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临第一圣山炼化山河鼎,令陆师不安

山河鼎中,有画卷呈现,平铺开来,有霞瑞涌荡。

奇山异水,草原湖泊,平地峡谷,城池村落等等……俱是能够在画卷中一一呈现,无比的清晰。

这与安乐在大赵科举上所见识的文院的山河图不一样,文院的山河图是大儒行走人间,以自身浩然,融入笔墨之后所绘画出来的画卷。

甚至连至宝都不是,只是一品法宝而已。

里面的画面是水墨状的,皆为虚假,尽管融合有文院大儒的意志,可显然无法与真正的山河鼎所呈现的山河社稷图相比。

随着被无敌势所吞噬的大理国国运涌入到其中,山河图的画面变得愈发的栩栩如生,安乐甚至一念之间,可以看到大理国国境内的所有画面。

这样的奇异景象,对安乐而言,十分新奇,仿佛拥有了整个大理的实时舆图,想要看哪里便点哪里。

当然,仅限大理国的范围,因为两口山河鼎点亮的便仅仅只有大理国的范围内。

虽然说大理国一直不承认自身属于中土范围内,可山河鼎才不管不顾,直接囊括在内,甚至只能算是一隅之地。

真正吸引安乐注意力的,乃是在山河社稷图上呈现而出的第三口山河鼎。

以运数凝聚,呈现虚无缥缈状。

安乐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了这第三口山河鼎。

霎时,宛若万丈高空的云穹被撕裂,山河变换,星河斗转。

安乐的整个身形,宛若在一瞬而已,直接被山河鼎所牵引,消失在了原地。

摘星台上。

正在欣赏着这独具匠心的摘星台杰作的王燕升和苏幕遮俱是感应到安乐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几乎是一道残影掠过,王燕升的身形便已经出现在了安乐闭关的位置。

“不见了?”

苏幕遮也出现,眼眸中流露出惊讶之色。

“安公子……去哪里了?”

“不是在闭关么?为何会突然消失?”

安乐消失的太突然了,几乎是凭空消失,莫要说反应,甚至视线都来不及挪过来。

“安公子不像是不告而别之人,很可能是修行的过程中出了一些小意外,否则,他若是去了何处,都会与我们说上一句。”

“况且,陆先生刚说过,大理国即将面临的乃是元蒙铁骑的攻伐,若是缺少了他所吞噬的大理国运的相助,护城大阵很容易被撕破,到时候……大理难守啊。”

王燕升眉头蹙起。

安乐的离开不是不可以,可是这个节点,有些……不太合适。

“宫主,你在这儿等候着,若是公子回来了最好,没有回来你也得保护好摘星台,我去寻陆先生,商量下对策,若是公子真的无法及时赶回来,我们兴许要做好撤退的准备。”

“以如今大理的情况,根本对付不了元蒙铁骑。”

王燕升说完,臂骨之中剑光浮现,刹那间自摘星台上迸发而出,照亮了黎明的光辉,身形也弛掠而出,快若流星。

苏幕遮面色凝重,她眉心放光,剑宫若隐若现,一柄又一柄悬挂的剑器,在其中叮当作响。

她毫无保留的释放自身的气机,元神涌动,感应着四周,想要感应一下安乐是否还在周围,可惜,没有捕捉到任何的气息。

安乐消失无踪,不知去向了何处。

而王燕升并未弛掠出多远。

正在处理着大理国内事宜的陆依山便感应到了,拥有观星图的他,对于大理国内的情况,感应十分敏锐。

安乐的气息一从大理国都内消失,他便已经察觉。

将一些任务交给信任的文武百官,宫阙之内,王燕升的身形便已经化作溢散的剑光浮现而出。

“公子突然消失了。”

王燕升霜发飞扬,大袖飘飘,一副放荡不羁的剑仙做派。

修为突破到十境,他的寿元增加,整个人都显得潇洒了几分。

“我感知到了,公子消失的奇怪,不过我们却也不用着急……以公子的脾性,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也难以遏制的事情。”

“我们等一会儿便好了,至于元蒙铁骑来袭,从元蒙出发,行军到大理,哪怕配备有天妖驹,元蒙铁骑也至少需要两日时间,我们等一等。”

陆依山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倒是很平和,并不着急。

“大不了,我们退出大理,不再据守。”

“公子吞噬了大理国的国运,如今国运在公子,只要公子不死,大理的正统终究是我们,至于国都,放给元蒙也问题不大,大不了之后再夺回来便是。”

陆依山很淡然,尽管安乐的突兀消失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影响并不大。

王燕升也心绪平静下来,没了先前那么着急。

“不知道公子去了何处……”王燕升蹙眉,他还是真的有些担心安乐的安危。

毕竟,如今的剑池宫已经和安乐彻底的绑定在一起。

陆依山手中抓着一册书籍,记录的是大理国库的情况,听到王燕升的喃喃。

“公子在闭关中消失,显然与修为有关,陆某猜一猜,能让公子突然消失的,必然与空间有关,非是墨家空间印,便是那两口山河鼎……”

“空间印的消失定然有强烈的空间波动,你与幕遮不可能反应不及时,那便排除空间印,显然,公子的消失……与山河鼎有关。”

陆依山靠在椅子上,手指点着书册,眸中豁然开朗,笑了笑。

“兴许,公子……跑去了某座圣山了也说不定呢?”

“圣师将七座山河鼎化作了七座圣山,能召唤公子离去的,也就只有其他的山河鼎……”

王燕升砸吧着嘴,捋着胡须,看怪物似的看了眼陆依山。

用脑子的人,都这么可怕的吗?

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分析出这么多?

在这样的人面前,岂不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好可怕的样子,幸好老陆跟他是一伙的。

……

……

宛若从万丈高空垂落,将云流撕开,让山岳在眼前呈现。

待得眼前清明,安乐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山岳的山巅,青葱碧翠,树木成林,下着微雨,山间雾气朦胧。

安乐白衣胜雪,踩在泥泞的山道上,踏着青石,陷入了沉吟,环顾四周,似乎在分析着自身出现的位置。

两尊山河鼎已经回到了脊柱之中,安静浮沉,炼化到极致的两口山河鼎,如今十分的乖巧,有种如臂指使的感觉。

尽管安乐尚且无法完全发挥出山河鼎的威力,但那是因为自身修为上的不足,待他修为提升,自然而然就能熟稔的掌握,将山河鼎的威力发挥出来。

“这是……一座山?”

“圣山吗?”

安乐思索,他亦是不傻,山河社稷图上呈现的第三口山河鼎,兴许是山河鼎的召唤。

而山河鼎处于哪里?

自然是在诸多圣山之中,除去第七山的山河鼎被他所炼化,始皇陵墓中的山河鼎亦是被他炼化。

那剩余的山河鼎便分布在两个位置。

其余六座圣山,以及……上苍,白虎世家。

有一尊山河鼎被白虎世家的大能在万年前出手掠夺走,如今下落不明,大抵也是流落在白虎世家之中了。

这第三口山河鼎肯定不可能是那尊流落在上苍中的山河鼎。

毕竟相隔着两界,山河社稷图也不可能呈现出跨界的画面,因为山河描绘的乃是人间山河而非仙界之地。

安乐眉心灿灿发光,元神扩散而出,刹那间笼罩整座山岳。

在他的感知中,很快有两道身影,气息强盛且磅礴,竟是两位九境圆满的修行者……

这二人似乎也感应到了安乐的气息,猛地睁眼,眼眸中有巨大的惊异涌动不休。

“这……”

二人对视,下一刻,纷纷动身,几个呼吸,便赶赴到了安乐的面前、

“来者何人?此为第一圣山,不可擅闯!速速离去,饶伱性命!”

冷喝之声在山岭之间炸开,一股磅礴的气魄,裹挟着整座山岳的威压,朝着安乐席卷压来。

然而,安乐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第一圣山啊……”

“巧了这不是。”

面对那来者压下的威压,安乐抬起手,轻轻一叩,那如山岳倾覆的威压,便轰然崩塌,无法再形成任何的压迫。

那两位九境圆满的来者,顿时色变。

可其中一人看到了安乐,认出了安乐,眼眸一缩。

“在下第一山守山人敖连,见过第七山主!”

一位小道童模样的身影落下,身躯不高,只有寻常孩童大小,但是安乐知道,眼前这孩童,并非是人。

浓郁的妖气涌动,更有一种特殊的血脉力量。

“龙族?”安乐一怔,眉毛一挑。

每一位山主都会选择守山人,当初第六山主择守山人,闹得沸沸扬扬。

第一山主燕同叔作为早早成为山主之辈,他自然也有守山人。

小道童敖连面对安乐没有半点的傲气,卑谦的很,道理很简单,因为安乐是山主,他只是守山人,哪怕安乐是第七山山主,管不到第一山,可是尊卑在这儿摆着。

“回山主,在下的确是龙族,东海龙属一脉,三百年前因惹了坏事,被龙王遣送于第一山,拜在第一山主门下,成为守山人,意在修心养性。”小道童敖连笑着说道。

安乐眸光熠熠,还真的是龙属。

大陆之外,有广袤的海洋,海洋乃是龙属的天下,分四海,有四大龙属,万年前嬴秦一统天下,强大无比,令四海归一,四方龙属来拜。

可惜,随着嬴秦崩塌,就很少在出现四方龙属归降的盛况了。

安乐点了点头,未曾多言,扭头看向了另一位降下的身影,同样不是人,身上妖气浓郁,但是却与敖连不一样,并无龙族血脉。

“在下白雨,本为鲲鹏山妖族,五百年前拜入第一山,成为守山人。”

男子身形翩然,妖气虽然浓郁,可看上去却显得有些仙风道骨,丝毫不像妖族。

九境圆满的妖族,可以称之为大妖了,再加上一尊九境圆满的龙属。

燕同叔的两尊守山人修为都不弱。

不过,安乐却并不感到奇怪,因为第一山主燕同叔本身乃是十境圆满的强者,收两尊九境圆满的守山人,根本不为过。

“第一山主如今叛出圣山,你们为何还不曾离去?”

安乐疑惑问道。

他倒是不担心二者对他动手,以他如今的战力,对上一头真龙,一尊大妖,根本无惧。

“山主说笑了,能拜入圣山修行,乃是我等的福分,第一山主叛离了圣山,但我等依旧是守山人,除非圣师开口驱逐,亦或者新的第一山主驱逐我等,另择新的守山人,那我等就一直会是第一山的守山人。”

敖连笑道。

那大妖白雨自然也是这份意思,能成为圣山守山人,身份尊贵,有一层保障,在圣师和新任山主未曾驱离的时候,他们不离开就等于未曾放弃这个守山人的身份,对于天下而言,这身份就仍有震慑作用。

“你们倒是看的通透。”安乐一笑。

他对于燕同叔自然没有好感,屡次算计他,但是对于这两位守山人,倒是没有必要牵连。

“不知第七山主前来第一山……所为何事?”

敖连好奇问道。

这位传奇无比的第七山山主,他们二人自然听说,第一山主燕同叔,亦是因为安乐而不得不放弃圣山山主的身份。

如今,这位传奇人物在他们眼前出现,二人自然释放心头好奇。

安乐倒是没有隐瞒,直接道明来意:“第一山山腹之内藏有山河鼎,我来炼化山河鼎。”

敖连和白雨一怔,随后深深吸气。

炼化山河鼎啊……

那可是连第一山山主都没有资格做的事情。

作为守山人,他们自然清楚燕同叔对山腹内的山河鼎有多么觊觎,那是蕴含着人间山河大运数的至宝,对于燕同叔这等修运数的修行者而言,简直如致命的毒药。

可是,圣师不许,燕同叔便不敢取。

眼馋了数百年而不得,可圣师却允许一个刚刚成为第七山山主的后辈,炼化山河鼎……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

燕同叔之所以针对安乐,兴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你们要拦阻我吗?”安乐白衣胜雪,衣袂飞扬,看向二人,轻笑道。

敖连和白雨赶忙作揖行礼:“不敢。”

守山人敢对山主动手?

那是嫌弃过的太舒服了,一旦被知晓,守山人身份被罢免不说,甚至会遭受到各大山主的制裁,乃至圣师的制裁。

在圣山中修行,能够得到山河鼎所带来的增幅,加快修行速度,对于妖族和龙族而言,好处巨大,因为大多数妖族和龙族,都是以成长性来看的,越成熟越强大,尽管他们也有配套的修行法和经文,但是时间带来的蜕变占据了大比例。

而在圣山修行,能够提高修行速度,又不影响时间带来的蜕变,所以,双管齐下,在圣山修行的好处巨大。

况且,他们是真的不敢拦阻安乐。

二者能够很明显的从安乐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若是真的敢出手,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杀死。

眼前这位第七山主的实力,虽然只是八境圆满,但是……似乎有与九境圆满抗衡的力量。

安乐深深的看了二者一眼,敖连和白雨低着头,不敢有任何的异动,生怕被安乐认为他们要出手。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入山腹了。”

安乐淡淡道,不再理会二人,心神一动,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进入到了第一山的山腹之内。

山顶之上,微风徐徐。

带来些许的凉意。

敖连和白雨对视一眼,眼眸中尽是无奈:“山河鼎若是被第七山主炼化,那我们呆在圣山的理由便没有了,因为圣山对修行增幅的效果主要来自山河鼎,没了山河鼎,圣山便称不得圣山……我们继续留下,对修行无异,无任何意义。”

“我们未来的出路是何方?”

二人眼中尽数涌现出茫然,在思考未来的出路。

——

安乐出现在了山腹之内,空洞的山腹之内,有一盏盏青铜灯点燃,灯火飘摇,映照着静谧黑暗的山腹之内,一片清冷。

这山腹之内并非很破落,一副无人踏足过的样子,反而有着几多温馨,甚至还摆有石床和石桌,像是一间大房间。

石桌上散落着诸多的古卷,有发黄的书籍,亦有篆刻文字的竹简,甚至还有一副副龟甲,龟甲上刻有非常古老的文字。

很显然,燕同叔经常来此,在观摩山河鼎的同时,也在借助山河鼎的力量提升自身。

山河鼎毕竟是一件至宝,哪怕无法炼化,山河鼎坐落之处亦是能够对天地之间的能量,自动的形成汲取,甚至引动大道之力,所以对于修行大有帮助。

这也是为什么敖连和白雨一龙一妖会选择坚守在第一山做守山人的主要原因。

当安乐出现于此的时候,目光便被那坐落在正中央,悬浮着的山河鼎所吸引。

这是安乐所接触的第三口山河鼎,上古人族皇者所铸就,古老、玄奇、深邃。

安乐细心的发现,迄今为止接触的三口山河鼎虽然说都是三足青铜鼎,但是,其实风格上都有细微的不同。

三口鼎都有独特的风格,并非是同一口鼎,若是认真观察,很容易区分出来。

比如纹路的不同,篆刻的图案的细微变化等等,都可以用以区分,对于这点安乐倒是不感觉到奇怪。

每一口山河鼎都是独一无二,这点很好理解。

“我炼化了两口山河鼎,融合了大理国的国运,呈现出了山河社稷图,图卷之中,以气运凝聚出第三口山河鼎,接触山河鼎,便传送至此……看来,山河鼎彼此之间,应该也存在着联系。”

“那也就是说,我若炼化八口山河鼎,便有机会感应到那尊被夺取走,代入上苍的第九尊山河鼎。”

安乐眸光灿灿,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笑容。

他被第三口山河鼎传送至此,反倒是让他开怀起来,因为从这一点看来,第九尊遗失的山河鼎,有了取回的可能,让他的兵主经有了圆满的机会,安乐自然欣喜。

尽管一开始安乐坚信第九口山河鼎迟早能回归,哪怕那尊鼎被掠入上苍,遗失在了不可知之处,可心头还是有些发毛和茫然。

毕竟,上苍与人间相隔,想要踏足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上苍广袤无边,比起人间山河大了不知几何,兴许人间山河未曾缩小的时候,方能与上苍相比吧。

而如今,安乐有了找寻到第九尊山河鼎的信心,等于看到了希望,自然是欣喜许多。

抬起手触摸山河鼎,体内融兵法运转,九鼎兵主经的经文路线自动呈现,脊柱咆哮,澎湃的山河气息垂洒,与第三尊山河鼎呼应起来。

山河鼎震颤,整座第一山都在抖动。

炼化山河鼎安乐已经很有心得,倒是没有太多的忐忑与不安,甚至有几分成竹在胸。

气血与心神力量自体内涌现而出,狂猛的涌入到了山河鼎内。

无形之中与山河鼎产生了蒙蒙的联系。

吼!

脊柱如一条腾挪而出的血色神龙,蜿蜒盘旋,朝着第三口山河鼎盘踞而去。

不一会儿,那第三口山河鼎便被卷入,朝着脊柱中回归。

第三口山河鼎进入脊柱之内,宛若一颗天上垂落的陨石,狠狠的砸在了瀚海之上,让体内平静的气血,炸起了冲霄的涟漪白浪,呈现环状一圈圈扩散开的巨波!

安乐那停驻在八境圆满的气血,竟是在这一刻,开始缓缓的涨起!

但是,很快,安乐的面容微微一变。

因为……

第三口山河鼎之内,竟然溢散出了一股不属于山河鼎的元神气息!

一道模糊至极的虚影,缓缓的从山河鼎中升腾起来。

像是泥浆沼泽中缓缓升腾起来的泥怪,泥怪睁开了眼眸,一双深邃且冷漠的眼眸,仿佛直射外界,与安乐的元神对视。

黑色的身影悬浮在第三尊山河鼎之上,缓缓的咧开了嘴。

“老七……”

安乐的眸光之中迸发出浓烈至极的杀机!

“燕同叔!

——

骊山,风暴依旧,大雪漫天。

随着骊山古墓产生封印,将入内的包括元蒙皇帝在内的十境强者们俱是封禁,整座山岳便陷入了冰封雪地之中。

哪怕是九境强者,都无法再靠近这座山岳分毫,若是无足够强大的修为支撑,很容易被冰冻成冰坨,陨落其中。

而在骊山古墓内,地宫依旧存在,仙古战场随着安乐等人的离去,不断的崩塌消弭,被空间乱流所吞噬,可地宫古墓却并未在空间裂缝之中被撕裂。

此刻,地宫之内,诸多强者早已经停止了交锋,划分出了阵营,彼此对峙。

但是在对峙的同时,他们也在汲取地宫空气中弥漫交织的仙君本源。

被封禁在地宫之内,诸多强者其实并不太在意,至于外界的影响,除了少数人在乎,其余人其实真没有那么在乎。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更多在乎的还是自身的未来,能否延续生命。

而如今,被封印其中,可是却给了他们一个突破的念想,因为空气中弥留的仙君本源,若是能够吃透,他们兴许能破打破自身的桎梏,摩挲出冲击下一道路的机会与资格。

元蒙皇帝气息最为磅礴,作为地宫之内的最强者,在炼化最后一道龙脉之力,身上的气息也在炼化的过程中发生微不可查的蜕变。

老剑圣、老天师等强者观摩,有一股强烈的,想要出手打断元蒙皇帝突破的冲动,可是这股冲动很快被他们遏制下来。

因为他们清楚,哪怕出手也无法打断元蒙皇帝的突破。

甚至还会打破此刻地宫内的平衡,会惹来元蒙皇帝对他们出手,以他们的实力,如今唯有联合时光佛、灵珠上师等强者,才能勉强与元蒙皇帝抗衡。

另一边,燕同叔盘膝而坐,也与元蒙皇帝一般,处于被孤立的状态。

但是,燕同叔不在意,忽而,他睁开了眼,眼眸中闪烁过一抹精芒。

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期待的笑意。

“老朽在人间留下伏笔有三,皆是针对安乐你的……如今,第一个伏笔触发,老朽倒要看看,这个不在命数中的存在,能否被老朽所扼杀!”

燕同叔唇角泛起一抹笑意。

他自然是知道安乐要炼化山河鼎,与元蒙皇帝一样,走了一条另辟蹊径的道路,但本质上却又属于正确的道路。

这是一条由上古皇者开辟出来的道路,有着光明的未来。

元蒙皇帝快成功了,而安乐……刚刚起步,也正是因为刚起步,才是可以扼杀的时候。

燕同叔正是要打算抓住这个机会。

圣山的每一座山腹之内俱是藏着一口山河鼎,燕同叔观摩那口山河鼎数百年岁月,不管吃喝都与山河鼎住在一起。

可是,这些年,圣师一直不允许他炼化山河鼎,他强行炼化,便会被圣师的意志干扰而失败,当然,燕同叔也是明白,哪怕没有圣师干扰,他也会失败。

想要炼化山河鼎需要一种能够承载运数的命运。

他燕同叔可能差了些,像是元蒙皇帝就有这般命数。

燕同叔当然信命,顺应天道,这是他一直在走的路。

因此,他在山河鼎内留下了自己的一抹元神力量,那元神能够爆发出他本体的几多力量,在安乐炼化山河鼎的时候,完成绝杀,抹掉这个不在命数中的存在,就能够让他的道圆满,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燕同叔此刻便是感应到,他留在山河鼎内的那股元神力量被激活了。

这说明安乐开始炼化他第一山中的山河鼎。

这口与他相处了数百年的山河鼎,要被安乐所炼化,终究要离他而去,燕同叔心头涌现出极度的不甘,还有对圣师偏爱的怨念。

地宫之内,诸多强者俱是在修行,在炼化弥散的仙君本源尝试冲击与蜕变。

燕同叔缓缓的睁开眼眸,唇角挂起一抹笑意。

“助我证道吧,老七。”

——

青城山,真武观。

天门垂落人间,但却被清云道人以手段给遮蔽,屏蔽了这股浩荡的气息。

门户后的强大存在,眸光如星辰般浩大,弥漫交织的气息,汹涌似巨浪。

他的眸光透过了门户,落在了清云道人的身上。

意思很明显,询问清云道人引渡天门的原因。

“上仙,人间出了变故,观主被封印在了埋葬始皇嬴秦的古墓中,难以离开。”

“但观主传回了意念,告知了贫道,始皇嬴秦的棺椁脱离了古墓,且始皇嬴秦布下万古筹谋,猎杀镇压万载岁月的虎珀仙君,取虎珀仙君的本源,欲要完成尸身蜕变为旱魃的壮举。”

清云道人手持桃木剑,掐印诀,认真说道。

然而,在清云道人刚刚说完。

门户后的那尊仙人眼眸便陡然一缩,随后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横亘汹涌而来,哪怕是门户后这尊十一境的本源仙君,都在这股气息下恭敬无比。

“嬴秦欲要蜕变为旱魃?旱魃乃神话生物,媲美上古神魔,一旦蜕变成功,足以踏足十二境,活出第二世……绝不许嬴秦功成!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

浩浩荡荡的声音传来,虚无缥缈,不知从何处。

像是在上苍,又像是在青城山的四周,又仿佛在每个人的耳畔与脑海中。

宛若天地之间,无处不在。

清云道人心头骇然万分,这是何等存在?

绝对是超越了十一境仙君的存在!

清云道人乃是十境三灾初期,度过了湮灭之雷,自身修为也算是屹立在人间的顶峰,除了观主,元蒙皇帝等少数几位十境圆满的强者,让他感到棘手外,他对上任何人都能游刃有余。

可是,此刻天门之后传出的一道声音,便让他感到心悸,仿佛对方要杀他,只需要轻描淡写的一根手指!

清云道人恭敬下来,立刻将他所知道的尽数倾囊而出,说的清清楚楚。

“嬴秦躲在棺椁内蜕变旱魃……藏在一柄剑内?夺来此剑,送至天门之后,重重有赏。”

浩荡恢弘的上苍大能强者的话语再度传下,无边无际的涌来。

清云道人心头一颤,面色不由一凝,随后流露出悲戚之色,道:“上仙,小道师弟清风前往取剑,已然战死……尸骨无存,凄惨无比,观主被封骊山,如今真武观仅有贫道一尊十境,贫道需要坐镇真武祖庭,不得离去。”

随后,清云道人又介绍了远处的虎田与虎玥等人。

虎田和虎玥等白虎世家仙人后裔,没有想到清云道人居然会在如此大能面前介绍他们,不由激动无比,纷纷下跪叩首。

“白虎仙古世家遗留人间的后裔?”

“一群杂血后裔而已。”

“不过,体内毕竟流淌着吾白虎仙古世家的血脉,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承载族内顶尖天骄的意志降临……”

“尔等可愿献身?”

浩浩荡荡的话语传下,言语之中,对于虎田和虎玥等人的归复,没有半点的激动。

虎玥茫然的抬起头,眼眸中流露出一抹不解之色。

而一旁跪伏在地的虎田却是身躯僵住,一动不动,九境圆满修为的他,作为后裔中的最强者,满心悲凉,无尽绝望。

果然,上苍的白虎世家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些遗落在人间的后裔……

甚至视他们为杂血。

老仙长、虎海、虎沧等白虎世家后裔们心心念念的回归,在上苍强者眼中,屁都不是,只是一场笑话。

无尽的薄凉,可笑的万载坚持……

“我等不愿!”

“我等在仙古战场中辛辛苦苦坚持万年,一直不曾放弃,与嬴秦石俑交锋,一代又一代的仙古世家后裔死去,我们为的就是能够回归上苍,见一见上苍的风景……我等不愿献身!”

虎玥也听懂了,少女眼圈一下子通红,身形冰凉,为白虎仙古世家的冷漠而心冷。

冰冷的现实,狠狠的冲击着她的心绪,让她近乎癫狂,故而在此刻,都不顾上苍中大能的威压,直接开口反驳。

她说的声泪俱下,道尽了仙古世家后裔在仙古战场中万载坚持的不易。

虎田趴在一旁,浑身剧烈颤抖,眼圈通红,心有悲戚。

身后仅存的两位仙古世家后裔,亦是红了眼,咬着牙,浑身抖动,为虎玥的话语而动容,而感怀。

然而,天门之后的那尊大能,仿佛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他们,冷漠无情,丝毫未曾被虎玥的话语而动容,甚至因虎玥的忤逆,而不喜。

“杂血而已,不配回归仙古世家,仙古世家……无需杂血。”

淡漠冷酷的话语,像是一柄冰冷的剑锋,洞穿了虎玥、虎田等人的心口。

虎玥娇躯摇摇欲坠,眼眸空洞无神。

“你们在人间如今唯一的价值……便是接引吾白虎世家天骄的降临,这是你们身为杂血,无上的荣誉,尔等万载的艰辛与坚持,求的便是这一刻。”

仿佛如潮水般从天地各方涌来的话语,再度痛击着虎玥。

“不!”

虎玥反抗尖叫。

然而。

天门之后,有恐怖的意志轰然垂落,虎玥想要反抗,然而根本反抗不了。

虎田暴起,朝着青城山外弛掠,可是清云道人冷漠的出手,掐的印诀一点,虎田九境圆满的肉身便直接宛若被山岳压趴在了地上。

“贫道一直不愿帮你们是为什么?你们难道想不通吗?”

清云道人叹了口气。

这一幕,他早就预料到了。

对于仙古世家而言,虎玥和虎田等人的存在,是一种血脉上的侮辱,莫要说回归了,存在都是一种羞耻。

唯一的作用,便是更方便上苍的仙人接引降临而已。

一道道元神之光洒落,虎玥、虎田还有另外两位仙古世家后裔,眼眸中的神光暗淡消亡,元神被斩灭,灵魂被抹杀,肉身被取而代之。

光雨泼洒,扬洒不断,片刻之后。

天门之后的强大意志远去,天门闭合。

清云道人面容上流露出疲惫,元神有种难以言明的艰涩感。

周围的真武观弟子们,亦是疲惫不堪,维持天门的开启,对他们而言,亦是不小的压力,像是天门这等超越至宝的法宝,操纵起来绝对不容易,更何况这一次还承载了上苍天骄们的降临。

虎玥等人的眼眸无神持续了片刻,突兀的,他们眸中神光动荡,有灵性涌现,气息节节攀升,血肉在蜕变,有仙气自血肉之中滋生,涅槃之火焚烧交织。

清云道人面容微微一缩,深吸一口气。

四位仙古世家后裔,承载四尊上苍天骄的降临,而四人的修为,居然俱是被提升到了十境!

其中,占据虎田肉身的那位天骄,更是将修为提高到了十境二灾之境。

他眼眸灵动深邃,扭动了下脖子,淡淡道:“还不错,虽然是杂血,但是毕竟流淌的是虎珀仙君的血脉,承载我们这些仙骄碑中游的天才降临尚可,若是想要承载仙骄碑前列的那几位妖孽,就根本不够,意志降临便是血肉的分崩离析。”

其余三位上苍仙人天才亦是熟悉着血肉。

“持握承载嬴秦棺椁之剑器的少年在何方?”

占据虎田肉身的上界天骄眸光深邃,有仙气在眸底翻涌,熟悉了肉身后,眸光望向了清云道人问道。

清云道人吐出一口气,上苍仙骄碑么?

他还是知晓的,观主曾有提及,上苍仙骄碑乃是记录排行上苍五大仙古世家和天庭五十载岁月内的天才。

能上榜的上苍天才,基本上都是踏足了十境。

毕竟,上苍和人间修行环境完全不同。

对上一道道目光,清云道人手持桃木剑,温和一笑,指向了大理国的方向。

占据虎田肉身的上界天骄淡淡一笑,周围竟然有银芒如闪电般交织迸发,裹挟住其余三位,撕裂空间,遁入其中而走。

狂猛的气流呼啸,吹拂清云道人的须发飞扬,他的眼眸微微紧缩,居然是一位掌握了空间大道的天骄!

看来……安乐要完了!

——

黎明的光辉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腾而起。

像是一团赤红的火球缓慢悬空,升上万丈高空,释放着炽热的光华,普照山河大地。

经历一夜变故的大理国都,从外面看,一如既往的静谧,城墙上布满斑驳痕迹,被安乐所斩杀的守城军卒们在陆依山的统调下,换了一批人,这批人是忠心无比追随陆依山的人。

他们穿着金色甲胄,大理国崇尚金色,他们身上的甲胄亦是金色,在城墙上列队巡逻,气氛肃杀。

忽而,为首的一位九境将领,猛地扭头看向了大理国的国都之外。

两道身影快速弛掠而来,有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伴随着二人席卷。

轰隆隆!

两侧的树木摇曳,被恐怖的威压与气浪给排开。

“敌袭!”

毫不犹豫,九境强者立刻发出了嘶吼,战鼓擂动,钟声敲响。

经历了一夜纷乱的大理国都内部,顿时又一次的骚乱了起来,不少百姓茫然的走上街头,迎着朝阳,望向了城池之外。

但是,比起昨夜,他们的面容上少了担忧,多了几多自信,因为他们的国师回来了,那位传奇国师创造了太多的奇迹,为大理国的民众争取到了太多的利益。

百姓们信任这位国师,权贵们对这位国师亦是又恨又爱。

轰!

光华散去,强横的气血如带状烟雾萦绕在周身,阳翟王身披甲胄,眸光如星空般深邃,背负着一柄浩大的墨色大刀,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长刀锋锐无比,要斩尽一切。

在阳翟王的身边,则是膀大腰圆,却持握一柄至宝羽扇的元帅图雷。

图雷与窝旋齐名,但如今,窝旋陨落,图雷反而得到了至宝,地位和实力都凌驾于窝旋之上。

“王爷,大理国都到了。”

图雷自诩儒雅一笑,他本是一莽夫,可持握羽扇,便变得没有那么莽,觉得需要变得儒雅,才能配得上这件至宝。

“直接攻打……还是?”

图雷望向气息磅礴,萦绕着涅槃之火的阳翟王,问道。

他自然是以阳翟王马首是瞻,毕竟,大理国内有一位新晋十境,那不是他图雷能够对付的存在。

阳翟王眸光之中有炽烈火焰涌现一般,他抬起手,抓住了背后的至宝黑刀。

霎时,狂猛的刀气,不断的切割,冲击着四方。

“王燕升,出来一战,让本王见识一下你铸就的至宝剑器!”

阳翟王开口,声音平静。

可传出后的瞬间,便如大江大河卷起的滔天巨浪,狠狠的拍在了长堤上发出恐怖炸响,欲要将长堤拍碎般。

大理国都内。

所有修行者只感觉到一阵心悸,只是一道叫战之声,便让他们气血翻涌,隐约有难以承受的冲击传来,让他们几乎要吐血。

十境!

城外叫战的……乃是一尊十境啊!

正在与陆依山交谈的王燕升眸光一变。

“来了……是元蒙阳翟王戈猎。”

王燕升深吸一口气。

陆依山面色凝重,搭在轮椅护手上的手指,不住的点动,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萦绕他的心头。

“不对劲……若只是阳翟王戈猎来伐,根本不足以给我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到底哪里不对劲,我漏算了什么?”

陆依山喃喃着。

王燕升没有多说什么,霜发如剑,大袖鼓荡飘扬,袖袍之下,臂骨闪烁起剑光,交织撕裂虚空。

他心头亦是战意沸腾。

阳翟王戈猎,同样是一位铸兵大师,这是一场铸兵大师之间的争锋!

一步踏出,剑气交织蓬勃。

“阳翟王,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一瞧你一辈子都铸就不出的剑!”

臂骨之中,至剑长河轻颤,发出璀璨剑吟。

王燕升袖袍鼓荡,猛地一甩。

霎时剑光弛掠,宛若一道长虹,从大理国都之内,快若一道银色闪电迸射而出。

朝着城外悬空,浑身气血如地火喷伐的阳翟王迸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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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4章 通达无畏拔心剑斩恶念,祖经锻体破

第一圣山,天象变化,黑云滚滚,宛若远古战场上扬起了漆黑尘沙。

山巅之上,两位守山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面色微微变化,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震骇之色。

“是第一山主的元神气机!他叛离了圣山,不曾想,居然还留有元神于山腹之内……这……这是算到了第七山主会出现于此吗?”

龙族的敖连顿时惊悚,倒吸冷气。

大妖白雨更是面色凝重:“第七山主若是死在第一圣山,我们……怕是难辞其咎,莫要说未来,定然会成为其他山主们迁怒的对象,甚至……会被圣师所制裁。”

二者已然有些后悔,竟然掺和到了这等事中。

可是,这也不怪他们,因为他们也未曾想到,燕同叔这位曾经的第一山主,离开了圣山之后,居然会隐晦至极的在山河鼎中留下一抹元神,趁着安乐炼化山河鼎之际,给出致命一击。

“我们当如何?”

敖连看向白雨,两人心头都在思索着办法。

“只能联系其他几位山主,寻求他们的帮助了,最好还是找第二山主,第二山主比较仁慈,好说话些,兴许不会迁怒我们。”

大妖白雨摇了摇头,叹息道。

龙族敖连点头,下一刻,直接从圣山之上冲起,化作一头十丈长的银白龙属,有烟云在四周弥漫,四爪横挥,破空而走。

不过,尚未飞驰出多远,便有一道剑光驰骋而来。

那是第六山主,背负着松木剑匣,双手抱胸,无比冷酷的御剑而来。

敖连重新化作人身,恭敬的作揖:“第六山主。”

第六山距离第一山比较近,故而,第六山主察觉到异状,就飞速赶赴而来,降临第一山。

对于这两位守山人,第六山主没有太过刁难,只是依旧维持着酷酷的神态,问道:“发生何事?”

大妖白雨开口,将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的隐瞒。

第六山主闻言,眸光闪烁,他取下了红尘剑匣,摆在地上,直接盘膝而坐,静静等待。

“这件事,我们都帮不了老七,只能靠老七自己解决。”

第六山主冷酷道。

哪怕知道燕同叔在山河鼎中作了手脚又能如何?

他们进不了第一山的山腹,帮不得安乐,哪怕进入的了,安乐还处于炼化山河鼎的情况下,他们也无能为力。

只能靠安乐自己解决,若无法战胜燕同叔的元神,那便是被燕同叔的元神所伤,炼化山河鼎失败,遭受反噬……只有这种情况了。

白雨与敖连对视一眼,他们显然也知道这结果,可是,通知其他山主是他们的责任。

“放心吧,老七绝非寻常人,想要依靠这种手段坑老七,没那么容易的。”

第六山主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他能够在安乐弱小的时候,就施以青睐,自然无比相信安乐,相信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小家伙。

——

第一圣山山腹之内。

强横的元神波动在激荡不休,那粘稠如泥沼中爬起来的元神怪物,咧嘴盯着安乐在笑。

那是燕同叔遗留的元神,而且……是斩去了元神之中的污秽之物所异变的元神力量,极致的邪恶,蕴含着可怕的腐蚀力量。

燕同叔将其分离,目的就是为了污染安乐对山河鼎的炼化,破坏安乐的修行法。

安乐眼眸中杀机滚滚,他是没有想到,被封印在骊山中的燕同叔,居然还能对外界产生如此影响,设下手段,欲要毁他修行根基。

对于燕同叔想要除掉他,第二山主苏瞻仙给他解释过,那是因为二者的道不同,安乐的存在,对燕同叔的道产生极大的影响,因为对未来的影响充满了不确定,让那燕同叔所推演的既定道路产生模糊不清的变化。

所以,等于是在动荡着燕同叔的路,故而燕同叔才心心念念要抹去安乐,将影响降到最低。

这是属于道争,安乐影响到了燕同叔的道,所以他要除去安乐,无可厚非。

可安乐也不可能乖乖的等死。

泥沼般的燕同叔的元神涌动,充满了邪恶的力量,燕同叔的目的很简单,以污秽的元神,污染山河鼎,扰乱安乐对山河鼎的炼化,顺势……磨灭重创安乐的元神。

吼!

泥沼中浮起的元神怪物咆哮着朝安乐飞扑而来。

山腹之内,一瞬而已便密密麻麻皆是激荡的元神波动,那漆黑的泥沼怪物宛若从幽冥中爬出,震动之间发生变化,竟是化作了古老的魔神。

邪恶、可怕、梦魇种种恶劣的情绪萦绕开来,像是一团无所不在的黑雾,要湮灭一切,污染一切。

安乐与山河鼎之间的距离极近,这个时候,基本上难以躲避开来这道来自燕同叔恶念元神的侵蚀与污染。

不过,安乐在见到燕同叔的恶念元神的第一时间便明白,他唯有硬抗一波了,躲避的话,肯定是难以躲开,恶念会无孔不入的侵蚀,最终让他本就布满裂纹的心剑彻底的毁去,让元神堕落。

安乐也很清楚,想要炼化山河鼎这等至宝,一旦自身被侵染就不用再想了,这是曾经镇压人间山河的至宝,对于掌握至宝之人,十分看重,一个恶念缠身,元神不纯之人,是不可能掌握山河鼎。

但是,安乐避无可避,他也不愿意躲避。

眸光灿灿,安乐眉心泥丸宫大放光彩,绚烂的光辉夺目,元神背后霞光万万丈,八境圆满的元神,让安乐有着足够多的底气来硬抗燕同叔所留下的恶念元神。

若是更早之前,炼神未曾踏足八境,安乐都没有半点把握,可如今,安乐的元神经历了太多的蜕变与提升。

自然有这份底气!

奔腾的岁月长河异象川流不息,可以聆听到河流湍急奔流之声。

安乐的元神从这样的河流上站起身,霞光万丈,瑞彩多姿,心剑光芒涌现。

燕同叔的恶念元神杀来,安乐怡然无惧,元神扬起手掌,五指一拍,虚空散手以元神的方式施展,银芒绽放,动荡虚空。

一阵碰撞,强横至极的心神力量不断碰撞交织。

轰!

安乐的元神飘然而出,恶念元神亦是一阵起伏波动,竟然无法轻易的扼杀侵染安乐的元神。

这让燕同叔的恶念元神稍感惊讶,毕竟,他乃是来自燕同叔,一位十境圆满修行者斩下的元神,尽管非是完全体,但是却也不算太弱,对上任何一位九境,都能轻易的侵染对方。

可是,安乐在元神强度上,居然扛住了……

“不愧是老七啊……”

燕同叔的恶念元神漆黑如墨,散发着极度的恶意。

能够扛住他这份恶念元神的侵蚀,说明安乐的元神修为足以媲美九境圆满……这才多久,安乐便拥有九境圆满级别的元神力量,岂能不让他惊讶。

黑影弛掠,宛若黑雾快速的袭来,化作了一张巨大且扭曲的面庞,张开大嘴,朝着安乐的元神咬下,要吞下安乐的元神,进而实现污染。

安乐抬起手,心剑光芒迸发,剑光肆虐斩出,如龙卷起,如梦似幻。

元神层面的交锋,迸发出阵阵心神力量。

虚空散手,剑意横亘,各种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彼此交锋着,欲要抹去斩去恶念元神的力量。

不过,安乐终究是不太敢动用心剑的力量,毕竟,承载过岁月长河的心剑,被岁月的力量给撕裂出了裂纹,若是在交锋中,裂纹扩大,乃至导致心剑崩溃,对于安乐的影响很大。

因此,战斗有些僵持了下去。

“你不太敢动用心剑的力量?为何?”

燕同叔的恶念元神狰狞的说道,猩红的两颗眼眸之中,闪烁智慧的光芒,似乎捕捉到了安乐的弱点与缺陷。

对于强者交锋而言,一旦捕捉到你的弱点,肯定是会对着缺点与不足之处,进行猛烈攻伐。

恶念元神的发现,正是如此,加重了对安乐心剑的侵蚀。

安乐面色沉凝,他的元神很强,但更多还是依托于心剑而存在,配合上岁月长河的力量,才是他元神层面的大杀伐。

可如今,心剑不太敢动,更不敢承载岁月长河,大杀伐的威能十不存一,想要轻易斩去这抹恶念元神,反而变得有些捉襟见肘,变得困难。

安乐没有理会燕同叔的恶念元神,岁月长河异象交织,心神波动不断冲击,如浪潮迭起,与恶念碰撞。

“老七啊,这样下去……你终究会被我的恶念元神所侵蚀,伱要败了!”

燕同叔的恶念元神冰冷的说道,桀桀而笑,有些兴奋,有些惊喜。

只要安乐的元神被侵染,那便不可能继续炼化山河鼎,那等于斩断了安乐未来的路,抹杀了一位绝代天骄,足以改变时代的妖孽的崛起。

燕同叔的大道亦是能够得到圆满,何乐而不为?

燕同叔的恶念元神愈发的疯狂,得了便宜便不断的压迫着安乐。

山腹之内,心神波动不断冲击,万丈霞光与漆黑色的心神不断的侵蚀消融着,半边七彩,半边漆黑!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七彩的心神力量被慢慢的压制,像是艰难的在狂风中点燃的烛火,马上要熄灭,却又坚持着燃烧照亮。

“放弃吧!不敢动用心剑的力量,你的元神修为大跌,你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慢慢的放开心神,任由我斩开的恶念侵蚀吧,你我一起堕落!”

燕同叔的恶念元神无处不在,笑声缥缈,仿佛从山腹内的各处传来。

安乐的元神吐出一口浊气。

如此憋屈的情况,他还真的没有遇到过,燕同叔的恶念元神其实并不强,至少没有达到十境涅槃的程度。

可是失去心剑的力量,的确大打折扣,只能被动抵抗,迟早会被侵蚀。

燕同叔恶念元神的每一句话都在动摇着安乐的心神。

这让安乐心头渐渐的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怒火的转变,

安乐甚至开口叩问自身,为何他会如此憋屈?

他明明有着能够斩去燕同叔恶念元神的能力,可是他为何会被不断的压制,被不断侵蚀?

只是因为心剑可能会破碎,就投鼠忌器,就要被这般侮辱吗?

太过不爽利了。

安乐……不喜。

“裂……那便裂吧,我辈修行者,求的便是一个念头通达,若是畏首畏尾,缩手缩脚,那哪怕保住了心剑不裂,那又能如何?又有什么意义?”

一昧的委曲求全,只会磨损自身的意志,安乐本身身具无敌势,若被这般磨损下去,无敌势会崩塌,道果空间中的【无畏心】等诸多道果也会黯然失色。

这绝非安乐所想要的,安乐叩问自身,渐渐的眸光中有一抹光涌现而出,他似是醒悟,心头有口暮鼓晨钟敲打,钟波震荡,洗去尘埃污秽,让他心神通透,逐渐明亮。

元神震动,磅礴的心神力量扩散不休,眸光开合。

近乎要将安乐的元神力量给遮掩吞噬的漆黑心神力量,像是被一盏照亮黑暗的古灯灯光给撕裂。

安乐元神双眸灿烂如煌煌大日,霞光万丈自背后再度升腾扫开!

铿锵之声炸响!

安乐元神抬起手弹指,刹那间,剑光自指尖明灭变幻。

一缕岁月气牵引而来,奔腾的岁月长河一角被引渡,加持在了七彩琉璃的心剑之上,剑光升腾,宛若绝世剑仙从绝境中苏醒,递出了旷世一剑。

安乐眸光深邃平和,哪怕已经知晓自身这一剑递出,会有损心剑,会对自身修为与道行产生损伤,乃至斩断未来无敌的路。

但是,他不再畏惧,不再犹豫。

燕同叔的恶念元神色变,感受到了安乐蜕变的意志,不再畏惧,甚至有些强势。

他元神厉吼,炸裂开来,形成无数黑色的符号,交织在山腹之内,化作了黑色的元神火焰在焚烧,要将安乐炼化掉,焚尽安乐的元神。

然而,意念通达,不再畏畏缩缩的安乐,选择重拳出击,剑光扫出。

承载一角真实岁月长河的心剑悍然斩出,这是何等绝世的一剑,仿佛整个天地都只剩下了这绚烂至极的心神一剑。

这是超越了九境领域的心神一剑,是安乐毫无保留的绝杀!

噗嗤!

黑色的符号分崩离析,在剑光中分解笑容,火焰被斩灭,不再焚烧,失去了伟力。

燕同叔的恶念元神凝聚成模糊的身形,身上布满裂纹,如两颗血色菩提的眼珠子中,流露出惊叹之色,惊叹之后,却又浮现得意笑容。

“老七!你这一剑足以惊艳天下,可惜……你的心剑在这一剑中,怕是要破碎。”

“你未来的路,依旧被斩断,你看不到未来了!”

燕同叔的恶念元神大笑起来。

虽然未能完成对安乐元神的侵染与污秽,可是,安乐的心剑却因为承载太过强大,足以斩灭他恶念元神力量的一剑而将要崩裂!

“那又何妨?”

“未来永远都是充满变数的,没有人能真切的看清楚每一角未来。”

安乐淡漠的说道,心神通达的他,不再有任何的纠结。

剑光扫过,恶念彻底被抹杀殆尽,消散在了山腹之内,再无任何的波动遗留。

山腹之内,光芒恢复,青铜灯的火光幽幽跳动,带来微弱的光亮,照亮山腹,照亮那口山河鼎。

安乐盘膝,缓缓睁眼,面色有几分煞白,可双眸却炯炯有神,无比的光亮。

咔擦……

他聆听到了破裂的声音,像是本就存在的裂缝,越来越大。

七彩琉璃的心剑上,裂缝显现,密麻如蛛网交织,遍布其上,此为心剑,乃是不可能留下裂纹痕迹的地方,可是岁月的力量,硬是让最虚无缥缈,最难以揣测的心剑浮现裂纹,濒临劈裂。

摇摇欲坠,仿佛随时要崩碎的心剑,让安乐心绪微微沉凝。

但是,念头通达,爆杀燕同叔的恶念元神的舒爽之感,却让他心绪恢复了些许,内心平静许多。

至少,心剑尚未完全碎去,仍旧存在。

安乐轻轻一笑,望着摇摇欲坠,布满裂纹,裂缝之中弥漫交织着蒸腾的岁月力量的心剑,心头平和,收回目光,不再去思考。

斩杀了燕同叔的一抹恶念元神,接下来炼化山河鼎就不再有任何的风险了。

抬起手,按在了第三口山河鼎之上。

气血滚动沸腾起来,金色的火焰燃起,那是《人道祖经》第一篇经文所带来的异象,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华,一下子便将山腹给照亮。

脊柱如龙,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第三口山河鼎动摇一番,最后,被卷入了脊柱之中。

轰!!!

一股沉重无比的感觉悍然砸落在安乐的身上。

像是一整座山河砸下,第三口山河鼎的炼化,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安乐已经炼化了两尊山河鼎,第三尊山河鼎的炼化,压力就更加巨大。

山河社稷图再现,其上的山河宛若栩栩如生,像是真实的世界映照而出。

气血如惊涛拍岸,安乐浑身毛孔喷张,肉身似乎在这一刻,经历洗礼与蜕变!

忽而,无数的气血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了一页金纸。

安乐心头一震,随后有大喜之色涌现,那是《人道祖经》的第二篇经文!

祖经共有经文九篇,安乐先前只完成了第一篇的修行,而如今,在炼化了第三口山河鼎后,第二片古经自现!

道果空间之中,【万古奇才】道果震颤,溢散璀璨光芒,宛若一颗极力释放光辉的星辰,垂落下缕缕奇特的丝绦。

宛若有古老的存在,在安乐的耳畔低吟浅语。

第二篇人道祖经的经文的运转路线,一下子在安乐的脑海中呈现的万般清晰。

随着安乐气血路线的运转,自然而然的完成了演练,而不仅仅如此,祖经的经文路线,在不断的变化,如梦似幻,脊柱中的三口山河鼎震颤,坐落肉体经脉之中,与气血运转路线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仿佛安乐的肉身变成了人间山河,山河鼎坐镇人间山河,稳住自身气运与肉身牵引的天地意志。

安乐感觉到自身肉体力量的蜕变与变强!

他可以对锻体九境,绝巅领域发起冲锋!

山腹之内,温度陡然攀升,安乐躯体内气血的震动,像是烘炉一般,宛若地心火焰的焚烧。

而这份炽热还在蔓延,渐渐的整座第一圣山俱是被笼罩。

似是化作传闻中神话火焰山。

——

第一圣山山巅。

第六山主盘膝而坐,旁边摆放着巨大的松木剑匣,匣中有丝丝缕缕的剑气溢散流淌。

龙族敖连和大妖白雨安静且恭敬的伫立在侧方,面容之上犹自带着忐忑与期待。

他们自然是期待安乐能够度过难关,不会被燕同叔的恶念元神所斩灭。

二者如今虽然还是第一山的守山人,但是与燕同叔已经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燕同叔叛出了圣山,可以说如今是圣山的敌人,而他们仍旧为守山人,属于圣山的一份子,在身份关系上,他们与燕同叔乃是敌对。

哪怕曾经是燕同叔引导他们加入第一圣山成为守山人。

轰!!!

忽然,一股磅礴且强横的心神力量自山腹之中蔓延开来,绚烂的心神光雨泼洒,堆彻化作一道模糊的剑光直冲云霄。

漫天的黑云都被斩开巨大的沟壑裂缝,随后缓缓的堆彻消弭。

第六山主猛地睁眼,眸光熠熠,龙属敖连和大妖白雨面容上流露出惊叹与开怀。

“成功了!第七山主挡住了燕同叔的恶念元神侵袭,甚至实现了反杀!”

小道童模样的敖连,攥起拳头,连连挥舞,无比惊喜。

大妖白雨流露惊叹之色:“不可思议,第七山主以八境的元神修为,居然能斩去燕同叔所留的元神残念!”

“燕同叔可是十境啊,而且是度过了涅槃、破神与湮灭三劫的十境强者!哪怕只是弥留的一缕元神,也至少有九境圆满的力量!”

他们常年镇守在第一圣山之上,对于人间之事了解的并不多。

对于安乐斩杀九境圆满的事迹,很少知晓。

此刻,得知一位八境能够斩九境圆满,自然惊叹不已。

与此同时,山腹之内的气机又发生了变化,那股灼热之感,如燎原之火,平铺而出,瞬间笼罩整座山岳!

“这是……气血的热度?!”

小道童敖连震惊,感知着这份灼热感,眼眸中流露出震撼色彩:“什么样的气血……居然能达到如此热度,滚烫如地仙火,凡俗肉身岂能承受?!”

大妖白雨倒吸一口气,吸入口中的气流都灼热无比。

“第七山主……这是要突破了啊?!锻体破境?”

“从八境圆满,突破到九境!”

八境破九境,算是一个飞跃的境界,但是……并不算太夸张!

寻常八境破九境,气血的确能够得到升华,可也不可能有如此灼热感吧?

锻体九境,境界名曰绝巅,自然意味着气血之强横程度,伫立在凡俗领域的绝对巅峰!

可安乐这股气血的蜕变……

超凡脱俗!

第六山主手掌搭在剑匣上,他可以感受到红尘剑匣的震动,匣中藏剑,剑器叮叮当当碰撞,铿锵不已,那是被莫名的气机所引动的缘故。

“好强!”

许久,第六山主酷酷的脸上才是浮现出了一抹震惊的神情。

安乐……已经这么强了吗?

他现在面对安乐……能有多少胜算?怕是要被安乐给……秒杀吧?!

眼看着曾经被自己欣赏和庇护的少年,超越自身,第六山主莫名感觉到一股无力。

和这样的妖孽相比,他当真是……孱弱的很。

轰轰轰!

第一圣山之上,陡然有一座座山岳虚影呈现。

显然,第一圣山的异变,引起了其他几座圣山山主们的注意。

三座圣山浮现虚影,有身影笼罩在光泽中浮现而出。

第三山主文吕尚,第四山主李玄机,第五山主顾海棠……

倒是第二山主苏瞻仙并未出现。

“小师弟……这是破九境?引起这般动静……这九境,怕是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四山主李玄机身姿曼妙,惊叹开口。

“这等声势,都不弱于半步十境凝聚大道雏形,冲击十境的姿态了,若非处于圣山区域,得圣山伟力遮掩,怕是要引起全天下的瞩目!惹来心思不纯之辈的恶意破坏。”

第三山主文吕尚凝重说道。

“诸位……我等怕是要被小师弟给超越了,这样下去,小师弟难不成要成为最先进入到圣境的山主吗?着实是有些丢脸面……”

第五山主顾海棠苦笑起来,他们成为圣山山主数百年,最后居然被一个小师弟给超越。

“我等也不愿啊,可如今这个时代……想要破十境着实不容易,我等的底蕴,破十境有很大概率上的失败。”李玄机无奈道。

他们也都想要搏一搏,可作为圣山山主,想要得到圣师的认可,岂敢轻易去搏,万一搏失败了……被圣师所失望,那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后果。

“不过,小师弟如此妖孽,我等压力真的很大,兴许,我等真该搏一搏了。”

一位位山主喃喃着,心绪复杂。

忽然,几位山主面色微微一变。

包括端坐第一圣山之上的第六山主,亦是不由站起身,仰头望去。

却见又一座圣山虚影缓缓呈现,而第二山主的身形,在圣山之上伫立,有大道之力垂落扬洒,天地意志为之而沸腾与欢呼。

几位山主心头皆是震撼不已。

“恭喜二师兄踏足十境!”

许久,几位山主纷纷反应过来,抱拳作揖而庆贺。

大妖白雨与龙属敖连,早已经震撼不已,惊叹到瑟瑟发抖。

除去叛离圣山的第一山主燕同叔,其余六位山主尽数齐聚,这阵容,他们岂能不震撼,数百年难得一见。

最主要的是,他们得知了第二山主苏瞻仙,居然在这个修行衰竭的时代,踏足十境了!

第二山主苏瞻仙浑身笼罩蒙蒙光华中,眸光深邃,垂落在山腹之中,似乎看到了安乐的境况。

又笑盈盈的望向了几位山主。

“出来刺激一下你们,再不努力搏一把,可当真要丢脸了,小师弟的修行速度……破入九境之后,十境还远吗?你们也不想被小师弟超越吧?”

几位山主闻言顿时沉默。

被小师弟超越丢脸吗?

应该……不算太丢脸吧。

——

大理国都之内,有绝世剑光纵横而出,满城剑器俱在这一刻颤动起来,难以遏制的抖动,为之而波动不休。

王燕升臂骨泛光,至宝剑器长河未曾掩藏,直接出手!

绝世剑光,裹挟着霸道与锋锐,洞穿斩向了悬浮在城外的身躯魁梧,周围萦绕火蛇的阳翟王戈猎!

“来的好!”

阳翟王眸光灿烂,眼底有激动之色涌现,战意沸腾,斗志昂扬。

粗大的手臂猛地甩出,澎湃气血交织,更有大道之力垂落,宛若化作盔甲般覆盖臂膀,与那迸射而来的一剑碰撞!

拳与剑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间都泛起波动涟漪,像是堆彻起的细鳞。

剑光绚烂,密密麻麻的绽放,锋锐无比的剑光,让阳翟王手臂上的大道之力甲胄寸寸劈裂,强横的血肉上更是布满剑痕!

“好霸道的剑器,不愧是天下罕见的至宝剑器!”

“万载岁月以来都难有铸剑师铸就成功!此剑,不错!”

阳翟王大笑起来,背后的至宝漆黑大刀顿时迸发出刀光,破空而出,被他攥握手中,横劈而出。

刀光所向,空间寸寸破裂,无数的刀光密密麻麻的斩出,大地瞬间被犁的千疮百孔,一道道宛若地龙横亘的刀痕,狰狞可怖!

王燕升大袖飘摇,臂骨放光,握住至剑长河,霜发如剑,亦是再度斩出剑气。

刀气与剑气碰撞,相互抵消,互相破灭!

这是两位十境强者的交锋,举世瞩目,至宝刀剑的碰撞,更是有炸裂般的轰鸣。

二人只是一瞬,便连续交锋了上百招,刀与剑碰撞,迸发出的火星四处跃动,焚烧虚空,如一朵朵盛放的炫目花朵!

二者交锋所扩散的余波,不断的激荡宣泄。

大理国都距离如此之近,自然是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不过,陆依山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屈指一弹,观星图缓缓的展开,星幕流转,化作大阵,将大理国都笼罩在内,并且守城大阵亦是激发,朦胧大阵交织无数符号,宛若绝壁横亘竖起,以城墙为界,将都城庇护笼罩。

咚咚咚!

两位十境强者交锋的余波砸在大阵上,使得大阵不断颤动,泛起朵朵能量涟漪,加上观星图的庇护,倒是尽数拦阻下了破坏力量,不至于导致阵法破灭,波及全城,生灵涂炭。

大理国都内,一位位修行者浑身寒意笼罩,瑟瑟发抖,十境强者的交锋,所扩散的威压,对他们的压制着实太过强烈。

十境,号称陆地仙,涅槃修行者,绝对的强大,可称人间仙神,具备超凡的力量。

乃是真正屹立在修行顶峰的强者,足以让任何修行者仰视的存在。

一个国家若是没有十境坐镇,那都是如无根浮萍,若是有十境坐镇,才能稳若泰山。

而如今,两尊十境,在国都之外交锋!

陆依山端坐轮椅,沐浴星光,飘然而来,眉头紧皱,注视着城外的争锋。

阳翟王很强,但是,不应该是给他带来如此紧迫的危机感的存在。

因为阳翟王并未裹挟大军而来,未有大军,便意味着无法破护城大阵,那便很难威胁到大理国国都。

此番应该是阳翟王感知到大理国易主,所以急速赶路而来探查情况。

大军应该还在后面,至少要两日时间才能赶到。

因此,危机不可能来自阳翟王,至于另一人三大元帅之一的图雷,就更不可能给他如此危机了,哪怕持握至宝羽扇也一样。

所以,这危机到底来自何处?

陆依山手掌按在了轮椅的护手上,眉头紧皱,观星图平铺抖动,无数的星光垂落,提高着大理国的防御。

苏幕遮弛掠而来,望着国都外的战斗,深吸一口气。

那战斗已经不是她所能前往支援的了。

十境的战斗,她现在哪怕爆发大衍剑阵,影响也不大,很难改变战局。

“先生,怎么了?”苏幕遮观察到陆依山凝重无比的面色,不由问道。

王燕升的确是刚突破十境,比及二灾境的阳翟王确实差了些,兴许陆依山是在担忧这一点吧。

“不,王大师虽然修为比起阳翟王差了一灾之境,但是,并不一定会败,王大师以元神饲剑,元神融于剑内,对于至剑的把控非阳翟王可比,哪怕二者皆是至宝,王大师却也能扛住。”

“我担忧的并非这点……”

陆依山吐出一口气。

轰!!!

国都之外的战斗,爆发的越发的惨烈,王燕升全力以赴,战意沸腾,没有丝毫的保留,剑光平地而起,将地面都给切碎,空气都给绞烂!

然而,阳翟王毕竟高了一灾之境,硬实力上凌驾于王燕升之上。

大刀劈下,刀光宛若斩开半数穹天,大地裂开一道刀痕,沟壑两侧,烟尘滚滚如沙尘侧散。

王燕升浑身衣袍裂纹弥补,露出其下肌肉虬结的肉身,这是铸剑师常年挥锤而铸就的强横肉身。

此刻肉身上亦是有刀痕遍布,滋滋滋的刀气宛若活物般要从伤口中钻入。

王燕升握着铁剑,两根手指轻轻摩挲过,剑器震颤轰鸣,便震碎遍布肉身的刀气。

“你很强,但是……老夫不会让你踏灭大理。”

王燕升握着铁剑,霜发如剑浮沉,盯着魁梧握着漆黑如大尺般大刀的阳翟王,沉声说道。

“且凭你一人之力,亦破不开大理国都。”

王燕升周身剑气肆虐缠绕如龙卷。

阳翟王黑发苍劲,身上披皮袄,眸光深邃如星空,他没有否决,因为王燕升说的是事实。

一国之都的守城大阵,得国运加持,强横无比,非大军军势难破,哪怕是十境强者,也难以轻易破开。

若是元蒙皇帝亲至,兴许能打破,但是他阳翟王做不到。

更何况,还有王燕升在牵扯与拦阻。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元蒙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元蒙铁骑,所向披靡,如今大理国都的护城大阵,国运缺失,轻易可破,你们守不得多久。”

“虽不知护城大阵的国运为何缺失……但是,既然是机会,吾自会把握住。”

阳翟王淡淡道。

身上的气息愈发的磅礴,涅槃之火与破神之风交织在周身,更有真实大道显化,垂落横亘,霸道无双。

“那便战吧。”

王燕升屈指一叩剑锋,剑气如青蛇喷吐。

“战死于你何益?好不容易踏足到十境,为大理而战死,你不觉得亏么?你毕竟是剑池宫的修行者,哪怕如今大理易主,可为其而战死,心头岂能爽利?”

阳翟王轻轻抬起墨色大刀,平静道。

王燕升闻言却是洒然一笑:“如今的大理乃是属于公子,为公子而战,老夫无怨无悔!老夫相信,只要公子在世,剑池宫……迟早剑压天下!”

阳翟王自然清楚王燕升口中的公子是谁,他只是诧异,阳翟王对安乐的这般信任,隐约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元蒙帝国的修行者对元蒙皇帝的信任一般。

阳翟王终于明白左相伯言为何说安乐会成为元蒙帝国一统天下最大的威胁了。

“安乐……”

阳翟王喃喃,大刀之上,刀气喷吐。

忽然。

阳翟王眼眸微微一缩。

剑气肆虐的王燕升亦是眉头一蹙,霜发飞扬,面色微变。

却见,有银蛇飞舞,磅礴的威压横亘压迫而来,空间撕裂,可怕的空间裂缝平铺交织,宛若黑色的蛛网在大理都城之外密密麻麻扩散!

仙音萦绕,仙乐漫天,有霞光万丈,瑞霞千绦!

这般异状,一瞬便让阳翟王和王燕升面色凝重起来。

最主要的是,一股又一股大道气息横空垂落,宛若一道道光柱,璀璨夺目,震动交织,极其霸道。

那光柱之下,有一尊又一尊身影,仙气萦绕,冰肌玉骨。

银色的空间力量交织波动,空间平复之后,这四道身影从中走出,强大的心神力量,如大湖潮涌,扩散开来。

“上苍仙人?!”

阳翟王眼眸一凝,心头震动。

王燕升持握至剑,浑身紧绷,一股涛涛杀机,更是笼罩他的浑身,让他身躯泛起鸡皮疙瘩。

大理国都内,陆依山深深吐出一口气,果然……最大的危机并非来自阳翟王。

而是来自这些……上苍仙人。

陆依山眸光闪烁,星辉涌动。

这些人显然不是凡间的存在,占据了始皇陵墓中走出的虎珀仙君后裔的身躯而降临的上苍仙人么?

至于为何会出现于此,陆依山稍稍一思索便明白了。

这些仙人,自然是为公子而来!

“始皇棺椁……”

陆依山摩挲着掌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果然,大理国都城外。

为首的仙人天骄,眸光淡漠,银芒绚烂交织,视线扫过阳翟王和王燕升,两尊十境……还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仅此而已。

此次得白虎世家大能之令元神入人间的四位白虎世家天才,俱是仙骄碑上留名之辈。

最强的自然便是为首的掌握空间大道的虎玄空,白虎世家年轻一辈天才,于仙骄碑上留名七十七。

其余三人分别为,虎黄石、虎黄音、虎黄沙,仙骄碑上留名俱是百名之外,尽管仙骄碑上留名不高,但那也要看与谁比,仙骄碑上留名者,乃是上苍五大仙古世家,以及天庭天骄,最为妖孽者,甚至都已经踏足了本源仙君领域。

他们在仙骄碑上留名不高,但在人间,有自信碾压一切。

虎玄空的目光越过了王燕升,落在了大理国都内,眉头微蹙,眸光之中银芒流转,似乎在感应始皇棺椁的气息,却并未感知到。

“清云道人说那少年唤作安乐吧……此子,不在城内吗?”

虎玄空目光冰冷无情,不带任何情感,以俯瞰姿态观望大理国都内的百姓与修行者们。

轰!!!

阳翟王此刻头皮发麻,四位十境,其中为首的那位,更是掌握空间大道,极其不俗,这样的阵容突然出现,岂能不让他忌惮。

面色变化片刻,阳翟王抬起手五指抓住了早已在十境气息下瑟瑟发抖的图雷,直接化作刀光破空离去。

虎玄空瞥了离去的阳翟王一眼,不屑一笑,并未去追杀,他们来人间的目的,乃是取得始皇嬴秦的棺椁,封印其欲要蜕变为旱魃的尸身。

人间万年,上苍不过百年,虎玄空对于人间始皇嬴秦之名,还是听过,那场伐天之战,轰轰烈烈,白虎世家因此而流血,陨落过多位仙君,甚至有大能喋血。

对于始皇嬴秦的任何蜕变,都十分重视,决不能允许伐天之战再现。

王燕升没有回应,他感知到了虎玄空等人澎湃的杀机,这些人……目标是公子,极度危险。

大袖飘摇,臂骨泛光,剑气肆虐且咆哮。

王燕升持握至剑,剑光如龙,吞吐锋锐,他没有退缩,欲要一战。

虎玄空的目光从大理都城内转移,落在了王燕升的身上,唇角微微上扬。

下一刻,虎玄空的身躯银芒释放,如银蛇一般翻滚,交织抽打着虚空,身躯直接消失不见,再度出现的时候,便已然出现在王燕升侧方数丈内,扬起那空间之力凝聚的庞大手掌,狠狠的拍下。

王燕升须发飞扬,双眸灿灿,恐怖的压力临身,可他怡然无惧,衣裳破裂,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肉身躯,攥握至剑长河,悍然递出。

剑光熔铸剑器中的元神咆哮,使得剑器蒙上霞光万丈。

切开道道银龙,直斩那庞大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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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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