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量身

婉玉抬起头来,看向楚君寅,依旧只是痴痴道:“郎君……”

她虽是认识到了旧人不再,但是她却是不愿意醒来,

她依旧是停留在自己的梦里,不愿意醒来。

楚君寅刚抬起的手顿了一下,千年来的记忆又逐渐重合:“婉玉……”

他口中轻叹出一口气;“我不是你的郎君,你的郎君已经逝去了。”

婉玉只是静静地站在楚君寅面前,听到他的话后,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至极却又不容置疑:“你就是我的郎君。”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楚君寅,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楚君寅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说道:“对不起……但彼岸神花,我还是需要取出。”

婉玉只是笑道:“它本来就是你的,我从来都没有想将它占为己有。”

楚君寅叹气:“念及旧情,我还是会留下你一条性命在,不会去动那些已经和你融为一体的神花部份。”

“以你的神境修为,回到叶家,尚也足以掌控自身命运了。”

“这是昔日‘我’对你的承诺,如今也应当是足够了。”

楚君寅言罢,缓缓抬起手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将手朝着婉玉的方向压下。

轰然之间,一股磅礴宙光从婉玉体内爆发而出。

只见无垠时空碎片如洪流般冲射而出,无数画卷映照整片虚空间。

这宙光以极快的速度在虚空中凝聚,渐渐幻化成一朵彼岸神花的形状。

那花瓣纤细而修长,脉络间流淌着如血般的光,

每一瓣花瓣内,都好似凝结了一方时空。

随着这朵彼岸神花逐渐盛开,婉玉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形也开始微微颤抖,

每盛开一分,她便变得越发虚弱起来。

但即便如此,她的目光始终未曾从楚君寅身上移开,眼神中依旧满是深情:

“你就是我的郎君,永远都是,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虽因虚弱而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至死不渝。

楚君寅看着婉玉,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心绪翻涌变换,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片段与眼前婉玉相互交织。

他想起了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就如同是一场温情铸就的幻境。

在内心深处,他不断地回溯着。

虽说那段日子里的种种经历尚值得纪念,

但在他看来,与眼前的现实相比,所谓深情那些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此刻,他的求道之心如同一座巍峨高山,镇压下来了内心所有的纠结与迷茫。

婉玉看着楚君寅,身形越发虚弱,面色越发苍白。

但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温暖而美好:“愿以此身,长伴郎君。”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婉玉的身形竟是变得有些虚无缥缈起来。

她的轮廓逐渐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片虚空中。

楚君寅见状,此时也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你这又是何必?”

此刻的婉玉,面色如雪般苍白,神情却透着一种决绝。

她不仅抽离了自己体内残存的彼岸神花本源,更是主动将自身神境的修为,

以及体内残存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都融合到了那朵已然绽放的彼岸神花内。

原本楚君寅的想法,并没有打算彻底抽离彼岸神花的力量。

为留下婉玉性命,他只是想将其体内剩下的彼岸源流抽取出来。

楚君寅见状,抬手本想要阻拦婉玉,无论如何都要保留她的性命。

楚君寅心中明白,婉玉对他的感情,是深入骨髓、毫无保留的。

数千年的记忆虽然淡去,但他也非是绝情之人。

可是此刻婉玉意念已决,就连楚君寅也无法轻易切断她同彼岸神花之间的联系。

毕竟经过数千年的炼化,她的身魂已经与彼岸神花彻底融为一体。

楚君寅心中明白,若是自己此刻随意切断这联系,

虽说的确能够保留婉玉的性命,可那彼岸神花必定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就此毁灭。

一时间,楚君寅只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心中犹如乱麻般纠结。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婉玉的身形愈发虚幻,却依旧强撑着,

她此刻也看出来了楚君寅的犹豫纠结,不由得轻声言道:“没关系的……就让我和郎君永远一体吧……”

楚君寅微微一怔,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刚刚战胜心魔的他,求道之心恰似熊熊燃烧的烈火,浓烈得无法抑制。

尽管失忆之时,他与婉玉的感情深厚如渊,

但此刻,这一切都无法阻挡他内心对彻底炼化彼岸神花、突破境界的强烈渴望。

“既是如此……”楚君寅缓缓垂下手来,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他的身姿微微佝偻,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沉重。

此刻,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失忆时那段悠闲岁月的画面。

那时,时光仿佛格外温柔,岁月静好,没有如今这般浓烈的求道之心。

他只觉得,能与婉玉这位道侣长相厮守,于山水之间悠然度日,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然如今的他,认知已然清晰而明确,不同昔日迷茫之时。

他很明白,若一直沉醉于这温柔乡中,

长久如此,面对摩诃界的威胁以及变幻莫测的未来,自己若是停留在原地,终将是命不久矣。

他所追求的,乃是超脱生死的长生,是亘古不变的永恒,是至高无上的大道。

在这宏大的追求面前,任何男女之间的情爱,无论曾经多么刻骨铭心,

此刻看来,也不过如同过眼云烟,虽美好却难以长久留存。

想到此处,楚君寅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不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如磐的决心。

他望向那与婉玉融为一体的彼岸神花,心思逐渐变得冰冷。

婉玉望着楚君寅缓缓垂下的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容。

她的眼神中满是眷恋,轻声说道:“郎君啊……希望我下一世还能和你相遇……”

言罢,婉玉的身形愈发虚幻,仿佛一缕轻烟,逐渐融入到那朵绽放的神花之中。

她的面容依旧带着微笑,眼神始终凝视着楚君寅,直至最后一丝身影消失在神花之内。

这一刻,虚空都好似都为她的离去而静止。

楚君寅伫立在这片混沌之中,内心五味杂陈。

他微微颤抖着伸出手,那只手在虚空中微微晃动,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思绪与情感。

他的指尖,此刻缓缓靠近那朵已然与婉玉相融的朱红色彼岸神花。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兴奋的火花在眼底跳跃,

毕竟炼化此花或许能让他突破至新的境界,实现长久以来的追求。

然在所有这些情绪的背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舍。

婉玉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与她共度的点点滴滴,照亮过他的生命,

如今却要面临分离,怎能不让他心生眷恋。

随后,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慢慢地将花取下。

动作轻柔而缓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朵花,而是婉玉的化身,是自己过去数千年的精神寄托。

那彼岸神花一脱离原本的依托,刹那间光芒四射。

一股绚烂的光芒以神花为中心,向四周迅猛扩散开来。

这光芒犹如汹涌的浪潮,瞬间照亮了整个虚空。

在这耀眼的光芒之下,整个虚空间都被这光芒渲染成一片明亮的朱红色。

楚君寅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略微纷乱的心境平静下来。

他将自己的神念如细丝般缓缓蔓延开来,逐渐将彼岸神花完全包裹其中。

轰然之间,楚君寅并未主动,只是凭借着彼岸神本身力量,再度打开时光长河的门户。

长河之中,流淌着无尽的宙光,仿佛是无数世界诞生以来所有信息的汇聚。

他稳稳地立于时光长河之上,目光穿越无尽的宙光,望向那遥远而深邃的时空尽头。

在彼岸神花的加持之下,一种奇妙而震撼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逐渐感觉到自己的意念好似能够回溯至遂古之初,仿佛时间的壁垒在他面前不再坚不可摧。

不论多少万年前的岁月,都如同画卷一般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他可以从中窥见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过往,且并无任何阻碍。

“果真是彼岸天君方才拥有的伟岸能力……”楚君寅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

在楚君寅的神念中,那朵由婉玉所化的彼岸神花正轻轻摇曳着。

花瓣微微颤动,似在诉说着眷恋与不舍,又将无数宙光自时光长河抽离送入楚君寅体内。

此刻的楚君寅,尽管距离彼岸天君的境界依旧遥不可及。

但在息元二象身的修行上,已经是元身大圆满的他,到量身不远了。

只需借助这时光长河中的无垠宙光作为补充,自己便足以堪破世间万物运转的本质,以成就量身。

“量身……”楚君寅轻声呢喃。

言罢,他骤然化身元身。

刹那间,无数细微运转着的磁场有序的不断重组开来。

磁场相互交织、碰撞,释放出道道神念波动,仿佛在重新构建一方世界。

“此乃元身,以此演出量身,而求彼岸。”

楚君寅心思凝重,心中默默思忖。

“我所走的路,和其他人不同。”

“想要突破彼岸神君的前提,就是需要先凝成量身。”

就在此时,他本体所化的无数场域,忽然间如同梦幻泡影般虚化开来。

它们在奔涌间的宙光之中,开始倒映出无数的时空碎片。

有时,他是天海圣地那万年不出的绝世天才,但却是被困在神境千年只能转修魔道;

有时,光粒中浮现出的是初入道途的青衫剑客,心中满是对剑道的求索;

有时,他和婉玉的那些温情岁月又倒映其中,二人耳畔厮磨;

有时,又显现出玉面神君所化的白狐,眼神中暗藏着无尽的阴谋与算计;

还有时,四位圣主的昔日过往也在光粒中一一呈现,以及这天地之间所发生的的一切变化,不论是风吹过,还是小草钻出地面……

这些投影,如同纷繁复杂的丝线,最终不断开始收束。

它们在宙光的照耀下,逐渐汇聚、融合,最终化作了一具介于虚实之间的道体。

无数光影这混沌与秩序交织的临界瞬间,楚君寅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仿佛有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天地扩散开来。

这一整片天地,竟在须臾之间,成为了他的投影。

但见天地间,山川河流仿若他那跳动的经脉,

高悬于天际的日月恰似他的双眸,而那漫天的灵机宛如他体内不断奔涌的血液。

“原来如此.”楚君寅心中豁然开朗,心念轻轻一动。

随着这一动念,他的神念如同一股无形的巨力,在虚空中肆意穿梭。

所过之处,泛起层层时空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巨石,一圈圈的涟漪向着四周荡漾开去。

此刻的他,已然拥有了一种超乎想象的能力,

只需一个心念,便可以如同翻阅史书般,知晓一域之间过去千年万年的一切细微变化。

无论是哪一株小草在哪个瞬间破土而出,还是哪一场大战在何时何地爆发,皆在他的一念洞悉之中。

“量身之境,原来如此。”楚君寅轻语。

楚君寅轻语,声音中带着来自时光深处的无数回响。

而婉玉所化作的彼岸神花,此刻正化作成为这一方彼岸方舟的锚,将楚君寅的无数身影牢牢固定在时光长河之上。

那些耳鬓厮磨时的呢喃、还有跨越千年的痴缠,都成了锚链上最坚固的环节。

若是楚君寅所能够抵达的过去时空足够久远,也就代表着他将突破成为彼岸天君。

只不过现在的他境界将快抵达,但在宙光上的量却是还不足。

楚君寅立于时光尽头,掌中握着那朵完整的彼岸神花。

花蕊中沉浮着的,正是婉玉最后的笑靥,此刻已与他融为一体。

“不久之后,我即彼岸。“(本章完)

第750章 煌阎天君出手

就在楚君寅于刹那间领悟量身的瞬间,一股足以惊天地的恐怖威势,自时光长河的深处轰然降临。

这股威势以着无尽肃杀铸就,又似来自远古洪荒般,野性十足但又满是威严。

“杀我弟子,岂容你这般轻易踏入吾等彼岸领域!”

这咆哮深沉如雷霆滚滚,自时光长河的尽头炸响,瞬间撕裂了这片已然动荡的虚空。

随着这声怒喝,时光长河也如遭遇烈火炙烤,刹那间被染成如火烧云般的红。

楚君寅身处这恐怖威势的中心,却面色沉静。

他身形稳稳,在那如实质般的强大压力下,却如同苍松不拔,纹丝不动。

“自与玉面神君开战,这般浩大的动静,以天君们通天彻地的神通,必然早已察觉。“

“更何况,玉面神君和天风圣主皆是天君弟子,其岂会对其弟子的殒落坐视不理?“

“此番他前来,定是不善。”

然而,此刻的楚君寅心中并无太多惧意,

其自身实力尚不及天君,但也相去不远,已有了几分与之一战的底气。

方才就在玉面神君陨落的前一刻,煌阎天君便已有所感应。

只是他们交战所在,位于虚空,故其还是来迟了一步,玉面神君已是陨落!

而且“百行无常”这门无上经文,乃是煌阎天君自旧佛处机缘所得。

这门经文蕴含着直指道果的无上奥秘,其威力之强大,煌阎天君再清楚不过。

也正因如此,他对玉面神君寄予无限厚望。

在煌阎天君的认知中,玉面神君凭借着“百行无常”,于造化神君一境已然无敌。

但没想到的是,这般在同境几乎是无敌的玉面神君,竟然还是死在了那“极光神君”手中。

期待着玉面神君能够凭借门经文,突破天君之境。

待那时,师徒二人齐心齐力,定能将整个明光界纳入囊中。

但现在,玉面神君却是意外陨落。

此刻,煌阎天君心中的愤怒如火山喷薄。

他周身气息如火,原本内敛的强大灵力不受控制地四溢开来,引发了时空阵阵扭曲。

此刻,煌阎天君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超然神圣气息不断扩散。

所到之处,万事万物皆如同被置于熔炉之中,逐渐变得扭曲变形。

那炙热的味道愈发浓烈,甚至让虚空都隐隐有了些烧糊的感觉。

而于斑驳碎裂的无垠宙光间,一只毛绒巨爪轰然伸出。

这巨爪之大,足以遮天蔽日,上面的绒毛根根直立。

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伴随着神火万道,从中猛然喷涌而出。

顷刻之间,正处于这片混乱中心的楚君寅,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比自身尽全力还要恐怖的高温陡然升起。

望着那只突兀出现的巨爪,楚君寅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肌肤在这高温的炙烤下,开始微微刺痛。

并且随着那只毛绒巨爪的出现,楚君寅也被强行掀出了时光长河。

宙光的流动也受到了干扰,变得迟缓而紊乱,

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分布在时间线上的楚君寅身形,竟是在这股力量的逼迫下溶作一体。

“你还未有突破彼岸,就不要妄想拥有吾等的手段了!”

这巨爪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宛若妖帝倾覆世间,所到之处,一切皆将化为齑粉。

他并不知晓煌阎天君的真身究竟为何物,但他冥冥中感觉到,

看这巨爪的模样,煌阎天君似是上古洪荒世界的一头异兽。

煌阎天君想必便是在那个时代,凭借着机缘得道成形。

经过漫长岁月的修行,从远古一路走来,

直至今日,已然成为了一方霸主。

据传闻,其曾经或许是某位佛陀的坐骑。

不过对于这些传闻,楚君寅并不知晓详细,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但此刻,面对这由煌阎天君所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却是比那些佛陀只强不弱。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顷刻如琉璃般陡然间碎裂开来。

楚君寅直接身合天地,以量身态与无垠虚空融作一体。

刹那间,无限场域横埠虚空,仿佛整个虚空都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

在他的周身,最为细微之地竟似有千万道神光瀑布迸发而出。

那神光璀璨夺目,如银河倒悬,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伴随着一道巨大光柱的喷出。

神光万道,化生若海。

滚滚流淌之间,竟有无穷无尽的光影随之演化而出。

这些光影形态各异,但他们皆乃是楚君寅、极光神君、玉面神君乃至四位圣主所修神通的具象化呈现。

当初的极光神君、玉面神君以及四位圣主被楚君寅吞噬之后,

在鸿蒙寄生诀强大的同化能力下,尽数与他融为一体。

煌阎天君目睹这一幕,心中的怒火如被狂风助长的烈焰,熊熊燃烧,似乎更是显得暴怒异常。

他那被无尽宙光所遮蔽的身躯,此刻仿佛成为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道道神光仙焰自其双眼之中,尽破开宙光喷射而来。

这仙焰不同于凡火,仿佛能灼烧神念,将一切化为灰烬。

而在那一对巨大的瞳孔之后,此刻则是浮现出一只狮首蝎身般的巨兽。

这巨兽的出现,让整个虚空间都为之震颤。

那巨兽单单是瞳孔,便横亘九天之上,大到超乎想象。

其瞳孔幽深若星海,神秘无端,其中似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又如同传说之中的天罚之眼,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一切望见此瞳者,三魂七魄皆分散。。

“你以为吞噬了他们的神通,便能与我抗衡?”

“尔等造化就算再多,也不过是自不量力的蝼蚁罢了!”

说罢,这巨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似要将整个长河都震碎。

楚君寅直面煌阎天君所化的恐怖形态,神色依旧沉稳。

“这是……”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紧紧锁住那狮首蝎身的庞然大物。

一尊曾在佛经中惊鸿一瞥之物,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那就是虍!

传闻中,虍乃是上古忿怒明尊菩萨的坐骑,其狮首蝎身,神异万分。

但令楚君寅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妄图将他置于死地的煌阎天君,竟就是虍所化!

这一惊人的发现,如同拨云见日,让诸多谜团瞬间有了答案。

楚君寅顿时了然,为何在明光界三位天君之中,唯有煌阎天君对旧佛最为推崇,态度最为偏向。

或许是在那上古时代,作为忿怒明尊菩萨坐骑的虍,

在长期的耳濡目染下,深深烙印下了旧佛门的教义。

即便历经无数岁月的流转,修行成形成为煌阎天君,

那份源自上古的羁绊与传承,依旧在灵魂深处潜藏,影响着他的立场与抉择。

这片已然被天君威能搅得支离破碎的虚空内,温度高的就连神念都能燃起。

“虍照九天,万焱朝宗!”

煌阎天君一声怒喝,那声音仿若来自时光长河深处的洪钟巨响,顿时响彻整个虚空。

随着这声暴喝,他身后那狮首蝎身的巨兽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刹那间,便有糅合了无尽宙光的无形火焰,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喷涌而来。

这火焰绝非寻常之火,它看似无形,却如实质一般坚硬且具有毁灭性。

所过之处,寰宇虚空如同脆弱的薄纸,被轻易撕裂,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嗤啦”声。

那火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照亮了原本无边的黑暗虚空。

不仅如此,这火似还能无视世间规则,

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横掠无垠距离,向着楚君寅迅猛扑去。

“轰隆隆!”

伴随着火焰的肆虐,虚空开始剧烈震荡,仿佛不堪重负。

那声音犹如万雷齐鸣,又似无数座山峰同时崩塌,震得人耳鼓生疼。

面对这恐怖火焰,楚君寅却没有丝毫慌乱。

此刻的他,已然将自身的量身威能发挥到极致,直接以神念勾连起无尽元磁场域。

随着他的意念微动,那些元磁场域瞬间被激发,一道道雷霆如蛟龙出海般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楚君寅的身上迸发出比大日更为绚丽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曙光,照亮了整个虚空。

在那神火洞彻虚空的同时,这些雷霆与光芒迅速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坚固无比的牢笼,将楚君寅的神魂彻底保护在其中。

“你以为……这会有用?”

煌阎天君那冷酷无情的声音,如同来自冥府的丧钟。

那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随着这森冷话语的落下,他身后那狮首蝎身的巨兽陡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刹那间,无数场域仿佛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狠狠撞击,瞬间爆裂开来。

楚君寅虽已身化量身,但在煌阎天君这蕴含无尽宙光的神火炙烤之下,依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体内那些微小到不可见的粒子,开始剧烈地动荡。

这种动荡并非普通的波动,而是如同天崩地裂般的狂乱,

仿佛其体内粒子都开始不断崩坏,从最微小的层面开始溃散。

就在这一刹那,楚君寅仿佛听到了无数泡沫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清晰,每一声都如是他的身躯与神魂在发出疯狂的示警。

它们以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催促着楚君寅赶紧逃离这绝无可能抵挡的大恐怖。

“呼!”

甚至于,时光长河斗开始逐渐沸腾,

无尽宙光翻滚得愈发汹涌,仿佛即将冲破某种无形的桎梏。

楚君寅的身影于这汹涌浪潮间若隐若现,紧接着,他猛地凝成真身。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吞吐间,仿佛要将天地寰宇,乃至于这一条承载着无尽时光的时空长河都吸入胸腔之中。

此时,浩荡长河之上,那只自黑暗中伸出的巨爪微微一颤。

他已经是察觉到了楚君寅的想法,那就是在此刻登临彼岸,方才能有机会一战!

紧接着,一声充满不屑的哂笑响起,在虚空中回荡。

“不过蝼蚁,岂想登临彼岸?!”

伴随着这声怒喝,巨爪以排山倒海之势横压而下,

所过之处,虚空如破碎的琉璃纷纷崩塌,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长河之上,光芒大盛,楚君寅周身闪耀着如日般的神光,将四周的黑暗驱散。

他的身后,无数血络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络,向着明光界的无数位置延伸而去,深深插入其中。

在血络的滋养下,楚君寅的气息愈发强大,他不断打磨着自身修为,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天地共鸣,汲取着无尽灵机。

“如此,甚好!”

煌阎天君看着楚君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知这是什么诡异的手段,但心中的愤怒却已达到极点,竟气极反笑。

“能杀一个你这般实力的小辈,也不算是脏了我的手!”

煌阎天君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个小辈竟然如此顽强。

原本他以为,将楚君寅从道体状态打得现出本体后,对方必定会就此一蹶不振。

然楚君寅非但没有示弱,反而气势修为还在不断上升,这让他心中的杀意更浓。

轰!

煌阎天君此刻狮首高昂,蝎身盘踞。

就在瞬息之间,他竟陡然长身而起,周身光芒涌动,

他的身形开始急速变幻,从那庞大而狰狞的巨兽模样,逐渐化为人形。

只见他一步踏出,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

瞬间他便从时光长河深处,来到了这片虚空之中。

此刻,煌阎天君立于虚空内,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似要将一切都卷入无尽的混乱之中。

他的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战旗般肆意舞动,发出“啪啪”的声响。

一头长发也随之狂舞,根根直立,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如同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焰,

死死地盯着楚君寅,仿佛要将其焚烧殆尽。

这一刹那,楚君寅心中明白,生死在此一举。

他再无任何保留,将彼岸神花彻底融入身魂。

此刻的她,已然将毕生修持之力尽数化作薪柴,

以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姿态,硬生生将自身攀升至极限的修为,再度向前推进一步。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成就彼岸!(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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