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神话(抓捕归案)

“章将军,您这脸色怎的如此难看?莫不是陛下责怪于您了?”

看着章邯一脸凝重阴沉的模样,易华伟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缓缓开口说道。

“李丞相、赵府令!”

章邯紧蹙着眉头,神色严肃,朝着两人拱了拱手,叹气道:“茫茫人海,地势险峻,在下实在不知该往何处缉凶。”

李斯眉头紧锁:

“要是刺客抓不到,刺客的首级拿不上来,恐怕皇帝又要大开杀戒了!”

“那是当然…,”

易华伟笑了笑:“不过嘛,这人有的是。”

李斯转头看向易华伟:“赵府令你意如何?”

章邯朝易华伟拱手道:“还请赵府令指点迷津!”

“章将军只要准备好几具刺客的尸首就好。”易华伟淡淡道:“刺客嘛,抓得到更好,抓不到那就只好借他们的脑袋用用了!”

李斯跟章邯对视了一眼,这欺君之言也就赵高敢说了,换作他们,可没这个胆子。两人当即微微颔首,闭口不言。

秦始皇遇刺一事,在临淄、琅琊等郡掀起了轩然大波。在原阳全力搜索刺客的行动中,尽管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依旧一无所获。秦始皇帝的车驾在肃穆与紧张的氛围中,依旧向着东海郡徐徐行进。

然而,皇帝并未即刻现身于众人面前,而是以雷霆之怒,即刻下令让李斯、章邯等一众重臣,率领精锐力量大举搜索刺客的党羽,且期限明确为十日!

这整整十日的大规模搜索,犹如一场肆虐的风暴,几乎将几个郡县从里至外都彻彻底底地翻查了一遍。每一寸土地、每一间屋舍都未曾遗漏,连那深藏于地下的秘密角落也被挖掘开来。如此一来,使得各郡原本就颇为紧张的吏民关系愈发剑拔弩张。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郎卫军身着重甲,神色严峻,率领着郡县的兵卒,拼命索拿每一个可疑之人,无论是形单影只的过客,还是三五成群的平民,只要稍有嫌疑,便被立刻扣押审讯。整个社会犹如紧绷到极致的弓弦,高度紧张,仿佛一点细微的触动,就能引发难以预料的风暴。

加之秦始皇遇刺的消息不知被何人传扬了出去,且在传播过程中不断被添油加醋,这瞬间使得人心惶惶,难以安定。

市井百姓,有的以为秦始皇已然驾崩,在私下里悄悄准备着迎接未知的变故;有的则认为只是受伤而已,揣测着后续可能的政策变化。而此刻,尽管官府再三宣称皇帝万寿无疆,毫发未损,然而百姓却对此说法心存疑虑,根本不信。街头巷尾的议论纷纷,百姓们交头接耳,对官府的声明充满了质疑和担忧。

…………

七日后。

广阳郡,蓟县。

街巷熙攘,人群穿梭。

“那头戴斗笠之人,速速停步!”几名求盗高声厉喝。只见一名头戴破旧斗笠,身背沉重包袱的褐衣男子身形微滞。男子身形略显佝偻,仿佛不堪重负,斗笠下的面容被阴影遮掩,难辨神色。

求盗们迅速围拢过来,手中兵刃于阳光下闪烁着冷冽寒芒。为首的求盗目光灼灼,紧紧盯着男子,大声喝道:

“且抬起头来!”

男子微微颤抖,却依旧低垂着头颅,似在竭力隐匿着什么。

“莫要佯作不闻,速速摘下斗笠,接受盘查!”求盗的声音愈发凌厉,周遭的行人纷纷驻足,好奇地望向这边,低声私语。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庞,眼神中透着一丝惊惶与迷茫。

“汝从何处而来?包袱中所藏何物?”求盗步步紧逼,男子吞吞吐吐地答道:“小人……小人乃是自乡间而来,包袱里……仅是些衣物与干粮罢了。”

“姓甚名谁?何方人士?欲往何处?路引何在?”求盗目光如炬,连连追问,语气愈发凌厉。

男子战战兢兢,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颤抖声音颤抖,嗫嚅道:“小人姓张名三,乃广阳郡乡人,欲往邻县探亲,路引……”

就在此时,看着几名求盗盘查严厉,人群中一青衣男子下意识地微微转身,目光闪烁,旋即故作镇定地朝路过男子问道:“老乡,出城是从这里走吧?”

那路过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愣,尚未回过神来,青衣男子又忙补充道:

“我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还望兄台指点一二。”

路过男子上下打量了青衣男子一番,刚欲开口,却瞥见求盗们凌厉的目光扫来,顿时心生怯意,闭口不言,匆匆离去。

青衣男子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求盗们察觉到这边的异样,其中一人朝着青衣男子喝道:“你是何人?在此鬼鬼祟祟作甚?”青衣男子强作镇定,拱手作揖道:“诸位官爷,小人乃行商之人,途经此地,欲出城赶路。”

求盗们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为首之人走上前来,再次上下打量青衣男子,冷声道:“既是行商,可有通关文牒?”青衣男子忙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递与求盗。求盗仔细查看一番,神色稍缓,却依旧未放松警惕。

“笃笃~笃笃~”

就在这时,一辆双马驾御的马车从幽深曲折的巷子里缓缓驶出,在一旁稳稳停了下来,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几名求盗对视一眼,眼中皆流露出些许疑惑之色。马车主人有些眼生,莫不是外地来的大人物?

“大胆奴才,为何闲游至此啊?还不速速上来,与我回去!”马车中一名长须男子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威严与不满。那声音在这沉闷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青衣男子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瞬间会意,‘惶恐’道:“小人知错,这就回府!”说罢,脚步匆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马车。

长须男子目光清冷,根本没看几名求盗一眼,只是向马夫淡淡吩咐道:“出城!”

马夫得令,手中缰绳一抖,马车便向着城门方向驶去。道路两旁的树木在风中拼命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求盗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是否该阻拦。为首的求盗犹豫片刻,刚欲上前询问,马车却已渐行渐远。他们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却又不敢贸然行动。

出了城,马车疾驰在山路上。山路崎岖不平,两旁的野草在狂风中胡乱飞舞。青衣男子与长须男子相对而坐,车厢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马车驶出十里之地,长须男子才吩咐马夫停下。

“多谢恩公!”青衣男子深鞠一躬,满含感激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不敢!”

长须男子微微摆手,作揖回了一礼,笑道:“在下韩人张良。刚才事出紧急多有得罪,还望足下多多见谅!”

“哪里哪里!”

青衣男子忙道:“公子的救命之恩,在下一定厚报!刚才你说你叫张良?!”

青衣男子猛地想起张良是谁,一惊,双眸圆睁:“莫非恩公就是那韩国的丞相?久仰久仰!怪不得我看足下气宇非凡,就一定不是那尘俗之子。在下楚人项伯!”

“项燕之子?!”张良面露惊讶,随即笑道:“原来是项家后人,现在官府正在四处搜捕你们,您怎么还敢露面呐?如今局势动荡,您还需多加小心,莫要再轻易涉险。”

“对恩公不敢相瞒,我们叔侄三人为了躲避官府的缉拿,一直都在东躲西藏,之所以敢抛头露面,实属迫不得已而为之。”

项伯摇了摇头,回应道:“只是今日得遇先生,实乃万幸。”

“如蒙不弃,足下不如跟我走?”

张良笑道:“只是还要委屈你,还要扮着我的随从!”

项伯拱手道:“好,如此甚好!”

张良客气道:“敢问项梁、项羽叔侄二人如今可曾安好啊?”

“唉~”项伯叹了口气,神色忧虑:“为了减少目标,我们叔侄三人已经分手了,约好三年之后在江东相会,至于眼下他们叔侄二人究竟是什么情形,在下也不知晓。”

“好,请吧……”

“咚咚咚…”

“笃笃~笃笃…”

就在张良两人准备坐上马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之时,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两人一惊,忙眺眼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竟似有大队人马朝自己这边汹涌而来。

为首的一队骑兵身着重甲,甲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骑士们头戴铁盔,盔顶红缨飘扬,面容被护面遮挡,只露出一双双锐利而警惕的眼睛。手中的长枪如林,锋利的枪尖透着寒意,胯下的战马雄健高大,马蹄翻飞,气势逼人。

后面的步兵队伍步伐整齐,身着黑色的战衣,腰间束着宽带,背负长弓和箭囊,手持长刀或盾牌,眼神坚定,透露出一股无畏的气势。

“莫不是追兵过来了?”

项伯面色骤变,惊声道。随即醒悟:“要是追兵应该是从后方追来才是。”

“先上马车!等他们过去!”

张良当机立断。看着竟有骑兵在前探路,若是贸然逃跑,只会更快地暴露自己。眼下局势不明,只有不动声色,以静制动才是上策。

此时,风愈发猛烈起来,吹得周围的草木沙沙作响。

上了马车,随着未知的队伍越走越近,两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漫长的煎熬,紧张的气氛仿佛能将空气凝结。

当看清中间那高头大马上坐着的人时,张良脸色骤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紧攥的拳头骨节泛白,却不得不将头低了下去,眼中的愤恨之意溢于言表,又极快地被掩饰住。

察觉到张良的异样,项伯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道:“那人是谁?”

“赵高!就是他…”

张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沧海君被这狗贼一戟毙命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惨烈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张良身子微微颤抖,胸膛急剧起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住心里翻涌的恨意。

马车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弥漫着张良的怒火与仇恨,那无形的压抑感令项伯感到窒息,不知道张良与那赵高究竟有何愁怨。

逐渐靠近的队伍却丝毫未觉,依旧马蹄铮铮,步伐锵锵,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中。

“赵大人,前方县城还有多远啊?”

队伍中间的马车里响起一道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

看了看手里的地图,易华伟恭谨地回道:“回公主,前方十里,就是蓟县了。”

马车里的公主轻轻挑开一侧的车帘,向外张望,微风拂过她的面纱,露出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容。

一头如瀑的黑发随意地挽起,几缕发丝俏皮地垂落在她白皙的脖颈边,更添几分柔美与灵动。身着华丽的宫装,却丝毫没有被束缚住的拘谨,反而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

肌肤如羊脂玉般洁白细腻,眉如远黛,微微蹙起时,似含着一抹轻愁。一双灵动的眼眸犹如深邃的星空,璀璨而清澈,此刻正充满着对未知的好奇与期待。高挺的鼻梁下,樱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晨曦微微侧头看向易华伟,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赵大人,这缉凶一事本不关你的事,你为何要揽责上身啊?”

“为陛下尽力是为臣的本分。”易华伟低头抱拳,神色略显含糊道:“倒是公主,你此番私自外出,怕会惹得陛下不高兴吧?”

“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的汤沐邑罢了,父皇不会责怪我的。”

晨曦轻轻一笑,嘴角上扬,如春花绽放般明艳动人。随即像是有些担心,微微颦起眉头,轻咬下唇:“倒是赵大人,还有三日没有缉拿真凶的话,可能会被父皇责怪吧?”

风轻轻吹过,掀起车帘的一角,阳光洒在公主娇美的面容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公主放心,料想那刺客逃不了多远。”易华伟欠身说道,心中却暗自吐槽:要不是你非要跟过来,张良就算会飞这会也该抓住了。他脸上仍保持着恭敬的神情,只是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无奈与烦闷。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路旁的马车,看着车里的模样,眼神一凝,心中大喜: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停!”易华伟手一挥,大声喝道。

晨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娇躯微微一颤,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易华伟手一指:“拿下他们!”

“诺!”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整齐而响亮。

“下车!”

随着一声厉喝,一队甲士迅速将马车围了起来,他们行动敏捷,步伐整齐,手持铁剑,剑尖寒光闪烁,对准了张良二人。

(本章完)

第612章 神话(劳教 上)

伊兰自从获秦始皇封为东园主章令之后,便欣然领命踏上了巡视全国的征程,肩负起监造水车以及农具的重任。

起初,就凭她这一个“女子之身”,那些匠人及工官们心中颇为不以为然。他们认为,这般繁重且重要的差事,怎会交付于一女子之手?不过,碍于伊兰乃是秦皇看重,以及赵高义妹这一层特殊身份,才勉强假以颜色,表面上维持着起码的尊重与顺从。

然而,伊兰可不是寻常女子。作为一个高度拟人化的智能机器人,掌握着超越时代的知识。

伊兰拿出全新的设计图,详细地解释每一处改进的原理和优势。工匠们将信将疑,但在伊兰的坚持下,决定按照新设计尝试制造。

在制造过程中,遇到了材料短缺的问题。伊兰凭借着丰富的知识,指导工匠们寻找替代材料,并且优化了制造工艺,大大节省了时间和成本。

在制造水车时,伊兰亲自深入工坊,与工匠们一同劳作。凭借着超越时代的知识,巧妙地设计出更高效的传动装置。为了确保水车的稳定性,反复计算水车的重心和受力点,一次次修改设计方案。在安装调试阶段,她更是日夜坚守,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偏差。

当水车终于完工,投入使用的那一刻,其高效的运转和强大的灌溉能力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原本对伊兰心存偏见的匠人和工官们大为惊叹,开始对她的能力刮目相看。

而在农具的制造中,伊兰通过扫描农民劳作的姿态和动作,测算出农具使用中的不便之处。经过数次试验,便改良了锄头的形状,使其更贴合土地;优化了镰刀的刃口,让收割变得更加轻松快捷。

在后续农具的监造中,伊兰发明的新型的犁具,大大提高了耕作效率。顺便还改进了播种工具,使得播种更加均匀,节省了种子。

随着一个又一个难题被伊兰巧妙解决,那些曾经轻视她的匠人和工官们彻底折服,渐渐地对她心悦诚服,甘愿听从她的指挥调度。

伊兰的出色表现,不仅使得水车和农具的制造得以顺利推进,更在不经意间改变了众人对女子能力的固有认知。她的事迹也慢慢传遍了全国。街头巷尾、田间地头,百姓们都在传颂着她的事迹,已然成为了众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附带着,作为伊兰的‘义兄’,赵高的名声在民间居然越来越好了。

只可惜,命运的轨迹总是充满了变数。秦始皇遭遇了刺杀,这一突发事件彻底弄坏了他的心情。原本可能赐与伊兰爵位的计划也因此被搁置。倘若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说不定伊兰真能成为秦朝有史以来第一个拥有爵位的“女人”。

……………

胶东郡。

胶东地处海滨,拥有独特的地理风貌。背倚连绵的山脉,山峦起伏,为这片土地提供了天然的屏障。面临广袤的大海,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与天际相接。

境内河流纵横交错,清澈的河水奔腾流淌,滋养着两岸的土地,河边水草丰茂,野花点缀其间。

即墨城始建于东周时期,由齐国大夫朱毛所建。该城以其地处胶东半岛的中心位置,是作为都一级的城市来建设的,其规模较大。南北长10华里,东西宽7华里。而一般县城的大小只有长宽1华里左右。古代对都、城、邑的大小有严格限定,不能任意建设,由此可见即墨城不是普通县城,而是大都市。

在战国时期,即墨已成为通都大邑,四方通达之衢,是经济中心城市,堪与国都临淄媲美。从齐国的临淄故城来看,其包括大城和小城两部分,大城南北九华里,东西七华里,是官吏、平民及商人居住的城郭;小城南北四华里,东西三华里,是国君居住的宫城。

即墨城高大的城墙由坚固的砖石砌成,城墙上旌旗飘扬,城门雄伟壮观,每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城中街道宽敞整洁,店铺林立,商贾云集。

一辆马车从城中驶出,半小时后,方停在了龙虎山铜工坊前。

整个铜工坊被百余兵卒严密看守着,四周还修筑起了高高的围墙,门禁森严,仿佛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阿大郑重地递上腰牌,兵卒仔细查验后才予以放行。

“走快一点!”

阿东几人押着张良走了进去。

众人首先进入的是住宅区,这里显然是供给铜官里的吏、卒以及众多刑徒居住的地方。

张良扫视了两眼,眉头一皱,这里的居住环境极为恶劣。被罚来做活的大多是犯了重罪的刑徒,他们满脸颓丧,毫无生气。简陋的屋舍拥挤而破旧,散发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在监工鞭笞的催促下,刑徒们才不情愿地从屋舍里缓缓走出,一个个没精打采,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冶炼区走去。

一行人朝着冶炼区迈进,还未靠近,一股呛鼻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同时能明显感觉到一股灼热。远远望去,前方竖立着十多个椭圆形的炼炉,气势恢宏。不算炉下凸字形的夯土台,单单炉身就基本有一丈高。每座炼炉相隔五丈远,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这会,一半的炼炉下边都火焰升腾,熊熊烈火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点燃。黑烟从上方滚滚冒出,把小半个铜官都笼罩在内,使得这片区域宛如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张良一眼便看见在人群中间的那名女子。女子身材纤细,却又透着一股坚韧。皮肤白净,如羊脂白玉般细腻,在这满是烟尘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面容更是英武不凡,眉如剑,目若星,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带着一种自信与坚毅,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数十个工匠、隶臣分别守在各自负责的炼炉周围,忙碌的身影如同不停旋转的齿轮。有人垫着脚尖站在垒起的高台上,高高举起箩筐,用力往炉里下矿料。有的人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的肌肤,推着简单的风囊,满头大汗地往炉中鼓风,每一次推动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工匠们则蹲在一旁,神情紧张地观察着火候,双眼紧紧盯着炉中的变化,心中默默计算着开炉时间,仿佛在进行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高温在炉中肆虐,将里面的铜单质一点点冶炼出来。每当通红的铜块出炉,铜块滚落到炉前的大坑里,立刻有人迅速取水,用力泼浇其上,瞬间水气蒸腾,变成了茫茫白雾。张良知道,这些铜块再重新加热,灌入土范,就能制出一块块铜锭………

面容苍老的都料(大匠)拿起一块刚刚冶炼出来的铜块忐忑地送到伊兰面前,满脸愧疚地告罪道:“大人,因为这里龙虎山的铜矿含铜不高,所以往往需要很多矿石经过冶炼两三遍才能得到纯度较高的黄铜!”

伊兰微微颔首,眼神中透露出沉思,仿佛在思考着如何解决这个难题,过了一会,点点头:“一步步来,先带我去看看矿石筛选的地方。”

“伊章令有办法?”都料以及一帮匠人惊喜地看着伊兰,眼中满是期待与兴奋。他们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曙光,急切地渴望着伊兰能带来改变。

“嗯,先去看看!”伊兰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从容,仿佛一切难题在她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伊兰转过身,朝身后属官—敬,道:“一会,仔细看,有不懂的就问,所有的程序都必须严格记录下来,数据不得有差池!”

声音清脆,却充满了威严。

“诺!”敬恭敬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认真。他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也明白伊兰的严格要求是为了确保工作的准确性和有效性。

都料几人在前面带路,阿大见小兰有事,也不敢打扰,推着张良跟了过去。几人的脚步声在这充满劳作之声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微弱。

继续往里走了百余步后,迎面便是飞舞的粉末,如一场迷蒙的细雨扑面而来。张良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发现已经进入了贮矿场。

数百名刑徒从山上挖出沾满泥土的铜矿石后,便又用牛、马等以筐运到流经山脚的水流处清洗。清澈的水流冲刷着矿石,清洗后的矿石顺着下坡路被送到贮矿场,或黄或绿的铜矿石在这里堆积如山。

蓬头跣足的赭衣刑徒在此劳作,他们大半的人被刮去了头发,剃光了胡子,那模样显得格外落魄。有的死刑犯脖子上还戴着木钳,耷拉着头,佝偻着腰,仿佛被生活的重负压得喘不过气来。然而,这并不耽误他们在监工的鞭子下,努力干活。他们挥动着铁锤、石夯等工具,每一次的敲击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他们与命运抗争的呐喊。整块的矿石在他们的奋力打击下,逐渐变为可以入炉的碎矿。

贮矿场的一角,是一排排的踏碓。不少灰头土脸,瘦骨嶙峋的刑徒,正抡起手中的石锤不断抬起又落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将已经砸开的矿石舂得更碎更细,为后续的冶炼工序做好准备。

“嗯,矿石还是太粗糙了,必须破碎和研磨,使矿石颗粒更加细小均匀,增加与燃料和空气的接触面积,才能提高反应效率。”

从框子里抓了一把矿沙,伊兰转头看向那些瘦骨嶙峋的刑徒,轻轻摇了摇头:“单靠人力累死都无用……拿帛布、毛笔过来!”

“诺!”

一旁的敬忙不迭地从随身布袋中掏出备好的帛布跟毛笔,并打开一盒墨汁。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是对伊兰的吩咐早已习惯。

伊兰微微颔首,拿起毛笔,笔尖在墨汁中轻轻蘸取,随后便开始在帛布上写写画画起来。

“这是…水车?”

当伊兰画了一半时,看出雏形的都料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帛布上的图案,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伊兰淡淡地点了点头:“对,只要此物造好,以后不需人手,也能自动运转,能省人力十倍!”

“这……这可能…吗?”

都料几人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惊讶和怀疑的神情。几人面面相觑,有些无语。

要不是之前伊兰展现出的非凡才能让他们心悦诚服,这会他们恐怕会把她当成失心疯了。不需要人力,还能十倍于现在的工作量?这听起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然而,他们又不得不承认,伊兰之前的表现确实让人刮目相看,也许她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办法。都料心中既充满了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水车”究竟能否如伊兰所说,带来如此巨大的改变。

在吩咐工匠去制作水车的间隙,伊兰带着阿大几人走进一间屋子。

屋内布置简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伊兰微微侧首,看向阿大:“我义兄现在如何了?”

阿大连忙躬身答道:“回大人,赵大人已经将刺客缉拿归案,此时正陪着陛下前往琅琊,不日即到。”

“琅琊…胶东。”

伊兰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地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目光转向张良,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好奇:“你就是张良?”

“正是!”

即便被束缚着双手,张良却依旧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他的心境。然而,当他对视上伊兰的视线时,心中却猛地一突,仿佛被面前这个女子瞬间看穿了他的内心。

张良微微皱起眉头,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心中却不禁涌起一丝不安。

“你先出去!”

伊兰微微抬了抬手,朝阿大挥了挥。语气果断而不容置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诺!”

阿大立刻恭敬地弯腰,缓缓退出了房间。随着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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