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誓死守夜,勿忘初心!

东天王城,云仑山脉。

王城试炼迄今已至末期。

貔貅山上的最终试炼,更是在没有外力干扰下,变得毫无悬念。

可以说,自打那天空之城降临孤音崖后,王城试炼变得十分清净。

毕竟所有的偷渡者和不安份子,通通被“封圣道基”吸引了去。

于是乎,云仑山脉也就回归到正常试炼该有的样子,属于先天、宗师。

虚空中,天机帷幕遮掩下,云镜世界的灵镜主位前,鱼知温托着腮,小小打了个哈欠,略显无精打采的盯着这些灵镜画面。

她盯了许多天了!

可自从徐少变得安分不再惹事后,王城试炼也就回归正常,再不滋生乱象。

这份盯梢的工作,自也就失去了新鲜和刺激感,虽然这才正常。

“唔,分明是个假人……”

“可如今真的又在哪呢,他也上虚空岛了么,好多偷渡者都进去了……”

灵镜画面一切再切,鱼知温一点都不关注王城试炼,以及某位一眼鉴假的徐少了。

毕竟试炼今日就要结束,她的心思飘到了别处去,在想一些没谱的事情。

比如,届时一切结束,是否要登上虚空岛看一眼……

便这时,天机通讯珠一颤。

与此同时,用来隐藏和保护自己的天机帷幕外,也有了异动,像是有人到来。

鱼知温长长睫毛一颤,星瞳眨了几下,醒神回来后,赶忙捏住通讯珠,压低了嗓音道:

“何事?”

佯装威严的一声道完,她才看见通讯珠显示的是兰灵,天机帷幕外来人也是兰灵。

兰灵姐姐……

鱼知温认识这位红衣姐姐,还是在白窟。

那时,兰灵是值守白窟的红衣小队队长,她手下成员有信、黑冥、守夜等。

而如今在饶剑仙的安排下,兰灵应该是值守在东天王城的圣神殿堂处才对,怎么过来了?

“知温妹妹。”

天机帷幕一撤,兰灵略带急切的开口了,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道:

“天桑城城主府付行传讯前来,白窟异次元空间裂缝再启。”

“这一次,很可能会是烬照狱海复出。”

“但饶剑仙将大部分红衣、白衣人手都抽调走了,现在白窟那边人手欠缺,我必须立刻赶回去,镇守白窟。”

烬照狱海?

鱼知温星瞳生讶。

七断禁之一要复出,这么巧卡在这个时机点?

若是再晚一些,她还能跟过去帮帮忙的……

“可以的,兰灵姐姐。”略一思索,鱼知温点头。

她知晓兰灵在担忧什么,主动道:“王城那边我帮忙盯着,等这边试炼结束,我过去接手,你不必担心。”

“我还需要带走我的人。”兰灵道。

鱼知温红唇一启,欲言又止,声音弱了几分,“可、可以,只要他们还在……”

兰灵眉头一皱,

只要还在?

这是什么意思?

“你报名字吧,我帮你找找。”鱼知温转眸不敢去看兰灵,瞥向了灵镜,“……尽量。”

兰灵不疑有他,一连报了好几个名字,以最后三个可以绝对信任的老队友结底:

“……信、黑冥,还有守夜。”

“嗯,最后一个,全称是守夜人。”

“其他人可以留守在此地,但这三个,必须跟我走,我们是老搭档了,白窟需要他们。”

鱼知温在沉默中掐动了印决。

青葱玉指翩跹中,带出了一道道天机纹光,打入了面前的诸多灵镜画面之内。

兰灵眼含期待等着。

她终于不再需要坐守东天王城,而是要回到她的主战场去了,这让她热血沸腾。

红衣属于战斗,没法在一个地儿坐太久。

而白窟,则是她镇守了许多年的地方,是他们一帮人的青春,有着诸多美好和不美好的回忆。

那就是他们的全部,是红衣的使命。

可是……

一滩死水!

鱼知温印决掐了一道又一道,灵镜画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抿着唇,再次施术。

这一下,连兰灵这个门外汉都看出来了,这是鱼知温的第三次重复施印,而灵镜画面还没波澜。

天机帷幕下,灵镜主位前,气压突然有些低了。

兰灵张了张嘴,心生不妙预感:“知温妹妹,是出了什么事吗?”

鱼知温第四次将天机术打入灵镜画面中,依旧没有回应。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却依旧不敢去看兰灵,只垂首道:“都,陨落了……应该。”

“陨落?”兰灵惊声。

“是的,陨落……”

“呃,伱再找找?”兰灵摇起了头,低笑一声,用手指在身前比划着道: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红衣!”

“信,一个光头大汉,很壮……”

“黑冥呢,总是穿盔甲,也很好认……”

“还有守夜,看着像是个半百老儿,但他身上的杀气很独特,极具辨识度,属于是那种别人一、一看……”

说到这,兰灵眼皮耷拉了下来,停了许久道,“真找不到?”

“基本……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又是什么意思?”

迎着兰灵那发红的双眼,鱼知温有些不忍直视,侧开目光道:

“你说的这些红衣前辈们,应该都跟随饶剑仙去过孤音崖,所以,应该都被深海吞、吞没了……”

“我找了四遍!可隶属这些名字的灵镜,基本都没回应。”

“这代表着、代表着……嗯,信前辈,还有黑冥前辈他们,应该,都陨落了……”

全死了?

兰灵身子一趔趄,险些跌倒。

鱼知温再委婉,她听出了其中意识,摇头不信:“这不可能!”

怎么会死呢?

白窟上次破封,出来一头封印鬼兽,大家都扛过来了,没死。

那可是封印属性啊,几百年罕见。

值守白窟那么多年,天大的危险没有葬送掉守夜他们,又怎会如此轻易死在这籍籍无名的云仑山脉呢?

可望着鱼知温那满是歉意的面容,兰灵知道,大概率这次是真的……

“应该?”

兰灵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紧鱼知温的手,急切问道:“你刚才说了‘应该’,所以,还有人活着?”

嗡!

鱼知温腾出一只手结印,唤醒了一面完全黑暗的灵镜。

“只剩一位……”

“谁!”

“守夜前辈……”

守夜?兰灵目中放出光,正想说点什么,鱼知温急忙加速道:“但是!”

有但是?

兰灵愣住。

鱼知温这才缓过一口气,有些手足无措,但抽出来反握住兰灵姐姐冰凉的双手:

“但是灵镜画面没有内容……”

“但也不要担心,这代表着守夜前辈小概率是活着的,只是可能被吞进了虚……天空之城中。”

那座从天而降,差点砸在了东天王城的天岛?

兰灵偏头望向孤音崖的方向,带着希冀问:“天空之城,不危险吧?”

“不危险的!只要不去争,一定不危险……”

鱼知温重重握着兰灵的手,认真道,“守夜前辈一定不会有事,还有饶剑仙他们呢,你要相信饶剑仙。”

是啊,还有饶剑仙护着呢!

都是红衣,有饶剑仙这红衣执道主宰担着,我在害怕什么呢?

兰灵面露惨笑,能保一个是一个。

守夜,你一定不会有事,我们一定还能相见。

便这时,恢弘气浪从远空卷来,恐怖的气息从天穹镇下。

“啪啪啪……”

灵镜主位前,天机帷幕当场崩碎。

所有灵镜画面如同纸糊的一样,顷刻炸成了光点。

鱼知温哎了一声,从天穹被打落,腰上玉符炸开了一道又一道。

兰灵同样被恐怖气势轰坠。

但她就没那么好运了,没有宝物和灵气护着,猝不及防下,她嘭一声被轰进了地底山脉之中。

碎肉抛溅,血色飞洒。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

“不——”

鱼知温一双星瞳中涌出了惊恐。

圣帝?!

怎么会有圣帝气息突然降临?

还是如此正面横扫而来,并不伤她,却将毫无防备的兰灵,一下轰碎?

下意识的,鱼知温就想冲下去救人。

可天边圣帝气息只是前奏,荡扫过境时,轰裂了云仑山脉数万大山,就连试炼者都要被波及。

“云镜·护!”

鱼知温珠玑星瞳骤然闪亮,目中翻涌出浩瀚星光。

她手中捏决,召出了云镜世界的防护结界,护住大部分试炼者,这才冲向下方。

兰灵碎了……

真不是错觉,就是碎了!

鱼知温整个人都在颤抖,眼前画面都出现模糊。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撷取了一滴兰灵的血液,引动天机,召唤残余。

血色在汇拢。

碎肉在聚集。

很快,兰灵被东拼西凑,拼了回来。

“我能救你!”

鱼知温翻出一枚丹药,“我有神之庇佑,我能救你,兰灵姐姐,你不能放弃……”

丹药喂下。

生死人、肉白骨的神之庇佑,将兰灵的魂魄都召归而来,修复了她的残躯。

“烬照……”睁开眼,虚弱的兰灵第一句话不是为己,而是带着莫大惊恐:

“是白窟,是烬照狱海的气息……”

“它们,出来了!”

烬照狱海?

这同兰灵姐姐之前说的白窟异变,是同一件事?

——有这么快?

鱼知温眸色多了慌乱。

明明只需要再半天,试炼就会结束。

一切都会归入正常发展轨道,大家都会平安无事。

可突然……

怎么可能呢?

从天桑郡外的白窟,到东天王城。

这中间明明隔着这么远,兰灵也才刚接到传讯,怎么可能……

是了,这是圣帝啊。

它们赶路,根本不需要时间。

鱼知温扶着兰灵,正要再喂下丹药,忽然头顶圣帝气息变得狂暴,若要将她也震碎。

啪啪声响间,鱼知温身上宝珠碎裂。

她咬紧牙关,忍住跪伏于地的冲动,猛地抬眸。

“嚯。”

风声经过。

天穹掠过一片庞然无边的白色火海。

其上踏着一道虚幻的,四肢带着断链镣铐的身影,模糊不清,不现真容。

“圣帝!”

鱼知温牙齿都在打磕。

圣帝过境,众生匍匐。

这一刻,整片云仑山脉都在惊颤,试炼者们纵有云镜世界保护,亦纷纷砸倒在地。

鱼知温却不曾低头,忍着苦痛,倔强抬眸。

最后一眼,她看到了那火海上的圣人垂首,投来一道漠然眼神,如在看待苍生刍狗,亦像是看到了她这普天之下唯一不拜。

“扑扑——”

异响生起,却非是针对自己。

鱼知温瞳孔一颤,醒悟了什么,“衣服、快脱下红衣!”

一低头。

怀中兰灵,点点焚尽。

“不!!”

鱼知温柳眉一紧,发出一声哀呼,双目中噙泪,却被高温蒸发。

她通过云镜世界,亲眼看到了火海过时,圣帝没有刻意伤及试炼者们分毫。

但云仑山脉除却那些便衣试炼官,但凡身着红衣者,通通都被白炎点燃、焚尽。

兰灵如此,所有红衣亦然!

“鬼兽……”

“它们是鬼兽,而鬼兽天敌者,是红衣……”

鱼知温毕竟不是红衣,明白此节时,为时已晚。

她没有身着红袍,所以在此前圣帝气息冲击中,不受其重,只有兰灵坠亡。

她救了兰灵,却没能及时醒悟这点,脱下兰灵的红袍,导致兰灵再次被点燃。

“对不起、对不起……”

鱼知温不住摇着头,天机术疯狂催使,想要隔绝圣帝之力对兰灵的伤害,却无法做到。

她张口饮下圣血,不顾澎湃力量在体内肆虐,疯了似的想扑灭白炎。

头顶圣帝离开了。

一并离开的,还有紧随其后的血树虚影、青狱残形、蜿蜒黑龙。

它们飞向了孤音崖,撞进了虚空岛内,消失不见。

失去了后力维续。

白炎,自然是被圣力扑灭。

然怀中重量,却也几不可量了。

兰灵只剩半张脸,连灵魂都被灼穿,全无复生可能。

“对不起、对不起……”鱼知温泪目怆声,只剩愧疚。

“不必道歉。”残余的兰灵之灵,却尽力勾勒出一个柔和的大姐姐的上半身形象,想要抚走鱼知温的泪水,但穿透而过。

她有许多话想说,这是红衣和鬼兽之间的仇恨,不是面前知温妹妹的错。

她想安抚知温妹妹,因为她知道这是个善良乖巧的女孩子,自己死在她面前,她该有多难过。

可没时间了。

兰灵竭尽最后一丝气力,将胸前那被白炎灼烧得仅剩不到一半的红衣徽章撕开。

“交给他……”

“什么?兰灵姐姐,你说什么……”鱼知温抹着眼泪俯身,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忽然醒悟,“不行,你不能再说了,我能护住你的残灵,我能带你回圣山,我能复……”

“红衣数百同亡,我已无足轻重。”兰灵残灵微笑打断,“这个,交给他,如果他还活着……”

鱼知温终于听清了传音,接过那半片红衣残徽,一瞧后,更是泪水夺眶。

“交给守夜前辈?”

“对。”

“我会、我一定做到!守夜前辈,一定还活着!一定!”

“交给他,告诉他……”

“不要说了,呜呜,兰灵姐姐……”

兰灵的残魂消碎了,死前观天,像是看到了当初宣誓加入红衣时的稚涩画面。

她!

包括她的队友,都要失诺,先行一步,离开人间。

可就算小队中死得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当时诺言,也必须坚守。

白窟,还得值住!

哪怕破封,哪怕已回归烬照狱海!

“告诉他……”缥缈浅淡,微不可察的余音,在灰烬中随风远去:

“誓死守夜,勿忘初心。”

(本章完)

第1296章 百年圣秘,终归天岛!

“走了,它们走了!”

“太好了,我们没死。”

“那是什么东西啊,怎会如此庞大,最后那个是……魔帝黑龙?”

云仑山脉圣帝过境,索走了所有身着红衣者的命,飞进了天空之城。

留下的,只有漫山遍野的心悸。

对于那掠天而过的未知存在,有东域人隐约被唤醒了记忆,但也只记得那黑龙些许眼熟。

至于火海、血树、青狱,几乎无人认得出,只在猜想着,也许天空之城里面发生了什么异变,连半圣都有所觊觎。

他们却不知,那四大存在,皆是圣帝!

被火海炙烤过变得无比干枯的林野上,不止躺下了一地尸体,连树叶都焦掉了。

脚步声在林中响起,踩过枯枝,发出啪啪的清脆裂响。

一道恬柔的轻疑声伴之响起:

“烬照老祖,七树大帝,神狱青石,这就是你说过的白脉三祖?”

“魔帝黑龙,则是黑脉的老大,也是你之前跟着的那位?”

“你不也是圣帝吗,伱的地位又如何呢,比起他们?”

莫沫端着小铜炉,燃着紫檀香,置身在一片变得死寂的林野中,若空谷幽兰,独自恬然。

她又开始了自言自语,继上次脑海中声音道别消失后。

“你就不关注本帝为何醒来吗?”封于谨的声音在脑海出现,有着小小的郁闷。

“不难推测,是圣帝气息唤醒了你。”莫沫莞尔,许久没听这个聒噪的声音,竟感觉到了一丝亲切。

但她知道,这种亲切感只会维持不到半刻钟时间。

接下来,她又该得不厌其烦的忍受某位圣帝的碎碎念了。

“好吧,你赢了,这几个家伙的气息确实吓……惊醒了本帝,但现在是在外面,本帝一点都不怕他们!”

“这么说,内岛你根本没地位,也很怕他们咯?”莫沫目中多了几分俏色。

“烬照老祖可真是放肆啊,这么招摇过境,还焚死这么多红衣,它果然也憋得很苦,还是外面好,逍遥自在。”封于谨接着莫沫的眼睛看到了周围景色。

“别转移话题……”

“那你别提内岛!”

听到这气急败坏的回答,莫沫已侧面读出了答案,失笑道:

“那现在总归可以说说了吧,天空之城发生了什么,你应该知道的。”

“以及,关于你的行动……”

莫沫说着,翻出了一颗留声珠。

灵元一接触,里头便传来了魔帝黑龙的声音:

“封于谨,请配合行动!”

脑海里安静了一息,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响起:

“停下!”

“说好了不要动这颗珠子,本帝给你说就是了!”

“好。”莫沫收了神通,略带好奇,“快说,关于天空之城的一切,关于这圣帝突然出现的缘由,还有你的行动。”

封于谨顿了许久,才怅然道:“这是一盘布局很大、谋划很远的棋……”

莫沫洗耳恭听,封于谨从头道来:

“某一天,虚空岛内岛关进了一名人类剑修,这对内岛鬼兽而言,可是大乐子。”

“人类,自古就是内岛食物链的底端,封印了炼灵能力,他们什么都没有。”

“跟你一样?”莫沫忽然出声。

“别插嘴!”封于谨气骂一声,接着道:

“很快,老戏上演,内岛大能戏耍新人的流程有序展开。”

“可旋即大家就发现错了,那竟是一名古剑修,炼灵能力被封了,他依旧强得可怕。”

“众多存在轮番上阵,竟没能打趴下他,反而……”

“八尊谙?”莫沫若有所思。

“对,本帝就不说他反打众佬,脚踩魔帝黑龙,剑指白脉三祖的详细过程了,有些……”

“不堪回首?所以说,你也被打了?”

“闭嘴!”

“好。”

封于谨恶狠狠想瞪几眼,发现自己是瞪不到自己这寄体的,只能无奈继续道:

“总之八尊谙立足内岛后,自封为黑白双脉之尊,内岛鬼兽无所不从。”

“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竟说有把握同圣神殿堂周旋,拯救大家于水深火热之中。”

“其实没人信,但形势比人强,众人不得不按他的安排照做。”

“于是,棋就这般下开了……”

封于谨顿了下,道:

“他先是接手了内岛黑白双脉这么多年对圣神大陆一次次不间断的侵入尝试计划,统筹所有,最终选择了烬照狱海。”

“又用几十年的时间,说是说在麻痹圣神殿堂的思维,令得他们相信他八尊谙进了内岛也同别人一样,不得不趴着。”

“但话说得好听,他的做法同之前我们自己的尝试一样——都让异次元空间裂缝在圣神大陆开放,但都开放失败了,被红衣成功阻止。”

“直至最后一次,他集结了几百年不曾合作过的黑白双脉之力,将本帝送了出来……”

莫沫静静听着,知道这就是改变了她命运的那个时机。

但她已不会去怨责过往,早已放下。

封于谨也知道莫沫的性子,自顾自说着,半点没有这话会伤人的自觉:

“本帝其实没想过能成功出来,但八尊谙的初步尝试竟真成了,至少,本帝成功寄在了你身上。”

“魔帝黑龙那厮说的‘行动’就在于此了……计划中,本帝应该立即前往天桑灵宫,同圣奴中人摊牌。”

“可本帝犹豫了。”

“圣神殿堂的强大有目共睹,圣奴中人除却八尊谙外都是些什么人,本帝却不清。”

“本帝一点都不信任他们,也心知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所以就只是去了天桑灵宫,但没有去找无袖,只是静静潜藏——这人同八尊谙的关系也并不算很好,一点都不可靠。”

封于谨潇洒感慨:“世界如此美好,没有了内岛规则束缚,我辈圣帝只需低调行事,可得自由,何须再听命于人?”

听到这,莫沫不自觉摇头。

封于谨是个不讲信用的人,她早已知晓。

这确实也是他一贯的作风,哪里危险哪里不去,总说着什么“难得自由,就要去观遍大好河山”。

封于谨忽长叹一声,但并不惋惜之前选择,再道:

“行动就此搁置了许久……”

“本帝的任务,其实是去虚空岛解封司无阵,为他们出来大开方便门。”

“但虚空岛是什么地方?万众关注!”

“那地儿本帝若去了,门或许可以开,但大概率会被献祭掉,或者被规则杀死,你也会死,所谓为了你,本帝选择不去。”

“八尊谙却没有停下,棋还在下……这就得提到他之前关注的烬照狱海了。”

“烬照老祖用了上百年谋划,在外界培养了个烬照一脉,这一脉的人并不认识它。”

“但他施加的指引之力,在计划中会促使烬照一脉的传人前往烬照狱海,也就是白窟,接受传承,成为‘容器’,不是寄体。”

“到如今这个时代,接受传承者本该是圣奴无袖,可最后稀里糊涂成了一个年轻人……”

“徐小受?”莫沫眸子一动。

“对,缘分如此奇妙,他之前还在风云争霸上抢了我们的冠军,还打了……咳!”

意识到偏题,封于谨立马回归:

“总之,烬照老祖的后手,应该进到了徐小受的身上,延续到现在,直至他上虚空岛。”

“之前为了……咳,保持自由,本帝也还针对过他……咳咳。”

“虚空岛,到底发生了什么?”莫沫却不关注针对,只对现今局势好奇。

对这点,封于谨其实也只知一个大概,便道:

“具体过程本帝不在,是不清楚了,只知道按计划行动的话,大致结果会如何发展。”

“本帝没有配合行动,八尊谙总能找出更合适的人来,徐小受显然就是这个人。”

“在白窟,你也看到了,圣帝指引着众人争夺有四剑,将白窟的封印解除,还模糊众人这一印象。”

“八尊谙的麻痹计划也许至此已发挥了作用,圣神殿堂果不大关心白窟一事,全在计较些细枝末节。”

“但他却于白窟中,同烬照老祖等完成了二次碰面,应该是约定了虚空岛降临时间。”

“虚空岛,于是降临了!”

回到眼下,莫沫抬眸望向孤音崖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那古老天空之城的轮廓。

透过莫沫的目光,封于谨也能看到这些,感慨道:

“本帝从没想过,八尊谙的计划真能走成,或者说走得这么远,还能这么顺利。”

“如果说方才没有内岛圣帝过境的话,本帝还不会觉得他成功。”

“但现下看来,虚空岛一局大势已成,即便是道殿主,估摸着也无力回天了。”

“八尊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莫沫忍不住又问。

“很简单。”封于谨低笑一声,再不隐瞒,“将五大圣帝世家最丰饶的后花园占为己有,以此为基,未来可图。”

后花园……莫沫目光闪烁,盯着远方落地的天空之城一角,若有所思。

“你呢?”顿了下,莫沫改口,“我们呢,我们不用上虚空岛吗,你好歹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们?”封于谨声音一乍,“娃娃,别开玩笑了!我们这么掉链子,有点自知之明好吧?现在能不等来八尊谙的秋后算账就很不错了,你怎么还敢把脖子往前伸,自个儿去引颈受戮?”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但怎么就没有点先见之明呢……莫沫暗自摇头,心说但凡你按计划去做,如今也算有个从龙之功什么的了。

她性子淡然,也不在意这些。

不去就不去吧,无甚所谓。

诚如封于谨所言,难得自由,就要去观遍大好河山——这和自己的想法也不谋而合。

脑海中,封于谨还在唏嘘感慨:

“徐小受这小子是真厉害啊!”

“当时少年,竟看不出他峥嵘头角,现在他龙势已成,扶摇而上。”

“你要做的,该是交好他,这样八尊谙应该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了。”

莫沫却没有说话。

交好不交好的,她一点都不考虑。

徐小受若有需,她一定帮忙;若无需要,她也不会靠太近。

一个人,挺好。

“你啊……”封于谨似是看出了这恬然少女的心境,有些无奈,“你是真通透!不,过于通透!”该劝的封于谨早劝了,此刻没什么多余的可言。

“他会来找我。”莫沫忽然出声。

“何出此言?”

“感觉。”

“呵……”封于谨险些笑出声,“希望不是来找你麻烦吧!”

“有也是你。”

“本帝就是你!我们命运同舟!”

莫沫没有反驳,迈步欲往前。

她要离开云仑山脉了。

试炼即将结束,龙脉之主、貔貅山之争什么的,徐小受不在,莫沫也都不感兴趣了,只是来走个过场。

若最后徐小受需要她跟着参加圣宫试炼,打打下手,她也并不用特意在此占一个名额,将自己摆到明面上。

云仑山脉走了一遭,莫沫也算弄懂了。

不管参与试炼的途径如何正规,封于谨在,她就永远都是一头老鼠。

既如此,下一次要去哪里,直接去就好了,不需交门票。

封于谨是聒噪了些,能力也确实是强。

有这把万能钥匙,莫沫本就淡漠的性子,更加冷漠。

“等等!”

这时,脑海中封于谨的声音响起,灰雾力量涌动,将他的气息完美隐藏。

莫沫表情不动,心下却有所忖。

又有大人物来了?

随着传承接收,实力成长,她已不惧斩道和普通太虚。

每每封于谨还有这般动作时,基本都是怕被半圣,或被有半圣战力者,或是被圣帝盯上。

莫沫没有问。

她知道封于谨会说。

“看上面,这个人你记一下。”

“圣神殿堂的隐藏强者,本体是鲲鹏,比本帝还老,不知活了多少年,总之能力极为恐怖,我们不要去招惹。”

鲲鹏?

莫沫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本体是这种异兽的存在,她微微抬起了头。

“轰!”

封于谨先知先觉,气浪后才响起,在云仑山脉荡开音爆声。

同一时间,山中试炼者们惊而抬眸,望见了毕生难忘的壮阔景象:

天穹若成天池,大鱼跃于其上,不知其几千里,激水荡云、展翼化鸟,扶摇九天而来。

“鱼!好大的鱼!”

“哇,化鸟了,这是什么生物……好大的鱼鸟!”

“什么鱼鸟啊,放尊重点,这叫鲲鹏!在中域偶能见的鲲鹏异象,这该是圣山上的鱼老吧?”

“鱼老是谁?”

“不知道……”

鲜少有人知晓这般存在的真正来历,毕竟鲲鹏消失于世,已不知有多少年。

原天机帷幕、灵镜主位前。

鱼知温讷然抬眸,星瞳中失去了往日的几分神采。

在感受到那股亲切的力量后,她才重新建立好的坚强土崩瓦解,不由悲从心来,鼻尖一酸,呜咽唤了一声:

“鱼爷爷……”

“哎!!!”

那遮天蔽日的鲲鹏一下消失,化作一身着休闲服装,倒提十余丈超长钓竿的干瘦老儿,踩着一双沾泥巴的破草鞋赶忙跑了过来。

“哎哟,我的小心肝,你怎么能伤心?是谁惹你生气了吗?”

“噢不哭不哭,爷爷在这里,有什么伤心事都跟爷爷说哈,我们不哭,乖乖的哈。”

钓竿一抛,看见宝贝曾孙女在,这位圣神殿堂十人议事团的鲲鹏神使鱼老,一下将任务给抛诸脑后了。

他一边拍着后脑勺安慰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鱼,一边在想该怎么将那天杀的惹得自家小宝贝哭了的家伙给活烤。

“到底发生了什么?”鱼老问。

鱼知温从鱼爷爷肩上抽回脑袋来,抹着眼道:“没什么……鱼爷爷怎么来了?”

“先说你的。”鱼老一叉腰,鼓着腮帮子,裂开了扑哧扑哧鼓动着的两片鱼鳃,气势汹汹道,“爷爷我先帮你去报仇雪恨!”

鱼知温被那古怪老头的表情逗得破涕为笑,但乐时忆悲,她笑意止停,情绪低落的回到了正题上:

“没什么,说您的吧。”

“真没什么?”

“嗯,鱼爷爷是为虚空岛而来?”

“对,圣帝气息过境,道殿主也传讯回来,刚好鱼爷爷我有空,得过去看一看。”

传讯?

是虚空岛的战况?

“那您快去吧,正事要紧。”鱼知温忙松开鱼老的手。

时间确实紧张,鱼老没空聊天了,道:“那鱼爷爷下次再过来,我们去龙窟钓那些大笨龙。”

“嗯。”鱼知温重重点头。

鱼老拾起钓竿,化作鲲鹏,展开垂天之翼,飞向了虚空岛。

云仑山脉众人抬眸望去,只觉震撼再次袭来。

可不多时,“轰”一声响。

却见那遮天蔽日的鲲鹏,一头轰在天空之城的玄武门上,撞得头晕眼花,庞然巨体都一晃——没能进去。

“哈?”鱼老被撞懵了,化作人形,掏出虚空令,再次一撞。

轰!

他再被弹了回来。

“发生了什么?”鱼知温闪身跟至,也落到孤音崖上。

“虚空岛,进不去了!”鱼老目珠游移,像是想到了什么,倒吸凉气,“嘶,那饶妄则岂不是要独自面对四……”

妄则圣帝?

鱼知温凛然一惊,想到了兰灵的嘱托,急切问道:“虚空岛局势不严重吧,道殿主传讯说了什么?”

不严重……鱼老喃念一句,唇角蠕动两下,一扯之后,化作和煦笑容。

他一摆手,不屑道:

“小事一桩,不足为虑。”

“道殿主说有个叫徐小受的,调动了圣帝之力,要在里头逆天而行,但饶妄则反手就能将他镇压,如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啊?”鱼知温星瞳一呆,多了几分忧色,“徐小受?是哪个徐小受?”

鱼老愣住:“怎么,你认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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