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章 母女投效,义结金兰

祝英台见众人都震惊的看向苏明哲,这才后知后觉问道:

“我见过不少隐士真人,对他们来说,开碑裂石,等闲事尔!这用手指在石碑上写字,应该也不难吧?”

这一次,苏明哲不等梁山伯开口,就主动微笑着解释道:

“开碑裂石,和在石碑上写字,属于两种运用力量的方法,若说其中的难易,只能说‘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好一个‘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祝英台看向苏明哲的目光渐渐明亮起来。

她本来对苏明哲有些不满,但是,在看过《爱莲说》后,这种印象就悄然消解了。

毕竟,在大众的观点中,‘文以载道,歌以咏志,诗以言情’。

她见苏明哲能写出《爱莲说》这样优美的文章,在潜意识里,就认为苏明哲应该是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君子。

而两人之前的言词交锋,在她看来,就属于无伤大雅的摩擦而已。

这时,梁山伯也诵读了一遍《爱莲说》,倏忽怅然轻叹:

“苏兄的这篇《爱莲说》,虽然文章短小,但是字字精粹,不亚于靖节先生(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今日问世,以后,这世上爱莲的人肯定就多了!”

“不错!”

祝英台也是连连赞叹:

“以后这荷花池内,便是金桨木兰船,戏采江南莲的盛景。”

花花轿子人抬人。

梁山伯和祝英台对《爱莲说》的吹捧,让苏明哲这个‘文抄公’都飘飘然了:

“两位过誉了,过誉了。”

就在三人关系渐渐融洽时,那卖莲花的母女小声交谈了一会后,就来到苏明哲面前,再次跪下道:

“苏公子,我们母女二人虽然出身鄙陋,却也懂得恩义忠孝,今日公子大恩,我们母女二人无以为报,愿意投效公子门下,为奴为仆,求公子收留。”

“这位夫人,你这不是犯糊涂了吗?投效我门下后,你们母女可就不是清白之身了。”

苏明哲见这对母女主动投效,顿时产生了一点好奇。

要知道,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一旦投效,签了身契,那么以后的子子孙孙都会成为奴隶,少有翻身的机会。

谁料到,苏明哲的劝阻更是坚定了母女投效的决心:

“公子大仁大义,我们愿意侍奉公子左右。”

苏明哲眼看劝说无效,也只好勉为其难,收下母女二人。

毕竟,对他来说,收留一对母女,不过是家里多支出一些米粮罢了。

对于家大业大的余姚苏家来说,这都不算事。

不过,他现在要去尼山书院读书,而尼山书院只准每个学生带一个仆人,所以,这对母女还是要去杭州城三桥巷,找玉无瑕安身才行。

母女二人见苏明哲愿意收留,连忙磕头认主,然后欢欢喜喜前往杭州城。

……

祝英台望着那母女二人携手的背影,忽然潸然泪下。

梁山伯见了,顿时心疼道:

“英台,你怎么哭了?”

“祝公子应该是想家了。”

苏明哲嘴角微弯,轻笑道:

“若是我没猜错,祝公子应该是看到谷氏母女二人相依为命,相亲相爱的画面,触景生情,想起了家中亲人。”

“你猜的没错。”

祝英台擦干了眼泪,惊讶地看向苏明哲:

“我确实是想起了家母!以前我在家时,总感觉被母亲管教、束缚,如今出来了,自由了,但是,在看到刚才那一幕,才突然发现,原来有亲人陪伴,是多么的幸福!我真的很想他们……”

女孩就是女孩。

三句话讲完,祝英台又要落泪。

苏明哲见了,连忙宽慰道:

“祝公子,这去尼山书院求学,进去就是三年。若是按照你这流泪的频率,三年后,怕是要把眼睛哭瞎了。”

梁山伯听了苏明哲宽慰人的话,有点想翻白眼。

有这么宽慰人的吗?

果不其然,祝英台听后,立刻震惊道:“三年?你是说,我们要在书院待上三年?我要和家人三年不见面?”

梁山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见祝英台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

眼看祝英台又要哭泣,他连忙开口哄劝道:

“英台,你不要怕,如果你实在担心家人,就把我当成家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梁公子所言不错,出门在家,四海皆兄弟!”

苏明哲忽然想起来,电视剧中,梁山伯就是在这个时候和祝英台义结金兰的,连忙抢先开口道:

“祝公子,咱们三人在进入书院之前,提前相识、相知,也算是一场缘分,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八拜为交,义结金兰,进书院以后,齐荣辱,共进退,如何?”

“八拜为交,义结金兰?”

祝英台对苏明哲只是有点好感,远没到义结金兰的地步。

不过,她对梁山伯好感满满,此刻忍不住看向梁山伯,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

梁山伯在听到苏明哲要‘义结金兰’时,心跳就在加快,又见祝英台看向自己,顿时欢喜道:

“祝公子,我也正有此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也没问题。”

祝英台见梁山伯都同意了,只能点头答应。

随后三人捏土为炉,摘柳为香,八拜为交。

祝英台的丫鬟银心,本来还想阻拦。

毕竟,三人中,祝英台家的门第最高,和苏明哲、梁山伯结拜,就有点‘自甘堕落’了。

……

魏晋南北朝时期,实行九品中正制。

所谓的九品中正,就是简单粗暴的‘品第偏重门第’、‘门第决定品第’。

换句话说,就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祝家属于中级士族(三品、四品门阀世族),家中男子若是入朝做官,最少也是一个州郡佐吏,五六品的官。

苏家是地方豪绅(五品、六品地方望族),若是被征辟、举孝廉,只能做六、七品的小官。

梁家则是地方寒门(家有薄产,不至于饿死的小地主),就算能力学识足够,最多也就是做个七八品的县中小官。

三家在社会上,属于三个等级。

如今三人结拜,放在世俗人眼里,就是对如今士族门阀制度的大不敬。

可惜,祝英台根本不在乎这些,直接无视了丫鬟银心的阻拦。

……

正式结拜前,三人问了对方生辰八字。

苏明哲二十岁,为大哥。

梁山伯十八岁,为二哥。

祝英台只有十六岁,算是三弟。

结拜完毕。

梁山伯和祝英台都是双目含情,欢喜地看向对方。

苏明哲看了一眼,忽然有种被忽视的挫败感,这不禁让他羞恼起来。

(本章完)

第1731章 治水方策,祸从口出

草桥亭前往尼山书院的路上。

苏明哲受不了梁山伯和祝英台之间的含情脉脉,只能主动打开话题:

“山伯,刚才听你说,你的志向是治理江南水患,你能说说,你对治水,有什么心得和想法吗?”

“大哥,我认为,治水首要是疏通!”

梁山伯是个标准的理科男,一谈起自己的爱好,就把祝英台丢到一旁,开始兴奋地讲起来。

这顿时把祝英台气得小嘴直嘟嘟。

苏明哲却故作不知,继续拉着梁山伯详细的聊起了治水要素。

“二弟,这江南水域不比北方,纡迴百折,趋纳有准,难治的很!”

苏明哲说着就指了指旁边的农田道:

“若要治水,我认为,第一个问题是要搞清楚水患在哪里,你刚才说的是治水在农村,在田间,我认为‘对也不对’。”

“大哥,你对治水也有心得?”

梁山伯见苏明哲竟然驳斥自己,心中并无羞恼,反而谦虚问道:

“请大哥指点,我说的……怎么‘对也不对’了?”

苏明哲也不客气,当即就摆足架势,问道:

“二弟,我问你,治水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需要工匠、工具、劳役……”

梁山伯家传学问就是治水,面对苏明哲的问题,自然是不怯,当即就侃侃而谈起来。

“错,大错特错!”

苏明哲直接批判道:

“二弟,你要记住,这治水最需要的,是当权者,以及本地门阀望族的支持!只要能够获得当权者、以及本地门阀望族的支持,这治水就能事半功倍,反之,则事倍功半!”

对于苏明哲的话,梁山伯倒是认同,不过,却又微微摇头道:

“大哥,自古以来‘肉食者鄙’,想让那些朝廷官员支持治水,怕是不易。我们若要治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兄弟,你这‘知难而退’的性格要改一改啊!你要知道,这治水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成事,这是关乎黎民百姓的百年民生大事。而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怎么能因为‘肉食者鄙’,就把当权者和门阀望族抛在一旁呢?”

苏明哲神情严肃道:

“当年,汉高祖皇帝和项羽争霸天下,项羽乃一时之人杰,不论是出身,还是文韬武略,皆胜过汉高祖不知凡几。可是,为什么汉高祖赢了项羽呢?”

“原因无它,就是因为汉高祖善于结交天下英雄。比如说,那英布之流,汉高祖对他也是看不起的,但是,为了争夺天下,汉高祖依旧能与英布之流结交。”

“同样的道理,治理强大的水患,必须要集结所有力量才能办到。你却先一步,把实力最强大的当权者和门阀望族摒弃在外,你这不是治理水患的态度,而是置民生于不顾的沽名钓誉!”

“大哥教训的是。”

梁山伯被训斥的满脸通红,也没办法反驳,只能瑟瑟不语。

旁边的祝英台眼看梁山伯被训斥,顿时心中不忿,冲着苏明哲就是质疑道:

“听大哥的意思,你有办法,让那些当权者、门阀望族同意出力治水了?”

“这并不难!”

苏明哲见祝英台为梁山伯鸣不平,心里面很不爽,继续用教训的语气讲道:

“太史公的《货殖列传》中,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因地制宜,找到让当权者和门阀世家都认同的利益点,这件事就能进行推动!当然了,各地情况不同,在寻找利益点的时候,还要避免害民之策……”

在诸天位面做过多次皇帝的苏明哲,讲起道理来,自然是侃侃而谈,滔滔不绝,并且都能言之有物,且富含道理。

梁山伯虽然不认同苏明哲的一些观点,但是,对于苏明哲谈论中涉及的知识点,还是如饥似渴地吸收着。

祝英台本来还在恼怒苏明哲的态度,但是,听了一会后,又不得不佩服起来:

这个结拜大哥虽然有点讨人厌,但是懂得真多!

至少祝英台翻找了一遍记忆,从自己过往认识的所有人里面,都没找到一个能比过苏明哲的。

……

眼看折服了两个结拜义弟,自己成为了三人的焦点,苏明哲心情大爽。

就在苏明哲准备继续展露才学,让两人对自己彻底拜服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不多时,那几人就骑马从几人身边经过,朝着尼山书院奔去。

“这人好嚣张,竟然在书院前面骑马!”

书童茗烟看得一阵艳羡。

在今天出发前,他也曾提议,套一辆马车,或者骑马上山,这样的话,他就能不用背负书箱和行囊了。

结果,苏明哲说什么骑马、坐马车上山,太嚣张,不符合虔诚求学的态度。

于是乎,茗烟就无奈地背起书箱和行囊,跟着自家公子走了二十多里路。

……

“吁~”

骑马的几人本来已经从苏明哲等人身边经过,但是,过了片刻,又折返了回来。

领头的贵公子拿着马鞭,指向苏明哲嘲笑道:

“这不是苏大公子吗?怎么步行上山?”

苏明哲看着对方那张熟悉的面孔,顿时回忆起一些不好的画面:

“原来是马公子,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

这贵公子就是《梁祝》中的大反派——杭州太守公子马文才。

马家出自扶风马家,而余姚苏家是武功苏家。

扶风、武功两地相距不远。

两家先祖在三国时期,就有仇恨。

后来两家躲避战乱,搬迁至江南。

马家落户会稽郡海虞县(苏州),投靠了皇室司马家。

马文才的父亲马俊升,就是靠着对会稽王司马昱的溜须拍马,这才做了杭州太守。

苏家落户在余姚县。

因为战争原因,余姚、奉化、剡县等地,本来归属会稽郡国,不过,东阳郡是大都督桓温的地盘,桓温势大,东阳郡实际上掌控了余姚、奉化、剡县等地。

因为马家投靠了皇室,和马家有仇的苏家,就十分干脆的加入了世家门阀这一派系。

如今,马文才和苏明哲分别是两家下一代继承人,自然也继承了祖先的仇恨。

……

此刻,见到苏明哲后,马文才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自从知道苏公子那未婚妻逃婚以后,本公子这些天是吃嘛嘛香,哈哈哈……”

奚落了苏明哲几声后,马文才达到目的,得意洋洋,立刻调转马头,就继续朝着尼山书院奔去。

苏明哲的脸色噌的一下变得铁青:

“苟日的马文才,怕是不知道‘祸从口出’这句谚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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