇牙咧嘴的辣,又是让人一阵大笑。

喝完酒,秦大雪自己斟了杯,和身旁的李源抬了抬,道:“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儿子调理过来,了不起,也辛苦了。这个家,是我愧对你,但你后悔也迟了,都五十多的人了,只能干一个了。”

李源嗤笑了声,和妻子碰了杯,两人对视一眼后一饮而尽。

李池发话道:“都是两口子,多付出一点少付出一点有啥好算计的?就凭你给老李家生了三个孩子,老幺就得让着你。”

一家人都帮着秦大雪说话,这也算是老李家的传统。

当年都还年轻时,夫妻间难免有个吵架红脸的时候,每每这个档口,无论是李桂还是李母,都是不问青红皂白的站在儿媳妇这边,李桂斥骂儿子,李母则是直接动手。

李家在李源之前就有七个儿媳妇,七个妯娌。

按正常来说,早就斗出狗脑子了,至少能分出二十多个小团伙来……

但李家没有,很是齐心。

这种家风,自然也延续到了李老八身上。

李源被各种教训警告后,乐道:“行了行了,人家现在什么地位,我就一小老百姓,咱们才是一条阶级战线上的。”

李江不客气嘲笑道:“你就算是小老百姓,也是一个刁民,更何况还是大资本家。”

李池忽然想起一事来,道:“我看电视上老是号召百姓捐钱,共办亚运。大雪,我也是老谠员,也捐一笔谠费吧。直接往村支部捐么?”

秦大雪道:“现在主要是企事业单位,和工厂在号召。您要是想捐还要再等等,今年过年的时候,估计有老同志出来发言后,会开设捐款渠道。”

李源问道:“还差多少?”

秦大雪道:“预算一共二十二亿,拨付了八点五亿,霍老个人捐赠一个亿,荣老捐了五千万,还差十二亿。”

李源笑道:“你捐了多少?”

秦大雪闻言,有些尴尬起来,道:“半年工资。”

李源什么样的眼力,虽然看出了有些问题,但也没在饭桌上继续追问。

李江道:“老幺,你是大财主,你准备出多少?”

李源撇嘴道:“一年多没工作上班了,娃儿又能吃,精穷咧,捐不起,捐不起。”

晋西话,把土财主的抠门劲儿演的惟妙惟肖,惹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

东路院。

李源去洗澡的时候,秦大雪和治国在谈话:“经历可以思考,可以沉淀,可以汲取思想,但不要让它影响到你的人生观,最好,也别影响到你的性格。深沉不必表现在外,阳光朝气的小伙子,未必不能有深邃的思想和认知。忧郁沉重的人,也并不代表他就有正确的思想。最简单的例子就在你眼前……你觉得你这辈子能达到你爸爸的高度么?我说的不是官位。”

治国苦笑,摇了摇头,看着秦大雪道:“妈,爸爸这样的人,五百年也难出一个。他的高度,不止让我一人绝望,大哥也绝望。在我们兄弟心里,爸爸就是神。越长大,懂的越多,越觉得追赶无望。”

秦大雪提醒道:“就算是神,他也是一个快乐的神,是一个从来不忘生活本色的神,是不是?我曾经劝过你,不要被所谓的出身、名望、权势和财富所绑架。现在也要劝你一句,不要被所谓的厚重深刻所绑架。要举重若轻,才算成功。”

治国无奈道:“妈,您对我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

秦大雪摇头道:“不是我对你的期望高,是你爸爸对你的期望高。他那么重视公平的人,家里九个孩子,单单对你格外相待。治国,如果你做不到,就提前给你爸爸说,早失望比晚失望好。你就算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衙内,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你守法就行。”

治国闻言又好气又好笑,虽然明知道这是母亲的激将法,可他也只能上当,无奈道:“妈妈,请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沉淀一下。我知道的,严肃沉重不应该肤浅于表面。”

秦大雪见儿子求饶,便放过了他,笑道:“去吧,洗个澡,再好好休息一下。现在同辈兄弟里就你一个在京城,过年他们都要回来,你要负责调度安排接待。有时间的话,还可以去见见老同学。”

治国点头应下,离开了元字院。

出门后,站在一棵国槐边仰头看了会儿夜空,才继续踏雪离去……

没一会儿,李源穿着一身背心、裤衩、拖鞋出来,看着自家男人依旧那样有力健康的身体,秦大雪都觉得无奈。

最大的孙女儿今年都十岁了,长孙也八岁了,还跟个小伙子似的,上哪说理去?

李源问道:“儿子走了?”

秦大雪点了点头,之前说的那么煌煌大气,这会儿却也有些拿捏不准:“会不会对他的心里造成过大的冲击?”

李源呵了声,道:“也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九岁起就跟我重走过长征路,还读了那么多书,如果连这点见识都消化不了,咱们俩看看是不是趁着还能要再要个四胎,这个算是养废了。”

秦大雪不高兴道:“去你的,有这么说儿子的么?”

李源笑了笑,道:“我这不是对儿子有信心嘛。”坐在沙发上又问道:“之前问你捐多少的时候,你像是有事?老大往你账户上每月打五十万,和晓娥、秀姐她们一样,你平日里估计一分都没动过,这些年积攒起来有几千万,我以为你都要捐掉呢。”

秦大雪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宋芸求助的事说了遍,最后道:“赵小军那个混帐,四处搜刮了些钱弄出去投进股市,还加了杠杆,最后赔的底朝天。这个事如果暴了,在这个关口上,影响会非常恶劣。我自然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赵君勋能不能下得来台面也和我无关。只是顾念老太太在的时候,还是不希望看到赵君勋两口子折戟沉沙,所以我就把存的钱借给宋芸填补窟窿去了。”

李源郁闷道:“虽然从功利上来讲,你行下这个善,将来的收益会非常大,特别是大唐集团,会因此受益良多。但是,我不大喜欢,没必要啊。”

秦大雪看出李源的不高兴,解释道:“你不是说老太太也就两年时间了么?等两年后,我们就和赵家拉开距离。源子,我在外面从来对公不对私,只有老太太那,我实在不忍心让她伤心失望的走。等老太太走后,肯定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到时候我亲自抓这个案!”

李源笑道:“算了,我也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妥协和交易,本来就是正治的底色,要不说这玩意儿最脏呢……”见秦大雪很不高兴的样子,李源话又说回来:“再说我们也不是交易,只是为了曹老的幸福晚年而大发慈悲。我要是连这点都看不透,那我这个贤内助也算白当了。都怪那个倒霉催的,梅长宁劝了几回都不听。这下好了,下次见阿宁该笑话我了。”

秦大雪自嘲道:“估计还会有人取笑我们卖官鬻爵。家里有几个子侄的位子,年后会往上动一动。有你今天对隋老的那番话,老四今年再上一步,也不会有问题。四十岁走到这一步,前途不可限量。

隋老对你的欣赏,真是不加遮掩。你来之前就一直在夸你,你走之后还在夸。曹妈妈说,隋老是一个非常有才情,非常有格局和胸怀,也非常有能力的革掵者。这是几个老人对他的共同看法。而这样的人,往往眼光很高,只喜欢有真正才学的人。”

李源乐呵道:“我也挺尊敬他的,毕竟能背诵雪莱的诗的老同志不多。”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普东好像马上就要大开发了。

emmm,要不要参上一手?

不过参一手也要等两年,这两年时间家里战略部和管理委员会估计正在玩儿命的想办法从外面买技术回来储备,他要是任性一把,拖了后腿,那就成了猪队友了。

这一夜,两口子聊了很多,也聊了很久。

眼看天快亮时,才将将睡下。

第二天,秦大雪一早乘车回去办公,李源则辞别了父母,叮嘱了治国几句后,乘飞机返回了港岛。

……

“爸爸~”

十七岁的小七看到父亲从机场出来,欢快喜悦的扑到父亲怀中。

李源的嘴角也瞬间咧到后耳根,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笑道:“想爸爸了没?”

“想了!”

女大十八变,小时候除了拌嘴外在姊妹里不是很显眼的小七,如今也活出了自己独有的气质。

周身的太极韵意,让她身上带有些许出尘不凡的气息,太子道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少有不拿眼睛看她的。

惊喜还不止小七,俩干女儿居然也来接机了。

李源主动抱了抱久别重逢还有些害羞的陈小旭和张莉,见她们还提着行李箱,问道:“这是准备回家过年?”

陈小旭俏生生应道:“嗯。”

看着李源的眸光,灵动清澈。

李源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道:“代我问你爸妈好。”

张莉在旁边笑道:“我们俩在王府不远处一人买了套院子,还在亚运村买了房,这次回去接父母到京城来过年!”

李源笑道:“好啊,到时候带爸爸妈妈到家里来,一起吃个饭。”

两人笑着点头应下,身边工作人员壮起胆子上前提醒该登机了,才恋恋不舍告别离开。

两人走后,小七笑嘻嘻打趣道:“老豆,红颜知己哦~”

如今家里敢这么和李源开玩笑的,也就这个宝贝女儿了。

小九也有这个特权,但她不会说这些。

李源看了看停在路边的两辆家里的车,还有四个人站在周边警戒着,笑道:“安保意识不错。爸爸在外面最担心的,就是你们大了,又习武在身,所以就大意了。”

小七乐不可支道:“爸爸,您这转移话题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了呢。走吧,咱们回家!爸爸,您就不问问大哥他们怎么没来接?”

李源笑道:“他们那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我看到他们就烦,所以才派爸爸最疼爱的小七来接。”

小七哈哈大笑,父女俩上车后,小七道:“因为过年要回大陆,所以许多议程都要提前嘛,一片兵荒马乱的,快笑死了。安诺倒是想跟我来,结果被二嫂赶去上钢琴课。哇,安诺、阿睿他们这一辈比我们惨的多,一个个都报有那么多辅导课。音乐、游泳、马术、高尔夫……和他们一比,我们小时候幸福的太多。”

李源发动着汽车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辛苦,安诺他们想赶上你,还有太远的路要走。九儿呢?”

小七笑道:“估计又去对面了。爸爸,梅叔叔有没有找您告状?”

李源开车往家的方向驶去,问道:“告什么状?”

小七咯咯笑道:“三个月前九儿出关,说要去粤东走走。我不放心嘛,就跟着一起走了一遭。那边乱的……真是吓了我一跳。有一些人专门豢养一群十二三岁的半大男孩子,明晃晃的拿着刀做坏事。我还是不行,有些顾及他们太小,不忍心下重手。然后就看到九儿出手,哈哈,老爸,太狠了。真的是往死里打,还废了几个一看就是老手的大孩子。最后找到背后的团伙,头目人物不拘男女老少都杀了个干净。转了一个月,梅叔叔就找到我们,叫我们姑奶奶,求我们快回去吧。哈哈哈!”

李源也是哈哈直乐,又纳闷道:“前两天还见到了,没跟我说这回事啊。不过小七,你可别跟你妹妹学。咱可不敢在这方面争强好胜。”

小七点头笑道:“我知道。妹妹天生心如明镜,可感凶危,观善恶。啧啧,咱们家的吉祥物!别说我了,三哥都说,他都不敢像九儿一样一个人深入龙潭虎穴。内地好多地方的火器还没清剿干净的,这倒是其次,普通的火器已经不大能伤到他了,三哥初入化劲,大龙骨力大无穷。但人心远比火器可怕。一个看着慈眉善目或者柔弱可怜的人,突然开枪,他也受不住。听九儿说,心境练到一定地步,也能像她那样。三哥现在每天都会读书,读圣贤经典,还想拉着安诺他们一起读,要教他们。安诺阿睿现在一看到三叔就跑。”

李源听着家里事,满脸笑容,小七口若悬河的说着这一年多的事,从家中讲到公司,又讲了哪些好看的电影,好听的歌曲。Beyond乐队的《真的爱你》好好听,梅艳芳和陈慧娴的千夕大战全港皆知,但陈慧娴显然不是梅艳芳的对手……

“去年梅艳芳真的超火,连《英雄本色3》里,她都压过周润发,成为大女主。这个人很仗义,拉了好多人,演员、歌手,投到二嫂和三嫂门下。公司安排他们去内地举办演唱会,演唱会的所有收益全部捐给希望助学基金,修建了好多乡村学校。他们的利益,是接公司的广告来保证。因为他们的超级火,所以代言广告的效益非常好。大哥越来越会做生意了,不过听二嫂说,六叔抱怨咱们家给艺人的薪水太高了。”

女儿就这点好,和父亲有说不完的话。

转眼汽车开过青衣大桥,回到了李氏庄园。

前面的药厂依旧在热火如荼的大搞生产,现在的药厂已经开始显得逼仄不够用了,好在已经在将军澳那边新申请下来一大片土地,修盖厂房。

“爷爷~”

汽车刚一停稳,安诺就跟一只蝴蝶一样扑闪着跑了过来,大声叫道。

她身后,李睿、李智、李英、李明等一干弟弟也扑棱棱的扯着嗓子喊,跟葫芦娃似的。

李源笑着一人抱起来一下,最终依次拥抱等候在门前的家人。

娄晓娥等人根本不掩饰不愉快的表情,毕竟一走就是一年多。

李源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照片,道:“看看,这是这一年的功劳。”

娄晓娥、娄秀等接过厚厚一叠照片,第一张就有些惊讶,只见照片上是治国正拦在一处破旧的泥土房前,阻止一群拿着铁锹、十字镐等工具准备扒房的人,治国面色显然十分愤怒的在据理力争。

围着看的人都很关心结果,然后第二张就看到了那三间泥土房被扒倒。

再往后,还有治国阻止牵走牛的,拉走猪的,再往后,有直愣愣的看着吊死的、喝药死的、跳井死的……

但再往后,治国的表情就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到无奈,到麻木。

整个人,也从最开始的阳光帅气,变得渐渐郁郁寡欢起来,一张张看到最后,娄晓娥都麻了,不解的看向李源。

娄秀眼中更是满满的心疼和恼火,皱眉看向李源。

李源笑道:“反正大雪还有曹老等,在那个道路上行进的人,看到这种状态的治国,都惊喜非常。道理很简单,不看到权力的另一面,就是一种何不食肉糜。所以呢,我带他出去见见世界的另一面。不过现在已经开始恢复了,过几年你们就能见着了。”

娄晓娥闻言,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呢,本来说以后不管孩子了,就大人自己去看看。是突然发现治国哪不对了?”

李源点头道:“大雪常年在外面奔波出差,治国本性当然是不坏的,但当周围所有人都在捧,都在夸,夸他母亲治国安邦,让经济形势蒸蒸日上,夸他是人中龙凤,贤良大才,人就晕了。他真的以为已经是天下太平,盛世大同了。

他要只是咱们家的小六,那这样天真点也不算事。可他还立志高远。为了不让他以后害人害己,所以提前让他看清楚,什么才是真实的民间疾苦,而权力又能带来什么。想明白这一点,以后做事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天真了。家里哪个孩子也想见识这些,我也带你们去看看。想享福难,但要是想吃苦,那这个世上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这会儿家里孩子们只有小八在,也是一米六的小伙子了,这会儿比了个大拇指对着父亲,他躲在拇指后,也不知道是在给父亲点赞,还是在测父亲的面部比例,准备画一副素描。

刘雪芳拍了拍他的脑瓜,对李源道:“因为时间太赶了,所以就小七、小八姐弟两人在家。富贵带人出去拉练去了,明天才能完事。吉祥、如意在实验室和跟什么学者学习呢,我们就没叫他们,刚才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晚上回家吃饭。”

高卫红道:“九儿应该明天回来,她五天回来一次,明天正好第五天。”

娄晓娥道:“汤圆正在大唐酒楼请集团高级管理和中级管理吃饭,明天我们在家里请高管和他们的家人们吃家宴。”

李源道:“我过去一趟吧,不然十八这小子又喝出胃溃疡来了。晚上咱们再吃家宴。”

娄晓娥笑道:“去吧。”

等李源走后,刘雪芳叹息一声,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源子这么洒脱的人,说是不管了不管了,可到头来,还是放心不下。”

高卫红笑道:“这就是生活嘛。不然他这样的人,在古代要么成了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帝王,要么出家入庙,寻仙问道。这样就挺好。”

娄晓娥闻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

中环,大唐酒楼。

大唐酒楼开业到今天,以精良的选材,高超的厨艺,以及谦卑优质的服务,确立了在港岛饮食界的地位。

再加上不知多少次影视作品里的宣传,使得这里成为无数亚洲游客必然打卡参观品尝的地方,因此成为了大唐集团的一个现金奶牛。

九龙那边开设的酒楼,走的是亲民风,而寸土寸金的中环开设的,却是高端路线。

今日中环大唐酒楼闭门谢客,因为大唐集团举办年终晚会。

李源到的时候,正巧李幸及一众管理委员会委员们已经发表完演讲,列举完上一年的成绩,展望来年的奋斗目标,给优秀员工发完了奖,要开饭喝酒了。

十八李垣如今已经是李幸的重要助手之一,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他还是李家人,份量极重。

但这个工作,确实不好看,哪怕酒盅里会换成水,但一路敬下去,光敬完高管的酒桌,人都要喝麻了……

一个工作人员在李幸耳边说了句后,李幸眼睛一亮,忙带人迎了出来,就看到父亲李源居然来了。

李幸高兴叫道:“爸爸!您怎么来这了?”

李源微笑道:“前两年十八都快把胃喝坏了,今年还是我来吧。大事帮不上忙,这样的小事,我也来出把力。”

李幸闻言一怔,跟在后面的李垣更是嘴一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了。

自家八叔,原来一直还惦记关心着他呢。

李幸挠头道:“爸爸,我真有劝过十八哥别喝了,他……”

李垣也想解释,李源摆手笑道:“自家人,你关心他,他也想照顾你,都是正常的。这不,我这个更能喝的,来帮你们了么?我看已经上菜了,开始了吧?”

李幸点头嘿嘿一笑,准备上前去说两句,李源道:“行了,啰嗦个没完,菜都凉了,人家也不好意思吃,光等我了。咱们走哪喝哪就行。”

李幸高兴道:“爸,我先来,撑不住了十八哥来,然后您再上。”

李源呵呵道:“小瞧你老子?废话少说,走吧。”

李垣怪笑两声,道:“我早听说过八叔被尊为酒中仙!”

李源瞥他一眼,道:“听谁说的?”

李垣这个真不怕,乐道:“李墦啊!他在南锣鼓巷四合院住过一年多呢,听四合院的人说,八叔您当初和八婶儿结婚的时候,一个人单挑一四合院!喝的还是高浓度的二锅头!嘎嘎!今天非震翻他们不可!”

李源闻言乐了乐,然后在李幸、李垣的陪同下,来到了第一桌:“诶诶,何老,不用站起来,你们一年下来工作辛苦,我刚从大陆赶回来,听说今天是公司年会,就特意赶来敬你们这些集团功臣一杯。不过何老您今年都九十了,我喝三杯,以表敬意,您随意。何老,李幸劳您费心了。”

说完,李垣捧杯,李幸倒酒,就用桌子上摆放的红酒。

港岛人基本上不喝内地的白酒,所谓的白酒也是白葡萄酒。

但喝酒的杯子也比白酒大的多……

李源连干三杯后,何善衡哆哆嗦嗦的喝完杯中酒,利国伟等金融高管纷纷举杯,对其表示感谢。

李源依次握手后,赶往下一桌:“阿文,大唐医药劳苦功高。诸位,辛苦了。这样吧,我也连干三杯好了。”

“张老弟,这一年半导体成绩斐然,可喜可贺。诸位都是大才,希望明年能更上一层楼,再创辉煌,我干三杯。”

“曹经理,大唐钢铁前途远大,再接再厉……我饮三杯敬诸高才!”

后面的人李源大半不认识,李幸一边介绍,李源一边喝酒。

开始宴会上大家都些骚动,是来自后面,大家都想看看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集团创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是到了后面,就是后面敬过酒的人坐不住了。

上帝个爸爸哟,这是喝了多少?

等喝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掌声就起来了。

喝到三分之二,男人们身体里崇拜强者的雄性基因开始爆发,之后的每一桌,齐刷刷的叫好声就有些震耳欲聋了。

等喝完最后一桌,大厅的气氛高涨到极致,犹如大唐帝国如今的声势一般,气冲云霄!!

往日里斯文礼貌的男人,这一刻都狂野起来,跳啊叫啊,欢呼崇拜!

等李源面不改色,大力与众人挥手告辞时,掌声如雷。

目睹着李源身稳步正,大踏步离开后,叫好声再次冲破云霄。

有这么牛逼的人坐镇,蒲他阿母的,边个敢说大唐不能成就帝国伟业?!

……

“爸,您没事吧?”

“八叔,您还好吧?”

傍晚,李源正和几个老婆、大姐在包饺子,仨儿子、一闺女和四个儿媳妇和面的和面,擀皮的擀皮,拌小菜的拌小菜,李幸和李垣风风火火跑进来,关心问道。

李源都懒得搭理他们,还嫌弃道:“算好了饺子快包好了才回来是么?”

见他真没事,李幸和李垣开始给娄晓娥她们吹起今天的盛况。

一大家子惊奇惊讶,并在检查过李源,确认他真的千杯不醉后,也跟着膜拜起来,让李源开心的哈哈大笑。

心里盘算着,过年得抽时间回一趟四合院,请街坊们喝点红酒。

“滚蛋饺子下车面,去煮饺子,吃完明天先回一拨,后天再回一拨。往后家里出门,就不能同乘一架飞机了。”

李源笑呵呵的说道。

大家也能理解,李幸忙和李垣去下饺子。

娄晓娥笑道:“这算是小团圆,回王府后才是大团圆。”

团圆的日子,真好。

……

PS:昨天老人孩子都在发烧,揪心了一天,好在已经退烧了,晚了点,抱歉。

南方朋友,小年快乐~

祝大家身体健康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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