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必须除掉毒蛇

“那个人?”路大章思索,脑海中浮现出汪康年身边那个身材瘦削、个子不太高的小年轻。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路大章问。

他当时的注意力在汪康年身上,没有太关注和研究这个眼镜年轻人。

“我击伤汪康年,杀丁乃非,还有一个原因。”程千帆没有直接回答。

他将烟蒂扔出窗外。

“制造我与他之间的矛盾,最好是生死大仇。”一抹月光落下,程千帆的眼眸中仿佛闪烁光芒。

“汪康年太危险了,你是故意制造和此人的巨大矛盾,如此的话,汪康年即便是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可能牵扯到你,你也可以说是汪康年公报私仇。牵强附会攀诬与你。”路大章立刻会意,说道。

程千帆点点头,他伸了伸肩膀。

他实在是太满意和路大章以及老黄交流的这种感觉了,不仅仅是因为两人是革命同志,是战友,更因为这种默契。

三人都是顶尖特工,你说一句,我立刻便能理解,跟上节奏。

……

“看到从小汽车出来的是汪康年,我便决意要伤汪康年,杀一个人了。”程千帆说道。

“此前我从三本次郎处得知,汪康年坚持认为动手刺杀邹凤奇的人是红党‘陈州’。”他看着路大章说道。

路大章脸色微变,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就此事进行沟通和交流,故而他不知道这件事。

“汪康年怎么会怀疑到‘陈州’身上?”路大章不解问道。

明明是力行社特务处动的手,汪康年竟然会想到红党的身上,事实上,以红党的行事风格和实力,现在极少会有类似制裁行动,所以,汪康年的这个怀疑,不合常理啊。

“汪康年坚定认为邹凤奇被杀同‘陈州’此前的相关案件有些相似。”程千帆摇摇头,“其中一个理由是被杀者都是头部中弹,一枪毙命。”

“这是你的行事习惯?”路大章问。

“是下意识的习惯,打脑袋最致命。”程千帆点点头,说道,“没想到汪康年如此细心狡猾,发现了这个细节。”

“当然了,仅凭这个细节,不足以说明动手之人是‘陈州’,这更多的是汪康年的直觉,汪康年这种人,非常相信直觉。”

“所以,你今天开枪打死丁乃非,选择的是打腹部。”路大章说道。

“恩。”程千帆点点头,“我要一步步在汪康年的心中预设我的风格。”

……

“你怀疑汪康年今天跟踪我的车子,是因为汪康年怀疑我和‘陈州’有牵扯?”路大章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问道。

“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看到跟踪者是汪康年,便有了这个猜测。”程千帆眉头微微皱起,“前年的台拉斯脱路,我救了同志们,顺利脱险,这件事老路你记得吧。”

“我记得,我带队躲在附近巷子里,远远看着你翻墙跑了,那个时候可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陈州’竟然是你。”路大章说道。

“汪康年一直咬着‘陈州’不放,而这次是他和‘陈州’的唯一一次正面接触。”程千帆又摸出一支烟,转动打火机转轮,点燃了,轻轻吸了一口,“汪康年此人极度缜密和自信。”

“缜密,说明他习惯从细节上寻找蛛丝马迹,自信则说明他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亲自经历的。”程千帆语速很慢,边说边思忖。

烟卷的火光忽闪忽闪,映照了年轻的特工的脸庞和眼眸,他呼出一口烟气,继续说道,“故而我推测,汪康年会研究过往档案,从细节上入手,进一步寻找‘陈州’的相关线索,而台拉斯脱路的枪击案,是他唯一一次和‘陈州’交手,所以,这件事会成为汪康年重点研究对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当时带队正好在附近巡逻,汪康年扩大了怀疑范围,尽管也许我本身并没有露出破绽,但是,谨慎的汪康年还是将我列入怀疑对象了?”路大章说道。

“确切的说,是在此前的研究对象没有进展的情况下,汪康年扩大了怀疑对象的范围。”程千帆微微点头,“老路,正如你所说,汪康年并没有抓住你的把柄,他只是广撒网式的怀疑。”

“但是,我也不能大意。”路大章沉声说。

“是的,干地下工作的,最怕被人盯上,所以,老路,你最近要格外小心。”程千帆说道。

“我明白。”路大章点点头。

……

“回到刚才那个问题,我之所以说还想要除掉眼镜,是因为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对汪康年来说极为重要。”程千帆眼眸闪烁异样神采,“要和汪康年不死不休,杀了这个眼镜,也许比杀了丁乃非对汪康年的触动还要更大。”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路大章问。

“围巾。”程千帆缓缓地说到,“下车的时候,夜风寒冷,汪康年缩了缩身体,但是,他却是取下他自己的围巾,给身边的眼镜戴上,给我的感觉是两人不仅仅是上峰和手下的关系那么简单。”

“我怀疑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有更密切的关系,恩,眼镜极可能是他的亲友,且是汪康年极为重视的亲友。”程千帆说出了自己的揣测。

“还有就是,直觉,直觉告诉我,这个安静的戴眼镜年轻人很危险。”程千帆表情严肃,“这应该是一个善于动脑子的特工,你我都知道,干我们这一行,有脑子的比只有蛮力的要危险得多。”

路大章仔细回忆,终于想起了这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他看向自己的年轻战友,心中敬佩不已。

“厉害。”路大章竖起大拇指,微笑说,“文武双全小程巡长。”

……

“经过今日之事,我已经算是和汪康年结下大仇,所以,短期内汪康年即便是查到我身上,我也无惧,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反击。”程千帆沉吟说道。

“汪康年还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就曾经多次暗中调查过我。”程千帆眼眸闪烁杀气,“不过,我早有准备,没有露出破绽,反而向戴春风汇报过这件事,告了党务调查处一状。”

“同时,这也可以在戴春风那里预先打个埋伏,他此后不会轻易相信党务调查处对我的怀疑和调查。”

“不过,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程千帆皱眉说道。

“这个人太阴险狡猾了,就像是一只毒蛇,一直咬着不放。”路大章表示同意,“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掉汪康年这个汉奸,以今日之见,汪康年是铁了心为日本人做事情了。”

“动手是肯定要动手的。”程千帆嘴角上扬,“特务处刚刚除掉邹凤奇,又袭击了日本人的军马场,现在风声有些紧,等风声过去再说。”

路大章闻言,忍俊不禁。

……

“笑什么?”程千帆瞪眼,“国红合作,红党‘火苗’提供情报,特务处‘肖先生’负责安排动手,堪称完美合作典范。”

路大章憋不住,哈哈笑起来。

“老路,经此之事,你我已经进入到汪康年的视线,所以短期内我们都要杜绝和组织上接头。”程千帆吩咐说道,“我会安排老黄去见‘大表哥’。”

“明白。”

两人又就‘蠡老三’求购军火,以及有意投靠日本人之事进行了沟通,对好了‘口供’,随后路大章开车将程千帆送回了法租界中央区。

……

虹口区。

上海特高课总部。

荒木播磨急匆匆走进三本次郎的办公室。

“课长,汪康年受伤了,他的一个手下也被打死了。”荒木播磨汇报说道。

“可是发现了‘陈州’的踪迹?”三本次郎大喜,从座位上起身问道。

汪康年一直坚信行刺邹凤奇的是红党陈州,并且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调查,现在骤然听闻汪康年‘遇袭’,三本次郎大喜,他第一反应便是汪康年的追查有收获了。

“不是。”荒木播磨面色古怪,“击伤汪康年,击毙他一个手下的人,正是宫崎君。”

“宫崎健太郎?”饶是阴险狡诈的三本次郎也是惊愕不已。

“确实是宫崎君。”荒木播磨点头说道。

“汪康年怎么会去招惹宫崎?”三本次郎皱着眉头,沉声问。

“具体情况暂时还不清楚。”荒木播磨摇摇头。

“汪康年在哪家医院?”三本次郎冷冷问道。

“平凉路的帝国陆军兵站医院。”荒木播磨说道。

三本次郎露出惊讶之情,平凉路的兵站医院可以说是上海日军目前最好的医院之一。

……

六年前,帝国的白川义则将军遭受朝鲜‘凶徒’投掷炸弹重伤,随后便是被送进平凉路的日本兵站医院。

但是,在这一家日军在上海最大、医疗条件最好的医院,也并没能挽救白川义则将军的生命。

以汪康年的身份,怎会有资格进入平凉兵站医院治疗的?

“据说一开始是送往兵站医院附近的泛亚医院,偶遇了西田正雄阁下,西田阁下派人上前询问,听闻汪康年是为了帝国而负伤,便安排汪康年进入兵站医院治疗。”荒木播磨注意到三本次郎的表情,立刻解释说道。

“西田阁下说了什么?”三本次郎立刻问。

“西田阁下说,帝国不会让真诚的朋友流血又流泪。”荒木播磨说道。

“备车,去兵站医院。”三本次郎沉吟片刻,说道。

行车途中,坐在副驾驶的荒木播磨突然扭头问,“课长,西田阁下会不会因为此事训责宫崎君?”

“荒木。”三本次郎缓缓说道。

“哈依。”

“西田阁下对支那人确实是素来友好。”三本次郎嘴角浮起一抹狰狞的笑容,“但是,西田阁下还有一句话,一百个一千个支那人的命,都不如一位大和子民的生命宝贵。”

“哈依,荒木明白了。”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李浩开着车驶入院子。

停好车。

程千帆下车伸了个懒腰,大声吩咐说道,“酒食拿进去,不过,告诉这帮家伙,悠着点,别喝醉了。”

“明白。”李浩笑着说道。

很快,捕厅里便传来了值班巡捕的欢呼声。

“谢谢巡长!”

“巡长四海!”

程千帆笑着摇摇头,点燃一支烟,冷得跺跺脚,就要进入捕厅,便看见医疗室亮灯了。

他忍不住笑着指着医疗室的门骂道,“老黄,你这老家伙,莫不是属狗鼻子的?”

果不其然,他随后便看到门开了,老黄一边扣着棉袄扣子,嗅了嗅鼻子,一边嘿嘿笑,“有烧鸡,猪肘子,还有猪头肉,还有花雕,这么多酒食。”

说着,他又吸了吸鼻子,“我老黄的鼻子别的不灵,就是这个……怎能闻不到?”

“老黄,你总不能空手吃白食吧。”程千帆不怀好意的看向医疗室房间。

“没了,真没了,我的好酒都没了。”老黄脸色一变,直摆手。

“没了?”程千帆露出一副鬼才信你的表情,“我怎记得上次还看到有一瓶会稽山老花雕?”

说着,径直走向了老黄的医疗室。

老黄正在系裤腰带,一个不察,没有拦住。

害怕自己的珍藏好酒被翻出来的老黄,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小跑回去。

只听见屋里面传来老黄气急败坏的声音,“我的程巡长,我说了没有好酒了,你咋还不信呢。”

“那是什么?”

“程巡长,程老大,你小点声,那是我好不容易,哎呦呦……”

咣当一声,房门关上了。

……

“我说,你听,弄点动静出来。”程千帆快速说道。

“这是从日本人那里得到的名单,你即刻去见大表哥。”

“哎呦,这瓶酒不行。”

“告诉大表哥,名单里应该有一部分人态度暧昧,甚至暗中投日了。”

“这瓶吧,这瓶可是上好的。”老黄指了指一瓶酒。

然后便是小程巡长一声嗤笑。

“我对一部分名单进行了标注,圆圈代表对日态度强硬,半圆代表态度暧昧,打叉叉的代表疑似已经投靠日本人,什么都没标注的,表示暂时没有更多情报来判断。”程千帆压低声音,在老黄耳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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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17章 必须铲除程千帆

“不行,这瓶酒是我留着自己慢慢喝的。”

“这瓶女儿红总行了吧。”程千帆不耐烦说道,然后便是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不过,你提醒大表哥,所有名单上的人,都需要组织上进行再次甄别。”

“哎呦呦,我的程巡长,你轻点,别打碎了。”

“名字被方块圈起来的,其中包括大表哥,这都是日本人准备下狠手的,必须尽快撤离。”说完,程千帆使了个眼色。

“行行行,就这瓶酒吧。”老黄无奈的说道,然后是跺脚、叹息声,“亏大了。”

看到巡长拎着一瓶好酒回来,老黄跟在一旁露出一副心疼样子,众巡捕都是哈哈大笑,寒夜里的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不过,据说老黄在白日里便喝了两瓶酒,此时还没有完全醒酒。

于是乎,只小半个钟头,老黄便醉醺醺的了。

小程巡长无奈安排李浩搀扶老黄回他的医疗室休息。

不一会,李浩回来了。

“老黄怎么样?”程千帆问。

“醉了,刚放在床上没多会,老黄已经开始打呼噜了。”李浩笑着说道。

……

平凉路,日军兵站医院。

一间守卫森严的办公室内。

“将军阁下。”三本次郎向西田正雄毕恭毕敬的敬礼。

“你去看过汪康年了?”西田正雄正在看地图,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随口问道。

“是的,我询问了汪康年的下属,具体了解、核实了一下事情经过。”

“说说你的看法。”西田正雄身体后仰,尽量贴近椅子靠背。

“汪康年坚持认为刺杀邹凤奇之案是红党特工‘陈州’所为,他研究了前年台拉斯脱路的枪击案,扩大了怀疑范围,选择跟踪路大章……”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西田正雄摇摇头,“具体怎么查案件,我不需要知道过程,我只关心结果。”

说着,活动了一下脖颈,盯着三本次郎看,“如果事情严重到需要我这个将军来指导你们如何查案、抓捕反日分子,这将是特高课的严重失职!”

“哈依!”三本次郎立正,低头。

……

“说说宫崎健太郎。”西田正雄双手交叉,稍稍发力,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我记得这个年轻人,很英俊,很有朝气。”

“是的,西田阁下,上次在特高课,您曾经在楼上看到过宫崎出现在一楼院子里,您还询问我那个英俊的小伙子是谁。”三本次郎微笑说道。

“哈哈。”西田正雄露出笑容,“是有这么一回事。”

“宫崎健太郎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好几次了,你详细说说这个年轻人。”

“哈依!”

三本次郎打起精神,毕恭毕敬的汇报。

西田正雄似乎对宫崎健太郎颇有兴趣,不时地打断、提问。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只言片语提及到‘惩罚’这个词,甚至没有再提及汪康年这个名字。

……

“这么说,正是宫崎健太郎向你建议安排一个中间人的?”西田正雄问道。

“是的,西田阁下。”三本次郎说道,“虽然宫崎这个家伙表现的不甚专业,日常也多以巡捕房巡长的身份大肆从事商业活动,不过,实际上他的工作表现是颇为优秀的。”

“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在某些事务上,他有着和他的经商头脑一般出色的表现。”

“原来如此。”西田正雄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因为不是专业特工出身,所以,不够规范、疏于专业,但是,在隐藏身份的工作和生活中,却是如鱼得水。”

“正是如此。”三本次郎正色说到,“宫崎健太郎同法租界政治处查缉班的副班长皮特是生意伙伴和好友,据说查缉班班长席能也颇为欣赏他,此外,宫崎通过经商行为,很是笼络了不少人。”

“宫崎健太郎曾经多次提供了法租界乃至是法国驻华大使馆的机密情报,都是源自这些人脉关系。”

“非常不错。”西田正雄赞许的点点头。

……

三本次郎继续讲述。

“有趣的年轻人。”西田正雄轻笑一声,“他对支那人的态度如何?”

“宫崎健太郎对待支那人态度恶劣,他非常赞同将军阁下的观点,认为卑劣的支那人,应该全部杀光。”

“如此看来,宫崎假扮中国人的身份,倒是受了不少委屈。”西田正雄点点头,随后陷入沉思,稍许之后,他的脸上露出笑容,“机灵的年轻人,倒是会借题发挥。”

三本次郎也是笑着说道,“将军阁下一眼便看穿了宫崎的小把戏。”

“虽然是小把戏,却也效果很好。”西田正雄颔首说道,“法国人会喜欢的。”

说着,他摇头笑道,“三本君,果然如你说,这个年轻人是个官迷。”

三本次郎点头笑着,表示同意,实则他内心里想的是:升官才能发财,宫崎那个家伙真正目标还是发财!

“和法国人谈判的中间人人选是谁?定下来了吗?”

“已经定下来了,是杨福元。”三本次郎说道,“我已经通知了杨福元,明天会和他秘密见面,具体商谈此事。”

“上官梧之事,已经失败了一次,此次务必功成。”西田正雄表情严肃说道。

“哈依!”

……

已经是深夜。

台拉斯脱路的一处石库门民居。

静悄悄的巷子里,门后的警卫同志在黑暗中警觉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地下室内,彭与鸥等江苏省委和上海市委高级领导正在召开会议。

“‘大表哥’,这个地下室不错,巡捕和警察白天查的太严了,很多同志白天不好出来,只能晚上悄悄绕过卡口过来,现在在地下室开会,神不知鬼不觉。”一名同志高兴的说道。

彭与鸥的嘴角微微翘起,心说,这是我们的‘火苗’同志的功劳啊。

他面带微笑说道,“好了,同志们,再次热烈欢迎‘包租公’同志来上海工作,鼓掌就不必了,大家在心里鼓掌就可以了。”

众人会意一笑。

有些同志面有菜色,但是,眼睛仿佛在发光,整个人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下面我传达一下西北总部的会议决议。”

所有人立刻表情严肃,严肃中带着激动和热切的光芒,准备聆听总部指示。

……

“在当前的抗战形势下,我们要积极领导热火朝天的群众运动。”

“不能搞关门主义。”

“要积极贯彻我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路线和政策,在各条战线、各个阶层中做好统战工作,团结最广泛的群众,使党的力量隐蔽在广泛的群众基础和社会基础中。”

“要注意,我们要把对日本侵略者的政治斗争和争取群众的切身利益结合起来,要为沦陷区的人民群众谋福利,要让被侵略者压迫的人民群众尽可能的多吃一顿饱饭,多吃一个馒头,时刻牢记我们的使命是为人民谋幸福!”

“对于坚决投靠日本人的汉奸、败类,我们要坚决揭发他们数典忘祖的真面目,要给予有力的……”

就在此时,一名同志举起手,“老彭,我有个问题。”

“老柳,你说。”彭与鸥点点头。

……

“对于民愤极大、鱼肉百姓的反革命分子,我们是否可以对其镇压?这既是帮助群众解决问题,也可以避免我们的同志被其抓捕,同时也是对敌对分子形成一定的威慑力。”老柳说道。

“我同意。”一个下巴粘着胡子的中年男子举手说道,“我举个例子,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巡长程千帆。”

“此人贪财好色、勒索卡要、鱼肉市民,且极度反动。”中年男子气愤说道,“这个程千帆,是顽固反革命,仇视红色,数次抓捕过我们的同志。”

“据我所知,前段时间,他就命令手下抓了我们的一个同志,只因为我们的同志身上有抗日传单,简直是无耻之尤,若非组织上营救得力,我们这位被捕的同志早就被程千帆交给日本人了。”

“老罗。”彭与鸥看了一眼气愤不已的中年男子,“这个事情我们稍后再谈。”

老罗点点头,“若是‘竹林’同志和红队还在,我早就请红队出手,安排‘陈州’除掉程千帆了。”

彭与鸥看了老罗一眼,心中是百感交集:

罗延年同志,前年那次大搜捕,若不是程千帆及时获悉抓捕行动,安排老廖提前示警……

房靖桦暂时没有发言,他暗中观察,他要了解和熟悉自己以后的战友的脾性,才能够更好的合作共事。

此时此刻,听到这个叫做程千帆的巡长似乎民愤极大,同志们也意见很大,他暗暗记在心中。

……

彭与鸥瞥了一眼房靖桦。

他心中焦急,他还在等西北总部的回电:

他离开上海后,巡捕房‘火苗’三人党小组是独立于江苏省委和上海市委之外,直接由总部领导?

还是可以将‘火苗’三人党小组移交给房靖桦同志?

这需要总部,需要‘农夫’同志,甚至是需要‘翔舞’同志本人来拍板。

彭与鸥现在竟然有一种担心,若是房靖桦同志不知道程千帆的身份,以房靖桦嫉恶如仇的性格,真有可能安排锄奸行动。

……

翌日。

清晨的阳光披洒大地。

一个临街的旅馆的二楼。

阮至渊正在召集手下训话。

“弟兄们,为党国尽忠的时刻到了。”

“制裁汉奸杨福元,我愿陪同诸位一起杀身成仁。”

说着,他指着马路边的一个茶摊,“我一会就在那里,亲眼看着诸位兄弟铲除奸邪。”

“诸位杀身成仁,阮某人也当饮弹自戕,黄泉路下做个伴!”

阮至渊慷慨激昂,眼眸中流露出死志。

五名手下心中既悲切,又害怕,但是,更有几分慨然赴死之勇气。

……

“阮助理,您是站长助理,是我们的上峰,您愿意陪我们一起捐躯,弟兄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名手下咬着牙说道,“杀汉奸杨福元,效忠党国。”

“好兄弟!”阮至渊红了眼睛,拍了拍此人的肩膀。

“阮助理,俺不是东西,以前没少骂你是贪生怕死的笨蛋,俺向您赔不是了。”又一名手下说道,说着,向阮至渊鞠躬,还要下跪,“俺有眼无珠,错把英雄当狗熊。”

“不知者不罪!”阮至渊一把扶起此人,动情说道,“你我兄弟今日共赴黄泉,以身殉国,也不枉活此一生!”

阮至渊命令五人端起酒碗,“今日行大事,除汉奸,皆明死志!”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短枪,“阮某留了一发子弹给自己,绝对不会让小日本抓活口!”

“我等亦然!”

“我也是!”

“绝不偷生!”

“还有我!”

“俺也一样!”

阮至渊感动不已,举起酒杯,“诸位弟兄,杀身殉国,黄泉相见!干了!”

“杀身殉国,干了!”

众人低吼一声,仰起脖颈!

……

半小时后。

阮至渊坐在茶摊长椅上,紧张的注视着四周。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边上就是一个巷子口。

“喂,你抖什么?”一个茶客指着阮至渊骂道。

“麻痹症,多担待,多担待。”阮至渊强自镇定,抱拳道歉。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从公寓里开出来了。

阮至渊看清楚了车牌,眼眸瞪大,一只手扶着茶桌起身,然后,动作极为僵硬的将茶杯里的茶水泼向了路面。

做完这个动作,阮至渊双手扶着桌面,大口喘粗气。

几乎是他泼水的同时。

五名装扮成水果摊贩、针头线脑挑夫的特工从身上摸出毛瑟手枪,开始疯狂射击。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射向杨福元的车子。

且按照预定计划,几乎所有子弹都集中打后排座位那个人。

看着后排座位之人胸部连中七八枪,血肉模糊,众特工大喜。

此时便听见警哨大作,一伙日军宪兵端着三八式步枪分成两队围堵而来。

……

日军枪法极为精准,一阵枪声大作,便有三名特工被击杀殉国。

还有一人腿部中枪,毫不犹豫的将枪管塞进嘴巴,扣响了扳机。

“阮助理,我们来拦住,你先撤。”仅剩的一名特工喊道,他便是曾经‘误会’阮至渊贪生怕死之人,此时此刻,心中想的是要以身赴死,为阮至渊争取活命机会。

不过,他扭头看了一眼,茶摊空荡荡的,早已不见阮至渊的身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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