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 宋郡战略(二)【二合一】

『PS:打赏加更活动截止于今晚12点。另,晚上有事,今晚没有加更。』

————以下正文————

“哼唔,这么快就打下睢阳了……”

当赵弘润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撇着嘴,怎么看都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见此,伺候在旁的赵雀纳闷地问道:“镇反军打了胜仗,殿下难道不高兴么?难道……”

“难道什么?”见赵雀眨着眼睛看着自己,赵弘润感到有几分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这亲昵的举动,让这位雀夫人羞得满脸燥红,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两名低头伫立着的宫女,好似生怕被她们瞧笑话。

这两名宫女,是内侍监拨给赵雀的侍女——虽然赵雀对外只是侍妾的名分,但赵弘润素来不注重这个,因此就连卫骄、吕牧等赵弘润的宗卫们,也都喊赵雀为「雀夫人」,内侍监又岂敢怠慢?

更何况,待等这位太子殿下日后登基为王,这位雀夫人,明摆着就是后妃之一。

看着赵雀面色绯红、眼神飘忽,赵弘润亦是感觉有些好笑,别看赵雀以及芈姜平日里冷若冰霜,可有时候,当赵弘润在外人面前对她们做出亲昵的举动时,她们依旧还是会脸红——哪怕是已经赵弘润诞下一子赵卫的芈姜,在这方面的抵抗力也几乎是零。

诸女之中,还是乌娜最为开朗直爽,哪怕是当着下人的面,对自己男人也是想抱就抱、想亲就亲,甚至于还主动勾引赵弘润,反而让伺候在旁的侍女们面红耳赤。

不得不说,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女人,忽然露出小女儿态,这更加使人心动,这也是赵弘润非常喜欢赵雀的原因之一——其实在这一点上,芈姜亦是如此,只不过,芈姜从来不会过度容忍赵弘润一些在她看来难以接受的要求,可赵雀,对赵弘润却是毫无保留、百依百顺。

久而久之,赵弘润当然会偏爱赵雀。

不过鉴于赵雀与那两名宫女还不是很熟悉,赵弘润也没有过度挑逗赵雀,在捏了捏后者的下巴后,便结束了亲昵的举动,轻笑着说道:“你不会是想说,我与南梁王有私怨,故而他打了胜仗我不开心?”

“……”赵雀眨了眨眼睛,虽然没有开口,但看她表情,却仿佛在无声地表述:难道不是么?

说实话,太子赵润与南梁王赵元佐之间矛盾重重,这还真不是什么秘密,也正因为这样,前一阵子赵弘润宽恕了南梁王赵元佐时,朝野才会那般震惊。

“当然不是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赵弘润笑着说道:“南梁王赵元佐是我派去攻打睢阳的,若不盼着他打胜仗,我派他前去做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那——?”赵雀愈发迷惑了。

“是这场胜仗,来得太快了。”举起手中的战报,赵弘润轻吐一口气,凝重说道:“三月初九攻睢阳,十一日晌午破城,四万余镇反军,只用了不到两日的工夫,便攻陷了一座有数万叛军驻守的、原宋国的王都……”

听闻此言,赵雀不解地问道:“臣妾听传闻中,南梁王乃是不逊色殿下您几分的统帅,难道就不能在两日内攻陷睢阳吗?”

“不是那么算的。”赵弘润摇了摇头,说道:“我保守估计,桓虎在吞并了南宫垚的旧部后,他麾下的叛军,数量至少有五万人左右……这五万余叛卒,哪怕是什么都不做,排着队让镇反军屠杀,恐怕也得花个一日一宿,更别说,这支叛军据守睢阳,拥有着城墙的便利……更何况,这支叛军的首领的桓虎,统兵能力不亚于韩国的北原十豪,结合这种种,纵使是我亲自率领鄢陵军、商水军征讨,恐怕没个十天半月,也很难攻陷睢阳。”

听闻此言,方才一直在旁边装木头人的宗卫吕牧皱了皱眉,插嘴道:“殿下的意思是……南梁王谎报胜利?”

在这番话时,吕牧表情十分古怪,因为就连他自己,对这个猜测也感觉莫名的荒唐——虽然他也厌恶南梁王赵元佐,但是他也明白,南梁王赵元佐是不会做出谎报军功、谎报胜利这种事来的。

一来是没有意义,二来,南梁王赵元佐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

“并不是。”赵弘润摇了摇头,揭露道:“我的意思是,桓虎恐怕是早已做好了撤离睢阳的准备……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在手握五万军队、拥有城墙之便利的情况下,为何于短短两日内便战败了。”吐了口气,他又补充道:“而倘若果真如此,那么可能就意味着,桓虎或许早就暗中把睢阳县内能搬走的东西通通悄然搬空了,比如南宫垚在这十几年来于宋郡收刮的金银财宝。……留给镇反军的,很可能只是一座空城。”

说罢,他皱了皱眉头,心情不大愉快。

要知道,他派南梁王赵元佐攻打睢阳,一方面固然是想夺回睢阳县,毕竟睢阳县好比是一颗钉在宋郡与楚国中间的钉子,似这种战略要地,还是尽快收入囊中为妙;至于另外一个方面嘛,赵弘润也在打着南宫垚那笔积蓄的主意。

要知道,传闻南宫垚在代魏国朝廷统治宋郡期间,从未间断对宋郡的收刮,十几年下来,这些收刮的财富,数额相信非常可观——不能保证南宫垚将所有从宋郡收刮的财富,都堆积在睢阳县内,但可以肯定,睢阳县内必定有其中较大的一份。

想到这杯甜羹自己或许已经吃不到嘴,赵弘润心中亦难免有些不爽。

『难道……桓虎竟能猜到我大梁的内乱在短时间内就能平定?还是说,我当时诈死的事,被他看穿了?』

赵弘润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当初诈死的举动,那可是连萧鸾都骗过了的,以至于想做黄雀的颐王赵弘殷,迫不期待地就跳了出来。

可是桓虎,却似乎看穿了他的计谋,早早就在准备将睢阳城内的那批财宝转移——哪怕是主观估测,赵弘润也知道那批财宝绝对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转移,最起码也得几个月甚至半年。

再加上又逃脱了桓虎这个隐患,赵弘润疲倦地揉了揉眉骨,长吐一口气喃喃说道:“南宫垚那批财宝没捞着,又跑了桓虎,这可真是……”

赵雀颇为乖巧地走到赵弘润身后,双手在他额角轻轻揉按起来。

见赵弘润似乎颇为困扰,吕牧压低声音说道:“殿下可下令镇反军追击桓虎……”

赵弘润闻言摇了摇头,说道:“那样只会刺激到北亳军,影响已制定的宋郡策略……依我猜测,桓虎撤退的目的地,很有可能是宋郡东部,或者宋鲁边界,暂时,我大魏对那里鞭长莫及……”

说完这番话,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两下。

他在考虑,是不是要派黑鸦众,去除掉那个桓虎。

当然,这不是因为桓虎曾经得罪过赵弘润,也不是因为桓虎曾袭击过魏王赵元偲的营地,最根本的原因,是在于那个男人是一个不安定因素。

往好听说,这叫不按常理出牌,往难听了说,就是神经质。

就比如当年,桓虎挟持了王皇后的弟弟王瑔,要求赵弘润给予巨额赎金,那时,赵弘润派商水军围住了桓虎所在的丘陵,信心十足地上山与桓虎交涉,原本想通过软硬兼施的办法,迫使桓虎释放王瑔,可结果呢,桓虎的脾气比他还要大,哪怕明知被商水军团团包围,在交涉破裂之后,依旧故意当着赵弘润的面,将王瑔的脑袋砍了下来。

记得那时,赵弘润亦是目瞪口呆,他实在想不明白,桓虎明明有许多选择,却为何要选一个最糟糕的结果。

这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你根本猜不到,桓虎当时抽刀的举动,究竟是为了砍断王瑔身上的绳索,还是为了将后者的脑袋砍下来。

对于这种人,相信只要是一位「弈棋者」,都是不希望让他留在棋面上的——因为难以掌握这枚棋子的行动规律,不好控制。

因此,有那么一瞬间,赵弘润曾想过派黑鸦众去把桓虎干掉。

不过最终,赵弘润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忽然觉得,纵使桓虎再一次逃脱,这对于朝廷来说,也未尝没有好处。

要知道,只要朝廷这边与宋郡达成了协议,宋郡在得到了「自治」便利的同时,北亳军则失去了很大一块活动空间,只能缩在宋郡东部这块地盘——而且这块地盘,日后还会随着朝廷加大对北亳军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小。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桓虎这支宋郡「第二叛军」也逃到了宋郡的东部,这等同于是在变相地侵占北亳军的生存空间。

比如说粮食,魏、鲁、齐,都不会向这两支叛军出售粮食,哪怕有些利欲熏心的走私黑商,私下与北亳军或者桓虎交易粮食,可问题是,就走私黑商那些粮食,能同时养得活北亳军跟桓虎的叛军么?——很显然,北亳军从走私商人那边得到了更多的粮食,那么桓虎相对地就少了,反之亦是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长此以往,就算北亳军与桓虎目前仍然是盟友,但日后未必不会出现反目成仇、自相残杀的情况。

更别说,宋郡东部还有南宫垚的长子南宫郴。

宋云、桓虎、南宫郴,三方势力汇聚于宋郡东部,在魏国朝廷的打压下,为了生存不得不相互侵占立足的土壤……怕是连脑浆都要打出来。

想要这里,赵弘润便彻底放弃了派黑鸦众暗杀桓虎的念头,心中暗暗期待着,搞不好日后桓虎与宋云反目成仇,桓虎还能替朝廷除掉宋云——相比较桓虎这个十足的恶党,北亳军首领宋云,才是影响到大部分宋地民众的英雄式人物,倘若有机会采取借刀杀人的计策,尽量还是别让朝廷出面为妙。

毕竟朝廷日后还是要治理宋郡、管理宋民的。

想到这里,赵弘润吩咐人递给笔墨纸砚,他亲笔写了一封信。

随即,他将信交给了吕牧,嘱咐道:“即刻派人送到张启功手中!”

“遵命!”

吕牧抱拳应道。

而与此同时,在宋郡睢阳县的「桓府」——即原南宫垚的府邸,大将庞焕吩咐镇反军士卒凿开了府内的密库。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那样,这座密库内,根本没有庞焕预想的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空荡荡的密库内,只有几个遗弃的箱子,以及地上那微不足道的几枚铜钱。

看到这一幕,别看庞焕张着嘴一言不发,但他脸上表情仿佛是在说:怎么会这样?

“果然……”

在庞焕身旁,南梁侯赵元佐负背双手审视地空荡荡的密库,心中的疑云顿时一扫而空。

就像赵弘润觉得蹊跷,事实上,南梁侯赵元佐对于自己镇反军能在短短不到两日的工夫内攻陷睢阳,亦感觉不可思议。

虽然说这次攻城战,弩炮这种由冶造局最新研发打造的攻城利器,的确是让桓虎以及睢阳县的叛军灰头土脸,颇为狼狈,但事实上,镇反军在攻陷睢阳县的时候,城内根本就找不到桓虎与他的嫡系兵马——这家伙早就趁夜带着陈狩、金勾以及麾下的嫡系兵马逃跑了,只留下了数千名从睢阳县本地招募的叛军,以至于次日南梁侯赵元佐感觉城内的气氛不对,当即提醒庞焕下令全军攻城时,镇反军几乎没有废多少力气,就攻陷了这座宋国曾经的王都。

当时,南梁侯赵元佐就感觉情况不对,一方面部署城防、安抚城内的民众,一方面则径直来到城内的县仓。

结果他发现,六间县仓空了五间,还有一间则燃烧着熊熊大火。

南梁侯赵元佐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桓虎那家伙,根本就没想过死守睢阳,与魏军打一场硬仗。

『还真是狡智啊……』

轻哼一声,南梁侯赵元佐心中颇有些不屑,很是鄙夷桓虎这种不战而逃的行为。

当然,不屑归不屑,其实他也明白,桓虎放弃睢阳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毕竟,他如何能与整个魏国相抗衡呢?

就算侥幸击退了镇反军,说不定魏国还会派来魏武军、商水军、鄢陵军,这源源不断何时是个尽头?索性将睢阳拱手相让,带着南宫垚收刮的那些财宝逃之夭夭,逃到宋郡东部,在魏国鞭长莫及的地方东山再起,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当然,其实桓虎原本也没想过这么快就撤退,实在是那一日他被镇反军祭出来的弩炮给吓住了——有这玩意,就算睢阳县的城墙再高、再坚固,也坚守不了几日啊!

那还守什么?赶紧跑路得了。

于是乎,桓虎当机立断地撤离,让南梁侯赵元佐与镇反军白捡了攻陷睢阳的战功——虽然赵元佐对此很是不屑。

在得知县仓被搬空的情况下,南梁侯赵元佐与大将庞焕,也想到了南宫垚的私库,花了一整天工夫在这座府邸翻箱倒柜的找,终于找到了那间建在地下的密库。

只可惜,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密库。

“……地上已出现了一些土尘,最起码在几个月前,这里就已经被搬空了。”

庞焕回到了南梁侯赵元佐身边,对这间密库分析道。

他比赵弘润估测地还要早,但事实上,无论是庞焕还是赵弘润,都猜错了,因为早在两年前魏国朝廷第一次下令国内贵族私军讨伐宋郡的时候,桓虎就已经做好了撤出睢阳的准备。

桓虎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他成功地用「丁虎」的首级,唬地成陵王赵燊与安平侯赵郯不敢再动睢阳的主意,但是他也明白,这支贵族私军虽然打着「肃王赵润」的旗号,但事实上跟鄢陵军、商水军、游马军这三支真正的肃王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而桓虎本身,也没有击退「魏公子润」的信心。

因此,从那个时候起,他其实就已经在准备悄悄将南宫垚府上密库内的金银财宝,运往宋郡东部。

不得不说,桓虎的运气非常不错,正好赶上旧太子赵誉上位争权、肃王赵润为避嫌返回商水,没有参与这次针对宋郡的讨伐。

而表面上代替肃王赵润出征宋郡、实际上却是被旧太子赵誉借故调离大梁的南梁王赵元佐,见「己氏」、「蒙县」、「单父」这几座睢阳县北侧的县城,已被成陵王赵燊、安平侯赵郯等肃王党贵族的私军占领,因此也懒得跨县去攻打桓虎,径直就驱兵前往任城。

这让桓虎有足够的时间,搬空睢阳县内南宫垚府上密库内那堆积如山的财宝。

当日,南梁侯赵元佐亲笔写了一份捷报,即一日后送到太子赵润手中的那一份。

而庞焕,则亲自带着士卒在街上巡逻,看看能否从城内的贵族手中收刮一笔。

没想到只巡了一趟街,庞焕便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原来,在桓虎夺取了睢阳县后,城内的那些富豪、世族,早就被这个强盗收刮过一遍了,被夺走了几乎九成九的财富,至于那些不听话的贵族、世族,也早早被桓虎抓起来杀掉了。

以至于这座睢阳县,庞焕还看不出还剩下什么财富可捞——除非他下令抢夺平民。

当然,「抢掠平民」这种事,他也只敢想想,一来有「金乡屠民」这个前车之鉴,二来嘛,如今上位的太子赵润,那是最厌恶屠杀、抢掠平民的。

“白忙活一场……”

在回到南梁侯赵元佐身边后,庞焕颇有些沮丧地说道。

听闻此言,南梁侯赵元佐很淡然地说道:“无论如何,我军终究是‘攻陷’了睢阳,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可是没截到南宫垚那笔收刮的财富啊……”

庞焕面色怏怏地说道。

并非他贪财,而是他已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一些朝中暂时秘而不宣的事,比如说,太子赵润在增加了六部尚书职权的同时,亦有意提高国内精锐军队的待遇,允许军队截取一部分战争利益,用于提高士卒的军饷、增发抚恤等等。

正因为这样,庞焕在受命征讨睢阳的时候,其实也盯上了南宫垚的那笔收刮的财富,只是没想到那桓虎居然如此狡猾,早早就将其转移了。

越想越感觉不甘心,庞焕皱着眉头试探道:“侯爷,要不要追击桓虎?”

南梁侯赵元佐看了一眼庞焕,淡淡说道:“太子征讨桓虎的本意,我想主要是为了夺回睢阳,在此驻军防止楚国对宋郡产生什么非分之想……既然我军已经攻陷睢阳,就莫要画蛇添足了。你带兵追上桓虎,不见得能打赢他,更不见得能从他手中截回那笔财物,白白消耗精力,错过了几个月后出征河套,你觉得值得么?”

庞焕想了想,深以为然,于是也就不再提追击桓虎的事,只是驻军在睢阳,别无行动。

果不其然,两日后,南梁侯赵元佐就收到了从垂拱殿发来的诏令,命令庞焕率领镇反军,在汾陉军前来接管睢阳县前,暂时先驻守这座城池,继续操练士卒,以应对数月后出征河套的战争。

至于南梁侯赵元佐,则被立刻召回大梁。

而与此同时,张启功在宋郡的乘氏县,早已收到了太子赵润的亲笔所书,得知镇反军已攻陷睢阳——确切地说,应该是桓虎抛弃了睢阳县主动向东撤退。

『……太子殿下这是要使「两虎相争」之计,叫宋云、桓虎自相残杀么?呵,照太子殿下所言,此计确实可行……唔,高明!』

张启功啧啧称赞。

就在这时,书房闪进一个黑影,张启功下意识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是一个全身罩在黑色斗篷中的男人。

一双不知该如何来形容的眼睛,让张启功这等人,都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定了定神,张启功压低声音问道:“你就是黑鸦众的首领,丧鸦?”

“首领之一。”黑衣人怪笑地纠正了一句,随即阴深深地笑道:“听高括大人说,是先生找我?桀桀……先生要知道,我只负责杀人。”

“正是要你杀人!”张启功眯了眯眼睛,沉声说道:“两日后,北亳军会故意战败,叫我军攻陷昌邑……破城之时,与我魏军里应外合拿下城池的昌氏一族,与另外几家贵族,你替我将其屠尽满门,且要在正厅墙上留下血字……「投魏者诛!」”

看着眼前这位文弱书生眼眸中那一闪而逝的凶芒,丧鸦微微一愣,随即嘿嘿笑了起来。

“卑职,遵令,桀桀桀桀……”

(本章完)

第1410章 昌邑之战【二合一】

『PS:感谢“书友20170517191031709”、“殇丿残魂”、“云中思考者”、“真超赛亚人”四位书友的万币打赏,目前加更【1/26】。』

————以下正文————

三月十五日清晨,北亳军的渠将陈汜一大早就出现在西城门的城门楼上。

因为他知道,今日魏军就会对昌邑展开攻势。

但是,他的任务却并非是要守住这座城池,他的任务是……战败。

是的,假装战败,将昌邑县拱手让给魏军,这是北亳军领袖宋云在跟昌氏一族的老家主昌歑商量之后,亲自对陈汜下达的命令。

虽然陈汜可以理解这道命令背后的无奈,但心中,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站在墙垛旁,眺望着西方,其实陈汜眼角余光能够注意到旁边那些北亳军士卒脸上的纳闷与困惑之色,那些人的表情,仿佛在纳闷他陈汜大清早的跑到城门楼来做什么。

对此,陈汜只能装作没有看到,因为他无法向这些忠义的北亳军士卒解释:今日我们会与魏军交战,而且,我军必须战败。

他无法解释。

“将军,昌氏的少东家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汜的亲兵小声在前者耳边提醒道。

陈汜回头瞧了一眼,这才看到城内昌氏一族的少东家、昌歑之子昌满,正朝着这边走来。

挥挥手示意几名亲卫向两旁退散了些许,陈汜朝着昌满抱抱拳打招呼道:“昌公子。”

“陈将军千万别这般称呼敝人。”

昌满连连摆手,受宠若惊般说道。

不过说实话,昌满作为昌氏一族的少东家、宋国子姓王族分支的后裔,其实承受起「公子」这个尊称——只不过,用在这里就是客套性质的称呼而已。

陈汜笑了笑,将昌满请到城门楼内,吩咐亲兵皆守在楼外。

此时,昌满这才拱拱手,小声说道:“将军,敝人此番前来,是想通知将军,「我等」已做好准备……”

陈汜默然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昌满这句话什么意思,甚至于,他连昌满接下来要做什么都知道——待魏军攻城时,以昌氏一族为首的城内几家名门望族,将会聚集家仆,打开城门,协助魏军攻破这座县城。

当然,这并不表示昌氏一族背叛了北亳军,说白了,这只不过是一场作秀而已。

几日前,魏使崔咏与昌氏一族的老家主昌歑已达成了协议,昌歑将作为「宋郡自治」后昌邑县的实际领袖——之后朝廷也会册封昌歑一个大概类似县公、县老的荣誉官职,方便昌歑管理昌邑县。

而相对的,昌氏一族必须与北亳军划清界限。

对于这件事,昌歑与北亳军的首领宋云私底下商量过,宋云认为,如果魏国朝廷之后果真下诏昌邑交给昌歑治理,使昌邑成为第一个「自治」的县城,那么,北亳军就算退出昌邑,也没有问题。

毕竟,昌歑乃是北亳军背后的支持者之一,宋云根本不会担心昌歑会出卖他们;反过来说,倘昌歑成为了魏人朝廷钦定的「昌邑管理者」,这对于北亳军而言,反而有利无害。

正因为这样,魏使、昌氏、北亳军这三方,才会联手演出一场即将展开的「昌邑之战」——这听上去似乎十分可笑,但本质上就是如此。

“只是这样一来,昌公与公子,怕是要担上不少骂名。”陈汜一脸感慨地说道。

想想也是,虽然「献城投魏」之事,是昌氏一族与北亳军首领宋云商量之后得出的结果,但这注定是一个只能烂在心底的秘密,而这就意味着,那些对内情一无所知的宋人,将会对昌氏一族抱持敌意,认为昌氏一族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投降魏国朝廷。

很有可能,昌氏一族会成为继南宫垚之后,被许多宋郡人所痛恨的卖国贼子。

听了陈汜的话,昌满苦笑了一下。

谁愿意被人指着脊梁骨痛骂为背叛同胞的罪人呢?

但今时今日,北亳军需要几个能够在魏国得到合法承认政治地位的盟友,协助北亳军使宋郡达成真正的「自治」。

二人正聊着,忽然,城门楼外有陈汜的亲兵急切打断道:“将军,城外出现魏军的踪迹!”

由于内情关系太大,陈汜就连自己的亲兵也没有透露,因此,那名亲兵的口吻十分焦急与不安。

『来了……』

陈汜与昌满对视一眼,随即,二人站起身来,走向城墙。

站在城墙上,陈汜与昌满眺望着西边远方的魏国军队,神色凝重。

毕竟他们早已打听到对面那几支魏军的军队番号——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魏国曾经的驻军六营,毫不夸张地说,在十年以前,整个魏国就靠这六支驻军应对每一场对外战争。

尽管近些年来,随着鄢陵军、商水军、镇反军、魏武军、北一军、山阳军等魏国军队逐渐崭露头角,但不能否认,驻军六营依旧是「精锐」级别的魏国军队,不是北亳军可以正面对抗的对手。

而与此同时,城外三支魏军已来到了距离昌邑县大概两箭之地的位置。

在队伍的前头,李岌、周奎、蔡擒虎这三位魏国将领并肩伫马而立,相比较稳重的李岌与周奎二人,蔡擒虎摩拳擦掌,很是兴奋,仿佛恨不得随时大干一场。

看到蔡擒虎这幅模样,在他们三名将领身后,纯粹是来观战看热闹的使节崔咏,表情有些奇怪。

他不觉得一场作秀般的攻城战,会让蔡擒虎这等猛将感到如此兴奋。

于是,他小声对张启功问道:“张大人,难道你没有将内情告诉三位将军么?”

张启功瞥了一眼李岌、周奎、蔡擒虎三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三位将军只需要负责击败北亳军,将其驱逐出昌邑,不需要知道内情。”

崔咏惊愕地看了一眼张启功,摇摇头说道:“张大人还是这么的……让人难以亲近。”说到这里,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在下赌张大人,事后会被蔡擒虎将军暴揍。”

张启功瞥了一眼崔咏,依旧面无表情,这让崔咏感到很是无语,索性也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在此期间,高括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启功与崔咏。

他很清楚,事实上,张启功不但对李岌、周奎、蔡擒虎三人隐瞒了许多内情,就连崔咏,其实也不清楚张启功的全部计划——甚至于,高括怀疑张启功对他也有所隐瞒。

当然,对此高括并不在意,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毒士日后会在他们家殿下身边演变一个什么角色,只要张启功对太子殿下忠诚不二,高括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作为太子赵润的宗卫,且长期负责情报的收集,他高括已预定了类似情报总长的位置,准备携手青鸦众,打造成监察整个魏国的情报网——别看张启功日后可能从他手中接管黑鸦众,但事实上,两人彼此间并没有什么利害冲突。

片刻之后,李岌、周奎、蔡擒虎三人已经达成了默契,由浚水军攻打西城门,其余二人分别负责攻打北城门与南城门。

大概过了有小半个时辰,李岌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遂下令道:“准备攻城!”

当即,浚水军的行伍中便响起了“呜呜”的军号声,让在昌邑西城墙上眺望的陈汜与昌满心中一紧。

『就让陈某来领教一下,魏国的精锐之师!』

心中暗暗嘀咕一句,陈汜暗自攥紧了拳头。

虽然明知道最终他必须败退,确保昌邑落到魏军手中,但若是轻轻松松就被魏军夺下城池,他心中当然不会甘心。

他思忖着,再怎么样也要狠狠挫一挫魏军的士气,以此平息他心中的无名愤懑。

而就在他暗暗下定决心之际,浚水军的主将李岌,已下令弩炮队,展开了对昌邑的进攻。

“轰!”

“轰!”

“轰!”

十架弩炮一齐发动,十枚磨盘大小的石弹伴随着轰鸣声,狠狠砸在昌邑县的西城墙上,一时间,站在城墙上的北亳军兵将们只感觉地动山摇,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期间,有几名倒霉的北亳军士卒竟是被一块巨石当场砸死,血肉被碾得粉碎。

“嘶——”

昌满倒吸一口冷气,惊骇地说道:“魏国竟有这等利器?!”

他终于能理解,为何北亳军的首领宋云会决定北亳军退出昌邑,将昌邑拱手让给魏军,因为就算北亳军不放水,魏军依旧可以攻陷这座城池!

在他身旁,陈汜攥紧着拳头,死死盯着魏军中那十架弩炮,眼眸中露出惊艳、羡慕之色。

虽然他不知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他明白,那几架攻城兵器,比抛石机、投石车更优秀,在此物面前,城墙几乎是形同虚设。

而此时,浚水军的主将李岌,亦对弩炮万分满意。

在他看来,弩炮的威力未必超过抛石机,甚至连改良后的、由冶造局打造的投石车也比不上,但是精准度,普通士卒操作这些攻城的难易程度,却远不是抛石机与投石车可以媲美。

然而,高括却不是很满意,忍不住策马来到了李岌身边,提醒道:“李岌将军,您不妨让士卒们尝试,将这些弩炮朝着城墙的同一块区域轰炸……这远比投石车简单地多。”

在高括看来,只要集中火力,弩炮是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轰塌一处城墙的。

而似浚水军士卒这般操作,看似面面开花,但实际上,这毫无意义——一枚石弹,是根本不需要击毁城墙的。

“对对对!”

在经过高括的提醒后,李岌当即下令那些操作弩炮的士卒们,朝着同一块区域的城墙轰炸。

一时间,距离昌邑西城门楼大概百余丈远的城墙,磨盘大的巨石不断地轰击。

忽然间,只听哗啦一声,那段城墙竟崩塌了半堵,出现一个约几丈的缺口。

见此,浚水军士卒们士气大振。

反观昌邑城墙上的北亳军士卒,却是面如土色。

他们本来就不是魏军的对手,全靠城墙增添几分信心,如今,城墙被城外的攻城兵器砸出了一个缺口,他们凭什么挡住魏军的攻势?

“前军攻城!”

在吩咐弩炮队停止轰击后,李岌抬手指向城墙,沉声喊道:“步卒营,攻城!”

听到号令,浚水军步卒营营将吴贲策马出征,振臂高呼道:“步卒营,前进!”

“喔喔——!”

五千名浚水军步兵齐声呐喊,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昌邑县的城墙——主要是那个缺口挺进。

见此,昌邑城墙上,北亳军渠将陈汜亦喝道:“弓弩手,准备!”

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北亳军士卒纷纷举起弓弩,瞄准城外徐徐而近的魏军。

待等城外魏军进入一箭之地时,魏将吴贲厉声喝道:“浚水军!突击!”

而与此同时,北亳军渠将陈汜亦喝道:“全军射击!”

一时间,城外的魏军迈开步伐,朝着城墙急速奔跑,而与此同时,昌邑城墙上亦射出无数箭矢。

但很可惜的是,似浚水军这等精锐魏卒,他们岂会畏惧箭雨的洗礼?

甚至不需要将领吴贲下令,这些魏卒们就已经将手中的盾牌举在了头顶,难能可贵的是,他们的前进速度竟丝毫未受到影响。

在一阵丁零当啷的乱响过后,北亳军兵将们震撼地发现,他们射出的箭矢,对城外的魏军几乎无法造成什么伤害,浚水军魏卒手中的盾牌、身上的甲胄,轻而易举就阻挡了北亳军的箭矢。

哪怕有几名魏卒甲胄上插满了箭矢,但依旧跑得飞快——北亳军的箭矢,根本就无法射穿魏军的甲胄。

见此,浚水军主将李岌轻哼一声,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用不屑的眼神瞥了一眼远处的城墙:什么破烂玩意,就想射穿我魏军的甲胄?

事实上不光李岌,很多浚水军的士卒都对北亳军射出的箭矢抱持鄙夷,这也难怪,毕竟北亳军的装备实在是过于落后了,至少在弓矢方面,只要浚水军士卒用盾牌护住头部,那基本上是不可能受到什么致命伤了。

由于箭矢阻击失败,浚水军五千名步兵,几乎是毫无损伤地就攻到了城下。

随即,绝大多数魏卒架起长梯,其中有几队魏卒,则直接攻入了那个城墙的缺口,与守在里面的北亳军士卒混战起来。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守在缺口处的北亳军便节节败退。

见此,北亳军渠将陈汜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眼眸中闪过阵阵不甘之色。

虽然他很清楚这一仗他必须战败,将昌邑拱手相让,但他非常渴望能挫一挫城外魏军的士气,但事实证明,浚水军不愧是魏国的精锐,根本不需要北亳军故意放水,也能攻陷这座城池——虽然是借助了弩炮的强大威力。

“将军?”昌满面色有些着急地在旁低声唤道。

仿佛是猜到了昌满的心思,陈汜点了点头,说道:“昌公子……请自便吧。”

听闻此言,昌满快步离去。

看了一眼昌满离去的背影,陈汜立刻调集兵力,增援缺口那一带——在昌氏一族行动之前,他必须确保魏军无法攻入城内。

好在昌氏一族的行动十分迅速,没过多久,陈汜便瞧见了几名浑身鲜血的士卒跑上城墙,满脸惊怒地说道:“将军,不好了,以昌氏一族为首的城内世家,率家仆们偷袭了城门,将城门打开了……”

“什么?!”陈汜故作震惊,瞪着眼睛骂了几声后,这才故作愤恨地下令道:“撤退!全军撤退!”

当即,昌邑县内便响起了北亳军撤退的鸣金声。

而与此同时,在西城门的城外,浚水军主将李岌错愕地看着远处昌邑县那扇敞开的城门,着实有点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张启功策马来到了李岌身旁,淡淡说道:“李岌将军,攻城战结束,我军赢了,请下令停止攻城,叫士卒退出城外。”

『……』

李岌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启功,徐徐点了点头,抱拳说道:“末将遵命。”

片刻之后,浚水军亦响起鸣金声,让无数已攻入城内的浚水军步卒感觉莫名其妙,但又不敢违背将令,只好退出城外。

而此时,昌氏一族的老家主昌歑,则带着城内好几位世家的家主,在一干手握兵刃的家仆的簇拥下,来到了城外。

拄着拐杖,昌歑亲自来到李岌面前,拱手说道:“老朽昌歑,代表昌邑,恭迎朝廷天军,贺喜天军击退了北亳军这支叛军。”

『……』

李岌眼皮微微跳动了两下,带着几分不满转头对张启功说道:“张先生,希望事后您给末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作为百里跋的后继者,李岌岂会被这种蹩脚的戏码欺骗?

开什么玩笑,只不过是攻破了城墙,北亳军就迫不及待地撤兵了?而且还有一个叫昌歑的老头跳出来恭迎他们——这明摆着有内幕啊!

“当然。”张启功略微低了低头,随即说道:“不过在此之前,请李岌将军在这位……昌邑忠义老人的随同下,入城安抚民心。”

李岌深深看了一眼张启功,不过最终还是照办了。

片刻后,在张启功的坚持下,除接管昌邑城防的魏卒外,李岌就只带了一百名士卒,在昌歑一行人的陪同下,徐徐入了城。

在入城的时候,城内的宋民虽然恐慌不安,但还是忍不住上街观瞧,因为他们实在想不通,昌歑这位在城内享有极高威望的昌氏一族家主,居然会跟魏国的兵将走在一起。

没过多久,城内便传出了一则消息,言昌邑一族已与魏军达成协议,协助驱逐北亳军、献出昌邑,使昌邑成为宋郡第一座享受自治权力的县城。

而昌氏一族的族长,也即将接受魏国朝廷的册封,成为昌邑的县公(或者县令)。

顿时间,县内宋民为之哗然,顾不得对魏军的恐惧,争相打听消息。

一个时辰后,在张启功的要求下,昌歑在城内的县衙前,确认宣布了此事,并且,在无数宋民的目睹下,抨击北亳军,指责北亳军不该与朝廷为敌,使宋郡重新陷入战火。

而此时,使节崔咏亦适时登台,宣读了太子赵润「允许宋郡自治」的诏令,宣布昌邑县是一座享有自治权力的县城。

同时,崔咏亦反复保证,朝廷的敌人只是北亳军,而非宋郡人,良善的宋郡人,始终是魏国子民。

看着高台上的昌歑与魏使崔咏,台下的县内宋民茫然了。

倘若这番话只是从崔咏这个魏人口中说出,宋民们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可是,当昌歑这位在昌邑县内享有极高威望的本地贵族家主亦站在崔咏这边,言辞确凿地声讨北亳军时,宋民们迷茫了。

他们无法理解:北亳军不是我宋郡的义军么?怎么变成作恶多端的匪寇、叛军了?

不得不说,昌歑在昌邑的确有极高的威望,有他出面为魏军说项,县内宋民对魏军的敌意,顿时就降低了,虽然他们还是很纳闷,北亳军怎么就作恶多端了——这些日子,北亳军在昌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呀。

最终,在昌歑信誓旦旦地保证昌邑日后会越来越好的承诺下,台下的宋民迷迷糊糊地散开了,各回各家、照旧过日子。

当晚,昌歑对长子昌满在书房内嘱咐道:“明日魏军正式入驻昌邑,老夫准备在府上置办酒席,邀请那些位将领,到时候,你请城内的地保、里长一同赴宴,这一次,「那位」付出了很大代价,你我必须确保与魏军打好关系……”

听闻此言,昌满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隐隐传来了几声奇怪的声响。

“谁在外面?”昌歑皱着眉头喝道。

屋外,并无任何回应。

“去看看。”端起一杯茶,昌歑皱眉说道。

昌满点点头,遂打开房门,走向屋外,然而并未发现有何不对劲。

见此,他又走回书房内,朝着老父亲摇摇头,说道:“父亲,屋外并无……”

刚说到这,只听噗地一声,一把利刃从后背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膛,看着那柄刺穿了他胸膛的明晃晃的利刃。

而此时,昌歑恰好抬起头来,看到这一幕,呆若木鸡。

咣当一声,昌歑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