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不破不立(求订阅)

“师父,恭喜你啊!~听天罗说,您要去恩市下乡了。”

在袁威宏所在小区的地下车库,方子业从后座起身后,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笑着恭喜。

袁威宏把小电驴的车架打了起来,拔出钥匙后又蹲下用钥匙串里的另一把钥匙将轮胎锁住。

再摁了一下锁车的警报锁后,这才转头道:“这边,电梯在这边。”

“我的确是要下乡去了。”

袁威宏满脸带笑,推着方子业转身:“你比你师父都还早,你这上下扫个什么劲儿?”

方子业人又不傻,跟着袁威宏进了电梯后,一路上行没有外人才问:“师父,您今天再问我马师伯的事情,是有什么想法吗?”

“我能知道吗?”方子业龇着牙。

其实方子业本不该问。

现代这个社会,师爷是师爷,老师是老师,师爷可不是‘爷爷’类。

师门的传承中,很少有隔辈亲。

没有了单纯师徒纽带以及血缘亲属问题,师爷啥样和你有鸡毛关系啊?

“这个你暂时不着急知道。目前只是一家之言,师父还要去认真求证。”

“子业,我们以后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千万不要只信一家之言,特别是流言蜚语啊,千万不要随意地相信。”

“如果对什么事情有疑惑的时候,想方设法地多方求证,如同你写meta分析一样,一定要将所有的资料都找全,然后再作出最为客观的结论。”袁威宏说话间,电梯门就开了。

“这个话题暂时到此为止啊。”

方子业就非常懂事地点了点头。

袁威宏敲响门后,内里无人开门。袁威宏这才用指纹解锁:“这個点应该是你师母带着小七去上体能训练课了,正好伱我两人,进去小酌一杯。”

“我喝酒,你喝饮料。”袁威宏想起方子业暂时不宜喝酒,可送出去的话就必须一个唾沫一个钉,强行都得圆回来。

方子业闻言一边熟练换鞋,一边说:“师父,我要不点个外卖吧。”

袁威宏家里的鞋柜,唯独方子业有两双专属拖鞋,一双夏季的,一双冬季的。

这种待遇,揭翰与兰天罗两人都没有。他们来家里时,那就是公共拖鞋了……

“别,等会儿万一你师母和小七回来了,小七得偷吃。她这个小妮子,太馋了,我怕她胃肠道再紊乱。”

“前面有一段时间,她和你师母经常偷吃辣条,您猜怎么着?”袁威宏后半句用了‘单口相声’的语气。

一个再紊乱,一个经常,方子业就明白了七八分。

从袁威宏在家里的“家庭弟位”,可以推知师母在小七面前为母则刚,在师父袁威宏面前,那就还是女王吧……

方子业规规矩矩地没有答话。

师母是小学教师,在编。

以前被强行班主任,如今她强行将自己变成了“学科教师”,每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准时下班,接小七回家后就做了饭。

即便是夏天,师母依然用暖菜板将饭菜捂住,调节的温度在五十度左右。

袁威宏去开空调,脱袜子洗手间歇,方子业则帮忙盛饭、倒酒、倒饮料等,对袁威宏家里的很多地方都格外熟练。

方子业一直在中南,一直跟着袁威宏,一直看着袁威宏带着两个师弟。

所以方子业内心非常确信,袁威宏对自己是有一种特殊的情愫,这种情愫与自己的资质没‘相关性’,否则的话,袁威宏应该要对兰天罗和揭翰两人一碗水端平。

在专业方面,袁威宏的确做到了,但总有袁威宏没做到,或者是没那么多心思去做的方面。

菜品很简单,因小朋友不能吃辣椒,餐桌上的所有菜品看起来都很清淡。

不过,方子业把酒水饮料都准备好后,袁威宏就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一罐‘烧辣椒’。

“这是我妈的手艺,你还从来没吃过,你该叫她?”

袁威宏解释着,又强行尬止住话题:“算了,你们也很少会见面,就不叫了吧。”

“我上次叫的是阿姨。”方子业道。

有一次方子业找袁威宏的时候,就是在袁威宏的父母家找到的。

袁威宏道:“去洗个手,洗完手了我们就可以开干了。”

“这一次就真的算是粗茶淡饭了。”

方子业屁颠颠走到洗漱台,摁下了洗手液后,搓着搓着就变成了六步洗手法了。

方子业一愣,强行纠正了“错误”的日常洗手方式,吃个饭还‘六步’洗手个毛线,直接画圈圈。

将手稍微甩干,就用擦手巾擦手一边靠近餐桌。

“师父,您这房子以前是多少钱买的?”方子业左顾右盼。

袁威宏已经匀出了一小杯酒,愣神片刻后反应过来:“子业,对哦,你也完成了买房的前期积累,也该到了要买房的时候了。”

“我买的时候比现在便宜,对你没有参考价值,可能会让你发紫。你要对比的就是现在的房价。”

“刚需,也没得赚。”

“我们先喝一杯!~”袁威宏迫不及待地与方子业举起了杯子。

方子业则举起了椰奶,喝完后解释:“师父,等我住院总班下了后,一定多多敬您几杯。”

不是每个学生都会被老师带到家里吃饭。

是被带到家里,而不是带去吃饭。

“那肯定的啊。只是原则性的问题不能变,住院总就还是住院总,升了主治也还是住院总,不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啊。”

“住院总不是一个职称,而是一段经历,非常非常宝贵的经历,会让你终身受用。”袁威宏回味自己的过往,再次点了点头。

“会终身受用的。”

方子业问:“师父,您这几天查房的时候,那个家属有没有再搞神佛那一套啊?”

袁威宏闻言一怔:“我没关注这些,我现在查房就是跟着走的。上有邓老师、侧有刘教授,我跟着走就行了,没有必要当一个复读机。”

“刘教授的科研积累还是太强了,我知道的,他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他可能还知道。”

方子业:“……”

“师父,刘老师在这方面比您还强?”

在方子业的视野里,如今袁威宏在科研文章涉猎面的广度和数量,依旧超过了方子业。

没办法啊,方子业本科毕业才四年多。

袁威宏看文献看了多少年了?

这种数量级的差距,可不是加点就能完成的。

当然,加点可以完成的理论飞跃,却是比袁威宏看N篇文章都管用。

但是,理论提升之后,你知道的就只是正确的东西,通过阅读文献,你可以知道错误的东西,还知道现实世界的学者,到底是如何一步一步地从错误走向正途。

这期间经过了多少的努力,是怎么进行纠正的?

这有用吗?

太有用了,如果方子业要去‘纠正’现有的理论缺陷,也必须这么走,你总不能说你的理论就是对的吧?

理由呢?我TM开挂了啊?

“不然人家怎么是‘杰出青年’,教授呢?”

“子业,你师父我固然优秀,但能到现在这一步,与子业你,与天罗揭翰,甚至与邓教授,都脱离不了关系。”

“当然,你师父也不是妄自菲薄,如果刘煌龙教授没有团队,他就一个人单打独斗,他也未必比我厉害!”袁威宏比较客观地分析。

刘煌龙在协和医院里基本上就属于是团宠了,结婚之后,更是‘团宠’中的‘团宠’。

要在协和医院找类似于方子业兰天罗这样的‘特殊人才’,那肯定找不到,但要找类似于揭翰、洛听竹这样的‘顶级人才’,那也不算太难找。

袁威宏继续说:“我现在的团队,比刘教授的团队更牛,所以我可以从几乎无到!”

袁威宏双手往头上一放,示意是个‘帽子’:“就只用了一年时间。刘教授走到这一步,可是踏踏实实地走了好几年。”

“子业,你说我是不是命好啊?”

方子业闻言,摇头又点头:“命好,但也命苦。”

“师父,您看谁的学生比老师还先混基层经历的啊?师父,您看谁家学生去混基层经历的时候,还拖着师父往乡下跑的啊?”

袁威宏道:“听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

袁威宏接着夹了两口菜,咀嚼间囫囵说:“现在的科室里啊,实际上是这么回事。”

“董教授走之后,三个组并成了两个组,看起来旁若杂糅。”

“刘煌龙教授又不想带组,你说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三个组的坑位,总不能总是这么两个组并着啊?”

方子业听到这,双目轻轻一眯:“师父,你如果带组的话,我铁定跟你!~”

中南医院规定的是,原则上只能是教授带组。

可也有原则之外的事情,就是优秀的副教授,因职称升起来的年限限制,到不了正高,也就会有副教授带组的情况发生。

袁威宏如果愿意拉开闸门去带组的话,方子业肯定跟着。

“要等我带组,那得等我下乡半年之后回来,评了副主任医师职称之后,才能考虑这件事。”

“科室里也肯定等不了这么久。”袁威宏笑了笑,然后举起了酒杯。

方子业跟着举起了饮料杯子,眯了眯眼睛:“师父,医院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带组人选啊?”

“咣。”

袁威宏与方子业二人的杯子碰了一下。

袁威宏小口将酒杯清空后,点头:“你师伯!”

“不是你看到的那个马丁甬师伯,是刘桥师伯。我的刘桥师兄,继医院里辞职之后,挂去了浙大附一,目前已经到了正高的位置。”

“合同将到期后,他不想续约了。”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

刘桥师伯的名字,方子业倒是偶尔听过几次。

包括马丁甬师伯也讲过,刘桥师伯离职时,是因为与彭隆副教授竞争时,败给了彭隆,所以就离职了。

去了哪里,方子业就没追问了,当时方子业与马丁甬聊天的时候,本就觉得两人话不投机。

“浙大附一不比我们中南好么?”方子业轻轻一闪。

浙大附属医院近些年医学的发展突飞猛进,比汉市大学的临床医学发展都要快得多。

舍得花钱建设,舍得人才引进,近几年甚至冲到了全国的前十位。

在如此如日中天之际,刘桥师伯要回中南,这是想干嘛?

“师父,刘师伯不会是想回来找我们吧?”方子业的嘴角一欠,点出了袁威宏‘为难’之处。

袁威宏摇头:“我暂时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医院最近在张罗这件事。”

“我也没办法。你师伯也已经很久没和我联系过。”

方子业闻言则身子正了起来:“师父,那杜教授什么意见呢?”

“当年发生的事情就明摆着,现在刘师伯说要回来他就回来,那师父你怎么办?”

“就因为师父你不是教授,不是正高,所以?”

“移形换位么?”

换位思考,如果医院要这么恶心人,方子业在袁威宏的位置,也就直接开溜了副高职称评审通过后,直接开溜。

不需要你来聘任。

纵观袁威宏在中南医院的这么些年,做出来的科研贡献和临床贡献,也对得起中南的培养了。

可以感恩,但也绝对不会是你给我喂屎,我还是得感谢你。

刘桥教授回来,那么就是袁威宏走。

“子业,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我们都跟着你师伯的话,前面的路会更加平坦一些?”袁威宏这般问。

方子业把筷子一放,就看着袁威宏,眼皮不动、嘴巴不动,甚至连鼻子都不动了。

在方子业的视野里,他接受到过的教育就是,当初两位师伯不当人,离开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让师父毕业都差点为难。

现在袁威宏却说要跟着刘桥师伯做事。

袁威宏的嘴巴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方子业便才深吸了一口气:“师父,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包括背刺。”

袁威宏再问:“子业,你对王元奇和韩元晓教授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怎么看?”

袁威宏的话被耳膜捕捉到后,方子业双目快速地眨动了几下。

这前后的话题牛头不对马嘴,袁威宏是不是讲错了或者漏记了些什么。可袁威宏认真倒酒和给自己倒饮料的表情,又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师父,王元奇师兄和韩主任之间的相处模式,从我的视角看来,我并不太好参评。”

“王师兄蛮可怜的,韩主任或许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吧。”

“师父,其实就在前两天,王师兄还给我打了电话……”方子业于是就把王元奇‘破防’的事情给袁威宏说了一遍。

袁威宏听了后,情绪仍十分平静。

“哦!”袁威宏轻描淡写地这么来了一句。

方子业的目光一闪,自己说了这么多,就仅仅只换来袁威宏的一句哦?

……

从袁威宏家里离开的时候,方子业依旧没搞明白现在的师父到底是什么想法。

袁威宏的表现很奇怪这一点,方子业几乎可以确认。

“唉,还是不要随意揣测了吧。老师如果有什么事情想说,自然会说出来,如果有什么事情不想说,自己问了也没用。”想不明白的方子业,也懒得再多浪费时间。

赶紧去急诊创伤中心诊室里接班吧。

“……”

方子业走后,袁威宏就先开始收拾桌子,然后把碗送进洗碗机里。

而后,袁威宏才深吸了两口气后,穿着外套出门了。

下到了负一楼后,袁威宏才意识到自己喝了酒,重新到了门外的道上打车。

大半个小时后,袁威宏就与邓勇教授二人出现在了某个小区下面的茶楼里。

袁威宏笑嘻嘻地点了茶水后。

邓勇笑问:“威宏,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啊?”

邓勇近几日的心情非常好。

组里面很多人的发展都格外顺遂,袁威宏副高的路子也近在门前,现在的下乡,是往正高方向在提。

袁威宏继续带笑,一边看着服务员把茶泡好后,一边道:“小姐姐,你先出去吧,记得催一催我们的小吃啊。”

“好的老板。”服务员客客气气地提着托盘离开。

邓勇上下看了看袁威宏:“你下午是只喝酒,没吃菜啊?”

袁威宏点头笑起来:“是的,邓老师,还没吃饱,所以想着再加下餐。最近的胃口比较大。”

邓勇闻言,马上对袁威宏上下其眼:“威宏你什么意思,我感觉你话里有话啊?”

“你胃口能有多大?”

“差不多有董老师那么大。”袁威宏平静地双肘托在了身前。

邓勇瞬间脸色大变起来。

眯了眯眼睛,快速地计算了一下那件事过去了多久?

八年!

九年了。

袁威宏二十九岁毕业,二十七岁博士一年级,今年三十六岁,正好九年。

“威宏,你是不是对刘桥要回来的事情有想法?有想法的话,你可以提,我可以去和杜教授和人事科去反应你的想法,尽量。”邓勇的话都还没讲完。

袁威宏就打断:“和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邓老师。”

“我们只找他!”袁威宏没有说我,而是说了我们。

邓勇的右手当时捏起了拳头,脸色一板,嘴角的大肉痣一跳一跳:“威宏,我们医院,我们科室目前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

“高速飞涨,我们的课题进展顺利。”

“你不要误信了什么谗言,内部瓦解而分崩离析,这样我们团队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袁威宏问。

“邓老师,您算我半个老师!你别骗我,我已经掌握了很多渠道,今天也不是我第一天得知这件事。”袁威宏再问,语气算是比较缓和。

邓勇沉默。

沉默了半分钟:“要看你怎么解读。”

“当时,郑教授在外地,董教授一个人分身乏术。当时那个患者情况紧急,你也是亲历者,你应该懂得当时如果楚教授不回来,那绝对就是一条人命。”

“当时的我、韩元晓两人都束手无策的。郑教授自知是他理亏,所以……”

邓勇说到一半。

袁威宏恍然了,语气不再激动:“所以,董老师在打电话给我师父的时候,知道我师父楚老师是刚‘出任务’回来。”

“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这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邓勇点头。

“威宏,你那时候的确年轻,我可以把事情的全部经过给你还原。”

“第一点,郑教授副班期间不在职,请假外出,是有错,他也为了这个错误付出了苛刻的代价,他没有退休,而是直接退下的吧!”

“第二点,董老师他打电话给楚老师,只是为了救人。那个患者与我们医院的谁有关系吗?没有,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第三点,事发之后,刘桥他紧握这件事不放,觉得如果他不升职,就是对不起楚老教授。但评职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能有外因辅助?”

“综合评比,该是谁更强,就是谁更强。”

“彭隆那时候的确,比刘桥的积累更加深厚。”

“我说的是那个时候的彭隆。”邓勇解释。

现在可说不得了,刘桥去了浙大附一后,如今一路升到了教授的正高级别,彭隆现在在科室里算是举步不前了。

如果没有机缘的话,这一辈子可能都升不了正高了。

“威宏,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是有人想要瓦解我们的团队,让我们分离崩析,最后各自为战的话,这个课题就毁了。”

“我甚至可以猜测得出来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但是我不愿意讲他的名字,或者他的代表,就是我觉得,你袁威宏可以看得透这件事。”

“楚老师意外离开的这件事,我们都觉得很悲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完全没有必要旧事重提。”邓勇的声音很耐心。

“那我走!~”袁威宏道。

邓勇的脸皮一僵,瞳孔中闪出一丝戾色,但又一闪即逝:“袁威宏,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走了。”

“那么刘煌龙、聂明贤两个就纯粹成了捡漏的人。他们还会继续将毁损伤的课题做下去。”

“这样就会便宜了外人。”

“你不要看不清事情的重心。”

袁威宏道:“便宜外人又怎么了?”

“邓老师,便宜外人怎么了?可不是便宜了外国人。”

邓勇正要说话时,小吃送了进来。

服务员敲门后,邓勇和袁威宏二人又是笑靥如花起来。

“谢谢,谢谢啊!~”

“谢谢。”两人的配合还颇为默契。

只是,等服务员一走,邓勇就道:“便宜外人当然不行,我们中南自己人做出来的课题,为什么要被其他人摘桃子啊?”

邓勇到现在,都还是默认,方子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袁威宏走。

方子业一走,这个课题邓勇等人是压不住的。

“这有所谓么?这个课题的通讯地址,只会是中南。”

“邓老师,我们的子业回了科室这么大一份礼,还不够么?难道还要被继续道德绑架?”袁威宏问。

“袁威宏,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也是你所在的科室,也是你所在的中南医院啊?”

“这也是你跟着一路走过来的创伤外科、创伤中心啊?”邓勇说。

袁威宏则勾着手指头数:“彭隆、陈芳、聂雪华、张子曦、韩元晓、金宏洲……”

“邓老师,你给说这是我的科室?我所在的中南医院?”袁威宏的语气反问到难以置信。

“邓老师,你可别忘记了宋毅的事情啊!~”

“这叫我所在的中南医院?”袁威宏加大了声音。

你邓勇连一个博士都要给自己的学生争取一下,你管这叫袁威宏的‘科室’;袁威宏的医院。

“一个只有自己人的医院,请不要叫我们的医院,谢谢!~”

邓勇的嘴皮翻动,眼珠子转来转去。

袁威宏说:“邓老师,不要怪我说你,中南医院要发展起来,靠的不是我们团队,也不是靠哪个师门。”

“是你把他锁住了,是我们一直锁着,用各种各样,我们所以为的正确形式锁着。”

“外人?”

“什么是外人?”

袁威宏说到这里,才终于笑了笑:“邓老师,我想要的您给不了,所以我也不为难您,我从内心深处,特别感谢您能够对我足够重视。”

“邓老师,我同样特别感谢您能够将留院的第一个学生名额先给了子业,然后才开始不厌其烦地开始给自己的学生铺路。”

“不过,这些其实都不需要。”

“我老师应该也不会乐意看到你对我还有对子业这么‘偏心’。”

邓勇站了起来,声音稍微大了点:“你到底要干啥?”

“邓老师,我说了,我走。”袁威宏也大声回,丝毫不怵。

“你走就走嘛,你找我说这么多干嘛?”

“你吼我干什么?”

“关我什么事啊?”

“我TM也是个学生,关我什么事情啊?”邓勇往桌子上拍右手。

“你要走的事情,你要走的决定,方子业知道吗?我现在去打他一顿?我去质问他?”

“你来找我干嘛?你要干嘛!我什么时候能吩咐的动楚老师?”邓勇气势凌人地反声质问。

袁威宏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对不起,邓老师,我错了。”

“董老师离开之前,给你留下的东西真好。”袁威宏拱手之后就走了。

邓勇则怔在茶室里许久,应该说足足一个多小时,才低声说了一句。

“这袁威宏的思维逻辑,和正常人是不是完全不一样啊?”

“还是说,会做科研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邓勇从茶楼离开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的急诊科。

而后推开了急诊科创伤中心诊室的门,方子业打盹儿,聂明贤正坐的一幕,就出现在了邓勇面前。

聂明贤抬头后欲言又止,站起来,拍了拍方子业。

方子业一个鲤鱼打挺地坐直了身子,听到了聂明贤的话后,转头笑道:“师父。”

“累不累啊子业?”邓勇走进了两步,远远地问。

“还好,师父。”

“您怎么这个点来了?”方子业笑问。

“我在附近和朋友喝茶,正好路过就来看一眼。”

“注意一下身体啊,如果扛不住了,记得喊人换班,不要总是熬着。”邓勇道。

“师父,我现在只要看诊,不做手术,属于是只诊断,不治疗,其实没那么累。”方子业笑着转头解释。

“你师父下个月就要去下乡了,你要找个时间去送送他呀?”

“现在你都工作了,特殊的时间点,就不能只想着让你师父主动找你吃饭了。”邓勇指点了一句。

方子业闻言忙点头:“师父,这件事都还没有人给我说呢。”

方子业而后靠近邓勇,也不避讳聂明贤,笑着问:“师父,袁老师怎么现在才下乡去呢?我没记错的话,我从恩市回来后是九月份呀!”

九月到二月末就是一个半年期限。

七月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时间轮回了。

“去年先升了副教授啊?不然你看去年我们科室谁升了副教授?”

“只是在医院里,没有副主任医师的专业职称为基底,只能享受副教授的待遇。”邓勇解释道。

方子业便恍然大悟,升副教授可比升副主任医师要难。而且,袁威宏最高的职称还是研究员的正高职称。

专业中级,教学副高,研究正高职称。

这扁担斜得真离谱。

邓勇又随意地聊了一些后,就离开了创伤中心诊室。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则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搞明白,邓勇来创伤中心诊室,到底是什么来由。

然而,当时间走到了6月29日,方子业浏览着全国外科医生的手术大比武的新闻结果,又收到了一条未读的短信。

短信来自洛听竹:“师兄,袁老师他莫名其妙地辞职了。把兰天罗和揭翰两个人,名义上移交给了陈芳副教授。”

“听说科室里新来了一个刘桥教授,而且这个刘桥教授特别霸道,在医院里开会的时候,他就明言了,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要么是他兼任,要么就是互不监管。”

“他组里面的人事问题,其他人不得碰触。”

“刘桥还说,他现在组里面不要其他人,单独成组。现在创伤外科的副教授和主治,他一个都不要!”

方子业:“……”

“这位刘教授做的这事儿算什么?他脾气这么霸道么?”

“刘煌龙教授都没他牛啊?!~”

(本章完)

第439章 不一定都是好梦(求订阅)

“不过,听竹,你消息这么灵通啊?我老师要辞职的消息,我都还没听说,你就先知道了呀?”方子业仔细思忖后,冷静下来信息问。

过了十秒钟,洛听竹打字回:“师兄,以前我只是有师姐师妹这些关系,但从我回国之后,主动加我好友的人就非常多了。”

“有几个人事科的老师加过我。还特意问了我一下知不知道袁老师的事情。”

“人事科的老师说,医院现在对袁老师非常重视,属于是中青年一辈最先要保护的人才,不会轻易同意袁老师辞职的。”

“不过如果袁老师的态度坚决,那么好像人事科也挡不住。”

方子业一边看着信息,一边嘴角轻抽。

从回国之后加你好友的人就非常多了,这还能是为啥,你的好弟弟把一个教授干没了。

说实话,在中南医院里,就算是王院长要‘摘掉’一个教授,都得格外谨慎,考虑颇多。

毕竟一个教授在医院里的位置盘根错杂,万一摘错了,就可能导致专科的发展停滞不前。

这种领导层该顾虑的问题,在兰天罗的视野里就接近于无,直接快刀斩乱麻,你可以不好,你也可以不惹我,你惹了我后,你一定要祈祷伱足够干净!

“这件事我再仔细问问我师父吧,我很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如果我师父要辞职的话,肯定会给我们几個学生说一声。”

“如果他遵循过师弟们的意见,揭翰和天罗两个人也不会玩灯下黑。”

“就只瞒着我有什么意义啊,早知道晚知道,都是知道。”

“你先忙哈,我再打几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方子业的内心并没有慌乱和紧张。

袁威宏追问自己问题的时间点是年中学术会议结束后,也就是6月22日。到如今过了一周多的时间。

袁威宏有足够多的时间安排和规划,辞职不是过家家的游戏。

一个中南医院的优青辞职,也不是递交一份辞呈就结束了的儿戏。

“吴轩奇没去参赛啊,好像没看到他的名字。”聂明贤在隔壁也浏览着全国青年医师大比武的获奖名单,抬头问。

方子业没抬头,一边给袁威宏编辑信息,一边说:“全国性质的比赛,看似全国,基本就是在哪里举办,所在省份的比赛人员才是主场。”

“大家的临床工作都这么忙,时间又不兼并于全国骨科年会期间。”

“除了特设的剧情,谁会丢下科室里的事情不管,再去参加比赛啊?”

“之前邓老师也和我提了一嘴,我没去。”方子业靠着椅子,说话间还翘起了一个二郎腿。

全国青年医师大比武,听起来是很高级的赛事,其实除了‘扬名’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奖金也不高,就算是拿了奖项,你写进履历里也就是给患者看的,同行一看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

比赛级别,在省内就算是走到了尾声,再往上的舞台,永远不是比赛现场。

真正厉害的人,全部都在做自己的课题,做自己的手术了,再去比赛?

“登堂入室”级的比赛差距就肉眼难观,需要借助器械来观察,你很难说谁到底比谁牛了。

“无利不起早。”聂明贤对着方子业笑了笑。

方子业看到了袁威宏的回信后,起身道:“贤哥,你坐诊一下啊,我把龚子明叫来给你帮忙。”

“我记得你的执业范围,已经申请到外科了吧?”

“是的。”聂明贤点了点头,玩手机的动作一顿,抬头:“有事?”

“是有点事。”方子业把手机收进内层裤兜,一边开始脱白大褂的扣子。

聂明贤软趴趴的身姿一正,挪了几步到了坐诊位置上,开始刷新起列表来。

这一幕让方子业看着有点好笑,却也没多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诊室,送白大褂进休息室的悬挂处后,第一时间出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就去到了袁威宏的家里。

周一周五,本是邓勇教授组所在手术日,6月29日是周五。

可袁威宏这个点出现在自己的家里,就有点“耐人寻味”。

“咚咚咚!~”

方子业敲响门后,不修边幅穿着短袖短裤睡衣的袁威宏第一次‘裸’在方子业的面前,不由得让方子业内心一凛。

袁威宏一向可是个爱面子的人。

“师父!~”方子业进门后换上自己的凉拖鞋。

袁威宏则是去冰箱拿饮料了,他自己取了一瓶冰啤酒,给方子业拿了一瓶汽水饮料。

“子业,你在监视你师父啊?我昨天晚上提交的OA,今天早上八点二十分交班结束后,提交的纸质版辞呈。”

袁威宏下意识抬手看时间,未戴手表,就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九点四十七分,你就奔我家里来了。”

“你这是兴师问罪?还是要讨伐师父问罪?”袁威宏将冰镇汽水往方子业方向一推,优哉游哉地坐了下来。

方子业逐渐有点看不明白自己的老师,兴许从一开始,方子业就没看明白过这个年纪不大的狐狸。

“师父,哪里是兴师问罪啊,我是有点慌。”

“这个消息不是我刻意打听的,我甚至完全不知情,还是听竹转告给我的。”

“师父,您之前从来没有聊到过这件事啊。难道和上次您问我师伯师爷的事情有关?”

上一次,袁威宏倒是说起过刘桥师伯的事情,可袁威宏没说自己要辞职的事情啊?

“唉!~”袁威宏闻言叹了一口气,而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本来,你师父是觉得,这件事和你师父有关系的。可后来,你师父我发现,我连插进这件事门槛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你马师伯所说,我那时候就是一个学生,我算个什么啊?”

袁威宏举起了啤酒杯,与方子业对撞了一下。

方子业陪着袁威宏喝了一口后,袁威宏身子后仰,坐在了餐椅上,并未将啤酒杯放下:“我是一个学生,留下来没有人会针对我,我如果要跟着走,也不会有人有什么意见。”

“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如果连一个博士都容不下的话,那早就垮了。”

方子业闻言,内心一凛:“师父,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何必辞职呢?”

袁威宏道:“我想避嫌,我想休个假。”

“免得到时候左右为难。”

“我提年假想出去一趟,医院里不干啊,非说要我先去下乡。我又不想去,就只能通过别样的方式让医院里同意我休年假么?”

“是因为刘桥师伯么?”方子业又问。

“对!~”袁威宏点头道。

“刘桥师兄他个人觉得,当时师父去世后,被压得太狠了。”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一次刘桥师兄回来就是要当‘恶人’的。”

“他不仅要争人事权,他还要搞病区主任,甚至骨科的行政大主任。而刘桥师兄现在搬回来的东西,又足够支撑他搞这些东西。”

“一个理由,医院就没办法拒绝。他当初是不想走的,要么回溯追查当初职称晋升期间的所有封存档案。”

“要么就是,现在一切都从头开始!他刘桥要单挑邓勇教授和韩元晓两个人,文的武的都行。”袁威宏的声音格外落寞。

刘桥的霸道,超过了袁威宏的思维面,也过了他的能力所及之外。

“什么叫文的,什么叫武的?”方子业吞咽了几口唾沫。

“文的就是比科研啊,比现在,比未来都可以。武的就是比技术,比管理,比资质,比除了科研之外的种种。包括人脉。”

“刘师兄身为浙大附一教授过了三年,交友非常多。好像是勉强挤进了段宏教授的那个圈子了。”

“我师兄比我大了许多。”

“我如果这时候留在科室里,到时候我左右为难。”袁威宏说。

方子业:“……”

“师父,那您更偏向于谁呢?”方子业小心陪问。

说实话,方子业对这个刘桥,没有任何认知,他的行为,冲击到了自己的老师‘邓勇’,从方子业个人层面,你算老几啊。

然而,站在二爹袁威宏的视角,刘桥才是他的直系亲兄弟,袁威宏跟着邓勇,属于是借居。

方子业早就把袁威宏当作了除了父亲之外的‘父亲’,邓勇就算是一个师父吧。

刘桥师伯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绝对不敢回来炮轰整个科室翻旧账。

旧档案封存之后,现在能拿出来重审吗?

肯定不可能的,如果审了,那事情就麻烦了,还要上报卫生健康委员会,上报学校……

“你!你们。”袁威宏说。

说完,斜着举着啤酒杯子要与方子业撞一个。

“我?”方子业讶异了一下。

“对,只要不伤害到你们,我就都可以。”

“子业,有些东西,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如果不是这一次的鄂省年中学术会议,我遇到了你的刘桥师伯,我还是不知道很多秘辛。”

“我老师,也就是你的师爷虽然不在了,但我的师母还在世,还有我师母的孩子也在,我已经问过了很多很多遍。”

“我老师的去世是意外,董教授并非故意让师父去熬夜。那一场急诊我参与过!”袁威宏说。

“过了这么多年,还要将其翻出来重新炒的,可能是真正受到了伤害吧……”

方子业闻言则又问:“师父,既然您是这么想的话,您上次问我马师伯说的那些话干嘛啊?”

“一码归一码,就算是刘师伯和马师伯遭受到了不公平待遇,也不该把你做的东西带走!~”

“刘师伯受了委屈,就得师父你也要受点委屈啊?这完全都不是一件事。”

“这就好比,如果我职称没升上去,我拿天罗和揭翰撒气,这和我师弟们有啥关系啊?”

袁威宏怔怔地看了方子业几眼,欲言又止。

方子业则又继续道:“师父,我现在有这么几个想法啊,事情发展到现在,孰对孰错很难再论。”

“但从我个人的视角,就算刘桥师伯是回来出他的气,那也犯不着,他想来,师父您觉得心里不舒服,我们可以走。”

“如果说另外一个层面,师父您觉得,师爷他的意外,多多少少与董老师有点关系的话,您不想看到我们给董老师的‘学生’,也就是邓老师打工。”

“我们也可以走。”

“省人医,协和、同济……”

“再远学生我就去不了了,因为我就是鄂省人,我父母能到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汉市了,我也不得不为他们考虑。”

袁威宏听了,面无表情说:“我要走是因为我合同快到期了,你才刚拿到人才引进资金,你要走,你赔得起啊?”

方子业抿了抿嘴道:“如果要想方设法赔的话,还是赔得起的。”

“这一点师父您不用担心。”

“或者,师父,我出一个我个人层面的方案,您看看是否合适?”方子业继续说。

袁威宏道:“那你讲!~”

方子业:“……”

……

方子业从袁威宏所在的小区出门后,伸右手盖住了眉毛,遮住了大量的太阳光。

眯了眯眼睛缓和了一下突闯明视野的眼花后,方子业就又扫了一辆电动车出发了。

这一次,方子业选择不再被动。

方子业已经不是一个学生了,学生是啥?学生是跟着老师走的,就不算是科室里的人,也不算医院的正式职工。

所以,紧跟着老师的步子走就好了。

方子业如今可不再是所谓的‘附属品’,要被别人得知,还需要前面附加一个前缀。

袁威宏的学生,邓勇的学生。

方子业就可以说自己是骨科的方子业!

下午,两点十分,方子业出发。

下午,两点三十分,方子业到了人事科,问清楚情况,得知目前人事科还没有批复师父袁威宏的辞职信后,就转身从人事科回到了骨科大楼。

骨科的内部人事,终究还是落在了杜新展教授这里。

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不要招收刘桥教授进中南医院,杜新展的意见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韩元晓教授的意见。

关节外科病房里,方子业拨通了杜主任的电话得知杜教授在手术后,便非常客气地说:“好的,杜老师,我在关节外科等您。”

“您不用着急,我一直等到您下手术也可以。”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就在医生办公室的角落里等。

方子业虽然未着白大褂,但值班医生也认出了方子业,恭谨地送来了一杯茶水后,再问方子业有什么事情。

“今天是杜教授组的手术日,今天杜教授组有五台关节置换,下午三点半左右,应该可以全部结束。”

“业哥,您稍等一下啊。”值班医生具体是谁,方子业真不认识,但应该是关节外科的专业型硕士。

“不急,你继续值班,想休息就去休息,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了。”方子业客气回。

“……”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杜新展教授迈步回到了关节外科病房后,站在医生办公室里与方子业打了个招呼,才说:“子业,你先去办公室里坐一会儿,我巡视一遍今天的手术病人就过来。”

“好的,杜主任。”方子业站了起来,把手机一收。

杜新展教授则是迈着步子,非常儒雅地就走向了病房所在方向,才到了门口,所在病房里的病友和家属的‘杜教授’声便不绝于耳,远距离地追上了方子业的耳朵。

方子业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而后才推门而进,静等杜新展教授回来。

杜新展教授身材微胖,嘴角一颗小痣,面色中威压和儒雅并存,仿佛随时可以暴走,随时可以笑脸似花。

杜新展教授推门而入的声音送到方子业的耳旁时,方子业就并站而起,双手空空,将手机收起后就一直未动。

“子业你可是稀客啊,你不好好地守着创伤中心,你来我这里干嘛呀?”杜新展教授的声音说不得喜怒,看似玩笑,但似乎又是在戏笑。

杜新展走到了办公桌旁后,都未坐下,而是就这么陪着方子业站着。

方子业内心暗凛了两下,平静地收腹呼吸两口后,回道:“杜老师,我是遇到了比较为难的问题,自己解决不了,才想着和您来请教的。”

“毕竟您说过,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和您请教嘛。”

“我脸皮比较厚,遇到了就真来了。”

杜新展嘴角的痣微微翘起:“袁威宏好的一面你学得精通,不那么好的一面你也学得精髓。”

“直接讲吧,到底什么事儿。邓勇都解决不了,非得你跑来我这里。”

方子业抬头说:“我师父袁威宏说他要辞职!”

方子业刚说完,就发现杜新展的眉毛狠狠地跳了两下,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后,才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边打开电脑,一边伸手:“你,你坐过来。”

辞职是要先走OA系统审批的,先走的是科主任审批。

杜新展教授打开了自己的OA系统后,果然是看到了未办事项,袁威宏的辞呈流程,到了他这里。

“你们创伤外科要搞什么?”杜新展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杜老师,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才知道这件事,邓教授都不知道。”

“我想去问我老师,他避而不见,我还去了人事科一趟,人事科的许主任只是说不会同意批复,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杜老师。”方子业一脸懵逼和茫然,奥斯卡都欠了他一个小金人。

杜新展:“……”

紧接着眉头一锁,额纹如多横门栓:“你也别演戏了,你就说你想表达个什么嘛。”

“我老师对我恩重如山。所以我希望杜老师您能去和医院谈一下,允许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发下来的那笔人才引进的资金还回去……”

“现在的时间还早,我毕业证和学位证还在制作中,还并未到我的手里。”

“我跟班住院总的阶段也还没做完,我怕毕不了业。”

“毕不了业再拿着钱,万一用掉了后面就没得退了。”方子业道。

杜新展直接将右手上的鼠标一丢,嘴角一抽一抽:“你是来威胁我的啊,方子业?你认识你是谁吗?”

“创伤外科,方子业,目前是跟班住院总。幸得杜主任您和邓教授赏识,得以进入到中南医院吃口饭的住院医师。”方子业做足了功课,早就把自我介绍搬了出来。

杜新展闻言,沉默了下来。

脸上的震怒逐渐消退,眼皮略涵盖。

方子业继续道:“杜主任,我真的希望您能给我去说一下。”

“中南医院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们骨科是你撒野的地方吗?”杜新展语气尽量平静,表情已经凝滞了。

方子业则不慌不忙道:“杜老师,您言重了。”

“中南医院肯定不是我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但的确是我想走就能走的地方。这是我的母校,母校还能吃了我啊?”

“你也知道这是你母校?母校给了你所有,你就是这么回报的?你和我在这里聊母校?”杜新展的右手三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欸,杜老师,话不能这么说。”

“母校的确是给了我一些东西,但不是所有!~”方子业必须要提醒一下。

“呵?这就是你的价值观认知?”杜新展气笑了,也快气爆了。

“HK2的动物试验模型,从它的寓意,成文,到最终的课题结题,全过程的经费,不是医院给的,指导意见,也不是我们医院的老师给的。”

“如果杜教授您要去查的话,随时都可以查得到我们课题组的经费去向。但我并不建议杜教授您去查。”方子业很平静地道。

一般来讲,人才引进费用的违约费是一赔二或者一赔三。

但方子业这一个专利,如果要出售的话,拿个三五百万绝对不成问题。还账也搓搓有余。

这笔经费来自恩市疗养院的科研经费,产出的成果与疗养院共享,但专利权属于方子业所有,因为它对疗养院的助益不大。

只是疗养院项目,有很多基础课题要做,方子业的课题算是顺带了。

这还真的与中南医院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方子业的这个答案,直接插进了杜新展的主动脉弓起始段。

要知道,去年的下半年,医院因为摘桃子邓勇的事件,翻了两个副院长和一个前院长。

杜新展的嘴角咧了咧,脾气收拢:“方子业?你是在威胁我么?”

“我不怕你威胁。”

“杜老师,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回答您问我的问题,如果我威胁您的话,我早就直接主动提起了。”方子业依旧语气平静。

恩市疗养院的项目,是我方子业带给医院的,我还能带走。

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不是威胁,这只是陈述事实。

一个高于省级大课题项目的参与资格,你自己去想吧。

方子业只是从来没动用过这个东西,不代表方子业不知道自己可以拥有这个东西好吧?

“子业,你别搞笑了,这个东西,是不会随着你走的。”

“你算个什么啊?”

“你就算是搞出了毁损伤课题,甚至还要将毁损伤课题更进一步,这样的课题,也不是你能接手的。”

“你威胁不了我。”

“如果你还有其他的底牌,你倒是可以再说出来,但我劝你,不要用这样的事情开玩笑。”杜新展道。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平静地道:“杜老师,我没有什么底牌,我也没有什么诉求,我只是想把钱退了。仅此而已。”

“不然的话,到时候还要卖一个专利,这也是我的心血。”

“你回去吧,子业!~”杜新展直接挥手赶客。

方子业站起来道:“谢谢杜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

这件事的起因并非是杜新展,方子业来这里,只是为了给自己铺一条后路而已。

既然没有铺到的话,那方子业就只能先走了,也不能厚着脸皮要求杜新展教授帮自己做事情。

只是,在出了关节外科后,方子业就回了一条短信回去:“凯爷,你恢复好了就行。替我婉拒其他老师们的邀请吧,就说我现在是住院总阶段,而且我住院总的时限还被延长了。”

“我暂时不能脱离本职工作啊!~”

方子业发信息的对象是恩市的黄凯,黄凯在来汉市之前,曾经进到过恩市的疗养院里进行疗养。

今年的六月初,黄凯如期地在方子业的‘同意’下,回到了汉市做功能重建术,六月初做了手术,恢复良好后于六月十八号回了家。

黄凯出院的当天,方子业在学术会议和创伤中心诊室忙来忙去,忙得不可开交,所以黄凯也都没打扰方子业的工作。

然而,黄凯的手术成功了,回到了恩市,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止是一个简单的普通病人回家的性质。

恩市疗养院的负责人也就是那位陈老中医给方子业发过信息,但方子业一直都没有回复。

而后,黄凯也代表恩市疗养院给方子业再次发过信息,方子业还是没有回复。

现在,方子业回复了。

而且在黄凯回问之后,方子业就把自己的住院总生涯如何被延长的始末,再次详细地说了一遍啊。

“凯爷,住院总嘛,大冤种。癞皮狗,什么事都是住院总的锅。”

“其实这件事情我TM也说起来冤枉得很。一个在临床试验中的药物,还没有结束临床试验,跨越试点地在临床中被应用在了病人的身上。”

“这件事我能挡得住?”方子业主动地这么吐槽了一句。

如果能有回应的话,那他就不用再打其他的电话了,如果没有回应的话,方子业可能还要打一下那位神秘老师的电话。

医院和科室里本来好端端的局面,大家可以慢慢地推进临床课题,怎么就突然间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出现了?

想要知道原因,在方子业的视角要知道原因,就只能快刀斩乱麻!~

旧事重提,这绝对不是袁威宏突然起意。

自己的师伯要强势回归,这也应该不是师伯的临时起意,脑子一热。

只是,以方子业的视角,着实看不到这么多东西。

当然,方子业看不到,并不代表方子业就永远没办法看到。

还是那句话,这样的努力有效果,那就“快刀斩乱麻”,如果没效果,方子业与袁威宏两个人就都走。

‘卖血’还账之后,再重新开始。

不管刘桥师伯到底如何正义,也不管其他的什么事情如何不平静,在方子业的视角里,站在袁威宏的位置。

刘桥就不该回来成为袁威宏的上级恶心人!

你上级不考虑这一点,非得将他塞回来的话,那大家就不可能和平共处。

这个时候,邓勇会如何想,方子业已经管不到了。

……

从关节外科回到了创伤中心诊室后,方子业就继续与聂明贤二人坐诊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就创伤外科常见的“急诊”,开始交流着意见。

聂明贤提出了一种想法和思路,“子业,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以后出现了创伤的病人,有一个类似于石膏的东西,往外一包。”

“病人的临时止血等问题都第一时间就能被解决,这样可以减少转运过程中的出血量啊?提高转运效率?”

“贤哥,这个得靠你了。”方子业笑着说道。

“靠我个毛,我只是提这么个想法。我……”

聂明贤说话间,电话响了起来:“咖啡到了。我去拿一下,咖啡真的是熬夜神器。”

两人相谈甚欢,类似的超当前科技的‘黑科技’医疗用品,在聂明贤的思维里有很多,不过都太超现实主义。

做梦嘛,谁都会,在做梦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自由且快乐的。

……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说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作为表皮生长因子临床课题试点的负责人,他晚上就接到了电话,问他们试点的药物到底有没有外漏过。

段宏一听到这个电话,当时如同九天挂的冰瀑倾泻而下,冷静到汗毛竖起!~

临床试验过程中的药品异地商用。

试验用药品不得在市场上经销!

这一条单独立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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