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英伦风

BJ作为中国的首都,商品其实是相当丰富的。

比如杨锐购买的凤凰牌自行车,在全国都很紧俏,拿着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但在京城的友谊商店,凤凰牌自行车想要多少有多少,只是需要外汇券。

名牌服装也是一样的概念。BJ的使馆区就有专门针对外国人的商店,他们不仅出售中国产的服装,更多的还是从国外进口,其中不乏来自意大利、法国、英国的知名品牌,售价高达数百乃至上千美元的奢侈品琳琅满目,只是媒体不去报道,普通中国人也不会去消费。

杨锐在英国使馆附近,找了一家定做服装店,请店里的老年裁缝为自己做了全套的时装,主打英伦风。

暗色调的呢子大衣,用羊绒和丝绸混纺,亲肤舒适,又有极佳的保暖效果。以前穿的毛衣也统统换成灰色黑色的羊绒衫,不像是羊毛和棉毛制品,羊绒本来就很难做出鲜艳的颜色,正好符合“组织”的期待。

当然,羊绒的舒适性是毋庸置疑的,普通羊毛衣是不能贴身穿着的,羊绒衣贴身穿着,却比多穿一件棉质秋衣还要暖和,因为羊绒非常柔软,又同时具有极好的吸水性和透气性,这让它的保暖产生了二减一大于二的作用。

也是因为羊绒材料的国际价格高企,羊绒衫在80年代的国内市场几乎绝迹,普通人甚至连羊毛粗纺的呢子大衣都买不起,更不用说羊毛衫和羊绒衫了,只要选对了颜色,杨锐觉得除非是专业人士,没人认得出自己穿的是什么。

运动裤和厚秋裤的组成,也被杨锐换成了轻薄的羊绒裤和定制西裤。

西装裤在80年代是比较流行的,穿的人很多,价格虽然千差万别,但要一眼分别出来,也是相当困难。

站着让老裁缝量好了身材,对着图版选定了式样和材料,老裁缝用英语慢吞吞的道:“我可以先做一套给你,剩下的要等材料运来,大概两周左右,每套包括一件羊绒毛衣和一条羊绒裤,一条外裤,一件小外套,你要5套的话是1。2万美元,我再送你半打衬衫,让你在春季也可以穿它们。不过,你真的要一模一样的五套衣服吗?你知道,无论样式是否变化,价格都是一样的。”

“我很满意这个式样,就要五套一模一样的。对了,再给我一打袜子。”杨锐现在要的就是常年不换装的效果。

“羊绒袜60美元一双,一打720美元。”老裁缝拿出计算器,加了720美元上去,又道:“你要两件大衣,每件2000美元,一共是一万六千七百美元。二十美元的零头已经抹掉了,另赠送您衬衫半打。”

“我还想要您帮我代买两个包可以吗?”杨锐掏出三卷美元,解开交给老裁缝。这些都是华锐的李经理从中国银行取出来,再转交给杨锐的。

老裁缝笑呵呵的数出了一万六千七百美元,将剩下的交还给杨锐。在80年代,这对欧美人来说,也是好大的一笔巨款了,普通的蓝领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这么多,那通常是给两个大人外加两三个孩子消费的。

平均每套2400美元,在这个年代足以购买阿玛尼的成衣了,不过,定制服装向来也都是不便宜的,这是手工和材料两者决定的。

而在中国,一万六千七百美元可以说是夸张到天际了,将近17万元人民币,足够杨锐在中关村再买十亩好地,到10年前后卖到2000万元。

如果用于日常消费的话,一万七千六百美元足够普通人购买几千件的服装,或者几百件的阿迪基础款服装了。

“你要什么样的包?”老裁缝将钱放好,笑呵呵的拿出记事本。他的店铺开在使馆区,经常要给来往于此的客人们带东西,代客采买也是留下客人的必要策略。

杨锐想了一下,说:“织物的最好,布的,麻的,化纤的都可以,我想要颜色和花式简单的,实用的,最重要的是舒服的。另外,要和我的衣服搭配。”

“好的,简式奢华,我理解了。”老裁缝一句话翻译了过来,道:“另一个包呢,你想要什么样的?”

“同款就可以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包?”

“对,一模一样的。”

“我来中国两年了,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你们了。”老裁缝摇着头记下了杨锐的要求。

出了门,杨锐又去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皮带,两条一模一样的围巾,三双一模一样的皮鞋。

皮带和围巾很好买,皮鞋却是尤其困难,尤其是舒适合脚的皮鞋更是需要细心尝试。

好在使馆区的客人千差万别,各种长度粗细的肢体俱全,总算是让杨锐找到了合脚的,为了避免日后再换,他是将店存三双都给扫光了。

三天以后,杨锐换掉了全身的阿迪达斯,穿上了没有品牌和字母的全套定制服装,总共花了2万美元,即使放在30年以后,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不过,与杨锐的年度分红相比,这笔钱就不算什么了,与实验室的经费相比,2万美元不过是毛毛雨……

时隔四天,杨锐再次行走于北大校园中,已经变成了一身黑灰、呢子大衣的简约英伦风装束了。

英伦风的装束是最显身材的,配合不错的剪裁和极佳的材料,杨锐锻炼了一年多的型男形象,跃然而出。

尽管颜色偏暗,没有了运动服的鲜亮,但杨锐无论出现走在教室还是路上,吸睛指数只高不低。

周末的民主生活会,班长刘安平就此遇到了新的问题,他刚刚说完与杨锐的谈话,预备党员耿健就站起来发言了,说:“杨锐的确换了一身衣服,但就我看,价格说不定更高,大衣肯定是呢子的,那一件就要两三百吧,皮鞋和裤子也是和我们穿的不一样……”

班长刘安平厌烦无比,道:“咱们上次民主生活会的结论,我已经向杨锐同学传达了,杨锐同学也做的很好,他换掉了鲜艳颜色的衣服,衣服上也不再出现英文字母,这证明他是积极向组织靠拢的。对于耿健同学所说的呢子大衣的价格问题,我觉得要分两个角度来看,第一,我们应该保持艰苦朴素的传统,不奢侈浪费。第二,穿着是否得体,不能根据价格来判断,穿便宜的就是艰苦朴素,穿贵的就是奢侈浪费,这也不是正确的价值观。”

“说的对。耿健,你不能因为自己穿粗布衣服不洗脸,就让全国人民都穿粗布衣服不洗脸吧,我们努力建设社会主义,总不是为了继续穿粗布衣服。再说了,新生中穿呢子大衣的又不是杨锐一个,老师和校领导都有穿,你要不要写一个大字报贴到校门口?”生物科学专业的文娱委员白玲明显的撇撇嘴。

预备党员耿健同学闹了个大红脸,他别的没听到,就听到脸的部分了,起身争辩:“谁不洗脸了?谁不洗脸了!”

“你搓搓自己的鼻子,多久没泡过水了?难道不洗脸就是艰苦朴素了?”白玲仍然坐着,言辞却是极度的尖锐。

“我这是脸皮太干。”

“我看是脸皮太厚。”

“白玲,耿健,不要吵,有话好好说。”班长刘安平将耿健按着坐下了。

左立言轻笑一声,说:“其实我也有点疑惑,杨锐同学的衣服质料很好,说不定价格会很高,这样是不是不利于团结同学?”

“你凭什么说他的衣服价格高?”白玲继续为杨锐张目。

身为文娱委员,白玲的外形自然是百里挑一的,明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左立言,后者顿时口拙了。

一会儿,左立言才不服气的道:“别的不说了,就说他那条裤子,直愣愣的垂下来,挺括的像什么似的,50块以下,我给你说,不可能买得到。”

“我觉得不一定。”白玲冷笑两声。

“不一定?那你解释解释,那是什么材料做的?我也买一条去。”左立言的声音稍稍提高。

白玲嗤笑一声:“东施效颦。你以为穿一件高仓健的大衣,就能变成高仓健了?”

左立言颓然认输,跌坐回椅子上。

刘安平低头暗笑。他也不想再和同学谈穿着的事了,无聊且得罪人不说,还没有丝毫的意义,白玲将两名主力击败,他是乐见其成。

同一时间,杨锐巡游在校园外觅食。

坚持吃食堂并非是食堂的饭菜好吃,而是因为杨锐希望低调处事。但他没想到的是,人们其实更关注身边发生的事。

比起杨锐,学校有很多学生经常回家吃饭,或者在外就餐的,结果却是杨锐这个每天按时到食堂报道的家伙被逮住了。

有鉴于此,杨锐也干脆出门找食。

现在还没有地沟油等毒物的侵袭,这当然不是小饭店的老板们道德高尚,只是因为他们缺乏相应的技术,国内也没有生产出种类繁多的化学品。

这年月,买一罐工业酒精的难度,真不比自己酿一桶酒来的容易。

……

(本章完)

第275章 出版社

“老板,有牛肉吗?”杨锐钻进第三家店,满怀期待。

锻炼身体的消耗是很大的,没有充沛的优质蛋白,肌肉是不会凭空长出来的。当然,能够提供优秀蛋白的食材很多,杨锐专注牛肉而非黄豆的原因,只是因为嘴馋。

老板从厨房里走出来,瞅了一眼杨锐,又看了一眼他的装束,笑容满面道:“牛肉有啊,你想怎么吃?”

“有哪个部位的?”

“哎呦,遇到个行家啊”老板给杨锐倒了一杯水,倚着柜台,快嘴道:“里脊做炒牛肉,牛腩炖土豆,腱子肉白煮切片,你想吃啥,我就给你弄啥。”

“啥都有?”杨锐怀疑的看着小店。

店主一眼看穿杨锐的心思,笑道:“还以为是前两年呢?放心,最多一刻钟,肉就能送来,要不就来个炒小牛肉,小里脊下锅就熟,最快了。”

“来份大的,一斤起,再做个汤,来米饭。”杨锐毫不迟疑的坐了下来。

“一斤里脊肉,我给你加油加菜的做出来,算三块钱吧,汤用紫菜汤怎么样?整片的大紫菜,味道鲜的很,一毛钱一份。”

“行。不过,炒肉的油放少一点,能炒出来就行,我口味淡。”

“油少点啊,那这样,紫菜汤的钱,我给你折了,哎,米饭也给你折了,总共三块,米饭管够,汤一盆,行吧。”老板以为杨锐嫌贵,主动让了价。

杨锐应了,又叮嘱说:“做快点啊。”

“快,快的很。”老板进了后厨,就叫老婆去买肉了。

杨锐听到了一些,好奇的问:“老板,怎么我先前去的两家,都说没牛肉?”

“他们?他们不会做呗。都是些老土冒,弄两口铁锅就开张了,赚你们学生钱,他们哪敢做牛肉啊,做坏了你不给钱怎么办,是不是?”

杨锐哑然失笑,又问:“BJ的牛肉好买吗?我在河东省的时候,吃牛肉都要提前预定的。”

“平常人家哪里舍得吃牛肉,不过呀,咱们BJ是首都,那内蒙的牛羊,不都得往这边送,以前逢年过节的,大家切点牛肉,割点羊肉的回家,还得有专门的肉票,现在放的开了,咱们店里买肉也方便了,价格是没怎么变。”老板来了谈性,干脆坐在杨锐对面,和他聊了起来。

到店主老婆将肉买回来,正好有新客人上门,店主招呼着回后厨做饭去了。

杨锐打量着这间有些破旧的小店,颇有些感慨。

尽管身在BJ,这小店的破旧程度,其实和史贵当年的小店没什么区别。

BJ城里的店铺其实是很不少的,有名的饭店星罗棋布,细问下去,各个都有历史,有名人。

但是,这些饭店的服务态度实在是不敢恭维,吃东西吃出一肚子鸟气的实属正常。现今要是有网络,顾客留言板上肯定是骂声一片。

唯一有点服务精神的,就是市里的几个大饭店,比如BJ饭店,长城饭店等,他们要么肩负着接待外宾的任务,要么肩负着接待领导的任务,总归不是给普通人服务的。杨锐即使拿着外汇券去吃饭,得到的服务也比不上洋人和大人们。当然,洋人和大人们能得到的服务也有限,倒是不用羡慕。

哗啦。

小饭店的门帘被从外面掀开了,丝丝冷风吹过来,让杨锐裹了裹衣服。

没有暖气的世界,恶意满满。

“杨锐。”进来的人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杨锐诧异转身:“史贵,你怎么过来了?”

“我到了你宿舍问人,他们说你出来吃饭了,我左右都没吃饭,就找过来了。”史贵跺了两下脚,也是裹紧棉衣,坐到杨锐对面,道:“你怎么换了这么一身衣服,要不是你背影眼熟,我就准备去下一家看看呢。”

“一言难尽。实验室好着吧?”

“基建都快做完了,接着就该是仪器设备入场了,这几份文件得你签字,然后传真出去。”史贵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杨锐。

文件夹里,都是要求仪器公司做售后转移的。

一些大型仪器和精密仪器,不能找搬家公司一般了之,如果去实验室观察的话会发现,很多仪器都是被固定在地面,并由专业人员确定了一些基本数值的。

移动它们,通常也需要原厂的协助,根据售后政策的不同,或者免费或者收费。

杨锐将文件扫了一遍,依次签上名字,道:“你得催一下他们,争取今年让实验室投入运营。”

“好,我回去就打电话……”

“不用这么急。”杨锐将史贵拽住了,笑道:“我点了牛肉,一起吃,看看这家老板和你谁炒的好。”

史贵哈哈一笑,坐了下来。

杨锐又叫了两个菜,一并两瓶啤酒,和史贵边吃边聊天。

啤酒也是老板娘从外面买回来的,打开直往外冒气,杨锐赶紧倒杯子上了,说:“实验室做完了,你有什么计划?”

“我想着要不要把以前的营生给做起来,这不是还没决定呢。”史贵笑笑。

“以前的营生是卖教材还是开饭店?”

“卖教材有意思,饭店不想捣鼓了,人生地不熟的,不好做。”

“教材可不好卖,咱们的东西虽然不算盗版,它也是没书号的,数额不大还好说,数额大了,抓住了是有可能判刑的。但换过来说,数额要是不大,做这个做什么?”

史贵缓缓点头:“我知道这个道理,要不然也不会弃了河东的那摊子,不过,这不是熟悉的行当嘛。我想着,要不挂靠一个出版社。”

“专业做图书?”

“锐学密卷在河东卖的那么好,没理由在BJ就卖不动吧。我在河东也赚到了些钱,如果挂靠到出版社,再买到书号的话,我觉得应该也能卖的不错。”史贵停了一下,又道:“我准备把以前的锐学密卷全印出来,再请人做新的卷子,像以前那样,源源不断的出出来。”

“如果真能挂靠到出版社倒也可以,你可以用全国高考状元亲测试卷之类的宣传语,授权给你。”杨锐笑了出来。

“我卖了试卷以后,也会立刻拿稿费出来的。”史贵笑着和杨锐碰了一下杯,道:“以后,您要是需要出版什么学术专刊之类,就来找我。”

杨锐笑了:“那感情好。对了,要挂靠的出版社找到了吗?”

“那个……有一个人能帮上忙。”

“我也认识?”

“是。那个,是景老师的母亲,那天和我聊天说中丝总公司下面就有出版社,我如果想挂靠的话,找他们很方便,我还没有答应,就说要考虑一下。”史贵摸了摸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景母这样说,明显是因为杨锐的原因,他本人是不好揽这么大的情的。

“中国丝绸总公司呀,他们的书号多吗?”

“中央企业,书号应该是不少吧。”史贵迟疑了一下,道:“这门生意,我本来是想请您合伙的,一直没有机会说,我是这么考虑的,我准备拿5万块钱出来起步,挂靠中丝总公司的话,我拿三成股份出来,自己留七成,赚了钱也以这个比例来分配,当然,稿费是另行计算的……”

“不用给我干股,要合伙的话,我也出钱。”如果是出版社的话,杨锐也确实是有兴趣的,在国内出书不容易,出版学术书籍就更难了,这与欧美等国是截然不同的,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书号问题。

书号是紧俏资源,出版社出书要考虑到书号的成本问题,私人出书更要想办法找人托关系买来书号。

而在国内,评教授等职称的时候,经常会要求书籍出版等等。

假如手里有一个出版社,且不说自己方便,用来勾引其他研究员也会方便的多。

若是需要贿赂官员的话,价值不菲的书号也可以算得上是雅贿了。

史贵见杨锐答应,很是高兴,大喝了一杯啤酒,又低声道:“景家那边,是不是也应该给一些股份?”

“景家的话,我问问看吧。”杨锐到了BJ以后,与景语兰亦是通信交流,正好借机见上一面。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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