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圣战(八)

“锵!”

七星龙渊剑出鞘,一剑猛地刺了出去。

苍生阵,为万般苍生.不管隋迟为实现这个目标的手段如何,他的本意就是如此。

也正因此,陈平利用谈话的时间,利用隋迟沉思而没有干扰他勘破阵法的契机,他终于搞明白了苍生阵的阵眼所在。

那就是——

——没有阵眼。

万般阵法,道法各异,但有一点殊途同归,那就是阵眼是阵法的中枢。

是必需品。

也正因此,这刚才破关时,先后有两个辅助剑提醒他说隋迟本身就是阵眼。

可苍生阵确实没有阵眼。

又或者说,他的每一处都是阵眼。

在隋迟眼中,人是万恶之源,所以这是一套‘万物围剿人’的阵法。

没错。

这里的‘苍生’不是指普天之下的百姓苍生。

恰恰相反。

是指除了‘人’之外的世间万物。

包括了灵植、动物、风沙走石、山川河流、沧海桑田.

既然万物皆为苍生。

那万物便皆为阵眼。

万物皆为阵眼,即没有阵眼。

想要破除这套阵法也很简单,那就是一剑祭出,快狠准地将自己的阵道击中苍生阵上面的上万个阵纹节点之中。

要不偏不倚,要各处道韵高度恒量一致。

如果一剑未成功,阵法变动,节点流动,将会更难击中。

而且还会被反噬。

所以要做到这一点绝不简单。

绝大部分造诣非凡的阵法师都做不到。

但陈平可以。

论精度,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弟弟。

陈平青衣似仙,轻轻跃起,一剑祭出,天崩地裂,凉亭瞬间分崩离析,爆发出耀阳的光幕。

阵法碎裂带来的反噬让隋迟瞬间喷血,这个阵法困杀过的万千修士所残留的煞气刹那间脱离阵法束缚,一下子全部汇入隋迟体内。

“嘭”地一声,血肉四溅,然后又迅速被融化消失殆尽。

“啊?那是什么?凉亭里怎么突然出现了一轮白日?”

“啊,我的眼睛,被闪瞎了。”

“等等,诸位快看,站着的那位是陈平陈道友。”

“陈道友还活着?”

“这关破了!!!”

“赢了?哈哈哈哈,这关赢了。”

“赢了?不说是苍生阵一出必见血吗?不是说苍生阵从未破过吗?哈哈哈,怎么就突然被陈道友破了?”

“这,那一剑谁看清了?到底是怎么破阵的?陈道友真是神了。”

“没看清太耀眼了。”

“我天,难怪陈道友敢说出——我只出一剑,既破阵,也杀你。这样的话,霸气吧?那是拿自己的本事换来的,人家真只需要一剑。”

“.”

现场沸腾一片。

安海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纪修远:“老纪啊,你不太厚道啊。”

纪修远回过神来:

“盟主,我怎么就不厚道了?”

安海拍了拍纪修远的肩膀:

“老纪啊,你我协助了上千年,情同手足,结果呢,你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天才弟子,还是你的师侄,你却藏着掖着,不但不推荐他为诛仙剑,还在圣战之日故意让他姗姗来迟,你不厚道啊。”

纪修远心想我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啊,当年我给他机缘一方面那是看在师妹份上,另外一方面也仅仅是养蛊而已。

而且,他苦笑:

“他来迟真不是我唆使的。”

安海切了一声:

“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陈小友低调,绝不是那种为了体现自我价值而压轴而来的人,除了你这个家伙唆使,还能是谁?”

盟主,冤枉啊纪修远苦笑不已。

我真没有啊。

“赢了两关,值得了,这一次圣战虽然失败,但有了这两次的胜利,这份精气神便不会散,我等以后还有机会。”

安海没再‘骂’纪修远,而是欣慰道。

陈平的两次胜利,让他轻松了不少。

“是啊,等陈平下来,我们好好喝一杯。”

“当如是,估计陈平也该下来了。”

“是啊。”

另外一边。

百里纤翎喜极而泣。

陈大哥给她的惊喜永远都是那么的大。

就在他惊喜的时候,身边的花花公主说话了:

“纤翎啊,你此前给我说的主意是什么,是该如何搭讪一个炼器师?”

百里纤翎心情极佳,高兴道:

“当然是以自己也想专研炼器,但有些不懂之处,想要向他请教为由。这样可比纯粹地去关心他的伤势如何自然多了。”

一旁的青崖看了看花花公主,又看下自己徒弟。

内心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咋这么笨?

“真的?”

“当然真的。”

“可是,他不认识我啊,我去的话他会不会不理我?”

“不会,花花你这么漂亮,修为天赋也那么好,谁见了你都会喜欢你,他肯定会理你的。”

“真的能成功?”

“当然能成功。他若是不同意,我帮你绑了来。”百里纤翎人一高兴,连答应他人作无理之事都变得毫不在意。

“真的?”

“当然,你我是姐妹嘛,就应该互相帮忙。”

“那我等他下来我就去搭讪。”

“嗯,其实也不用等,你的时光哥哥就坐在那里,现在就闲来无事,你可以慢慢挪过去搭讪。”

“时光?”花花公主一脸茫然:“谁是时光?”

百里纤翎:???

“你的时光哥哥啊。”

“.什么哥哥?人家只有一个哥哥,在妖界呢。”

百里纤翎:???

百里纤翎看了看花花公主的桃花眼,又看了看花花公主时不时瞥向的方向:

“花花,你不能这样啊”

“我要和你拼命。”

“.”

莫哭看着手中端着的丹药盘子,感受着别人的异样目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都在说.我就说陈道友一定能成功的,就你一个人不相信他,到处收丹药,陈道友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用得上疗伤丹药?

都怪哥哥,让我到处去收丹药。

还有,明明这些人当初都一致认同陈平会失败,现在却各个仰着一张‘我就知道陈道友会破关,我看人真准’的脸,可恶。

莫笑看出了妹妹的窘态,安慰了一句:

“没事,以陈平的行事风格,他说不定还会继续向上挑战,但你想想,他既会器道,又会阵道,难道还同时会其他的?不可能嘛。所以迟早用得上。”

“陈平若是继续向上挑战,一连闯三关,一旦受伤,恐怕会非常严重。”

“你手中的这点丹药不够用。”

莫笑想了想,道:

“这样,你趁着这个间隙,继续去收一点顶级丹药,多多益善。”

“我不去。”莫哭别过脸去。

一想到别人一副‘我看人真准’,而看她却是‘莫哭不当人子,一开始就不看好陈平’的眼光,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大家半斤八两。

“这怎么还闹脾气呢?”莫笑耐心道:

“再说,我是你哥?你哥还会害你不成?”

“而且”

莫笑压低声音:

“哥现在越来越觉得,陈平有可能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如果真的是,那现在不就是机缘的启端么?”

莫哭一惊,看了下天梯的方向,又看了看哥哥:

“那你怎么不去?”

“我?”莫笑挺直身体,扭过头去道:

“我负责出主意。”

万一又丢脸了,也是妹妹丢脸,与我无关。

“咦?你们看,秋山仙子他们这是.?”莫笑扭头的同时,发现了作为辅助剑的秋山仙子几人此刻都盘腿进入了冥想状态。

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道韵。

“这这是突然间领悟了心中困惑已久的某个阵道的状态。他们居然同一时间顿悟了心中的某个关隘。”有个修阵法的辅助剑猛地站了起来。

是陈平。

他们和陈平共享感悟,在陈平破关的那一刻,他们的阵法造诣也得到了提升。

诛仙剑和辅助剑原本都是佼佼者,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心中都如吃了柠檬。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想要突破心中的关隘是一件极难的事。

没想到秋山仙子既然因祸得福啊。

同时也对陈平佩服不已。

能做到启发他人这个程度,自己的造诣只能深不可测。

“咦?你当初不是也去了道场中吗?怎么你当初提前回来了?”一个修士突然注意到了那个当初退场回来的黄袍修士,秋山仙子的堂妹。

“我我.我当时不舒服。”黄袍堂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你不是不舒服,你是没那命。”有人笑道。

黄袍堂妹脸色通红。

而道场中的几人也已经完成了感悟,纷纷睁开了眼睛,各自喜不自禁。

感激地看了一眼陈平,又互相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对了,刚才陈道友闯关时,我冥冥之中听到有人提醒陈道友说隋迟是阵眼,有吗?”有一个辅助剑问道。

“没有。”剩下几人异口同声道。

“咳咳,可能是你的错觉”。另外一个辅助剑清了清嗓子。

秋山仙子脸颊微红,抬头看了看天梯里的陈平幸好没有误导陈道友.陈道友阵法造诣之高,令人叹服,这一次圣战之后,陈道友应该就要飞升灵界了吧?届时到了灵界,一定要去找他,哪怕.拜他为师也行。

穹顶遗址里,在几息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又赢了。

“啊啊啊,爹,娘,你们看到了,有人替你们报仇了。陈前辈,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爹。”

“呸,你这人,怎么还乱攀关系呢?不要脸。”

一个红光满面的修士开口道:“哈哈哈,不瞒你们说,我从小就和陈道友认识,当年我们是挚友,小时候还一起下河摸过鱼,炸过路上的兽便,一起去勾栏听过曲,那时候我就已经看出,陈道友迟早会成为人中之龙,果然没错。”

说完立即引来了他人的羡慕的目光,他很满足。

这句话他是设计过的,下河摸鱼、炸路上的粪便、勾栏听曲.这是每一个底层男人年轻时必不可少的经历,很容易让人信以为真。

他对自己的设计很满意。

可就这时,他聪慧的耳朵突然听到左边远处有人在说:

“说起来,我和陈道友那是旧识,当年我们一起去过勾栏,一起为了一口吃食下河摸过鱼。不瞒你们说,我妹妹如今就是陈前辈的道侣呢。”

红光满面修士嘴角一抖,向右一听,又听到很远出有人在说:

“说起来陈前辈还是我干爷爷呢,当年他和我爷爷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一起逛过勾栏,一起扛过大剑,一起同过学堂,我家里现在还有干爷爷当年吃剩下的半张饼.”

太不要脸了.红光满面修士啐了一口。

这时后面又传来:

“陈前辈啊,那是我太上老祖的好兄弟”

前面传来:“你别不信,看到我这柄剑了没?就是当年陈前辈送给我的,是真他当年摸过的。”

红光满面修士嘴角抽搐,没想到这帮人居然无耻到这般程度。

这样不行。

得拿出一些实物,才能更有说服力。

幸好我之前收集了这些所有诛仙剑和辅助剑的信息,知道陈平低阶时主要是一个符箓师。

有证据才最有说服力嘛。

他取出一张符箓,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突然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修士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嗯,就是陈平的种呢,我可要好好保护好这小宝宝,以后告诉他他的爹多风光呢。”

红光满面修士:.

尼玛,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你这实物也太离谱了。

这个时候又听一个牵着一个小孩的女修看着光幕深情道:

“陈平,放心去追逐梦想吧,放心,孩子我会一个人带大,不会拖累您的,他会好好的。我知道,你的梦想是星辰大海。”

哎。

尼玛。

失策。

天梯里。

陈平俯身捡起剑鞘,‘锵’地一声将七星龙渊剑归位,看了一眼地上淡淡的血渍。

‘苍生剑要么不开启,一旦开启必见血,也算是印证了这句话。’

陈平拍了拍法袍,抬步继续拾级而上。

这一动作却再次引起了现场的一片骚动。

居然还要向上挑战?

莫非真的想以一己之力走到琼楼?

这怎么可能嘛。

玉碑之中。

“啪。”一声脆响。

鹿修士捂着红肿的脸:

“老匹夫,你胆敢打我?”

“呵呵,老夫看你脸一直在抽搐,怕你抽筋,没事就好。”梁胜老神在在道。

鹿修士正想还手,又听梁胜道:

“陈平到底怎么回事?居然连破了两关?”

鹿修士怒道:

“不是你说的你很了解他吗?不是你说的他是你徒弟的徒弟吗?你问我?”

梁胜不遑多让:

“老夫怎么知道?他确实是曦月的徒弟,老夫怎么知道他居然阵、器双修?”

“如此看来,老夫当年输得不冤。”

“倒是你,没有眼光的东西,为了区区一个元婴家族的资源,去算计陈平。”

“元婴家族的资源?”鹿修士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升仙谷谷主的方向,讥笑道:

“你以为老夫只是为了独孤家族的元婴级别资源?呵呵,老夫就说你愚蠢至极,你还真是。”

“什么意思?”梁胜眼睛一眯。

他想起鹿修士确实不是那种目光短浅之人,若真是为了元婴境资源,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你什么意思?”见鹿修士不回答,梁胜催促道。

“哼。”鹿修士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你还是蠢,陪在谷主身边这么多年,你却看不透他。”

鹿修士看了看天梯:

“此刻我倒是希望陈平能赢,看看最终会如何。”

虽然目前来看这是不可能之事。

可惜。

终究还是会死不瞑目啊。

“诸位,既然陈平已经闯关成功,我提议将此前的闯关画面抹掉。”

诛仙盟营地,最前面的位置上,秋山仙子站起,突然提议道。

道场高空,留影石不断播放着每一个人闯关的画面,来回轮播。其他人或许还好,但她失败的画面和陈平成功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说完话,她就看到了周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秋山仙子脸蛋一红。

她扭头,目光落在了时光身上。

时光也提议过,但她此前一直在道场最中间,远离营地,并没有听到过时光的提议,此刻只觉得自己的提议一定能赢得时光的赞同。

那些对比画面太刺眼了。

而她和时光,处境一样,都是陈平成功的背景板。

不曾想时光有过一次失败经历,此刻见秋山仙子看过来,本能地低下头,甚至还尴尬地扶额揉了揉头。

秋山仙子又扭头看了一下其他几个有过闯关经历的诛仙剑和辅助剑。

大家的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嘴角挂着莫名其妙的笑。

秋山仙子脸蛋绯红。

清了清嗓子,道:

“我只是担心那些失败的画面影响了士气罢了。”

这话一说出,她感觉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更加奇怪,更加意味深长,似乎再说‘没错,我们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时光更是把头埋到了腿上。

秋山仙子两颊绯红,连忙端坐了下来。

正襟危坐地观看陈平登天梯。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天梯里。

陈平终于走到了又一个平台之上,平台前竖立有一块无字石碑。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只有平台道场中坐着的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修。

“道友.”陈平刚想开口打招呼,就只见那女修伸出一手,打出‘止住’的手势,咧嘴露出一丝阴深的笑容:

“道友,我知道你很能说。”

“在下简单述说规则,此关为丹道,规则很简单,以天地为炉,以对方为药,谁先炼制出第一炉丹药,即为赢,就这么简单。”

“好,此刻开始,谁先说话谁是孙子。”

陈平:.

那女修噼里啪啦一下子说了连串,说完之后果真闭嘴不言。

陈平嘴角抽了抽,平台道场中间共有两个圆圈,那女修坐在其中一个圆圈的位置之上,显然另外一个圆圈就是陈平的位置。

他没有犹豫,飞过去落在圆圈内。

圆圈刹那间升起一层屏障光圈。

陈平看过此前诛仙剑闯关的画面和介绍,这一层光圈升起之后,可以屏蔽一切法术攻击,仅可依靠丹道侵蚀,双方均是如此。

但走出圆圈,则可相互斗法。

至于以对方为药,自然是将对方炼化为丹药,除非对方开口认输,否则至死不休。

上一个诛仙剑就是在明显不敌的情况下选择了低头认输。

陈平还没开始,就看到那女修拨开乱发,对着陈平阴恻恻一笑。

随即,一座丹炉虚影浮现,哐当一声笼罩在陈平周身。

丹炉笼罩之下,陈平顿感一丝丝冰凉质感加持在了自己的身上,冰凉刺骨,元神似乎都有被抽到的迹象。

‘这女修好猛。’

陈平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通过丹道侵蚀对方,通过丹炉炼化对方的感觉。

‘不知道元神上的九霄紫环对元神的保护是不是有效?’

陈平当即激活元神手踝上的九霄紫环。

然后就是一喜。

有用。

虽然不能完全阻隔丹道法则的侵蚀,但可以大大延缓侵蚀程度。

再次激活圣体。

又是一喜。

同样可以大大降低单道法则的侵蚀。

“好手段,你用的是什么办法?竟然大为阻隔了我对你元神的炼化?”女修一遍催动丹炉,一边问道。

“好孙女,叫爷爷。”陈平道。

女修一愣,才想起自己之前的话,不再说话,大吼一声,加快了催动丹炉。

陈平瞅准时机,自身丹韵勃发,一口更为很厚的炼丹炉笼罩在了女修的头上。

牵动天地间道则,源源不断地输送往丹炉。

丹炉中的女修顿时蹙眉。

“不错,有点意思。”女修咧嘴一笑。

“好孙女。”陈平道。

女修笑容瞬间收敛,嘴角抽搐了一下,浑身气息动荡,以她自身为核心,散发出无数的剑雨。

“叮~叮~叮~”

陈平具现的丹炉顿时出现无数的细孔。

于是陈平也催定青芒剑,无数剑雨飞出。

“叮~叮~叮~”

女修具现的丹炉也出现了更多的细孔。

女修一指探向自己的丹田,一缕婴火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随着她的一声爆吼,婴火瞬间出现在丹炉下方,进而熊熊燃烧,那些细孔快速地进行修复。

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于是陈平也一指探向自己的丹田,再然后那些细孔以更快的速度进行修复。

也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女修嘴角抽搐,再次爆吼一声,一丝丝丹韵从她浑身爆发而出,丹炉的气息再次暴涨,陈平感知到了更为猛烈的冰冷之感,那是自己正在被炼化的感觉。

冒出了丝丝白烟。

于是陈平也爆发出更为浓郁的丹韵,丹炉陡然增厚,女修顿时感受到了炙热之感,那是她正在被加速炼化的感觉,而且速度更快。

女修咬牙切齿,盘腿而坐的她双手画圈,一圈圈红色光晕的法术环荡漾而出,朝着陈平这边而来,将陈平打坐所在的位置套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居然是一个隔绝灵气和道韵的法术环。

法术环一旦形成,陈平顿感自己可以催动的天地灵气大为衰减,道韵跟着凋零。

没有了灵气和道韵,什么都干不了。

于是,陈平也双手画圈,激发出一圈圈密集的法术环。

女修感受到了灵气凋零的痛苦之感。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女修恼羞成怒。

“好孙女。”陈平道。

“你”

“能好好会说话吗?我收回那句‘谁先说话谁是孙子’行不行?”

“哼,晚了。”陈平傲娇道。

女修:.

“那就让你好看,有本事你再学!”女修面目狰狞,怒吼一声。

顿时,无数的金色字体从天而降,这些字体符文降落在女修的丹炉上,降落在法术环上。

那些金色字体并没有消失,以单个金色字为源点,激发出一个个同样的金色字的幻影。

金色字幻影飞向陈平,击碎陈平的法术防御层。

发出“铛铛铛”的撞击之声。

‘这什么玩意?’

‘这个真学不会。’

陈平一时间没看明白这些金色字体形成的原理,当然,他也并非恶作剧非要学女修。

而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以天地为炉,以人为药引进行炼丹,所以想通过模拟对方的手段,练习技艺的同时也可以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少手段。

但现在这个真学不会了。

‘好强的丹道法则压迫感。’

‘这些金色字体难道是炼丹法决?’

‘可又不完全像,这丹道的法则好像很特殊,似乎被刻意修改了。’

‘这女修居然能修改法则?’

‘等等,我的元神怎么感觉自己有一种被禁锢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陈平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某一只灵兽突然动了一下。

嗯?

莫非?

道场中。

“陈道友似乎束手无策了。”莫笑盯着陈平的一举一动。

坐在莫笑一旁的是那个丹道诛仙剑,钟离辰,他摇了摇头道:

“陈道友遇到了和我当初一样的困惑。”

“那个女丹师能够调动的丹韵未必有我和陈道友深,前几个回合我和陈道友一样,都隐隐约约压了那女丹师一头,但女丹师厉害之处在于其丹韵很独特,融合了未知道术。”

讲到这里,身边的几个诛仙剑都是厉害角色,自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单一一种道术,通常是越单纯越容易精通,越容易突破。

丹道如此,符道如此,阵道、器道等等亦是如此。

所有很少有人往某一种道术中去融合其他杂七杂八的道术。

走这条路需要进行自我专研和探索,摸索出一条路,一条别人没走过、只适合自己,且完美融合而不会反噬自己的路,这并不容易。

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有这个时间,绝大部分修士更希望将自己单一道术的深度推得更深入。

且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想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对天道法则进行延展性探索,并加以应用。

非万里挑一的顶级鬼才不可为。

很显然,这女修就是。

“那是什么样的道术?”莫笑问道。

“不知道。”钟离辰摇了摇头:

“很特别,像是禁锢术,但又不是,我也习修过禁锢术,却参悟不透,就是很奇怪的感觉。”

“当时那些金色文字缠绕在我周身之后,我的灵力和元神慢慢被束缚,无法反抗,眼看着被丹炉炼化,真正的成为了药引。”

“若不是开口认输及时,恐怕现在这个位置是空着的了。”

这就是升仙谷的优势。

升仙谷是考题设置者。

他们想设置什么样的考题无人知晓,就如这一关,他们选择的是怎样一个丹师?这个丹师是正常丹师?还是丹道中融合了禁锢术?还是融合了御兽术?还是融合了封魂咒?还是融合了符道?

除了升仙谷自己,没人可以提前知晓。

诛仙盟不可能做出全面准备。

因为道术太多太多,而诛仙盟的资源有限。

他们只能集中力量培养几个最天才的修士。

然后让这些天才修士在比试当天靠自己的天赋去应对万般变化。

这本身就落了下乘。

但很无奈。

谁让灵界的无为派已经逐渐衰落,已经无法和征伐派相抗衡。

这就是现实。

“那陈道友岂不是输定了?”

“快看,那些金色符文开始缠绕陈道友了,陈道友似乎束手无策,任由金色符文缠绕自身。”一个诛仙剑紧张道。

只见天梯道场中的陈平企图挣脱金色符文的束缚,但那些金色符文就像有巨大粘性一样,紧紧地贴合在陈平的身上。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到了最后,陈平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任由金色符文覆盖自己。

“哎,陈道友已经尽力了,当初钟离辰在这一刻的时候,还能弹开不少符文,而陈道友居然一张都没有弹开,甚至意志力开始涣散,开始放弃抵抗了。不过也不能怪陈道友,他毕竟不是主修丹道的。”

“是啊,他能连赢两关,已经是我等无法企及的成就,这已经很了不起。”

哎。

终究还是输在了这一关。

钟离辰看着陈平比他更早放弃抵抗,轻叹一口。

他其实很希望陈平能赢,当然,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陈平一输,他自己倒是不需要再成为比对的背景板。

钟离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光和秋山仙子。

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优越感终究还是时光和秋山仙子抗下了所有。

“比钟离辰放弃地更早了一点。”诛仙盟的一个长老遗憾道。

“他尽力了。”安海道。

“这个女丹师是什么来历?”长老又问。

安海闷声道:

“这个女丹师身份倒是很简单,就是升仙谷赵洗尘自己培养的,和前两者小器以及人屠隋迟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但老夫刚才和钟离辰聊会儿,猜测这女丹师习修了来自于他们仙主给予的上界丹诀,融合了一定的上界禁锢术之类的道术在里面。”

上界的禁锢术?

长老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言人界的某一种怪物就是从上界遗落而来的怪物。

这种怪物就会一种独特的禁锢术。

一种人类无法习修的禁锢术。

长老摇了摇头,看向天梯,此刻已经看不到陈平的身影,看到的只是一个个符文密密麻麻包裹着的大粽子。

哎。

认输吧。

这一声感慨不止是安海和长老,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

有人看到陈平即便如此还不肯认输,甚至垂头落下了眼泪。

认输吧。

“还不认输?”

“只要你跪下去,认输,便可以活命!”

天梯道场中,陈平的对面,阴翳女修讥笑道。

巨大的压迫感都集中在陈平的膝盖上,拉扯着想让他跪下。

跪下,便是向升仙谷认输。

跪下,便是对仙主的臣服。

陈平痛的咬牙切齿,看了一眼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一团团正在贪婪吞噬金气的黑雾,暗骂你特么的吞噬快一点啊。

是真痛。

“跪下吧,哈哈,你比钟离辰还不如,你看看他跪下的姿势多美,学他吧,跪下认输,本姑娘饶你一命。”

“跪?”

“跪你妹啊。”

陈平爆吼一声。

身上的金色符文瞬间被一张黑色的大口吸走,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影,露出了陈平身上缠绕着的那一条黑色的怪物。

黑色怪物是一条黑色的雾气,放眼望去只会留意到怪物的一双眼睛在黑色中忽闪忽闪。

只见怪物突然张开漆黑的大口,金色符文顿时从怪物的大口中喷涌而出,直冲女丹师。

女丹师触不及防,瞬间被金色符文笼罩。

她大惊,连忙驱散金色符文。

她对这门禁术掌握的还算不错,但此刻却发现根本没办法驱散金色符文。

女丹师感知到了那口丹炉正在快速的转动,婴火旺盛。

她感受到了浑身的炙热之感。

那是自己正在被炼化成丹的征兆。

女丹师大惊,她不知道陈平刚才竟然是在欺骗她,明明没有被炼化,却装着被炼化的样子,甚至连放弃反抗也是装出来的,而是为了骗取她输出更多的金色符文。

当她见到那条黑色的怪物的那一刻,她大概知道了缘由。

这个缘由让她的信心一下子全无。

这是她无法抗衡的能力。

而现在,她果然驱散不了那些明明是自己制造出来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被加强了,自己正在被加速炼化。

如果不认输,自己很快就会成为一粒丹药。

“我认输。”

“我认输。”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丹炉消失,法术环消失,脚下的圆圈消失,她身上的符文像蝴蝶一样四散飞走,露出了女丹师一张惊恐的脸,和一个湿透了的身躯。

她就这么跪着,愣愣地看着对面的陈平。

“幽灵虚耗的禁锢术,你习修到了什么境界?”女丹师怔怔地问。

“你想学啊?”

“想学我教你啊。”

女丹师一怔,面色僵住,僵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目送自己身上的最后一只蝴蝶飞走,她缓缓转身,落寞地飞了出去。

天梯外。

“赢了。”

“陈平又又又又赢了。”

“我天,尊嘟假嘟?我是不是在做梦?快扇我一巴掌。”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完美啊,什么都会。”

“我天,我好想和他生孩子啊。”

“有多想?”

“想的合不拢腿。”

“.”

道场中。

“这,居然是幽灵虚耗。”纪修远惊讶地看着天梯上的陈平。

当年他在陈平初去苍青古界的时候,就曾提出过让陈平琢磨一下禁锢术一事,当初想的是魔界禁锢的替代之事,并非是为了圣战。

但也仅仅只是随口一提,连他自己后来都已经忘记。

不曾想陈平真的学会了。

“是你当年被寄宿的那一只?”安海问道。

“是。”纪修远尴尬地裂了裂嘴:

“应该就是那只,千年来只听闻过苍青古界出现过一只幽灵虚耗。”

当年自己被这只幽灵虚耗折磨的不轻,没想到却被自己的晚辈陈平给捕获了,而且从当前来看,还已经被陈平驯服,成为了陈平的灵兽。

想要驯服这种怪物可不是容易事。

“幽灵虚耗竟然能吞噬禁锢符文?”安海对此了解不多。

纪修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纯粹的幽灵虚耗做不到这一点,想要是实现一点,要求幽灵虚耗的主人完全学会幽灵虚耗的禁锢术,而且要将御兽术习修到登峰造极之境。”

“这种情况下,人兽心有灵犀,可达到一种状态,即吞噬与幽灵虚耗禁锢术有类似性的禁锢符文,那女丹师的丹道中,加的似乎就是这种类似的禁锢术。”

安海不解:

“可问题是.”

纪修远打断道:

“这也是我不解之处。”

“幽灵虚耗传言是上界遗落在下界的怪物,其本身就会独特的禁锢术。”

“可自古以来,下界修士偶有捕获到幽灵虚耗,但从未有人习修会它的禁锢术,因为人兽道法不通,不曾想陈平却学会了,而且学到了极其精通的程度。”

连怪物的道法都可以学会,只能说陈平对禁锢术的理解已经远超人界范畴,可以对怪物道法进行去异留同,可以进行合理的改造。

这就强的离谱。

“.也可以理解。”这个时候,安海幽幽一句。

“什么意思?”纪修远一愣。

“.因为,陈平本身就是怪物啊。”

好像

是哦。

“纤翎啊,我俩可是说好的,若是他不同意,你就帮我把他绑了来。”花花公主双眼放光地望向天梯。

天梯中,那个男人是那么的耀眼。

他一个人连破了三关,做到了其他十几个诛仙剑都做不到的事。

她觉得要嫁,就应该嫁这样的男人。

“花花。”百里纤翎生气一跺脚,将花花公主的脑袋扳了一下,扳向时光坐着的方向:

“哼,你的哥哥坐在那里,叫时光。”

等百里纤翎的手松开,花花的脑袋又自然而然地转动,目光再次对准了陈平的方向:

“不,不,我现在的哥哥站在那里,叫陈平哥哥。”

百里纤翎把她的脑袋又扳回来,让她的脸对着时光的方向,道:

“花花,你再这样我,我可要打你了,我的修为比你高。”

花花的脑袋再次慢悠悠调转方向,看向陈平,语气幽怨道:

“打吧,以后你是大,我是小,大打小是理所当然的。我忍着。”

百里纤翎:.

百里纤翎见花花的脑袋又扭了过去,怒道:

“你的脖子不扭动会死吗?”

花花公主双手托着下巴,花痴地看着陈平,悠悠道:

“因为我是向日葵呀。”

“什么意思?”

“那里有我的白日,陈平就是我的白日。”

百里纤翎吸了一下鼻子,仰天悲恸。

来人啊。

打死这个骚蹄子。

“.”

诛仙剑席位上。

众人都在狂欢,钟离辰扭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留影光幕。

一边是他对着女丹师扑通跪下的画面。

另外一边是女丹师对着陈平扑通跪下的画面。

一边是他说“我认输”的画面。

另外一边是女丹师对着陈平说“我认输,我认输”的急促画面。

特别是画面中,女丹师的那一句“你比钟离辰还不如,你看看他跪下的姿势多美,学他吧,跪下认输”的那句喊话异常的响亮,每一次轮播到这里的时候都会响彻全场。

钟离辰嘴角抽搐:

“要我说,这留影石播放方式就不合理嘛,应该是覆盖制,同一关下一个人闯关之后就应该覆盖上一个人闯关的画面,留影石也消耗资源嘛,多浪费。”

“对吧?”他看向秋山仙子和时光。

秋山仙子和时光两人也是老银币,心想我刚才出糗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投一票?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假装没听到。

钟离辰嘴角抖了抖,回头发现所有人都含笑地看着他,像极了他自己当初看秋山仙子和时光的画面。

这个时候画面恰好播放道女丹师喊出那句话的一幕。

钟离辰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就是说说,不合适就算了。”

连忙坐下,假装和身边的辅助剑交流。

一旁,莫哭看了看手中端着的丹药盘子,不动声色地藏进了衣袖里。

她发誓,哪怕自己的哥哥把自己打死,她也不会再去收丹药了。

太丢人了。

远处。

碧元仙子一文不动,心绪却早已波澜万丈。

关幻彩目光灼灼,充满了骄傲,那是她的师父。

身边的六小姐更加笃定,陈平绝对是仙人转世。

贾中收感慨了一句陈道友是人界之光啊。

场外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女修哭着笑了出来,陈平誓死没有跪下的画面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这才是我辈修士应有的精神啊。

一个戴着面纱的金丹女修胸口起伏.这么优秀的前辈,家族里的人却一心想着要去杀了他,幸好家族没有付出行动,否则此事过后,即便陈前辈不报复,陈前辈无数的信仰者也会生吞了独孤家族。

天梯里。

陈平抬头望向上空。

那里,一座宏伟的琼楼浮空在那里。

那是最后一关。

打破这一关,就可以渡劫飞升。

陈平想到这里,目光变得更加坚毅,抬起脚步,气势陡然攀升,起步拾阶而上。

(本章完)

第575章 圣战(九)

玉碑中。

鹿向天看到陈平再次向上,兴奋道:

“来了,来了,最后的大决战来了。”

梁胜看了一眼鹿向天,讥笑道:

“看你的表情,你是希望陈平赢?陈平赢你能活?”

鹿向天面部扭曲,哈哈一笑:

“你以为,升仙谷赢了,我就能活?”

他冷笑一声,看向梁胜: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何为了一些区区元婴境界的资源去谋划陈平吗?老夫现在可以告诉你,根本不是。”

他眼中翻江倒海,愤怒的海浪声几乎要拍岸而出:

“你以为我等只要真的做好了仙主交代给升仙谷的事,仙主就真的会赏赐我等,会把我等当人?“

“你以为仙主是好人?”

“你以为仙主赏赐给我等的那些丹药,真的能助我等飞升上界?”

鹿向天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的质疑,但却不是提问。

梁胜听的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呸,仙主?”鹿修士啐了一口:

“仙主给我等的那些丹药根本不是真的助我等飞升的丹药,我鹿家有一种特殊的手段,让我无意中发现,其中一个被升仙谷声称已经飞升成功的谷尊并没有飞升。”

“我原本以为那谷尊只是飞升时陨落,而升仙谷不想打击大家的信心,故而声称已经飞升成功。”

“但我通过一系列蛛丝马迹发现,根本不是飞升失败,而是他的元神被吞噬了,被活生生的吞噬了。”

“当初我被自己的这一发现吓了一大跳,以为探索错了,想多了。”

“可后来我发现仙主给我们的那些药根本就不是什么助飞升的丹药,而是改变我等元神特质的一种丹药,别人或许会以为这只是为了优化我等元神,提升飞升成功的可能性。”

“我可上百年的探索发现,不是,根本不是优化元神,而是改造元神,让元神更适合被吞噬。”

“试想一下,有谁有能力活生生吞噬我等人界最顶级修士的元神?”

“你是说仙主?”梁胜大惊。

鹿修士嗤笑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不敢说所有飞升灵界的升仙谷同道都已经被吞噬,但敢肯定那些元神改造相当不错的同僚无一例外不是这么一个下场。”

“.这.这与你谋算陈平有什么关系?”梁胜不解道。

鹿向天冷哼一声:

“陈平只是一个意外。”

“我需要的并不是陈平,而是独孤家族。”

“我与独孤老祖是挚友,以前经常去独孤家族,一次偶然机会发现独孤家族有一口清泉,那口清泉是独孤家族为何这么多年元婴传承从未间断的原因,可这对我依然没有什么吸引力,元婴资源而已。”

“但后来我发现,那泉水竟然能延缓我元神被仙主丹药改造的速度。”

“我原本想吃下独孤家族,独吞那口泉水,但独家家族与升仙谷有一定的渊源,我担心引起谷主的注意。”

“陈平的出现,正好是借口。”

他冷笑着转头看向梁胜,冷哼道:

“这下知道我为何要帮助独孤家族算计陈平了吧?”

“啧啧啧,我是为了自己的命运才失手被陈平困在这里,反倒是你,啧啧啧,以为是为升仙谷,嗯,没错,确实是为了升仙谷。可惜,你们信仰的仙主,却一心想要吞噬你们的元神。”

“呵呵,多讽刺。”

“就这.你们还好意思笑我?”

鹿向天啐了一口。

屁的升仙谷。

吞人谷还差不多。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梁胜咧嘴笑了笑:

“原来,你还是个聪明人,知道的不少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鹿修士心中一怔,紧接着就发现梁胜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那是一股讽刺的笑意。

更惊悚的是,他突然觉得梁胜的气息似乎有点熟悉。

顿时心中大骇:

“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倒是没想到,今日还有人能走到这一关。”

“这一关,老夫亲自来。”

就在此时,道场中的赵洗尘哈哈一笑,一飞而起。

“老赵,你”

“怎么了?规则可没有说不能换人。只允许你们诛仙盟不断换人?我升仙谷守关之人就不能换人了?”赵洗尘道袍鼓动。

这一关是战力对决之关。

升仙谷这边此前是莫家兄妹出的战,而升仙谷那边,是一个超控着数十具邪魂的修士。

这一次谷主却要亲自出战。

不过规则上并没有违规,毕竟诛仙盟这边同样是可以挑选任何合适的修士进场闯关。

“无耻,这是怕守不住才临场换人吧。”

“姓赵的实力如何?从未有人看过他亲自出手。”

“实力不知,但听闻那老东西是和仙人直接联络之人,也不知道手上有多少仙人赠送的机缘,这才是最可怕的。狗东西,居然亲自上场。”

“陈道友连闯四关,身体机能恐怕不济啊。”

“.”

众人也只能怒怼。

毫无其他办法。

赵洗尘根本没理会这些言论,他站在琼楼的一处飞檐之上,道袍翻飞,看向对面的陈平:

“陈小友不错,安海那老东西倒是聪明,把你藏到了最后,让其他人提前给你摸索清楚规则和对方的实力,呵呵,一手好算盘。”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吧?

“过誉。”陈平冷笑,同样站在飞檐,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终于到了这一刻。

陈平懒得多废话,直入主题:

“既然是换了人,规则可需要变?”

“不变,还是老规则,无论手段,无论辅助道器,无论任何丹药,统统使出来,直到一方认输为止。”赵洗尘面带笑容道。

“好,那就开始吧。”

陈平率先发起进攻,手持符笔,临空画符。

一张符箓刹那间形成,陡然变大,朝着赵洗尘席卷而去。

这不是普通符箓。

是离奈留在七星龙渊剑里面的符箓绘制法决条件下绘制的满级符箓。

专门破妄。

专门用于解开赵洗尘真面目的符箓。

“哗!”

一根根银针从符箓中脱体,疾驰而来,空气被撕裂,空间几近扭曲,气流因而发出阵阵“嘶嘶”之声。

一些虚妄无可遁形。

赵洗尘冷笑一声,法袍鼓动,连连后退数丈,飞驰到了另外一座屋檐之上,一脚剁下,屋顶上的一块瓦片突然飞了起来。

竟变成了一只展翅大鸟。

“嘭!”

银针激射,大鸟瞬间湮灭。

赵洗尘这才脸色一变,连连后退,期间数拳打出,等到银针消失,他已经不得不退出了老远。

“好。”

“果然强。”

“老夫终究是小看你了。”

赵洗尘上前几步,一拳就要打出,可顿时停住,因为,又有符箓正在疾驰而来。

这一次不是一张,而是两张。

“呵,有意思。”

赵洗尘一边爆退,一边一手撩起法袍的袍摆,不断扰动转圈,袍摆转圈儿在他面前形成一张张麻布,不断动荡而出。

相撞之下,发出‘嘶嘶嘶嘶’的银针穿过麻布的声音。

他面色剧冷。

那麻布是他手中最顶级的先宝之一,竟然阻挡不了银针。

这银针有蹊跷。

似乎很针对我。

赵洗尘大吼一声,在密集的银针夹缝中连连爆退,惊出一身冷汗。

“呯,噹,叮!”

退出夹缝的赵洗尘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划出了一条小小的血痕,忍不住嘴角抖动了一下,目眦欲裂。

“显出原型吧。”

陈平又是几张符箓画了出来,这种符箓对修士的伤害算不上多大,重点在于破妄。

银针越密集越好,根本不给赵洗尘歇息的机会。

“叮!叮!叮!”

“.”

赵洗尘连连后退了数步,忍不住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多了几道划痕。

而且这些划痕还在变大。

赵洗尘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双手不断地抓自己的脸,嘴上发出“不,不,不”的声音。

但脸色的划痕却在不断扩大。

他的脸部开始变得扭曲。

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随即,‘嘭’的一声,一个全新面貌的修士出现在了飞檐之上。

赵洗尘吸了一口气,等到全新面貌全部显现出来,他反倒是变得平静了不少。

负手而立,含笑看着远处的陈平:

“这是什么符箓?”

陈平没有回答他,而是道:

“升仙谷的那些追随者应该还没看到过你的真面目吧?他们应该永远都没想到,自己时常见到的谷主,竟然就是他们视为神明的仙主。”

此话一出,道场中全场哗然。

特别是升仙谷营地,更是议论声一片。

不过赵洗尘风清云淡,依然负手而立,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直到陈平又说了一句:

“对吧?赵长星。”

赵洗尘才瞬间脸色一变,眯起狭长的眸子打量陈平。

随即哈哈一笑:

“哦?如果猜到的?”

陈平淡淡道:

“你的分身能来人界,难道就不允许其他灵界修士的分身来人界?”

“曾有人告诉我,赵长星绝不会放任我轻松通关,那人说赵长星最后一定会亲自出手阻拦,而现在便是最后一场对决。”

“既然如此,那你必然就是赵长星。”

“哼。”赵长星仰天冷笑:“无为派口口声声声称自己一派的修士从未违规下界,如今看来也是沽名钓誉之辈。”

赵长星并没有深究于此,而是道:

“既然你知晓本仙的身份,本仙倒是很想知道,你该如何破关?”

“你用的七星龙渊剑是本仙曾经用过的佩剑,你修的剑意是本仙曾经修过的剑意,你就是本仙的影子,永远活在本仙的阴影里。”

“你,如何赢我?”

与此同时,道场中。

“什么?赵洗尘就是灵界来人?就是那个常年奴御人界的灵界仙人?”

“这该死的狗东西,没想到今日被陈道友打出了原型。”

“哎,可这下麻烦也大了,既然是灵界来人,怎么可能是我人界修士可以抗衡的?这局比试不公平啊。”

“对,有规则的。”

“安盟主?比试规矩可有说明不允许灵界来人参与?”

安海脸色漆黑。

他也没想到灵界来人居然直接参与到了比试之中,这还比试个啥?

此前有明确要求灵界来人不能参与比试的。

“赵长星,这一场规矩不是如此,你作为灵界之人,没有出战资格。”安海大喊。

其他大部分人不敢附和,毕竟对面是灵界之仙人。

以至于现场不合时宜地沉默了两息。

直到,一个女声打破了沉默:“对,升仙谷先坏的规矩,理应判输。”

这一声出自于胆子不大的关幻彩。

“没错,规矩就是规矩,你作为灵界之人也不能破坏规矩。”百里纤翎跟着喊了一句。

“胜负已明,升仙谷输。”一向话少的可怜的碧元仙子声音竟然如此洪亮。

“胜负已明,升仙谷输。”秋山仙子跟着喊了一声。

“胜负已明,升仙谷输。”徐亮大喊。

“胜负已明,升仙谷输。”纪修远大喊。

“.”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人喊了出来,此前胆小不敢怒怼仙人的那些人,见有人喊了出来也没被一巴掌拍死,顿时胆子跟着大了起来,跟着大喊。

随即是穹顶遗址那边的跟随。

“胜负已明,升仙谷输。”

“胜负已明,升仙谷输。”

“.”

一时间,万众一心,声浪一声高过一声。

琼楼上空,赵长星猛地剁了一脚,气波涟漪顿时荡荡出去,覆盖道场全场。

不少修士一下子捂住了耳朵。

喊声戛然而止。

赵长星风轻云淡,毫不在意。

负手而立:

“权且当本仙破坏规矩吧。”

“这一局算升仙谷败。不过这一架还得打,本仙和陈平有私仇,这一架是了却私仇。”

“这一场战斗过后,诛仙盟依然可以派人前来渡劫轰开琼楼,只要琼楼轰开,诛仙盟便算赢了这场圣战。”

“哦,对了,诛仙盟只有一个名额了哦,你们得找出一个比第五如松更厉害的修士才行。”

这简直是无赖的言论。

明知道诛仙盟这边只有陈平一个人有机会走下去,如今赵长星作为灵界之人,却要在这个时候拦住陈平。

这一场若是陈平败北。

即便第四关算诛仙盟胜,那么又有谁能轰开琼楼?

连第五如松都做不到的事,谁还能做得到?

说什么还有一个名额?

哪怕还有一百个名额都无济于事。

今非昔比,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的信心全无,信念坍塌,甚至在陈平赢下第一关的时候众人也只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并不觉得陈平能一个人拿下这场圣战。

可当陈平接连赢下第二场、第三场的时候,不少人开始幻想陈平能一路打下去。

一直到赢下这场圣战。

他们不再去理会什么‘一个人不可能会那么多东西’这样的逻辑,他们抛开了理性,只是一腔热血,单凭感性去奢望陈平一战到底。

而现在,却有人想要抹杀掉他们的希望。

“赵长星,即便你和陈小友有私仇,也应该在圣战结束后做坐下来慢慢聊开,而不是这一刻大战。”安海大声道。

“放肆。”赵长星大怒:

“你在教本仙做事?本仙想要什么时候找仇人报仇就什么时候报仇,需要你多嘴?”

赵长星抚须而立:

“本仙也不占你们便宜。”

“公平起见,老夫全程只用八层功力,限用十件以内的灵宝,三十息内解决战斗。”

说罢,他食指一转,对着自己的穴位一按,身上六个穴位上面顿时出现了一圈红色旋涡。

那是封印穴位的标志。

这六个穴位一封,确实只能发挥六层功力,这一点是所有修士都知晓的常理。

陈平眯了眯眼,赵长星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他听不到。

但他从众人的嘴型和赵长星的回复来看大概知道在说什么事。

陈平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赵长星一战是不可避免的,多费口舌没有任何意义。

倒不是赵长星真的有什么仇,而是赵长星决不允许有人颠覆升仙谷,自己想要在这里借道飞升,赵长星就一定会阻拦自己。

道理就这么简单。

陈平还没说话,就只见赵长星法袍一抖:

“既然你是他们的希望,那本仙就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份希望坠地。”

“让你知道,什么叫着仙人的力量,什么叫着蝼蚁的渺小,让你知道什么叫着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赵长星高高跃起,单脚蜷缩,再重重落下。

单脚跺在屋顶的那一刻,无数瓦片腾空而起。

陈平也不含糊,直接上大招——神通混沌判定剑。

“哗!”

一柄大剑从云霄中疾驰而来,空气被撕裂,空间几近扭曲,气流因而发出阵阵呜鸣之声。

剑意覆盖整个天梯。

赵长星冷笑一声,法袍鼓动,连连后退数丈,飞驰到了另外一座屋檐之上。

“呵,剑意?”

“用本仙看不上的剑,修本仙抛弃的剑意,居然想要靠着这一招来击败本仙,痴人说梦。”

“本仙让你看看真正的剑意。”

“无用吾剑,去!”

赵长星一声爆吼,一柄细长的剑陡然飞出,他同样是用的最强的一剑,细长的剑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小修士的影子,那是器灵在催动长剑。

‘无用’两个字浮现而出。

无用剑,一切敌对势力在此剑面前皆为无用。

无用剑陡然变大,不断升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息,气息明显压制了七星龙渊剑一截。

天空中,一剑朝上疾驰,一剑朝下快速直插。由上而下的势态明明更容易占优势,可七星龙渊剑在这一场摧枯拉朽的对决中显得弱小了太多。

“哈哈哈哈,这.才是剑意。”

赵长星大笑。

道场中,不少修士不受控制地心生畏惧,有些金丹、元婴修士甚至一瞬间跪了下去。

不是自愿,而是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了‘臣服’之感。

这是仙人一剑。

无可匹敌的一剑。

“噗!”徐亮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不止是徐亮,磅礴的剑意让道场中无数人直感觉呼吸困难。

纪修远连忙一手抓住徐亮肩膀,一股气息打入徐亮体内,才稳住他即将跌倒的身躯。

莫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剑中的剑灵居然蜷缩在了剑中一角。

哎。

人界修士,在仙人这一剑之中,还是显得太渺茫,太弱小。

安海眼中尽是悲恸。

无数的人低下了头颅。

这一剑,陈道友非死即伤。

莫哭再次默默取出了袖口里的那一盘丹药。

“嘭!”

两剑相撞,天空为止色变,空气瞬间扭曲,动荡而开的气息将一片片琼楼的屋顶掀飞,瞬间化为齑粉。

“咔嚓!”

是剑裂的声音。

“等等,是‘无用剑’裂开了,七星龙渊剑完好无损。”

“不会吧,不会吧?”

“快看快看,七星龙渊剑带着无用剑还在快速向下疾驰,无用剑果真无用。”

“我天,陈道友好硬,陈道友为什么这么硬?”

“好磅礴的剑意,七星龙渊剑的剑意还在攀升,无用剑已经被彻底镇压了下去。”

“哈哈哈,陈道友好样的。”

“呸,还仙人一剑,啥也不是。”

“好。”安海重重地挥了一下拳。

单凭这剑意,陈道友恐怕可以一个打我十个.莫笑抽了抽嘴。

碧元仙子苍白的脸色露出了一丝血色,激动的血色。

花花公主下意识地夹了夹腿。

“不,不可能。”赵长星大惊。

明明刚才感知到七星龙渊剑的剑意并没有他的磅礴,为何会这样?

突然,他想明白了。

陈平可能是将剑意高度集中,让外溢的剑意全部收拢,这样才显得七星龙渊剑带着的剑意远不如无用剑。

高度集中自然是为了提升催坚力量。

可问题是,陈平哪来这么强的剑意?

这明明是人界修士不可为的剑意!

赵长星自己就是剑修,虽然是分身,但也是比绝大部分半步上仙境修士都要强出一大截的存在,可自己的剑意居然完全不敌陈平。

恐怕只有陈平剑意的六七成的水平。

这。

怎么可能。

“嘭!”

赵长星祭出两件防御先宝之后,依然倒飞了数丈之远,“噗”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如果说赵长星一共有十格血,这一剑直接让他丢掉了一格。

“你如何做到的?”赵长星目眦欲裂。

当年,在梁胜死去之后,陈平曾进入过他的视野,但那个时候的陈平才仅仅化神六层,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粒尘埃,完全没有引起他的注目。

那个时候的他更多关注的是安海。

没想到陈平居然成长到了这般境地。

“我们那个村人人都可以做到,我是最弱的一个,你做不到,那是因为你太弱。”陈平眼睛一眯,七星龙渊剑再次从天而降,陡然变大。

“呵,还来,以为本仙没有应对手段吗?”赵长星嗤笑一声。

赵长星猛地跺脚,爆退的同时,无数瓦片腾空而去,朝着大剑疾驰的同时不断聚拢。

竟然当即聚拢成了一柄剑鞘。

那柄剑鞘腾空而起。

与大剑触及的那一刻,竟然完完全全地和大剑贴合,给大剑戴上了一层鞘。

也就是那一刻,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剑鞘和大剑同时消失。

“哈哈哈,如何?”

赵长星狂妄大呼,可紧接着,就看到了大剑再次呼啸而来。

他面色剧冷。

因为这一次,来的不只是头顶上的那柄剑,还有前后各来了一柄。

三柄一模一样的大剑,并且每一柄的的剑意都和刚才那柄的剑意一样磅礴。

赵长星连忙祭出剑鞘,可他一次只能祭出一柄剑鞘。

不得不咬牙再次丢出几个灵宝。

“呯,噹,嘭!”

三声巨响传来,赵洗尘在爆炸的夹缝中爆退,惊出一声冷汗。

这一剑,血格再次掉了一格。

“你如何做到‘一术化三剑’的?”

一术化三剑,剑剑剑意不衰。

这什么神通?

竟然恐怖如斯。

陈平没有回答,再次大剑刺出。

“你找死!”赵长星青筋暴起,六道封印的穴位陡然一抖,红色旋涡消失,封印解除。

赵长星完全不顾下方“无耻,不是说只用八成功力吗?”、“仙人说话如同放屁吗?”、“你那话是用屁股说的吗?说反悔就反悔?”、“无耻老贼,脸完全不要了吗?”、“呸,丢你先人的脸。”的一片谩骂之声。

只见赵长星怒吼一声,一片薄片悬浮在他面前,他双拳对轰,嘭地一声,薄片化为鸟兽。

一只青鸟嘶鸣一声,腾空而起,然后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向下猛地收拢翅膀,将赵长星笼罩其中。

陈平接踵而至的大剑竟然如同打入了棉花之中,全部消失不见。

“去!”

赵长星怒吼,一张灵网朝着陈平急速飞来。

陈平几击法术打出,那张网竟然安然无恙。

心中不禁一惊。

仙人手段不可小觑,陈平瞬间爆退,同时一剑劈出。

那张网却完全无视了剑意,变得遮天蔽日,瞬间将陈平笼罩在下方。

然后迅速收缩,顷刻间将陈平束缚其中。

灵网不断收缩,陈平顿时感觉全身传来剧烈的痛感,身上的圣体鳞片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陈平大惊,顿时激活全身灵气,爆发出最强鳞片。

但却并没有一下子爆破,而是任由灵网束缚。

束缚力越强,灵网的攻击力越强。

束缚力不能反弹。

但攻击力可以。

从灵网上输出的一丝丝猛烈的洞穿之力,直击陈平肉体。

不止是肉体,更多的攻击力透过肉体,直击元神,九霄紫环瞬间激活。

远处的赵长星原本想乘胜追击,不曾想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力的攻击力直击而来。

他大骇,这攻击力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是他灵网的攻击力。

居然会反弹伤害。

一愣神之下,竟然让自己的元神被搅动一瞬,心中大惊,连忙鼓动气息,丢出一件件灵宝阻挡。

听到道场中的一片“十件了,已经十件灵宝了。”、“我给你数了,超过十件了。”、“要点脸不?”、“仙人的身份都被你丢尽了。”、“呸,你也配姓赵?”的谩骂声,他浑然不顾。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杀了陈平。

同时发起法术攻击。

“咔嚓,咔嚓!”

陈平眼看自己身上的鳞片断了一地的鳞片,意识到不能再任由灵网束缚了。

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气息顿时鼓动。

“嘭。”

灵网终于炸裂,与此同时,陈平身上的鳞片瞬间又断裂了数十片。

全身鳞片十仅存五。

‘仙人的宝物果然强。’

‘一下子丢了一半的鳞片。’

陈平嘴角一抽,还没等反应过来,赵长星的一道道法术接踵而至。

“果然强,连绝仙网能无法耐你何。”

“那就尝一尝老夫的神通。”

“日月精华,苍穹繁星,请助吾一臂之力。”赵长星一手握天,仰天长啸。

天空少顷间为之色变,一边乌云密布,另外一边则蓝天白云,一边艳阳高照,另外一边竟然出现了月亮。

日月同辉!

不仅如此,天空中还出现了漫天的繁星。

画面诡异难以名状。

日光、月光、星关齐齐洒落。

“叮!”一轮弯月在陈平的头顶上不远处的上空凭空生长而出。

“叮!”一轮红日在陈平前方远处虚空突然出现。

“叮!”一颗星星在陈平的身后显现。

“叮!.”

越来越多的红日、月亮、星星在空中出现,密密麻麻。

“叮!”陈平的身上也出现了星星。

那些红日开始吸食陈平的阳气,陈平沐浴在红日的吸食下,鳞片再次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那些月亮开始牵引陈平的元神,九霄紫环一阵动荡。

那些繁星开始像雨点一样飞向陈平。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几乎是发生在两息之内,让人猝不及防。

陈平却是心中一喜。

终于来了。

打这么久,等得就是这个神通。

那就再来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道场中。

无数的人目睹陈平在月亮、红日的吸食下,面部变得扭曲。

身体开始颤抖。

尽管看得出来陈平在不断激活防御层,还同时不断打出法术干扰赵长星牵引星辰之力,但也可以看得出陈平确实已经难以招架。

陈平的气息在变弱,元神再被抽取。

这些都是在场所有化神修士可以看的明明白白的一点。

“完了,完了。”

“这下陈道友真的完了。”

“再这样抽取下去,陈平迟早身死道消。”

“快,快叫陈道友认输吧?”

“认什么输?没听那姓赵的无耻仙人说了吗?这不是比试,是个人恩怨,何来认输一说?”

“那陈平岂不是死定了?”

“.”

现场中,所有的人都平住了呼吸,焦虑地看着琼楼里的这一场对决。

这一次,他们是真正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压。

那是仙人的威压。

是他们这些人界修士难以抵御的威压。

如果说前几关他们也担心过陈平失败,但都仅仅是担心失败,因为陈平破关过程中从未表现出痛苦至极、肉身颤抖、面部扭曲、元神被搅动的画面。

但现在,这些都出现了。

而另外一面,赵长星则要显得轻松不少。

“陈道友身前出现了一道裂缝,在不断吞噬繁星的攻击,可为何没有吞噬红日和月亮?”

“那个估计是陈道友的神通,可能是吞噬攻击类法术的神通。但红日和弯月看起来是在吸食陈道友,实际上并非吸食,而是靠日华和月华之力在侵蚀陈道友,这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攻击类法术。”

“哎,那岂不是难了?”

“此时琼楼封锁,我等想上去帮忙都做不到。”

“三十息了,三十息了,姓赵的,到时间了,你但凡还有一丁点羞耻心,就应该停下来。”

“你喊这话有什么意义?这人的脸皮比道场外的那堵墙还厚,仙人一剑都斩不破他的脸皮,哪会顾及三十不三十的。”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惜了陈道友。”

“.”

道场中,陈平默数月亮和红日的数量。

没错。

就是此刻!

陈平猝然发动。

远处的赵长星謋然一惊,突感丹田一颤,一道长剑进入了自己的丹田,并瞬间搅向自己的元神。

他大惊。

连忙具显气盾,弹飞小剑。

“噗!”一口鲜血澎涌而出。

漫天的星空猝然消失。

赵长星连连后退数步,脸色煞白,他对自己的丹田守的很紧,因为知道陈平的手段。

但当他的“日月共勉”神通施展之时,当日月的数量每到达一定数量比例时,他的丹田护盾会出现一瞬的漏洞。

那个漏洞很小,时间很短。

这个缺点更是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陈平怎么知道的?

即便知道了,又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精准把握那数以万分之一的一瞬间?

“噗!”

赵长星又吐了一口鲜血。

这一次丹田受损,让他的血格直接掉了五格,生命变得岌岌可危。

顿时他想到了什么:

“离奈?”

“是离奈对不对?”

“不对不对,离奈元神凌弱,没有能力分身下界。”

他突然心中巨震:

“是离奈回到灵界之前?是你送离奈回到灵界的?该死,该死。该死的离奈,连死了都不肯放过我。”

这一巨惊,让赵长星下意识地全身心护住了自己的丹田,让身体其他部位下意识地松弛了一瞬。

就在此时,赵长星再感一口鲜血就要澎涌而出。

不对,不对。

这不是鲜血喷涌。

兔起鹘落之间,浑身血气上涌,经脉关隘十分之一息之间寸断,血气如脱缰野马般逆流。

“噗!”

一道鲜血喷泉瞬间形成。

紧接着,一把巨大的青剑从天而降。

伴随着一声巨响,赵长星肉身坍塌,支离破碎的残魂飘了出来,那是一副无比落魄的模样。

伴随着这一声巨响,道场上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的寂静。

愣是安静了足足五息时间,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

“陈平又胜了。”

“胜!”

“胜!!”

“胜!!!”

“胜!!!!!!!!”

所有压抑的情感,所有憋屈的情绪,所有愤怒的心绪,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简简单单一个字——“胜!”

也只有这一个字,最能宣泄情绪。

他们有的是带着哭腔喊出的这个字,有的是带着怒火喊出这个字的;

有的是双眼通红喊出这个字的,有的是泪眼婆娑喊出这个字的;

有的是跺着脚喊出这个字的,有的是挥着臂喊出这个字的。

这份情绪同时传到了穹顶遗址,变成了上万人的齐呼。

后史书记载,这一声齐呼产生的灵力波动,传到了数十里之外的一个宗门,敲响了那个宗门数千年都无人能够敲响的一口大钟。

这是载入史册的一次共庆。

更是载入史册的一场大战。

这一战,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人界修士,连闯了三关之后,在第四关以蝼蚁之力斩杀了上界仙人。

这是第一次有下界修士在众目睽睽之下战胜上界仙人。

也是唯一一次。

这一战在此后万亿年内给了人界修士无与伦比的信心,一份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信心,一份哪怕是最底层修士也有为自己命运做抗争的信心,一份只要努力蚍蜉亦可撼树的信心。

碧元仙子觉得脸有点凉,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脸。

她抬头看向天梯里的那个男人。

然后痴痴地笑了出来。

百里纤翎不断地擦泪,又不断地流出来,永远擦不干,但脸色却挂着可人的笑意。

贾中收喃喃自语“我当年到底认识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秋山仙子怔怔出神,如果能到灵界,一定要好好认识认识陈道友。

莫笑茫然地看向莫哭:“妹啊,我想我知道我们家族推演出的那个人是谁了,妹啊,快去收丹药吧,不丢脸,哦,不对,不需要了。”

安海抬头望天,一张老脸突然笑了出来,笑得那么灿烂,如同阴雨连绵数月之后看到第一缕阳光那么灿烂。

穹顶遗址里,那个坐在灵椅上的女修轻声道:师父,弟子知道接下来余生的意义在哪里了,弟子会用一生去宣扬陈道友的这份精神,让人界重新充满希望。

不远处,一个面纱金丹女修看向灵椅女修:前辈,晚辈愿意此生追随前辈,去传播陈前辈的这份希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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