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水冲乌江坝,月走乌蒙山

年轻的女徒弟,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对方。

而且两人离得这么近!

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有些莫名心虚、又有些紧张的连连点头。

“嗯嗯,对,法会在这里。”

女徒弟指着一旁的大门,道:“我师父他们都在里面。”

见少年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看向了那扇大门,年轻的女徒弟总算冷静了一些。

她偷偷的喘了两口气、平复了惊讶的心情,这才对眼前的男孩道。

“你也是陪师父来的吗?”年轻的女徒弟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啥会突然这么慌张、心脏砰砰乱跳。

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帅哥,追过她的男生中还有那种超级大帅哥,她的朋友都羡慕得不行,可她自己却毫不在意。

从小到大,都是男生追求她、讨好她,她都习以为常了。

但今晚不知道为何,见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孩的第一眼、她就下意识的心神慌乱、心脏砰砰乱跳。

那种紧张不安的感觉,像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的小鹿乱跳……

但又莫名的有种奇怪的不安,像是撞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年轻的女徒弟一时间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孩乱了心。

她思绪混乱,只能本能的矜持、礼貌着,回答男孩的问题、为他指路。

听到女徒弟的回答后,男孩笑着道谢:“好,多谢。”

他言简意赅的道谢后,边转身朝着那扇敞开的大铁门走去。

这唐突的举动,瞬间吸引在了道路两旁所有人的视线。

——在场的年轻后生们全都乖乖守在外面,眼前这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眼看男孩就要走进那扇大铁门了,年轻的女徒弟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惊悚的危机感。

她的本能直觉告诉她,要是这个男孩走进去、肯定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从小师父就告诉她,她的第六感很敏锐、远超寻常人。

如今第六感突然示警,年轻的女徒弟下意识的上前拉住了男孩,连忙焦急叮嘱道。

“……你痴线啊?”

年轻的女徒弟瞪大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莽撞的本地男孩。

对方衣着打扮新潮,不像是牂牁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乡下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不懂礼节、唐突乱来的事……

年轻女徒弟半强迫的将男孩拉到一旁,瞪眼对他道:“里面是叔父辈们才能去的法会,我们这群小辈弟子就只能待在外面守着、不能进去乱闯的,你没看大家都乖乖站在外面等吗?”

见男孩神情诧异的望着她,年轻的女徒弟猜测这小兄弟可能是第一次出远门、没见过大世面。

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的其他人,确认其他人的距离都很远后,这才压低声音对眼前的少年道。

“……今晚来的,可都是东南亚一带有头有脸的玄修大师。”

“那些大师神通强大,其中有些大师性格怪异得很,你一个小辈擅闯进去得罪了人,到时候你师父都可能救不了你!”

年轻女徒弟本着能救便救一下的朴素想法,试图劝说这个有着清澈般愚蠢的少年留在外面。

可面对女徒弟的劝说,年轻的男孩却一脸惊讶。

他神情诧异的打量眼前的女子,眼神古怪的上下打量了一圈,像是在辨认女子的目的。

两人对视数秒后,最终,笑容干净的男孩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道:“……多谢指点,姐姐,你师父也在里面吗?”

“嗯,我师父刚进去,”年轻的女徒弟下意识的看了里面的大宅子一眼,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依旧存在。

明明拦下了眼前的男孩,可心中那种莫名惊悚、危险的感觉,却已经如鲠在喉、令她坐立难安。

这种危险的惊悚直觉,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又像是附近有什么可怕的邪物徘徊……

女徒弟咽了咽口水,道:“今晚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我总觉得心慌慌的。”

“小弟弟,你先跟我站一起、别乱跑。”

“我师父是百目先生,在香江也算是小有名气。”

“等会儿你师父如果还不来,你就跟我们一起跑……”

女徒弟心中那种惊悚危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灵验至极的第六感,令她像是地震即将到来的蚂蚁般焦躁不安。

可面前的男孩却只是笑着道:“……百目先生吗?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他完全无视了年轻女徒弟的劝说警告,径直的转身、重新踏入了那扇敞开的大铁门内。

一阵阴风的寒风从大铁门内刮来,踏入大铁门内的少年目的明确的朝着那栋大宅子走去。

那闲庭信步般的脚步,好似行走在自己的后花园中、没有丝毫不安恐惧。

大门外的道路两旁,那些阴影中站立的人影一个个的看过来,全都被这个鲁莽唐突的少年吸引了目光。

长街之上,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之中。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向了踏入大铁门内的少年,惊愕于这个小孩的行为。

直到……

叮铃铃——

一阵清脆古怪的铃声,在黑暗中悠悠的传开。

那踏入大铁门内的少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赶尸铃铛。

他轻轻的摇动铃铛,发出的清脆铃声好似有某种古怪的魔力。

铁门外黄土路两旁的所有人,身体猛地僵硬。

阴影中的玄修弟子们,全都瞳孔紧缩、僵立原地。

一道道惨白、渗人的古怪纸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条黄土路上,悄无声息的立在了他们身边。

大门外的每一个人身边,都立着这样一个纸人。

但与寻常纸人法不同的是,黑暗中突兀出现的这些纸人,它们全都戴着竹笠、身上披着粗麻一般的蓑衣,好似给人披麻戴孝的孝家子弟。

如此诡异凶戾的景象,令在场的所有人面露惊恐。

其中有年纪大一点的玄修,喃喃的说出这些纸人的来历。

“……蓑衣纸人?!”

黑暗中,一张张人脸面露惊恐之色。

却也有人愤而暴起、试图冲向那大门内远去的少年身影。

“……走阴人!”

蓑衣纸人……半个月前月照城的那次大乱,已经令这个邪门的牂牁纸人法传开,恶名昭著。

然而黄土路阴影中暴起的那几道人影,还不等他们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那木雕般立在他们身旁的蓑衣纸人便鬼祟般的掐住他们的脖子,将他们无声地按在地上。

那蓑衣纸人单薄的双手,脆弱得似乎小孩都能轻易踹碎。

可它们诡笑着伸出手臂时,每一个被它们掐中的活人便身体僵硬的立正原地、触电般的无法动弹。

黄土路上的阴风,伴随着那清脆的铃声飘得更远了。

阴影中的那些人影,全都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动弹。

甚至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唯有大门旁边的年轻女徒弟,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状况。

整条黑暗阴森的黄土路上,唯有她身边没有站着蓑衣纸人。

那些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冒出来的蓑衣纸人们,似乎默契的无视了她。

可女徒弟的身体,却感觉到了更加强烈的惊悚恐惧。

她死死地盯着视野中逐渐远去的少年背影,关于这个牂牁走阴人狠辣恐怖的传说、他的事迹、邪门的术式……

那些可怕的东西,在她的大脑中翻腾。

哪怕这一刻的她本能的想要逃跑、已经恐惧得双腿发颤了。

可眼睁睁的看到少年已经摇动铃铛、走到那栋大宅子的门口楼梯后,年轻的女徒弟体内不知从哪儿爆发出的勇气。

她奋力的向着大铁门内冲去,朝着黑暗中唯一亮灯的那栋大宅子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师父!快跑!”

女人惊恐的尖叫声,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

那踏入大宅子的少年,却对身后的动静视若无睹。

女人喊叫声结束的同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敞开的楼道内。

但那亮着灯的大宅子里,却因女人惊恐的尖叫声被惊动。

大宅子三楼的房间内,传来了混乱的声音。

“……谁在外面鬼叫?”

“谁家弟子没管教好?”

“好像是我徒弟……”

“喂!百目,你跑去哪儿?”

三楼传来了混乱的声音,有男有女。

其中还伴随着座椅猛然推动、在瓷砖地板上刺耳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猛地推开椅子跑了。

而鼓足勇气冲进大铁门的年轻女徒弟,则一脸惊恐的软倒在地上、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亮灯的大宅子,胸口急促起伏着、激烈的喘着粗气。

方才不知从何而来的那股勇气爆发后,随后涌现的便是无尽的疲累。

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酥软无力的瘫在了脏兮兮的院子里,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越来越凛冽的阴风,在她身后刮来。

一道道惨白、诡异的纸人身影,似夜晚游魂般缓慢地从她身边两侧飘过。

那些诡异的纸人面孔,用鲜艳的颜料涂抹着丑陋且恐怖的五官。

它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从女徒弟身边飘过时、似乎都在不怀好意的盯着这位年轻的女人。

但最终,没有一个蓑衣纸人触碰她。

所有纸人,无声且鬼祟的饶过了这个女人。

它们悄无声息的飘向前方那栋三层楼的大宅子。

欧式装修的三层大宅子,在蓉江这种偏僻的西南山区小县城里,简直是大富大贵的标志。

这些蓑衣纸人,无声无息的附着在外墙上。

它们好似不受重力影响般,贴着外墙飘动、爬行。

三楼亮着灯的那扇彩色玻璃窗里面,响起了今晚聚集于此的那些大师声音。

“……谁?谁在门外?”

“今晚还有人来?哪位同道?”

今夜的法会,都是收到邀请召集而来的,过去都是有交情、有渊源的人脉,按理说已经到齐了。

到了此时,三楼的大师们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但已经晚了。

三楼的窗户后面,传来了少年人清朗的声音。

“……水冲乌江坝,月走乌蒙山。”

“晚辈冉青,师承牂牁走阴人墨白凤。”

“今夜到此,请诸位离开。”

少年似乎在微笑着表示自己的礼貌,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笑意友善。

“……最近牂牁有些动乱,不太适合诸位来旅游,希望大家即刻离开。”

少年微笑的话语中,带着客气、礼貌,以及……不容置喙的霸道。

一个年龄不满十八的少年,突入的闯入了在场这么多左道玄修大师齐聚的法会,口出狂言。

这样的挑衅,显然激怒了那些大师。

三楼的窗户里,传来了女人苍老阴戾的狞笑。

“……后生可畏啊!好嚣张的小子!”

中年男人愠怒的爆喝:“你师父墨白凤来这里,也未必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老人诡谲的怪叫;“……听说你半个月前在月照出了好大风头,不愧是少年后生仔,就是勇猛!”

那些江湖老前辈的讥讽怪叫声响起。

但也仅仅只来得及说这么几句话。

下一秒,三楼里接连响起了老前辈们或愤怒、或痛苦的惨嚎声。

猛烈的阴风,在这栋三层的大宅子外刮起。

一只只蓑衣纸人,全都撞破窗户涌了进去。

玻璃碎片满天飞溅的同时,瘫坐在院子里的年轻女徒弟,甚至看到了三楼的大房间里有许多诡异奇怪的红绳小人漫天乱飞!

一声声凄厉古怪的嚎叫声,在大宅子内回荡。

那可怕的动静,像是这栋三层的大宅子在一瞬间涌入了几百只恐怖的邪物恶鬼。

江湖老前辈们的怒骂声,彻底消失。

黑暗中响起的,只有少年冷淡的话语。

“……几位这种水平,连我都过不了、就别碰瓷我师父了。”

三楼的大房间中,阴风呼啸、恶鬼哭嚎。

那些江湖老前辈,显然在奋力抵挡。

可他们却连张嘴反驳少年的余力都没有,全都鸦雀无声、像是死了一般。

在一声可怕的爆鸣声中,伴随着房屋的震动、桌椅破碎的爆响、地面瓷砖的炸裂……三楼的房间中,好似大战一般混乱。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这栋大宅子才彻底安静下来。

但那些江湖老前辈的声音,却已经完全消失了。

唯一响起的,只有少年人平静冷淡的声音。

“……送诸位前辈上路。”

(本章完)

第432章 大结局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黑暗中突兀响起。

听到这清脆铃声的年轻女徒弟,身体触电似的一抖、慌忙扶着一旁的水泥花池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但更强烈的恐惧不安,却在心头萦绕。

刚才那位走阴人说——送诸位前辈上路?

他要杀了今晚的所有人?

这个走阴人看起来阳光无害,手段却这么残忍?

怎么办?要跑吗?

可师父呢?师父怎么办?

刚才没有听到师父的动静啊……

我明明都提前示警了……

如果现在跑,跑得掉吗?

女人的大脑糨糊似的混乱翻腾,恐惧和慌张在脑海中翻腾,一时间进退失据。

阴影中,却突然窜出一道消瘦苍老的人影。

赫然是她的师父百目先生。

不知何时躲到大宅子外面的百目先生,躲开了三楼的混乱大战,此时正沿着宅邸外墙的边缘鬼鬼祟祟的潜行。

绕到正面、看到了僵立在原地表情惊恐的女徒弟后,百目先生连忙冲过来,一巴掌拍在女徒弟的脑门上,低声骂道:“……还发什么呆?快跑啊!”

百目先生消瘦似猴的苍老身体,此时灵活轻快的向着大门外跑去,完全不像是一个老年人。

可他刚跑到敞开的大门口,外面阴暗无光的黄土路中央,突然自黑暗中浮现几道惨白怪异的人影。

它们脸上涂抹着鲜艳的色彩,身上披着古怪的蓑衣,同手同脚的拦在了百目先生面前、姿势极为扭曲怪异。

阴冷的寒风,自黄土路上吹来。

僵立在大门口的百目先生,瞬间不敢动弹。

他看到门外的黄土路上,一个个活人或站、或趴的僵在那些纸人手中,成了一个个不动的雕塑。

百目先生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被一网打尽了啊。”

在他身后,铃铛声逐渐接近。

清脆的赶尸铃铛在黑夜中摇响,一个个诡异的蓑衣纸人同手同脚的从大宅子里飘了出来,方才在三楼参加法会的大师们,全都僵硬不动的被纸人们拖动着、狼狈至极。

摇动赶尸铃铛的走阴人,闲庭信步般的走在最前面。

他看到僵立在大门口的师徒二人,并没有惊讶,也没有上前说话,只是静静立在大宅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看到少年不语,师徒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数分钟后,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黑暗中响起,一盏明亮的车灯照亮黑暗、由远及近,最后驶入这栋大院、停在了宅子门口。

骑车的骑手,是一位年轻的少女,穿着牂牁本地的苗族服饰,看起来青春漂亮。

她背上则用牂牁常见的背带,绑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老土破旧的红布背带,紧紧的交叉勒在少女的胸前,是牂牁乡土最常见的妇人模板。

虽然她看起来很年轻,但一身的土味、却与牂牁的山林完美融入。

跳下摩托车后,少女便叽里呱啦的对门口的走阴人说了一大通,完全是听不懂的少民语言。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从她一边说、一边指其他人的手势,像是在讨论今晚在场的这些大师。

在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后,少女从斜挎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黑色泥罐递给了走阴人。

所有人警惕恐惧的注视中,那位诡异神秘的走阴人打开了泥罐封口。顿时,一股恶臭从罐中飘出、迅速飘遍整个院子。

赶尸铃铛,再次摇动。

两个蓑衣纸人从阴影中飘来,接过了走阴人手中的泥罐。

它们捧着泥罐,朝着在场的活人飘去。

停在第一人面前,蓑衣纸人从泥罐里掏出一个散发怪味的干瘪泥丸,冷酷的将泥丸塞入了此人的嘴中。

随后,便是下一位……

两个蓑衣纸人,强迫在场所有人一一服食那种干瘪丸子时,走阴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响起。

“……这是我们牂牁的虫丸,诸位前辈应该听过。”

“这里面是一只蛊虫,服食后,蛊虫会沿着食道进入诸位体内。”

“给诸位吃的这种叫【食髓蛊】,用乌江鬼界里的植物加本地毒虫炼成,寿命五年。”

“五年内,只要诸位进入牂牁地界、吸入了乌江鬼界的气息,这只蛊虫就会苏醒、钻进你们的骨髓里开始啃食。”

“但如果你们离开牂牁、五年内不吸入乌江鬼界的气息,那么这只蛊虫就会自然死亡、不会对诸位造成任何损伤。”

“蛊虫复苏的时间是两天,所以诸位有两天的时间离开牂牁、请尽快离去,不要逗留。”

走阴人那带着牂牁口音的普通话,在院子里传开。

虽然依旧年轻,语气甚至称得上是和蔼。

可这一刻,却没有人敢直视他。

相反,听到走阴人这番平静话语的大师们,全都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阴阳道上,与邪祟死物打交道的这些大师很少有不惧生死的。

恰恰相反,越是接触生死,他们就越是恐惧死亡。

牂牁走阴人一脉,本就神秘诡异、有着诸多邪门可怕的传说。

如今这个年轻的走阴人,甚至还找来了牂牁本地的蛊婆给他们下蛊……

摩托车轰鸣着驶离小院,那个年轻的蛊婆带着她背上的小女孩离开时,走阴人的声音依旧继续。

“……晚辈还是那句话,诸位来牂牁旅游度假,我并不介意,但不能是现在。”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牂牁谢绝阴阳道上的所有同道进入。”

“至于什么时候能来,到时候769局会在道上发布通报的。”

摩托车的声音渐渐远去,走阴人平静却不容置喙的霸道宣告,令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那些蓑衣纸人,不知何时松开了在场的几位大师。

可方才在楼上还出言不逊的江湖前辈们,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敢于直视前方的诡异走阴人,更别说动手反抗了。

目送年轻的走阴人闲庭信步般的离去,带走了他的那些蓑衣纸人。

留在院子里的大师们,竟一句话都不敢说。

直到那年轻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有人皱着眉头低语。

“……这就把我们放了?”

“只是喂了一颗蛊虫……”

方才在楼上还对走阴人鄙夷轻视的诸位大师,此时却劫后余生般的充满了庆幸。

甚至连走阴人喂他们吃了一枚虫丸这种恐怖的事情,他们都不在乎了。

——相比于传说中走阴人残忍恶毒的种种邪术,仅仅只是被下蛊、完全是中头奖了好吗!

“……这一代的走阴人,果然跟769局那群人有交情啊。”

“让我们听769局的通知……”

“我听说半个月前在月照,也是那个赶尸的刘芳去求走阴人、这个走阴人才出手的。”

“看来今晚也是769局的人在背后捣鬼了……”

“以后牂牁这里,不好再进来了。这一代的走阴人好管闲事……”

“至少比他师父好……他师父倒是不好管闲事,但是下手狠毒得紧。以前都说,要落他师父手里、比死了还难受。”

“嘘……别乱说话,小心他没走远……”

众人讨论着走阴人的恐怖,商量着放弃此行牂牁的所有打算,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甚至有现在就已经在喊外面的徒弟准备开车,要连夜离开的。

原本热闹的法会,转瞬间作鸟兽散。

来自东南亚的九位大师,都是阴阳道上小有名气的高人。

可这一刻,他们却没有丝毫的脾气。

人总是怕死、慕强。

若是那位走阴人的本事只比他们强一些,今晚的事绝不会这么轻易了结。就算大师们敌不过走阴人,也会将这件冤仇埋在心里、以后找机会报复。

可黑暗中出现的那位走阴人,太过鬼祟邪门了。

那可怕的手段,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且最恐怖的是,轻松镇住了场面的走阴人、连他的邪主都没有请出来!

这个走阴人看起来年纪轻轻,可他给众人带来的压力,却不亚于传说中的那几位大人物。

于是,当双方实力差距大到令人绝望的程度后,在场的这几位大师顿时失去了报仇的念头,甚至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当他们离开此地、与门外的弟子们汇合时,听到弟子们惶恐不安的询问里面的情况时。

这几位来自东南亚的大师,在没有任何交流、约定的情况下,全都默契的选择了同样的话术。

“……你们今晚也算是见到世面了,传说中的牂牁走阴人都被你们见到了。”

“嗯,我们今晚就走,那位走阴人并未为难为师,为师自然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不用去找鬼王棺了,那个古罗鬼国、很可能被这位走阴人被镇压了……你们没发现牂牁境内,已经没有红门敞开了吗?”

“走阴人一脉,恐怖如斯啊……”

“为师与他交手、撑了这么久……哎……虽然是虽败犹荣,但败就是败,回去为师要闭关苦修精进。”

“在牂牁这片土地上,怕是连天师来了都要让他三分……”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如此年轻!”

……

关于牂牁走阴人的恐怖传说,再一次在阴阳道上泛起波澜。

而这波纹漾起的最开始源点,便是今晚参加法会的所有人。

这可怕传闻的波澜,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扩散,最后或许会扩张到一个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程度。

但至少今夜,众人都获得了安宁。

已经远离法会现场的冉青,来到了与墨离约定的碰头地点。

已经换上了日常服装的少女,再一次变成了那个新潮、青春、时尚靓丽的女孩。

小雅也换回了最开始的漂亮小裙子,正拿着一个冰淇淋、开心的小口舔着。

大黄狗一般的小棉花,则趴在地上、抱着一个硕大的棉花糖啃咬,注意力完全被棉花糖吸引。

看到冉青回来,墨离笑嘻嘻的对他挑了挑眉:“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这个假装下蛊恐吓的办法,既不结仇、也能化解当前的局势,足够把那些贪生怕死的大师吓跑了。”

墨离得意洋洋的求夸赞,这个主意毕竟是她提出来的。

冉青笑着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赞美:“不愧是你,比我聪明多了。不过那泥丸你是咋做的?那种毒虫特有的怪味,非常真实啊……那东西真是假的?”

冉青很是好奇。

小广场的灯光下,穿着短袖、腰细纤细的少女笑嘻嘻的蹦了下来,道:“那自然是假的啦,虽然真的有这种蛊虫,但真要炼成可困难了。”

“我是鬼王,又不是蛊王,怎么可能真的会炼蛊嘛。”

墨离笑嘻嘻的转移话题:“对了,今晚的事搞定,消息传开后,阴阳道上的人应该不敢再来牂牁了。”

“反正你不用读书都可以去上大学,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咱们在牂牁到处跑跑、旅游怎么样?”

“你一边旅游度假,一边等鬼国彻底消亡。等鬼国消亡了,我们也就能安心了。”

“我听说牂牁境内有好多好玩的景点呢!都是以前我在的时候没有的。”

“以前老婆子在我不敢回来,现在咱们一起去逛逛?”

墨离笑嘻嘻的向冉青发出了邀请。

冉青思考了一下,道:“再说吧,我的确想休息一段时间,不过……”

“哎呀……别那么多可是、不过了,”少女直接蹦过来说道:“瞻前顾后、总是可是可是的,等你想好、年纪都大了。”

“人生不过百年,现在年轻的时候不玩个开心痛快,等到以后一把年纪、结婚生子了再去玩?”

“你又不用上班、又有钱,还年轻,这时候不去玩、什么时候去玩?”

“赶快回去收拾东西,带小雅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

墨离兴致勃勃的催促着冉青同意。

而一旁正在舔冰淇淋的小女孩,听到哥哥姐姐的对话后,连忙站起来举手道。

“还有我!我!墨离姐姐,我也要去,小雅也要去!”

“嘻嘻……好,知道,小雅也一起去,棉花姐也一起去,我们全都去。”

小女孩欢快喜悦的欢呼声中,三人脚边的大黄狗也开心的直摇尾巴。

城市的灯火在黑夜中渐渐迷离,小广场上的人们围坐在小摊小贩周边,或吃小豆腐、或炸土豆,还有套圈圈的、卖发光玩具的。

家人陪伴孩童,聚在一起的老人笑着交谈,踩着溜冰鞋的少年风一般的在广场上飞过……

这座城市一如既往的安宁祥和,那开心融洽、似一家人般幸福的少年少女在这座城市中,并不起眼。

可他们屹立在这里的身影,却似黑暗中无形的巨大界碑、横亘在阴阳道上。

牂牁不能进,很快会成为左道玄修中的一个共识。

关于那位年轻牂牁走阴人的恐怖传闻,也会在口口相传的讲述中,逐渐演变成越发离谱恐怖的形象。

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他,会成为外界口口相传中、一尊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但这些,都暂时与他无关了。

安心待在家乡的冉青,暂时没有外出的想法。

他要亲眼见证古罗鬼国的毁灭、见证鬼王棺的消失。

等古罗国的一切消失,没有了后顾之忧,他才会走出这片大山、真正的踏入外面的世界。

那应该会是一个更加精彩、有趣、波澜壮阔的故事。

冉青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

…………

END

(全书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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