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不要问主能给你什么,要问你能给主

听闻着拉斯特的话语,那位名叫艾泽的邪教徒瞳孔不由一阵地震。

“你是说……主?”

“你是从主那里知晓的这些?”

“当然。”

拉斯特的话语像是吹拂过密特罗河的晚风,沉寂悠长,却又仿佛带着深入人心的魔力。

“既然你也是主的信徒,那么应当听说过神启与眷者吧?”

“主会在尘世上挑选合适的人选,并用「神启」的方式,向他们传授赐福与神谕。”

他注视着铁栏杆外的教徒。

明明自己便身处囚笼之中,可是拉斯特那带着淡淡悲悯的神态,却仿佛自己才是囚笼外的那个人,俯瞰着牢笼内的囚徒,无需言语却威仪具足。

“而有幸被主所选中得到恩赐之人,便是所谓的眷者……亦是遵循着主的神谕,在尘世上践行主之意志的代行者。”

“若非如此,我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道出你的名姓与过往……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些秘密你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我……”

那个邪教徒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拉斯特所道出的话语过于具有冲击力,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否定,但是很快他却发现自己完全无从反驳。

对方所说的那些事情,包括自己之所以会加入圣教的动机……那确实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即便是在最亲密的朋友面前都从未说出口,却被对方仿佛阅读了心声一般尽数道出。

以他毕生的阅历,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性——便是这确实是来自于主的神谕,是那位全知全能的主以神启的方式,告知了眼前之人有关自己的一切。

而所谓的神眷者,他也确实并不陌生——

圣教的教主,他如今的首领,便也是自称为获得了主之神谕的眷者,是主之意志在尘世的代行者。

“你……您真的也是主的眷者?”

邪教徒说到一半便改了口,他看了眼身处在牢笼的拉斯特,忽然有些欲言又止:“可是既然您真的是主的使徒,那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话语并没有说尽,不过意思却已经表达的相当明确。

如果你真的是主的眷者的话,又怎么会让自己沦落到被囚禁在监牢之中的祭品这样狼狈的处境?

“那自然是因为,主所赋予我的使命。”

拉斯特的表情忽然变得肃穆而虔诚:“依据神启,在这方城市之中,出现了亵渎主之荣光的异端。”

“此人在偶然间窃夺了主的信物,并自称为主的眷者,创立了自己的教派——他假借着主的荣光与威名,但实际上却只是为了达成自己一己私欲而坑蒙拐骗的异端而已。”

“窃夺了主之信物,假借主之名义的眷者……”

看守地牢的邪教徒重复了一遍拉斯特的话语,随即眼眸中流露出了震惊之色:“您是说,圣教的教主,我的首领?”

“并非首领。”

“因为从始至终,那都是他靠着自己窃夺来的那枚主之信物,所自导自演的一场骗局,那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偷与骗子而已。”

拉斯特的话语依旧沉寂:“若非如此,你觉得以主的位格与权能,又怎么可能在意这小小一城之地的信仰?”

“别说是区区几十位教徒了,即便是一整座城市,乃至于一整个国家的信徒,也不过是蝼蚁而已,主也不在乎。”

“于主而言,这尘世上的一切,都不过是能够被随意拨弄的棋局,兴之所至时方才垂落视线,随意落下几子。”

“但是——”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不怒自威:“主确实不在乎这尘世间的些许蝇头小利。”

“可主却绝不允许有蝼蚁假借着主的名义,去行使那蝇营狗苟之事,这是对主之荣光的亵渎。”

“我之所以会假借祭品的身份,便是为了潜入这方亵渎了主之荣光的教团之中——去清扫那位亵渎了主之荣光的异端,并将这处教团正本清源。”

拉斯特注视着眼前的邪教徒,目光中透着悲悯之色:“我之所以会与你说这些,是因为通过此前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你对主的信仰还算虔诚。”

“虽然你与这方教团中的教众,都是被那位异端所蒙骗蛊惑而加入的教团。”

“但是无论起因如何,既然汝等对吾主拥有着那样虔诚的信仰,那么你们便亦是主的信徒,有资格接受主的福泽。”

“我……我……”

拉斯特接连吐露而出的信息冲击力过于巨大,让那位邪教徒不由一阵结巴。

但是仔细想想,真相又何尝不是如此?

以教主所宣扬的,主那全知全能,睥睨人世的权能与位格——又怎么会在乎深蓝港中这点蝇头小利。

而且一直以来,教团那鬼鬼祟祟的行事风格,也与主那俯瞰凡尘的位格格格不入。

身为主之荣光在尘世的代行者,他们这些圣教教徒平日里却活得和下水道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无论要去做什么事情都完全见不得光。

甚至还不得不和深蓝港警察局的条子们每天勾心斗角,像耗子碰到猫一般躲着警察走——那教主口中全知全能的圣教顿时逼格全无。

但倘若这一切,都是那个圣教首领的自导自演,自己等教众只不过是那个骗子为了实现一己私欲而被蒙骗的对象,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如此剧烈的冲击,让邪教徒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与失神,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而当邪教徒再度回神之时,却发现眼前的青年已然走出了囚笼,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而,对方却并未趁着自己刚才心神失守,完全丧失戒备,露出破绽时行动——或是趁机逃离地牢,或是借此机会夺取自己腰间所别着的枪械。

他仅仅是淡淡地俯瞰着自己:“我很清楚,这些事情对你们的冲击过大,绝非是那么轻易便能够接受的。”

“所以,你大可以将你相熟的,认为值得信任的朋友和教众喊来……来再次验证我身为主之眷者的事实。”

拉斯特那淡漠的口吻中却透着怜悯:“这是,由主所赐予自己信徒的怜悯。”

……

【????】

【????】

【????】

直播间之中,一行行的弹幕疯狂飘过。

显然这些抱着来看笑话的心态凑过来的吃瓜群众们都未曾料到,「小貂软糖」居然会整出这样的一个花活。

原本即便是对小貂软糖抱有期待的观众,也只是以为他会像其他那些职业选手和技术主播一样,用纯武力的方式从邪教徒的大本营地牢中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这也是玩家们目前总结出来的,「邪教地牢」这一初始开局唯一可行的攻略方式。

却没想到,这个「小貂软糖」居然不玩武,而是纯玩文的。

一通嘴炮和忽悠,居然真把眼前的邪教徒给忽悠地团团转,让其半信半疑地真的将自己视为了那个邪神的眷者,而邪教团的首领反倒成了他口中的异端、叛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之前看其他高手挑战深蓝港,都是直接将其玩成了与铁十字对狙的大逃杀FPS游戏,比的就是一个谁的枪法更硬。】

【我还真没想到,在深蓝港里除了一言不合直接干架之后,居然还有玩嘴的这种骚操作。】

【虽然是玩嘴的,但是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无论是演技还是提前收集好的情报信息都缺一不可,这个小貂软糖显然是下了大功夫进行准备的。】

【只可惜限时活动马上就要结束了,想要利用小貂软糖的那些情报去复刻他的操作都没办法,再挑战一次的时间压根不够。】

【可是话说回来——即便真的把这些普通的邪教徒们给忽悠瘸了,又有什么意义?】

一片惊叹的弹幕声,却也出现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你们都忘了吗,邪教团之中最大的危险,便是那件污染物——】

【甚至都不用直接接触,只要在那件污染物附近待的时间久了,那么就会不自觉地遭受到邪神的污染。】

【无需等待铁十字瘟疫彻底爆发,污染便会达到临界值,直接腐化为铁十字……之前也不是没有玩家尝试过混进邪教团的路线,但是最后都是因为无法抵御污染而被迫放弃。】

【这个挑战活动要想打出高评分无非就是两个条件,要么就是生存的时间够久,要么就是大幅度改变深蓝港原有的剧情走向……但是这种不远离邪教团,而是主动停留在邪教团当中的思路,存活时间是以秒来计数的,一旦精神遭受的污染超过临界值便会强制结束游戏。】

【而就算走变更原剧情的路线——但是即便他成功忽悠了部分邪教徒,又有什么意义?即便真的制造了邪教团内部的内乱,那个教主只要拿出那枚污染物便能够证明与镇压一切。】

质疑的声音,同样开始在直播间中出现。

这些都是先前也尝试过走邪教团路线的玩家,敏锐地指出了这一路线的弊端。

只是,无论弹幕如何地刷屏,直播画面之中,拉斯特的行动却始终未曾停滞分毫。

……

地牢之外,一位位身穿黑袍的教众们络绎而至。

然后,他们都经历了完全相同的心路历程。

先是最开始,对于拉斯特那自己才是主之眷者身份的质疑。

再是震惊。

最后则是心神失守、彻底的哑口无言。

没办法,任谁被眼前的青年轻而易举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世、还有自己心底最大的秘密,都不可能不心神震荡。

倘若只是一个两个那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是所有人都被拉斯特这样道穿了自己心中的秘密,那就绝不是单纯用巧合所能够解释的了。

不过十数位的邪教徒,其中却也难免有人并无法就这样信服,忍不住开口质疑:

“可是,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信仰主,支持真正的教团……我们又能够得到什么?”

“在问主能够给你什么之前,你应该先想想自己能够为主带来什么。”

拉斯特看着那个开口质疑的铁头娃,目光悲悯依旧:“以主的位格与权能,尘世之上的一切……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贵族平民,在祂眼中都与蝼蚁无异。”

“别说是一个城镇的信徒了,即便是凡世上的人类全部灭绝,对主而言也无关痛痒,就如同你不会在乎自己家门口的蚂蚁窝被雨水冲垮那般。”

“然而神爱世人,赐予了我们一个信仰祂的机会……让我们有机会在死后行走在祂的国中。”

“我们在尘世上的衣食住行皆为主之恩典,若非是主,那么这世界上便不会有文明,更不会有吾等的降生。”

“你刚才的话语对主是极大的不敬……但是主知晓你的信仰尚且虔诚,所以愿意原谅你的粗鲁和僭越——”

“倘若你还尚且保留着作为人的知性,那么你便应该知晓,这是一份多大的恩情。”

“我……”

那个邪教徒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而他的同伴们此刻也对他怒目而视。

来自于主的恩情,他们世世代代都还不完,又岂敢主动开口向主索取?

“眷者大人……那么我们接下来一步应该怎么做?”

“要直接一拥而上,射杀那个窃夺了主之信物,打着主之名号招摇撞骗的骗子吗?”

那个叫做艾泽的邪教徒主动开口提议。

他是最早与拉斯特交谈的对象,此刻也最为信服,已经完全将拉斯特视为了主真正的眷者,而那个圣教首领则是个大逆不道的异端。

“不,无需如此。”

拉斯特摇了摇头:“他毕竟有主的信物在身,杀死他是小事,但是倘若在此过程中损伤了主的信物,僭越了主的光辉,那便是吾等所无法偿还的罪行。”

“既然他也自称为主的眷者,那么就该用眷者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拉斯特微笑了一下:“毕竟自古以来——”

“从来都是邪不压正。”

(本章完)

第200章 无限叠盒子大师拉斯特(二合一)

第200章 无限叠盒子大师——拉斯特(二合一)

邪教首领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末路。

或是在仪式进行时,被那个觊觎主之信物,名叫塔利斯的贵族议员所发觉,与他麾下那些警察狗腿子拼死战斗,最终力竭而亡。

或是在成功完成了血祭的仪式之后,作为主降临人世的躯壳而光荣地献身……

但无论是哪种结局,自己都必然是死在践行主之意志的道路上,为了让主的威光重临世间这个无比崇高的目标而死。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沟槽的情况?

“你们说我这个首领其实是假的……是一个窃取了主的圣物,为了达成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假借主的名义坑蒙拐骗的骗子和小偷?”

邪教首领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气笑了。

他伸手指着不远处,那被众多教徒簇拥着的拉斯特:“而这个家伙,一个被我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抓来,关在地牢里准备充当血祭祭品的耗材,才是主真正的眷者?”

“就这种货色,也有资格得到主的神启?”

“放肆,你一个窃夺了主的信物,打着主的名号招摇撞骗的骗子,怎么对眷者大人说话的!”

那个叫做艾泽的邪教徒粗暴地打断了首领的话语,扬了扬自己手中打开了保险的喷子,就连其他教徒们也纷纷面色不善地将手抚向了宽大的长袍下,握住了枪柄。

显然邪教首领要是再对眷者大人不敬,他们就准备用自己的真理来给对方脑洞大开一下了。

“要不是眷者大人担心在枪战中损伤到主的信物,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付诸武力,你这个骗子早就被打成马蜂窝了,哪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稍安勿躁。”

拉斯特排众而出,拍了拍那个叫做艾泽的邪教徒肩膀。

“神爱世人,不愿见到同为自己信徒的子民们,被一个骗子的谗言所蛊惑,付诸刀戈,自相残杀。”

“而且真理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怕争论,而只会越辩越清。”

他走到泾渭分明的两派教徒的交界线处,看着面前神色戒备,与几位贴身护卫的教众一起握住了枪柄的邪教首领。

虽然利用那三百年轮回所积累的情报优势,拉斯特用嘴炮忽悠了一大票邪教徒,让他们对自己邪神眷者的身份信以为真。

但毕竟对方也是一方邪教的首领,总会有那么几个死忠分子。

要是给拉斯特足够的时间,即便是顽固不化的死忠他也有办法突破……可此刻「深蓝港速通挑战」的活动时限已经只剩下了不到24小时,时间有限,拉斯特不可能将时间都浪费在策反之上。

所以这一次,拉斯特准备用更简单粗暴一些的方式,去完成速通。

一个当初在真正的历史残响里只停留于假设之中,但此刻却被拉斯特所真正付诸实践的想法。

“按照你自己的说法,你与我一样,同为主的眷者,对吗?”

拉斯特俯视着眼前的邪教徒首领,目光中透着悲悯。

“当然,我曾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以捕鱼为生的渔民而已——”

“若非是某次出海捕捞时偶然得到了主之圣物,因而蒙受了主的神启,成为了主的神眷,又怎么可能会有如今的我。”

“在我所得到的神启中,可并没有你这样一位同僚的存在!”

邪教首领看着面前的拉斯特,只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明明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主之眷者,但眼前这个黑发青年看自己的神情,就仿佛教会的忏悔室里,那些面带悲悯听着信徒们忏悔的牧师一般。

“从始至终,你都从未得到过主的启示,又怎么可能会知晓我的存在?”

拉斯特微笑了一下:“不过这些事情可以稍后再说。”

“既然你也自称为主的眷者,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

“主在你的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听闻着拉斯特的话语,邪教首领微愣了一下,但随即便面色一肃。

身为邪教头头,这本就是他的专业对口领域:“主是黄昏的化身,也是夜空中那轮皎洁银月的象征。”

“凡是被月光所沐浴的大地,皆是受到了主之恩泽的神国。”

“唯有信仰吾主虔诚者,方才能够在死后进入永恒安详的银月之国。”

……

夜世界,第六纪的现代都市。

砰!

银院长将喝到一半的易拉罐重重地砸在了桌上。

“你说这个邪教首领咋就这么坏呢!”

它看着电脑屏幕之中,正实时显示的直播间画面,忍不住地哈气。

“神TM「月亮的化身」,按这老毕登的说法,老娘的「月亮」序列,是不是也成为了这什么沟槽邪神的走狗了?”

“我咋不知道自己头上还有这么个顶头上司?”

“小拉斯特,上,干掉他!”

它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因为愤怒而竖起,原本慵懒怠惰的姿态消失不见,第一次真心诚意地开始为拉斯特加起油来。

直播的画面中。

那个邪教首领鼓吹了许久方才停下。

他看着身后,那些随着自己一番煽动而面露狂热的死忠,又看了看拉斯特身后那些稍稍流露出动摇之色的邪教徒们,不由面露得色。

然而,面对邪教首领那一番天花乱坠的鼓吹,拉斯特却只是微笑了一下。

“这就说完了?”

“我原本以为创建一方教派的首领,即便是靠着坑蒙拐骗上位的骗子,但也总应当有几分眼界。”

“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他原本悲悯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隐隐的怒意:“或许在你眼里,刚才这些言辞是对于吾主的赞美。”

“可是实际上,这分明就是一种污蔑,是对吾主威仪的亵渎。”

拉斯特缓缓开口:“夜空上的银月看似皎洁,但其实,那只不过是一枚平平无奇的,由岩石和砂砾所聚合在一起的巨大石块而已,其大小不过我们所处星球的四分之一。”

“况且,月亮再大,其本身也无法发出光亮——是因为太阳的光辉照耀到了月亮表面并加以折射,所以月亮才会看起来有了光亮。”

“而倘若太阳不曾存在,那么所谓的月亮,也不过是一个黯淡的巨大岩石块而已。”

“所以,你是想说你的主其实是太阳的主宰,是耀日的化身?”邪教首领出言质问。

“不,并非如此。”

拉斯特摇了摇头:“月亮也好,太阳也罢,都只不过是恒星系内的星体而已。”

“看起来煌煌燎然,光辉万丈,但其影响力也仅仅只局限在一个恒星系之中,一旦脱离了这个恒星系的存在,那么其在浩瀚宇宙之中也不过是最平平无奇的存在。”

“吾等所熟知的太阳,其组成的恒星系,其实仅位于另一个名为银河系的更大星系的旋臂之内,足足有数十亿颗与太阳相似的恒星,构成了巨大的银河系。”

“而如银河系这样蕴含了数十亿颗太阳一般恒星的星系,又需要足足再有包括仙女座星系、大麦哲伦星系、小麦哲伦星系在内的三十多个,方才能够构成本星系群。”

“而本星系群又仅仅只不过是室女座超星系团的一部分,有五十多个不同的星系团和星系群,方才构筑成了本超星系团。”

“我……”

邪教首领张了张嘴,却未曾说出什么话来。

而拉斯特的陈述却还在继续:“而在本超星系团外,还有一个名为拉尼亚凯亚的更大超星系团,其中蕴含了接近五百个与室女座超星系团类似的超星系团与星群。”

“而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也仅仅只不过是可观测宇宙的一部分而已,在可观测宇宙之外,还有着无限浩瀚的宇宙深空——来自于那里的光还未曾到达我们所身处的星球,尚且处于不可观测状态。”

“因此,我们无从知晓可观测宇宙之外的任何星系。”

“你……”邪教首领张了张嘴:“所以,是你所信仰的主,创造了包括可观测宇宙和不可观测宇宙在内的整个宇宙?”

“荒谬!”

拉斯特的神情再次由悲悯转为了愤怒:“吾主又岂是你口中那样目光短浅的存在,会在意这般和蝼蚁无异的事物沉浮?”

“我所描述的一切,星系也好,超星系群也罢……即便是整个可观测宇宙,也只不过是一方世界的循环而已。”

“即便吾等所身处的宇宙都尽数毁灭了,吾主也并不在乎,因为这只是区区一个小世界。”

“如此这般的小世界,也被称为小千世界。”

“每三千个小千世界才能构成一个中千世界,而每三千个中千世界方才能构成一个大千世界。”

“大千世界?”

邪教首领愣愣地看着身前的黑发青年。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想要理解对方的逻辑,并从对方的话语中找寻出逻辑漏洞,并抓住破绽进行反击。

毕竟这是对于各自所信仰的主的争论,无论如何,身为圣教首领他都不能输。

然而,邪教首领却发现,自己哪怕仅仅只是跟着拉斯特的叙述节奏,去尝试着理解对方的思维和逻辑,大脑的运转都已经变得颇为缓慢。

这般一层套一层,无限向上堆叠的结构,倘若从一开始自己就从未尝试去理解那也就算了,无非就是在听天书而已。

可一旦尝试去理解,那每一次向上的结构堆叠和嵌套都会让他的思考速度以指数的形式减缓,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异端的思维。

用人话来讲——就是他的CPU烧了。

“你知道密特罗河吗?”

忽然,拉斯特的声音在邪教首领耳畔响起。

「密特罗河」。

这个词汇仿佛救命稻草,被邪教首领迅速抓住。

不同于「星系」、「超星系」、「星团」、「可观测宇宙」、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这些抽象到只要去思考便会大脑宕机的词汇。

密特罗河是邪教首领所能够理解的名词。

“当然知道,密特罗河是整个西大陆中最宽阔的河流,近乎横穿了西大陆全部的人类领域,直到入海。”

可以说,西大陆的人类文明,便是依附在密特罗河旁逐渐发展起来的,而密特罗河的入海口便在深蓝港附近。

作为曾经的渔民,邪教首领对此再是熟悉不过。

而借助这个亲民的熟悉词汇,邪教首领也终于从各种星系和超星系的叠盒子漩涡中挣脱了出来,重新找回了一点自我。

“嗯。”

拉斯特点了点头:“那么你知道,整条密特罗河当中,究竟沉着多少枚沙粒吗?”

整条密特罗河中,沉着多少枚沙粒?

邪教首领再次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未去想过,几十万枚、几百万枚……不,似乎远远不止,千万枚,还是上亿枚?

“我刚才所说的,那「大千世界」的数量,便多如密特罗河的沙粒数。”

“而包含着密特罗河沙数的大千世界的「无量之地」——便是由吾主所创造。”

拉斯特的声音再次变得虔诚:“祂是创造一切的主,亦是全知全能的众神之神,一切伟大的根源。”

“祂是一,也是万,是开始,也是结束。”

“祂比星空更崇高,比耀日更久远,是刹那,也是永恒。”

“祂更是万事万物的起点与终点,世间万灵最终都将回归祂的怀抱。”

他的目光清澈:“我们行走人世,就如同行走在祂的国。”

“我所信奉的主,便是如此伟岸的存在。”

“像你这般从未沐浴过主之荣光的异端,即便费尽全部心力去幻想——”

“可凭你那贫乏的见识与脑力,穷尽心力想出的浮夸吹捧之词,却连吾主真正威仪的万一都无法企及。”

“你未曾信仰吾主,所以你见祂如井中蛙观明月。”

“而你若信仰吾主,则见祂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拉斯特俯瞰着眼前失魂落魄,目光恍惚的邪教首领,神色庄严,威仪具足。

“像你这般浅薄之徒,又岂敢自称为吾主的眷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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