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第258章 伐山破庙

第258章 伐山破庙

闾山留不得了。

在看到那些兵马的一瞬间,姜临就知道,这不是诛灭闾山法脉那些和妖魔有勾结的门人就足够的事情了。

原本的诛杀道门败类,变成了如今的伐山破庙。

这不是姜临心狠手辣,更不是闾山的不配合惹怒了姜临。

而是这些兵马,本不该存在的,有着不合常理的数量的兵马。

单单看数量,闾山法脉是兵马大宗没错,但绝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兵马。

而这些兵马的问题,不在于数量,而是在于其本质。

所谓兵马,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以算是劣化版,普及版的六洞天魔。

而酆都的那三十六洞猖神王,也属于兵马的一种。

不是好东西无所谓,能为道门所用就行,这一点,佛门道门都一样。

但闾山之上出现的这些兵马不同。

这些兵马,是以妖魔为核心!

当然,若仅仅如此,也无伤大雅,毕竟兵马这东西,本质上就是种种恶魂厉鬼,若只是用妖魔之魂魄来炼制兵马,姜临还会夸一声闾山有创造性,懂得变废为宝的好道理。

可不仅如此。

这些兵马的核心是妖魔,却不是妖魔之魂。

这才是重点所在。

妖族也是三界种族,若修正道,便是精灵,若修妖道,便是异类,虽不至于被人人喊打,可也不受欢迎。

而若是修了邪道魔道,那就是妖魔,见一个杀一个准没错。

这些妖魔,仗着邪魔外道法门的特点,前期进境神速,远超同类不说,便是钟天地灵秀的人族也比不上。

君不见当初西湖边的蝰龙,就是一个修魔道的妖魔,一身修为,让一尊三千年的湖国龙王都只能弃卒保帅。

可邪魔外道之法到了某个阶段,就会卡在某个境界,不仅仅会毫无寸进,还会沾染许多的因果恶孽。

若是想要突破,就得用更酷烈更背离天地正道的法子。

比如那蝰龙的血噬之法,但这种法子,即便是成了,也为天道所不容,只会一步比一步难走。

所以,尽管如今三界纷乱,邪魔外道肆虐,可邪道魔道还真没有什么足以翻天覆地的大能者出现。

而邪魔外道的那些家伙,自然不会安于现状。

有法子就有空子,有空子就能钻,一旦有一个钻过去,这个空子马上就是一个大窟窿。

更不要说,现在三界纷乱,颇有些顾头不顾腚的意味,这就更给了邪魔外道可乘之机。

姜临眼前这些闾山兵马就是如此。

以修为有成,但却受限于邪魔外道之法,卡在了某个境界的妖魔为核心祭炼兵马。

成了之后,根子上虽然依旧是妖魔,但到底是蒙了一层“正宗护法”的皮。

有了这层皮,就能绕过一部分的因果关联,让这些邪魔外道修行邪法时所积累的恶孽魔果藏的更深一些。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这只是藏起来,而非是想法子直接抹了去,该到了突破的时候,想多就是十道灭魔雷变成九道,该死还是死。

但,不仅如此……

姜临眯着眼睛,眼中闪过紫金神光,看清了那些妖魔兵马的根底。

该说不说,闾山确实是玩兵马的大法脉,居然用了这种法子。

同修。

由闾山弟子,和这些妖魔兵马同修。

不管怎么说,闾山都是道门的正门正宗法脉,由闾山弟子顶在前面,说不得还真能消磨掉许多的因果恶孽,让这些邪魔外道也能求一个“正果”。

看起来是一个能够拯救生灵的事情,毕竟这是把原本沾染了因果恶孽的妖魔变成了“正道”。

突出一个救赎。

但这就是狗屁道理。

妖魔修外道,就没有不吃人的,吃了人的妖魔,没有任何被拯救的资格。

这完全就是在道门甚至一切正道的脸面和法统上抽大耳刮子。

狗屁的救赎,给这些邪魔外道唯一的救赎,就是早点把这些鬼东西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不过,让姜临疑惑的点在于。

这种同修的法子,对闾山的门人来说,没什么好处,尽管能够收获一尊战力不错的兵马,却要承担对方的因果恶孽,即便是最功利的角度,这也是完全的弊大于利。

而且,在这同修的法子中,姜临甚至看到了一丝家仙的影子。

换而言之,这一套同修法门的缔造者,参考甚至从根子上取了出马一脉的精要加了进去。

而这种精要,是各门各派珍而重之的东西,绝不可能流传才对。

法不可轻传,从不是一句空话。

这里面藏着很多的事。

闾山门人完全是在牺牲,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才能让闾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铁刹山的黑奶奶又为什么会坐视自家的出马精要被用在这种邪魔外道上?

这里面必然藏着事。

但……

与姜临有什么关系?

他只需要知道,闾山勾结妖魔,甚至与妖魔为伍,乃正道所不容就足够了。

其他的,不是姜临该考虑的事情。

所以,才有了方才姜临的那句话。

整个闾山都废了,这样的法脉,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留下去,就是一道流毒!

“吼!!!!”

伴随着姜临身后的漆黑门户勾连天狱,一头头的六洞天魔飞了出来。

封戾魈首当其冲,不仅仅是六洞大魔,甚至还有六洞天魔王!

“尊奉法师法旨!”

“伐山破庙!”

封戾魈笑的狰狞且残忍,一双鬼爪已经蠢蠢欲动。

它比姜临更加的单纯,管你什么闾山,什么兵马,什么妖魔。

法师下了令,要我等伐山破庙,那就算是符箓三山,乃至麻姑圣地,也照灭不误!

杀谁不重要,怎么杀也不重要。

在这个过程里,老子爽到了,而法师也会开心,就完全足够!

其他的东西,根本不在六洞天魔们的考虑范围里。

姜临默默的抬起酆都九泉号令,而后一指闾山。

一头头的六洞天魔,顿时展开黑翼,带着浓郁到了极点的魔气邪气煞气,冲向了闾山。

那些邪魔外道的妖魔兵马,跟六洞天魔们比起来,凶威弱了何止三分?

这些家伙,才是这三界最凶最邪的物件!

闾山能遣兵马,我酆都也能遣兵马。

现在就看看,是这些妖魔兵马厉害,还是六洞天魔凶戾!

姜临心里想着,但很快就发现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值得对比的问题。

论起来邪门,六洞天魔是一切邪魔外道的祖宗。

佛门那满是外道旁门的八部天龙,跟六洞天魔比起来,就是乖宝宝。

“天魔三千煞!”

封戾魈振动身后三翼,一出手,就是凶狂到了极点的招式。

不仅仅是封戾魈一头天魔,而是上百的六洞大魔一同展开了杀伐。

每一头大魔,都展开了背后三翼,漆黑的魔气伴随着一道道凌厉的黑羽划过天空,带起凄厉的啸叫。

接触到这些魔气黑羽的妖魔兵马,就好似割麦子一般倒下。

即便这些妖魔兵马,在闾山祭炼兵马的法子之下,遮盖住了身上的因果恶孽,一个个的修为有了进步。

但根本就比不上那酆都最残忍的,名为六洞天魔的兵马。

一个个的,连平日里引以为豪的邪魔手段都用不出来,便被那铺天盖地的魔气给淹没。

这还仅仅是六洞大魔们而已。

另一边的六洞天魔王们很不屑这种粗鲁的手段。

天魔杀伐,却整的这么血淋淋的,没有一点天魔该有的矜持。

共计五尊六洞天魔王,展开身后黑翼,以颠倒五行的阵势,勾连魔气,笼罩了整个闾山。

而后,一道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漠魔气悄无声息的围住了闾山。

那漫山遍野,似乎数之不尽的妖魔兵马,也随之悄无声息的死去。

每一个,都被那诡谲的,淡漠的,似乎不可见的魔气掠夺了本源,一个个的都被吸成了干。

妖魔修来的魔力,对一般的修者来说,是避之不及的污浊之炁。

即便是对于姜临来说,见了也犯恶心,毕竟踩爆一只蛆,实在是没什么成就感,还会脏了鞋子。

但对于这些六洞天魔王来说,这些妖魔兵马的气机本源,那就是一盘盘香气盎然的红烧肉。

少吃一口都对不起自己的那种。

在一众六洞大魔的肆意杀戮,以及六洞天魔王那“矜持”的屠杀之下,漫山遍野的妖魔兵马,缓缓的出现了一个个的空缺。

就好像在蚂蚁堆里弹了一些水滴,蚂蚁们避之不及,自然形成了空处。

“这个数量……”

真垣道爷的手掌捏的咯嘣响,他已经快忍不住下场了。

这些妖魔兵马的存在,简直就是对真武法脉最大的耻辱。

荡魔祖师爷爷才休息了多久?天下妖氛清了没几年,又冒了出来!

祖师爷爷辛辛苦苦扫出来的海晏河清成了笑话!

这特娘的能忍?

只不过就是,现在是酆都的六洞天魔们在打头阵,道爷一时半会的不好下手而已。

而且,道爷也清楚,这些兵马,还是得六洞天魔们来处理。

自己带领的这些门人弟子,要对上的不是这些妖魔兵马,而是那些与妖魔为伍的闾山门人!

本来道爷以为,有六洞天魔出手,这些妖魔兵马用不了多长时间。

但现在看来,有些不对劲。

本以为那漫山遍野的数量已经够夸张了,但现在,六洞大魔杀了一大通,六洞天魔王把控着整个闾山在炼化。

可即便如此,那些妖魔兵马就好似源源不断一般,死一个,就会冒出来两个!

“道爷,仔细看。”

姜临却不是很意外,而是指了指闾山的某处。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冷笑,道:“细数整个人间,能有这般规模的妖魔数量,也只有那拜月会了。”

“看来,背后的事情比咱们想的还要复杂。”

没错,这般的妖魔数量,只有拜月会有。

可拜月会之所以有这么多妖魔,是因为那宽松无比的入会门槛,堪称松散无比。

可为什么这些本该松散的妖魔,会被拜月会这般严整如一的指挥着来为拜月会办事?

一个个不要命一般的前仆后继。

背后的原因更加复杂了。

天人系的布局,却引出了飞升系的冒天下之大不韪。

拜月会一向不显山不漏水,除非逼急了,或者如当初太素宫真胎那般必须赌一把,否则基本不会闹大动静。

可现在,一出现就是这么大的动静,也很反常。

闾山的妖魔兵马与门人同修之法,带着出马一脉的精要法门,这事黑奶奶要说不知情,姜临回头会把铁刹山也跟伐一遍。

但知情归知情,是管不到,还是不想管,或者不能更不敢管?

这里面的区别可就大了。

但还是那句话,这些事,不该是姜临操心的,现在要操心的就一件事,把闾山给伐了。

“法主,有蹊跷。”

就在真垣道爷去看姜临所指的方向时,封戾魈悄无声息的出想在了姜临的身边,极为忌惮的看了一眼那两尊腾蛇玄龟的法相,而后恭敬地开口。

封戾魈指向了和方才姜临所指一模一样的方向,道:“闾山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的放出妖魔兵马来。”

“这些兵马,一个两个,乃是数十上百,都只是蚂蚁,但若是源源不断……蚁多咬死象不是不可能。”

“为法主计,为我酆都颜面,还请法主再开天狱。”

封戾魈的话说的很明白很透彻。

六洞大魔很可能会被蚁多咬死象,阴沟里翻船。

那样一来,虽然六洞大魔不会真的嘎了,可酆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驱邪被邪给吃了?

闹呢?

封戾魈所请,理所当然,妖魔兵马可能无穷无尽,但天狱之内的六洞天魔是真的无穷无尽。

了不起就是消耗战,封戾魈是一点也不怵。

而姜临却摇摇头,没有去理封戾魈,后者也识趣的再次奔赴战场。

法师不同意,自然有法师的计较,自己不会多嘴第二次。

姜临看向了真垣道爷,笑道:“道爷,看来是时候去闾山之内了?”

“嗯。”

真垣道爷舒展了一下臂膀,手一晃,一柄开山大刀便出现在了手中,精钢的刀刃子上,布满了真武法脉独有的朱红道纹。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真武祖师爷的法旨,若自己等人一直看戏,回去怎么跟祖师爷爷交代?

而且,没看到那八百小崽子,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真武门下,就没有一个怂蛋。

“随老道杀进去!”

真垣道爷没有任何的废话,一马当先。

他一动,身后八百门人随之而动,没有半分道门弟子的超然逍遥,反而一个个红着眼,手持法剑,看见妖魔都冒火星子。

无他,憋的。

海晏河清不是一句空话,荡魔一甲子更不是虚言。

错过这次,不知何时才会有下一次这么痛快的机会。

不把握住,枉为真武门人!

(本章完)

262.第259章 以人融妖

第259章 以人融妖

‘轰!!’

玄龟法相砸在了闾山上。

仿佛一尊大山倒扣了下来,那狰狞的龟甲,就是一根根倒悬的尖峰,让整个闾山都在颤抖。

闾山的禁制早就被姜临的那一道九天荡魔神雷给破了个干干净净。

所谓兵马大宗千百年的积累,在九天荡魔祖师的雷霆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话说回来,这也是闾山自己作的,若是闾山之内没有妖魔,这一道雷下去,闾山的油皮都不会破一点。

可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了禁制的闾山,就只是一个洞天福地而已。

而真武法脉的人,降妖除魔从来都不计代价。

如果有一天,武当山上有了妖魔,必须要武当山来陪葬的时候,整个真武法脉都没有一个人会犹豫。

人的名树的影,堂堂北极一系在人间唯一显赫的法脉,从来不是徒有虚名。

玄龟法相冲散了闾山内的无数妖魔兵马,而腾蛇法相也没有闲着。

那巨蟒一般的腾蛇,在闾山之内横冲直撞,仿佛一柄丈八蛇矛一般,带着真武八百门人,直入闾山府邸。

也就是闾山宗门的核心所在。

原本巍峨清净的处处庙宇,层层飞檐,此刻尽是妖魔浊气。

伴随着玄龟腾蛇法相散去,姜临也跟着一众真武门人来到了这里。

他眼睛尖,一眼便看到了广场之后的大殿之内,那悲天悯人的许祖神像。

那神像低垂着眸子,丹凤眼半眯着,从姜临的角度看去,好似神像闭上了眼睛,不忍卒观。

是不想看到这仿佛妖巢一般的闾山,还是预见到闾山的门人即将被挫骨扬灰,才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不管是哪一个,都跟姜临没有关系。

闾山是许祖法脉,是四大天师之一的嫡传法脉之一,出了这档子事,自然会有人去问许祖。

四大天师之一再如何的超然,也不可能在这种会让整个道门都蒙羞的事情里独善其身。

而在这供奉许祖的大殿之后,还有层层叠叠的宫殿,供奉着闾山的历代祖师。

那源源不断的妖魔兵马,就是从那宫殿群中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无数的妖魔兵马,好似蝗虫一般涌出,无穷无尽,令人胆寒。

当然,对于站在广场上的八百真武门人来说,看那些妖魔兵马的眼神都带着血。

这些妖魔兵马的存在,是对九天荡魔祖师最大的侮辱。

你们闾山若只是炼妖魔为兵马,真武法脉不仅不会管,反而会拍手称赞。

但如今却是闾山门人与妖魔兵马同修,甚至为了这些妖魔,去损自身的功德,来为这些妖魔遮掩消磨因果恶孽。

此地的真武门人,恨不得一把火扬了整个闾山。

但这些妖魔兵马,或者说操控这些妖魔兵马的幕后存在,却丝毫没有关注这八百真武门人的意思。

甚至就好像那三位人间绝巅的道爷,与一手包办此事的姜临都视而不见。

无数的妖魔兵马,被扔进了闾山,被扔进了和六洞天魔们对峙的血肉磨盘里。

作为酆都压箱底的兵马,作为曾经差点将三界渲染为魔界的存在,六洞天魔们的“业务水平”不用有丝毫的质疑。

一旦这些妖魔兵马出现断流,那么马上,整个闾山就会被六洞天魔们控制,到了那时,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虽说现在,无数的妖魔兵马喂了六洞天魔,但也只是暂时而已,六洞天魔从不知道饱腹感是什么。

而显然,妖魔兵马不是无穷无尽的,被六洞天魔吞吃殆尽,是早晚的事情。

这是在饮鸩止渴,甚至有一柄名为“真武”的钢刀,也架在了脖子上。

但好歹还没有死。

没有立刻死。

姜临默默的纠正了一句,而后抬起眸子,看向了供奉许祖的大殿。

他看的不是别的,正是许祖的神像。

闾山是道门的正宗,大宗,又是许祖的嫡脉之一,在这里供奉的许祖神像,若是没有许祖的念头降下,那才是怪事。

甚至于,就算这神像之内,有许祖的神祇常驻,姜临都不觉得奇怪,别的正宗法脉,几乎都是这么做的。

没有祖师念头常驻,就不算是正门大宗。

可闾山现在都翻了天,那神像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好似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泥塑木胎罢了。

这显然不正常,闾山勾结妖魔这事,背后的阴私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人间法脉,就是天上的祖师仙神的脸面。

比如神霄派,其法太威,门槛太高,以至于青黄不接,真法无人,导致现在有点败落。

姜临的半师王灵官说一次脸黑一次,只有在看到姜临的时候,脸色才会好那么一点。

闾山之于许祖,比神霄之于王灵官的关系,可还要亲近三分。

许祖若是不知道闾山的事情,姜临第一个不信。

闾山勾结妖魔,简直就是用一只手在许祖的脸上左右开弓,那抽巴掌的手上还沾着屎!

可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一位道门天师对到了自己脸上的羞辱都视而不见,甘愿做一个缩头乌龟。

甚至于,连神祇都收了回去,这等于是许祖放弃了闾山法脉!

让一位道门天师,一位神通者,一位天庭大神,这么干脆利落的放弃,甚至唾面自干,默默受辱。

能让如同一体的四大天师都噤声不言,甚至束手旁观……

姜临想不到是谁会去这么做。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确实存在,但那些存在,没有一位会去做这种事。

从看到闾山之内的妖魔兵马那一刻开始,无数的谜团就浮现出出来,一个个大大的问号环绕在姜临的周围,等着他去破解。

而姜临的破解手段有且只有一个。

‘铮!!’

黑白分明的剑光从姜临的袖口之中飞出,以两袖青蛇的路子,径直飞过了广场。

那凄厉的剑光啸叫着,带着无可比拟的纯阳天遁剑意,斩在了许祖的神像之上!

只是一个交错,一个闪烁,那没有神祇加持,没有念头降下,只是一个泥塑木胎的神像,就这么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碎块。

每一块都只有方糖大小,若是让匠人见了,会竖着大拇指赞叹一声好手艺。

姜临的神色无比的冰冷,在心里默默的对那已经成了碎块的神像行礼。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哪怕许祖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姜临也必须保全一位道门天师最后的尊严。

一位天师,一位道门的先行者,其神像不该身处于这妖魔环绕的恶地。

这无关其他,只是一位道门弟子应有的尊敬。

当然,如果许祖真的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那么只要姜临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斩下许祖的头颅,以祭三清祖师。

而对于三界所有的修者来说,斩了人家祖师爷的神像,对于任何法脉的门人,都是该拼命的事情。

闾山不该也不会例外,不分生死,绝对不会罢休。

可现在例外出现了。

许祖的神像轰然倒塌,却没有哪怕一个闾山的门人来和姜临拼命,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出现。

有的,只有那蝗虫一般的妖魔兵马,交错纵横,蜂蛹着去填六洞天魔的无底洞。

六洞天魔从不会被满足,这是在做无用功,但也是闾山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荡魔神雷,召来。”

真垣道爷动手了,姜临的剑光仿佛一个信号一般。

或者说,这位道爷早就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与杀意。

身为人间最大最显赫的真武法脉的住持,真垣道爷是毋庸置疑的真武代言人。

姜临能召来九天荡魔神雷,真垣道爷自然也能够做到。

血色的雷霆再一次出现,看起来比姜临所召的要细微很多。

如果说,姜临召来的雷霆是一柄宽刃大刀,那真垣道爷召来的雷霆,不过是一根绣花针。

但体量永远不是法术衡量威能的唯一标准。

就比如现在。

真垣道爷这一道雷霆,召的轻松,落的也无声无息。

只是在这无声无息之中,闾山法脉敬天法祖的大殿,被悄无声息的湮灭。

伴随着那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青铜香炉被化作飞灰,也意味着闾山法脉在人间的根本,被这一道雷霆摧了个干净。

可即便真垣道爷做到了这般程度,闾山的门人就好像死了一样,依旧没有一个人出来。

其余两位道爷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明明在闾山之外时,还有闾山的道爷辈存在出声,可现在闾山的大殿都被毁了,居然没有一个人。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如果说,是闾山的修者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并幡然悔悟束手就擒,可那些依旧在源源不断飞出的妖魔兵马,作何解释?

怪异的感觉不再只存在于姜临的心头,此刻所有人都觉得怪异。

‘踏……’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突兀的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很沉重,但却举重若轻,只听声音,就知道这脚步声的主人,必然是一位得道的真修。

一位须发皆白,穿着黑底道袍,头上有一道红色抹额的道人走了过来。

这道人比太和宫的三位道爷还要苍老三分。

他走的很慢,也很讲规矩,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杀气。

按理来说,就算是伐山破庙,面对一位道爷辈的人间真修,哪怕只是单纯的出于对实力的尊重,姜临等人也该给予最基本的敬意,至少,不要一个个红着眼睛,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姜临也好,真垣道爷也罢,其余两位道爷,包括真武八百门人,在看到那道人的一刻,都赤红了眼睛。

蓬勃的怒火好似真的变成了火焰,在灼烧着周围的空气。

‘铮!!’

剑鸣声起,动手的却不是姜临,而是真垣道爷。

从那脚步声响起,到真垣道爷出手,中间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由此可以得知,真垣道爷的愤怒已经显而易见。

玄天真武剑诀,在真垣道爷的手里,从仙家飞剑之术,变成了最纯粹的杀伐之剑。

逍遥飘逸不见半点,威能内敛到了极点,只看得到那泼天的煞气与杀意。

‘铛!!!’

黑袍红抹额的闾山道爷抬起手,挡住了真垣道爷含怒而出的一剑。

布满了漆黑刚毛的手臂被真武法剑斩的入肉三分,漆黑粘稠的邪意血液,顺着手臂流淌,从那长着狰狞骨刺的手肘处滴落。

闾山道爷的手臂在颤抖,连带着那同样布满了刚毛,五指尖利的手掌也在颤抖。

真垣道爷的肉身杀伐之力,是他平生仅见。

但真垣道爷没时间去听对方心里的感叹,手中法剑再次发力,朱红剑光闪耀之间,真武法威肆虐着一切。

“你!该死!”

真垣道爷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怒火肉眼可见的蒸腾着,怒发冲冠不是一个形容词。

姜临默默的抽出了自己的真武法剑,默不作声的两步赶上,朱红剑光裹着雷霆,径直斩在了闾山道爷的脖颈之上。

这一剑,姜临用力极大,催法极狠,剑锋甚至都出现了偏移,原本该横斩而过的剑锋,此刻却往下偏了一些。

造成的结果就是,闾山道爷的从脖子到腋下的半边身子,都被这一道剑光斩过。

可闾山道爷没有死。

漆黑粘稠的血液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化作一个个细密的,肉芽一般的小触手,涌动着,勾结着,将闾山道爷必死无疑的身躯重新“缝”了起来。

这个过程,在姜临的法剑斩过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甚至在姜临的法剑斩过闾山道爷的身子时,还带出了一些漆黑血液,即便下一刻就被雷光湮灭,但还是粘连了一瞬,好似依依不舍的道别一般。

这一幕,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闾山,真的完了。”

姜临冷言开口,声音好似来自天狱最深处的寒冰一般。

他之所以这么愤怒,真垣道爷,真武门人们之所以这么愤怒,就是因为眼前的闾山道爷。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位道爷的身上,布满了漆黑狰狞的刚毛,好似一只凶恶的,人立而起的黑猩猩一般。

除了脸上还有三分的人相之外,这简直就是一个披着道袍的妖!

一个妖人!一个货真价实的,字面意义上的妖道!

除魔卫道者,自然对妖魔邪法有透彻无比的研究。

真垣道爷也好,姜临也罢,都看出这闾山道爷此刻这状态都根底。

以人融妖之法!

上古人族有祭司,名为巫,为保人族,乃以妖血入身,妖脏代人腑,更有甚者以妖心换人心,以此换来超然之力,拼己之命,护族人一时。

人族在生死存亡之际,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才会去尝试的上古巫法,重新出现在了人间!

出现在了闾山修者的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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