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江湖大佬与毛头小子(求订阅)

胡青元的面相清秀,一米七八的个子,不算矮了,大眼睛显得有些蠢萌。

昨天周元琪就注意到了这个大男孩,只是在方子业面前,她不敢有任何放肆行为,现在的她,则是有心想要和胡青元攀谈两句。

胡青元轻轻点头一笑:“是的,周师姐,我也觉得我可以跟着师父是我的福气。”

“跟着方教授要求很严格吧?你是硕士,你本科发了几篇文章?”周元琪好奇方子业这样的青年才俊,招学生到底有什么需求,是不是比自己的老师要求还高。

胡青元坦然摇头:“师姐,我本科期间没有发表文章,就只是绩点还不错。”

“你平均绩点有多少啊?”周元琪问。

“3.9!4分制。”胡青元回。

周元琪愣了愣。

一般来讲大学生期末考60—69分,成绩绩点是1.0~1.9;70—79分,绩点是2.0~2.9;80—89分,成绩绩点是3.0~3.9;90—100分,成绩绩点是4.0~4.9。

但这是5分制,4分制则在原有的基础上减掉1.0!

3.9的平均绩点相当于有些高校的4.9,期末成绩的综合平均分98?

这是个牲口啊。

京都大学从2020、2021级试行等级制后,不再计算GPA,全体同学用优秀率(A%)和优良率(AB%)替代GPA。如确需GPA相关情况,试点期间暂按照A 3.9、B 3.4、C 2.5、D 1.5、F 0的方案计算。

85分-100分统一取3.9.

周元琪便暗中对胡青元竖起了大拇指:“厉害,是个大学霸。”

胡青元摇头道:“周师姐,在京都大学,没有人敢说自己是学霸吧?”

“你就是汉市大学本科的吧?你留在汉市大学,就是为了方教授?”周元琪又好奇起来。

这个绩点,胡青元保研来京都大学是妥妥的,但胡青元却并未这么选择。

“只是一次意外。”

“我本来是想去华山医院的。”胡青元也没有隐瞒自己本来的想法,因为着实没有这个必要。

“跟着方教授,不会比你去华山医院跟一个好老师差的。”周元琪也是医学专业的,所以知道华山医院的含金量。

“选择一个好的导师,你遇到的人,见到的事情,思考问题的角度也会不一样。”周元琪背着手,颇有一种师姐的架态。

“周师姐的导师是院士,想必思维层次更加不同了,不知道平时张教授都会给周师姐你们说些什么呢?”胡青元大大方方问。

汉市大学的学历的确不够拔尖,但在汉市大学里混得够好的一撮人,也不会有学历自卑,更不会在面临华清或者京都大学的学生就怯场。

“也就是学术相关,应该和方教授平时给你说的都差不多。”周元琪谨慎地回复道。

“胡师弟,在你看来,方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胡青元认真地想了想,回道:“一个很好的老师!”

“就这些?”这不是周元琪想要的答案。

周元琪以为胡青元会说方子业的个人魅力很强。

“师父就是一个好的老师呀,他教我很多学术的问题,让我有机会参与一些很有意思的实验。”胡青元说得本分。

“那方教授平时给你发研究生补贴么?”

“发多少呀?”周元琪想知道好老师是怎么个好法。

“我现在才是本科,一个月八百,到了研究生之后,因为要规培,有医院的补贴,就只发六百了。”胡青元如实回。

“好吧,挺抠的。”周元琪压低了声音。

听周元琪这么一说,胡青元就不乐意了:“发多少不都一样么?就只是零花钱而已。”

“京都大学的导师可能会相对大方些。”周元琪隐晦地表达。

胡青元不再答话!

一个月八百和一千八有区别么?

……

等方子业出门后,周元琪就赶紧闭上了嘴。

周元琪带着方子业和胡青元到了就餐所在楼层后,方子业就往张利民教授所在的桌子旁而去了。

周元琪完成任务后道:“胡师弟,这里是自助的早餐,你自己去打饭吧!~”

“你老师可能顾不上你了,坐在我老师旁边的那位,是科学院大学的梅教授,是目前国内仅次于我导师的另外一位教授。”

胡青元点头跟着周元琪走开。

打好饭后,胡青元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距离方子业不是很远。

因此可以隐隐听到张利民教授以及梅教授还有几位不知名的教授夸赞自己老师的声音,而自己的老师也没有太谦虚。

只是相互寒暄了一阵后,才把话题聊到了别处……

胡青元还要继续听时,没想到周元琪还就坐在了他的正对面,坐下后还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的空气刘海。

胡青元的眉头稍皱,低头开始干饭。

周元琪则是偷感很足地问:“胡师弟,能不能问一下,你的导师能不能带博士后啊?”

“我导师的博士后流动站名额已经满了,目前国内从事这方面的专家非常少,所以博士后流动站其实……”

专业于搞科研的,在博士毕业后,有一段博士后流动站的工作经历也比较关键。

一是收入高,二是一个跳跃的平台。

博士后流动站的年薪一般都比正式入职某高校要高一点五倍左右的。

“这个我还没听说过,我的导师今年才升了博导,明年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胡青元摇头。

“那方教授目前的研究大方向大概在哪些领域呢?他做的基因测序也是肿瘤相关么?”周元琪继续问。

合不合适进入到博士后流动站,也要看科研的大方向是否一致。

“我师父研究的方向可多了,临床就有不同的病种,比如说糖尿病足、骨缺损的治疗!”

“基础科研的话,除了基因测序之外,还有肿瘤的化疗等……”胡青元说道。

周元琪一听,就抬头看了胡青元一眼,发现胡青元并不像是在说谎后,就立刻不再多问了。

这是个‘全能大佬’!惹不起!

一般人,不会专精或者擅长这么多玩意儿,如果存在的话,那一定都是沽名钓誉之徒。

胡青元也不多回答什么。

“胡师弟你呢?”将吃完时,周元琪还看胡青元不想说话,便追问。

“miRNA的测序,我老师的子课题之一。”胡青元回道。

“你老师怎么这样啊?就不能专精一门么?”

“朝三暮四,不过都是浅尝辄止。”周元琪强调。

胡青元吃得快,已经吃完了,他在等方子业站起来,才好跟在方子业身后。

“周师姐,您是觉得我老师不擅长学术么?”胡青元的心态很偷感。

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看看你的老师都做了些啥,再说这种话?

真要比起课题的临床实用性,你老师做出来的课题总量,都未必有我老师做出来的这么丰盛!

只是研究意义,可能你的导师深入的程度和积累比我老师才更厚。

周元琪也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网上关于方教授的信息和资料太少了。”

“总觉得有点?”

胡青元知道对方将名不副实给吞了回去,但胡青元依旧心态平稳:“我反正觉得我老师挺好的,师姐你不用再打听了。”

胡青元用了打听这个词。

两人正说着,隔壁传来了比较高亮的声音:“方教授?方教授您也来了这里呀?”

“可真是没想到。”

方子业本来在和张利民教授等人在聊天,贸然听到一个稍微有点熟悉的音色闯进,也是忙转头。

看向来人,方子业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

但来人谭宏伟是认识张利民教授的,张利民教授也认识他:“谭教授和方教授也认识呀?”

方子业听到了对方的姓,才明白这是之前给他打过电话的华国科学院基础研究所的谭宏伟教授。

也就是京都协和医院基础研究所的负责人之一!

“谭教授您好。”方子业站起来伸手,与之对握。

谭宏伟来后,张利民对面的谭孟然教授就果断地端起了餐盘让位。

他虽然也是教授,而且也是谭教授,可和谭宏伟比起来,还是可以让一让这位基础研究非常深入的老前辈的。

距离会议开场还有不少的时间,而且很多事情都有副教授们在那边主持,所以张利民也不着急。

谭伟宏给谭孟然道谢后,大大方方地离了人群坐下,而后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与方子业是怎么认识的:

“张教授,我和方教授之所以认识,是他之前给我们基础科研的很多课题组都埋了一颗超级大雷。”

“而且这颗雷,目前都还没有被拆解掉,我们很多课题组都没办法结题。”

张利民也搞肿瘤,自己的学生谢书阑也被方子业影响了,因此这件事他也知情。

便说道:“梅教授,这件事你也清楚吧?”

科学院大学的梅教授也是做肿瘤基因测序的,当然略知一二,梅教授身材清瘦,此刻摸着下巴憨笑:“我是不敢提。”

方子业的那件事情,不说做得绝对好,但也没有人明着敢说方子业做得不地道。

方子业搞自己的科研,不是为了其他课题组可以成功结题而服务的。

方子业不是针对一个人,是针对了所有的科研组,与肿瘤有关的课题组,那你如果私人站出来和方子业对着干,或者对方子业说三道四,起步就先输了。

不过这件事的确对很多课题组都有影响,梅教授自己也狠狠地研究过方子业发表的那篇文章,目前不敢对其“打假”。

谭宏伟教授闻言道:“这种事情还是不细聊了吧,方教授的学术造诣,深不可测。”

“方教授,不知道我上次给您提议的那件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啊?”

“我们基础医学院,是一直扫榻以待的。”

谭宏伟是真的主打一个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先发制人地说起了他挖墙脚的事情。

张利民脸略一黑,这种他都不敢做的事情,谭宏伟不仅做了,而且还这么官宣?

“谭教授,谢谢您的好意啊,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我现在工作的单位挺好的。”

“因此就只能辜负谭教授你的美意了。”方子业微微拱手道。

方子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如此干脆,不给他自己留后路,也是谭宏伟没想到的。

“方教授,反正这些话一直有效,待遇也一直都可以谈。”

“方教授不妨多考虑一段时间。”

谭宏伟接着道:“张教授,您给我下的任务,我可是一直都谨记于心的啊。”

张利民一个人,同时身兼多个单位的职务,不仅是京都大学实验室里的主任,在协和医院里也有挂职,两边都吃得开,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左右逢源’者之一了。

而且,张利民教授与协和医院基础实验室里的很多团队都有合作,毕竟谢书阑就是在协和医院的国家重点肿瘤实验室里工作。

张利民点头道:“如果谭教授你真的可以把方教授给找来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之前,我们课题组有一个比较难的学术问题,我和谭孟然教授都没在意,但我的研究生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

“上周方教授分享完,他这周一就做了,现在还真的得到了一些预示性的效果。”

“这是真的牛!~”

“我都佩服。”张利民也不吝啬对方子业的夸奖。

说的话也没有特别奉承,他和谭孟然的确没把方子业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他的学生之一放心上了,而且这么去尝试了!

一尝试结果还对了!

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这都代表方子业非常有功力,至少可以与他张利民等人坐而论道!

谭宏伟教授道:“张教授,能把基础肿瘤科研领域搅混水的,没点大闹天宫的本事岂不是早就被镇压了。”

“我对方教授的学术能力从不怀疑。”

“……”

一行人而后又把话题移向了别处,主要就是在探讨,基因测序,究竟还有什么可以开发的地方,有什么不可以开发的地方。

可不可以建立一个人工智能模型,直接推测可能存在的基因组。

目前国外已经有了这样的人工智能,国内再下场,会不会就是白白浪费钱之类的高大上课题……

做课题,除了要讲究先进性,还要讲究时效性,经济性,至少从宏观角度,站在张利民教授等人的位置,必须要考虑这些。

张利民都是院士了,他不需要几篇普通的文章提供自己的科研积累,他要考虑的,都是有没有用,能不能为国内创造经济价值,可不可以实实在在地给病人提供什么便利。

可不可以为肿瘤的诊断提供新的金标准等等,重大、先进、与现实非常贴切的、下沉课题方向。

胡青元只是静静地等着,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和张利民教授等人相谈甚欢。

这一刻,胡青元发现,自己的老师,才是完全体,或者说是自由体。

没有所谓的身份负担,没有所谓的人情世故,仅仅就是以学者的身份,讨论纯粹的学术问题。

方子业敢发表意见,他也不必顾虑对方坐着的人与他有什么关系,需不需要给对方什么面子之类的,比在疗养院里反而更加轻松。

与一个人吃早餐是很普通的事情!

但可以与什么人吃早饭,就与你自己的综合积累有关了。

能和张利民一起吃早餐的人,在他现在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可以挤进这个圈子的人不多。

一般的教授,都不会轻易有这样的机会。

胡青元正听着,对面的周元琪忽然道:“胡师弟,你老师在做的课题有哪些方向呀?”

“好像没听说什么肿瘤基础课题啊?”

胡青元双手平放于双腿之上,大大方方道:“在做的没有,做过的有。”

周元琪马上眼睛一闪,道:“胡师弟,你老师不会是,前段时间在圈子里传得比较厉害的那个,课题杀手吧?”

“课题杀手?”胡青元没听说过这个外号。

“就是,让很多课题组结不了题,只提出问题,不负责解决的课题杀手啊?”

“朋友圈你没看到过吗?”

周元琪自问自答:“哦,可能你也看不见,这种相关的朋友圈很快就被删除了,不可能发酵到你们的圈子里来。”

对于方子业被评为科研杀手的‘谣传’,可不能传得太广,不然的话,只会有更多人觉得是其他人‘输不起’!

搞不了课题,就开始搞人了。

更何况,方子业是依托于汉市大学的,就算是你把名头传了出去,汉市大学只会以此为荣,而不会因此惧怕。

能够搞得其他高校都害怕的课题,汉市大学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这必然是会打破专业、甚至学科壁障,对学科形成噩梦的课题之一,是每个知名高校的梦中情题!

这样的课题,直接有可能让一个高校的某专业完成弯道超车,断崖式地实力提升,一飞冲天。

因此,这么去‘编排’方子业非但没有意义,反而只有副作用、负效果。

如果被汉市大学搞上了热门,那么汉市大学反倒是先出名了。

可能拐走一些不知所谓的‘吃瓜群众’,比如说高考状元啥的。

胡青元就没再答话了。

正这时,胡青元忽然来了一条短信,是真正的短信。

导致他手机屏幕上传来了提示,提示他的银行卡被扣款了,消费后的余额是132545…

虽然周元琪是与胡青元对坐,可也是非常清楚地看到了这一串数字。

最后一位就算是·,也证明了胡青元的实力颇为牛掰。

周元琪愕然抬头,觉得整个世界都快疯了。

一个本科生随便揣着一百多万乱走的嘛?

周元琪:“……”

胡青元的表情非常平静,按下了侧方按钮后,也没说话。

过了足足一分钟,周元琪问:“你富二代啊?”

胡青元道:“我爸妈都是普通人。”

周元琪的脑子再次有点宕机起来……

很快,方子业就带着胡青元去了学术会议的现场,也是作为听众,听到了一些顶级的教授,做基础科研的一些想法和思路。

坐在下面,方子业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地鼓掌欢迎、静听、鼓掌欢送。

胡青元也听了这些学术报告,低声请示道:“师父,这些教授的思维,未免也太活泛了吧?”

“一些思路和idea,堪称清奇,就是很难复刻于现实之中。”

胡青元的眼睛大亮,因为这些思维,已经不能单纯用惊艳二字形容了。

方子业此刻,心里终于明白了,这些大佬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他终于明白了大佬们的视野,他们的思维模式,比自己的师爷还要开阔灵活,有很多好的idea,都碍于现实,无法往前突破。

有方向,但是怎么去走到这个方向,并且往里面深入的办法,很难处理细节问题。

这一刻,方子业再也不敢小瞧任何人!

这一刻,方子业也才明白,之前的李永军教授,是为何会对他说那些话了。

这个世界上,天才很多,有灵泛思维和idea的人也非常多,至少他接触了非常多。

然而,能够像方子业那样,将自己的思维实实在在复刻进现实的人,非常少。

其中一部分人,做到了这一步后,就成了顶级的教授,成了院士……

更多的人,都是在苦苦地等着机会,等着将自己的思路转化为现实,转变成底蕴。

凭空想,谁都会,谁都可以做,这是公平的。

方子业还以为,自己准备的学术报告可以在这里很亮眼,结果发现,也就是迎来了一些‘人情世故’的掌声。

方子业的思维模式,也不那么地气,至少在他们看来,是不够接地气的。

而且,方子业准备的学术报告,其中的一些方法论,还不如其他教授们的惊艳!

方子业说完,作为主持人的张利民教授就赶紧邀请了下一位讲者,而且远远的,有意无意地在对着方子业笑。

似乎在说,小老弟,你想要远程地点射我,是不是还差了许多火候啊?

啊?

一直到一整天的学术报告结束。

方子业并未有发言的机会,但是能坐在里面,作为讲者发言,就是一种荣耀……

其他人也没有因为方子业的思路不够惊艳就轻视或者忽略,反而因为方子业年轻,被旁边坐着的几个人关注了一下。

关注完了身份后,就关注个人问题。

结婚没有啊?有朋友了吗?

就像是,方子业既是学者之一,又像是一个小老弟,或者是小侄子一样。

当天晚上,周元琪就送方子业离开了酒店。

到了门口,方子业就道:“周博士,你不用送了,我要去拜访几个老前辈,所以,后面的行程我会自行安排。”

“我还要往魔都飞一趟。”

周元琪有些迟疑:“可是?”

“你就把我的话传给张教授就可以了,我也做过你这份工作,我去拜访老前辈是我的个人选择和自由啊?”

周元琪这才与方子业二人摆手,并且不断地扫视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的背影。

这两人可有意思,一个年纪不大,名气很大。

一个年纪更小,身家非凡!

那不是七位数,而是八位数,八位数的存款,那配备的身家?!

周元琪觉得非常惊讶。

当然,方子业在车上,就很快得到了回馈,张利民教授热情地问方子业有没有空一起共进晚餐,方子业则婉拒了。

他本来是要和张利民教授一起吃饭的,希望张教授可以帮他,不过在参加了今天的顶级学术讨论会议后,方子业觉得自己太肤浅了。

自己不可能从思维上,完成对张利民教授等人的绝对碾压,他们的理论水平,至少也有5级以上。

除非方子业特意去钻营基因测序数年,有了足够的积累之后,才有可能。

所以,之前还是方子业自己把事情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自己的积累,还是不够。

不够就不够吧,去找自己可以说服的人,一个是裘正华教授,一个则是谷元东老教授……

胡青元谨慎地跟在方子业的身后,一路上都不敢多挪动一步路。

院士,是国内学术界的顶级荣誉之一了,每一位都是学术殿堂级人物。

这一次,他一看,就看到了三位与医学界相关的。

而且都是面对面交流过的。

这可不易啊!

所以,方子业之前说,他可能给不了院士团队那么优渥的条件,但也大差不差,并非是在吹牛。

周日,晚上,十点。

恩市,机场!

胡青元双手叠放于腹前,偏头看着方子业,脚步略趔趄,走着八字步,显得不太稳当:“师父?”

“我们这几天,看到的真的是张利民教授、裘正华教授和谷元东教授,不是我在做梦?”

做主播,你挣再多钱,你都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种人物。

你也没有机会知道,他们关于学术的认知,关于世界的理解,关于未知的看法,关于未来的探索规划。

“嗯呐,这有什么奇怪的,下一次如果有机会,我们还得去拜访一下。”

“这一次都是空着手,下一次你就得帮我拿东西了。”方子业道。

胡青元依旧走得不太直,他觉得双脚有些虚浮:“师父,下次我还可以去吗?”

“两个师兄?”

方子业轻轻摇头,看向胡青元:“青元,你要知道,就算是你再不务正业,你一旦走向了正途,你可以达到的上限都比你的两位师兄高。”

“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努力,只会比他们更少,所以师父会更高看你!”

“反而,如果带着他们,只会是让他们变得眼高手低。”这是方子业的理解。

胡青元被方子业带着,是因为方子业觉得胡青元有足够的天赋,另外两个,除非是有非常特殊的奇遇。

不然的话,他们的上限,真的就是邓勇这一步了。

胡青元不再接话。

方子业也没再多言。

……

当天晚上,方子业接到了胡青元的电话:“师父,您是不是很想通过短视频平台发表东西呀?”

“我已经把我之前的所有视频都删除了,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账号转给您。”

“或者?”

“我直接@你。”

“嗯?你不搞直播了?”方子业问。

胡青元回道:“师父,也会搞的,不过我现在更有兴趣的是师父您现在走的赛道,给大家分享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偶尔再播游戏。”

“真的只是偶尔!~”

洛听竹在方子业对面打字:被你忽悠瘸了!别人可是月入十万以上的。

方子业说:“青元,你要冷静一些。”

“不要这么冲动的决定,可以先放慢直播的节奏,真的觉得自己对科研和临床感兴趣之后,再…”

胡青元则直接打断:“师父,我知道的。”

“就算是做网红,也有赛道的说法。”

“师父,这个东西,我比您可能更熟悉一些。虽然受众可能不广,但我有办法拓宽受众!~”

“师父,我没有提前给您商量,就发了一个介绍自己即将转赛道的短视频,所以您的账号近期可能会涨一波关注。”

“希望师父您不要介意。”胡青元道。

“你说啥?”方子业闻言,立刻打开了抖音。

结果倒好,自己本来就只有几千粉丝的,现在已经有接近一万了,而且还在快速发酵。

不是,胡青元这个网红的能量这么大么?

其实,方子业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抖音上,关于胡青元这个天才‘游戏’少年转业的事情,都快冲上热门了。

主要是关键词足够刺激啊。

游戏主播,转业、改行,硕士,拜师……

这些关键词,直接就戳中了一些游戏玩家的内心软肋。

谁说打游戏的人就不好好读书的?

你看看你看看?

我们玩游戏的,同样可以读书非常牛掰。

在华国总不至于有人连硕士学历都看不起吧?就算是有,也不会有人明着说出来。

而且还是医学专业,就更加刺激了!

方子业被挂断电话后,有些懵地看向了洛听竹。

然而,他的心里,却是狂喜了起来。

不是?

这么快,粉丝量就上去了?

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走一条非常快速的,积累学识点的途径了?

比如说,在短视频上,发布一些科普医学、科研的短视频之类的,别人跟着做了,或者跟着学了,那不就是大量的学识点么?

(本章完)

第618章 义肢与周教授的回馈!(求订阅)

“任何一个病种,治疗未成规模或者系统之前,治疗形式与治疗方案都是探索,探索新病种的治疗方法。”

“可治疗方案成规模和局部形成系统化后,它便会逐渐地演变成一个相对成熟的术式。”

“方教授,目前,我们创伤外科的大段骨缺损的常规疗法,在你和吴教授两人的带领下,已经逐渐趋近于常规,后续还有一些任务,不知道两位教授有没有空参与呢?”房志宽教授摸着下巴,语气热情。

方子业看着房志宽教授比起之前的沉默寡言,明显开朗了不少,便无意中看向了吴轩奇。

宮家和教授在时,房志宽教授一直都比较沉默,自己与房志宽教授也相处了近半年,房教授的性格没太大的变化。

吴轩奇来了不过三个月左右,房志宽教授的脾性竟隐隐有一些改变。

这些细枝末节,都与吴轩奇有关。

这种变化,也不得不再让方子业审视‘吴轩奇’的团队角色以及这个角色承担的功能……

“房教授,如果你做了推划方案的话,就要辛苦你和严教授几人了,我近期可能真的抽不出空了。”方子业笑着回道。

房志宽说:“方教授真不参与啊?方案我们都已经规划好了,方教授有空的话,过来做一个主持嘉宾就行。”

做课题很辛苦,方子业从idea,再到个体化假体模型的研发,数据设计与积累,都投入了不小的心力。

现在到了收获的季节,方子业反倒不想直接参与,将最直接与同行呈交果实的机会让与他人!

做课题是自己的事情,做好了课题,将课题转化为现实的,可进行的临床治疗方案,是与同行交流、沟通、探讨,形成规范化方案。

如果疗法有效的话,后续会被认可添置进指南之中,成为公认的、可行的治疗手术术式。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也需要同行认可和评定,不是你一人一言堂说好才行。

现在,团队内部做骨缺损的标准化治疗效果已经成熟,但这个方案要能推广得出去才算好。

如果一种术式,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完成,其实不是一种成熟的术式,只是一种精妙、高深莫测的操作。

可以为你个人扬名,对行业的发展助益不大。

医学的治疗方案,不是越高深莫测越好,反而,你越能将其变得更加常规化、常态化就越好。

就好比之前,方子业等人研发了毁损伤的标准保肢术后,还会努力地去统计和研发,毁损伤保肢术最低的参与资格。

让更多人会这种‘高级手术’,让更多的患者因这个术式而受益,并不是方子业一个人秉持着这一个手术术式横跳。

“房教授,我可能真的没有这个时间。”

“五一之后的一个周末,在这个月的月中,华山医院的周工波教授就提前约了,我那时候也答应了下来,所以…”方子业回答得比较隐晦。

倒不是说方子业趋炎附势,而是华山医院的周工波教授提前预约了,两边的团队时间存在着冲突。

方子业只能答应先预约的啊。

之前,华山医院的周工波教授和田林老教授二人亲自拜访疗养院,方子业也答应成为了他们科研团队的‘荣誉教授’。

现在,周工波教授和田林老教授二人对课题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邀请方子业去参加学术会议,方子业也不好拒绝。

“吴教授,你到时候应该是有空的啊?”方子业看向吴轩奇。

吴轩奇笑着点头,将手里的笔记本往白大褂里一揣:“我是有空的,我肯定没有方教授你这样日理万机。”

“可我去了你不去,不就是有摘桃子的嫌疑么?”这会儿,众人是在巡查回办公区的路上,没有外人,所以吴轩奇回话回得比较直白。

摘桃子可不是好词。

“吴教授,是我自己不想去的,这怎么是摘桃子了?”

“就辛苦房教授、严教授还有吴教授你们三位了。”方子业微微拱手委托。

个体化假体治疗骨缺损的术式一旦成为共识,以后其他人在用这种手术治疗患者时,方子业也可以得到学识点,这都是对他隐藏有利的。

至于表面上有没有获得名气,倒没有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吴轩奇之前就在骨缺损治疗上有相当深的造诣了,由他提出来,反倒是可以压下去一些质疑声……

骨不连,特别是极端的骨不连患者的治疗方案的探讨,也很重要。

房志宽教授见方子业内心已定,便说:“方组长,我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不知道方不方便讲。”

“您说,房教授。”方子业点头。

“方教授,我们组开展骨缺损的常规治疗已经将近有三个多月,大大小小的手术也拟开展了近百台!”

“不知道从下个月开始,方教授你可不可以易位角色,成技术和理论指导,让我和严教授两人也有更多的主刀机会啊?”

“比如说全股骨缺损和髌骨缺损这样的,难度比较大的手术,我们也想试试手。”房志宽主动要求道。

“我已经和吴教授申请过了,吴教授愿意一直上台陪同进行技术指导!”房志宽强调。

全股骨缺损和髌骨缺损,诊断虽然简单,但治疗起来难度非常非常大!

不然之前汉市301里的知名教授,也不会提议来疗养院周期性地过来学习。

但只看不做是不行的,房志宽和严化南二人合计后,觉得自己的功力也快达到了,就想申请方子业少参与手术。

让他们多主刀机会。

毕竟,他们都知道,方子业的技术水平是更好的,根据职业道德,方子业在场的情况下,让方子业主刀才会让患者拥有更好的预后。

方子业点了点头:“这可以的,房教授。”

“不过,虽然我们很熟了,但每次术前讨论之前,我都要亲自参与,每次手术开始之前,我也可能会烦你们一些时间。”

“手术日前一天晚上的病例讨论,还是要继续的。”

组长有组长的职责,方子业既然做了这个组长,就得负责。

不管是房志宽教授主刀的也好,还是吴轩奇主刀的,只要出了问题,方子业多多少少就有连带责任。

你不愿意担责任,你也可以选择不做这个组长的位置。

方子业现在觉得自己做得好组长,组长也有不少的福利,当然不愿意直接放弃。

放权是一码事,在放权之下,继续掌控全局,也是方子业必须要承担的义务。

房志宽虽然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可还是答应了下来:“这是应该的,我们每次术前、收治病人前,还是会常规给方组长您汇报情况的。”

审视其他人学手术的能力,对手术方案的掌控能力,是上级对下级的把控。

房志宽已经在上级的位置站了很多年,现在突然又变成了下级,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可认真看了看方子业的郑重面容以及人畜无害的脸庞后,又点了点头:“方组长你多给我们一些容错率也挺好的。”

日久见人心。

方子业的能力、思维逻辑、处事能力,房志宽也渐渐福气了。

技术好,脾气不算太好,但为人处世都没问题,这样的人,也值得服气。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年轻,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

房志宽和严化南二人带队回了办公区后,吴轩奇才扭了扭脖子道:“子业,真心请教一下,你现在是怎么做的时间管理啊?”

“我TM都觉得自己快脚不沾地了!”

“你分摊的摊子是我的好多倍,怎么可以?”

吴轩奇拗完脖子后,双手垂立地开始听‘训’,他也是在真心地求教。

现在吴轩奇在疗养院里承担的任务有多少?

骨缺损的手术,骨缺损的个体化3D打印模型,义肢开发,再有就是方子业之前针对他的骨肿瘤的侵袭和迁移新实验方法的开发。

就这四个任务,他就觉得自己的时间完全不够用了。

方子业呢,他做的事情,方子业都有参与,除此之外,方子业还有其他很多事情,竟然都可以一一排布好时间,这是吴轩奇觉得很蛋疼的。

吴轩奇的体会,方子业之前也有过,但是,李源培给了他一个比较好的解决方法,那就是不要想着事事躬亲。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奇哥,你其实可以放松一点,不用将自己收得这么紧。”

“不管是做课题还是做手术,最主要的是要管理好这个入局门槛!~”

“比如说,房教授是已经达到了骨缺损标准化治疗的主刀门槛的,所以我们可以放心地让他去主刀全股骨缺损和髌骨缺损。”

“但如果是严化南教授的话?”方子业说到这里时,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肯定道。

“我们就需要格外谨慎一些。”

“这便是入局门槛。”

吴轩奇点头。

他也知道房志宽教授的个人能力要强于严化南,而严化南教授其实也不是菜,而是相对而言,在疗养院这个顶级的团队里,显得不够突出。

“第二,我们要学会容忍不完美!”方子业回道。

吴轩奇一听,当时就红温了:“你啥意思啊?看不起我啊?”

方子业这句话有点碰到了吴轩奇的软肋。

方子业说他要学会容忍不完美,不就是觉得自己之前的手术其实都是对付过去的么?

方子业表情平静,双手后背:“奇哥,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所以我也就直接说了,我就是你心里所想的那一层意思。”

“如果我只是揪着所有病人的手术和治疗质量不放的话,我现在还在中南医院里做毁损伤的保肢术。”

“什么功能重建术什么微型循环仪的研发,都不用再搞了。”

“医疗是一个行业,一个行业的话,就有人在分担不同的任务……”

“追求完美,力求完美固然是好事,可只追求完美,本来就是一种最大的束缚。”

“学会放弃,有时候也是一种睿智。”

“如果比单个术式的操作水平,我应该在大部分术式上,都不会弱于奇哥你,但我不能这么去做啊,因为我没办法取代奇哥你的位置,把你将治疗的病人都亲力亲为地做下来。”

“先有病可医,有人可用吧!~”方子业的思维和心态已经在慢慢转化。

有病可医,就是先把治疗方案通过自己的强大能力研发出来,方案可行,疾病可治。

然后再培养一部分人去做这样的手术,他们即便做得不够好,但只要避免不被截肢,有地方改善患者的各种功能,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我们自己经手的手术,主刀的手术,可以力求完美,但不能力求所有人都得到最好最好最好的治疗。”

“同样的,在做课题这一块也是,我们要容忍课题进度相对缓慢。”

“给我们信任的人,找到他们的定位,并且对他们的能力进行训练。”方子业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与体会,如此道。

吴轩奇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所以,子业,我早就成为了你历练的一环?”

“其实从来没有被你当作过竞争对手?”吴轩奇的语气有点怪。

这很破防。

吴轩奇一直觉得自己会是方子业竞争学科带头人的竞争对手,而且可能是最大的。

但方子业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做过竞争对手。

这是对他的不尊重。

方子业重复道:“奇哥,先有人可用。我们!~”

“停!停!”

“子业,你先别说了,你让我先好好地静一静……”吴轩奇直接叫停了方子业的话。

而后他走开,他真的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地静一静。

站得越高,摔得越疼。

吴轩奇不是一般人,他被寄予厚望,他如今仍然在被自己的老师认可,自己的师弟们尊崇,甚至在疗养院里,吴轩奇的能力都是独一档。

吴轩奇的自傲不仅仅是别人给的,也是他自己综合能力的体现。

然而,这样的人,在面临一个‘洪荒巨兽’时,就越需要消化的时间。

因为他很少失败过,很少竞争无力过,所以没有这种消化经历……

方子业目送吴轩奇的背影,并没有将吴轩奇的失控当一回事。

还是那句话,方子业从来不怕吴轩奇代替自己,他也不怕吴轩奇离开。

而且,方子业给吴轩奇所说的一切,都是肺腑之言。

吴轩奇如果愿意学,他愿意教。

吴轩奇只是在“同行竞争”中,有一些不道德,在当医生这一面,他没有底线错误。

而且,吴轩奇想争的,不过是所有人都想争的东西,所以不丢人,更不败道德。

人无完人,如果方子业因为吴轩奇之前做了他老师的课题,就与之结死仇,那么这辈子,方子业就找不到几个人可以真正做朋友的了。

……

创伤外科组没有手术安排,但手外科组有。

不过,方子业在手外科组的糖尿病足的治疗中,早早地就放下了权限。

因此,方子业进手术室时,杜东临教授等人都已经开台。

还是那句话,有人可用,用人不疑。

手外科三个教授集聚——杜东临、叶伏生、姚占忠。

三个人搭建起来的团队,不输国内任何一个教学医院的团队!

三个正高合作的爆发力,是近乎“无敌”的。

即便是华山医院和积水潭的手外科,也找不到几个这么顶级的‘团队协作’。

所以,并非那种特别终末性的糖尿病足,杜东临教授三人,都有能力去做好保肢术。

明白这一点后,那么即便他们做得不够最完美,方子业也得慢慢地去带着他们做。

不然自己这个组长的位置就白当了,就只是一个高级的技术工人。

专业技术、教学。

方子业如今,对于这些概念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入,越来越通透。

“方组长,你来了?我们就没等你了呀。”看到方子业,杜东临客气了一句,情绪振奋。

今天这台手术,其实是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不过有方子业在场,他也就放心不少。

毕竟,就算是有了错误,方子业也可以上台予以纠正,这就是有人兜底心不慌。

杜东临升了正高后,就没有人可以为他兜底了!

别人也不会再烦你,说你的不是,所以,不管你做得好不好,也没有人再为你教学、兜底。

所以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虽然,方子业的突然闯入,曾经一段时间让他觉得怀疑人生,可现在这种,可以往最前沿,难度最大的病种进军的感觉,真的很好。

方子业不仅是‘带组的’,也是真正可以教他技术,甚至可以让他在行业内成为标杆级‘核心’的人。

这种人,从另外一个角度可称为贵人。

方子业并未着急洗手上台:“没事,杜教授,慢慢做,今天我们就只安排了这一台手术,我远程办公科研区那边。”

“一直都在这里守着。”

方子业从骨子里,还是一个医生。

医生就得对自己的病人负责,不管自己承担的科研任务有多么重要,只要方子业不放弃医生这个角色,就得对得起自己的患者。

哪怕科研进度会慢一些也在所不惜。

同样的,方子业身为一个组长,一个教授,一个带头人,他就得对得起这一层身份。

不搞教学的教授就太搞笑了。

不搞研究的研究员,也不过是披着一层伪状的外套,是另外一种程度的尸位素餐。

别人怎么做,方子业管不着。

但既然‘国家’、‘学校’破格给他授予了‘副主任医师’、‘副教授’、‘研究员’的职称,那么方子业就只能自己去找里面的平衡。

副主任医师是专业,是要治病。

副教授是教学,是要教人,教会别人做事。

‘研究员’是科研,是要向未知的领域进发。

三者同抓,会很累,但累死活该。

叶伏生看到方子业坐了下来后,问道:“方组长,我听周晓说,你们创伤组的那个装载人工智能的义肢,已经用上了?”

“章老的感觉怎么样啊?”

周晓,是手外科组新来的副主任医师。

之前的韩红权,已经到了期限,且因为自己的能力有限,无法再被疗养院续约,所以,韩红权已经在四月份就离开。

四月中旬,浙大附属二医院的周晓副主任医师、副教授就被挖来了疗养院里,取代了之前韩红权的职位。

半年一签约,是疗养院的规矩。

宮家和教授都没有办法随意地延长自己的‘期限’,更何况是普通人?

“还不错,虽然是初级版本,但至少目前章老可以靠他比较省力地走一些路了。”

“就是上下台阶的时候不方便。”

“人工智能义肢,主要是依靠感受肢体残端的肌肉收缩,对欲要进行的动作进行揣摩。”

“还可以修缮,不过章老很开心,今天他没有拄拐杖还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就是过石阶不太好过,智能距离管控还是稍微有点瑕疵……”方子业道。

人工智能义肢,目前的思路就是参考智能行车,通过摄像头以及人工智能的程序,辅助感受人体肌肉的搏动,揣测你的行走意图,并且在辅助跨步时,精确地进行定位。

目前,章老在上下阶梯,走平路时,感觉会比较好。

但如果有水渠,或者是水里面的石板,从这一步跨到下一步,会定位不是很精准。

“那也非常好了啊,这要是可以批量开发的话,简直就是很多残疾人的福音。”

“就不知道以后可不可以开发人工智能的上肢义肢,还可以帮助一些人正常的生活。”

“如果可以的话,简直就是功德无量了。”叶伏生教授笑着道。

方子业笑着道:“这可不容易啊。”

“叶教授,我们自己在人身上做功能重建难度都大得离谱,想要通过人工智能完成手功能的提取,预计未来二十年都不可能做得到。”

“以后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方子业摇头。

他不敢也不能奢望人工智能假肢可以短期内到这一步。

能够将下肢的义肢先做好,就困难重重了。

手术进度不快,但都还比较平稳。

这几位教授都有基本功,而且都是4级以上,所以,他们学习和模拟能力也是非常强的。

糖尿病足的治疗虽然难,截肢率很高,但在方子业的示教下,他们连最难的,最终末期的手术都参与过。

主刀这种非终末期的病种,难度还是不算太高的。

这种难度的糖尿病足,其实在华山医院和积水潭都有保肢的先例,所以他们也是可以重复这种保肢术的。

随着手术慢慢推进,方子业也开始在自己的各个团队群里面回复消息了。

……

大概是下午的四点整。

方子业意外地接到了来自后勤部宋立波主任的电话:“方教授,华山医院的周工波教授又过来了!~”

“方教授您有空没有啊?”

“如果没空的话,周工波教授说明天再和您一起聊。”宋立波主任说得比较客气。

今天晚上,方子业还有两个组会,一个是兰天罗、洛听竹这边团队的,另一个则是袁威宏邀请来的一个团队组!

“宋主任,周教授现在在哪里啊?我刚好结束了手术!~”方子业马上回问。

周工波教授不是第一次亲自造访,每次都客客气气,而且是不远千里而来。

华国讲究待客之道。

别人对你客气,一般人都会客气以待。

“周教授现在在会客区……”宋主任回道。

方子业站起来,看着已经持续了六个多小时的手术即将接近尾声,也就和杜东临教授讲了一句,便离开了手术室。

后续的操作,基本都是韩志良和周晓二人慢慢学着收尾,难度不大了……

方子业看到周工波教授的时候,周工波教授立刻放下了茶杯,表情颇为兴奋:“方教授,我这一次来,是专程给您道谢的。”

“您上次提出来的穿刺术在恶性骨不愈合的治疗中,真的占据了关键的作用。”

“局部注射药物的层次和腔隙,非常重要。”

“我们初次已经做了几例不愈合病种的治疗,目前数据还在收集中。”

“本来按照我老师的想法是,等下次见到了方教授您,再请教一些其他问题的。”

“不过我性子比较急……”周工波教授铺垫了一圈。

宋立波教授很懂事:“周教授,方教授,你们聊的专业内容我也不太懂,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周教授,等会儿你和方教授聊完后,请务必给我们一个招待的机会,上一次您和田教授来回都太匆忙了。”

周工波笑着道:“谢谢宋主任。”

宋立波离开。

周工波则才道:“方教授,我们最近在治疗骨折不愈合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么一些蹊跷。”

“骨折不愈合,是骨折手术后的一种病理现象,它们是骨吸收后形成骨缺损的原发病灶……”

“所以我和田教授就在想,比较小型的骨缺损,是否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治疗呢?”

“方教授,我知道这个想法和思路比较大胆,但我觉得还是有一定的理论可行性的,不知道方教授有没有往这个方向考量过……”

方子业一听,瞬间有一种明悟。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方子业和吴轩奇二人,思考的个体化假体3D打印治疗骨缺损,是治疗的一种形式。

同样的,周工波教授所谓的,通过穿刺和局部注射,治疗早期的骨缺损,也是另外的一种治疗形式。

只是治疗的是骨缺损的不同时期。

骨折不愈合,是骨缺损的‘小时候’!

“周教授,您的这个提议,我是觉得非常好的,不过,我自己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过。”

“所以,我不能及时地回答您的问题,不过我会在后面去查一些资料,我们下一次聊的时候,我争取能给一些不成熟的意见,或者是听周教授你和田教授的高见。”

6级技能不是万能的!

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只是说,方子业可以通过这个技能,快速地跟进一些思路,开发一些别人想不到的思路,而不是别人一提,就可以马上有成熟方案。

华山医院作为骨科名院,其理论和积累,处于国内的第一流,那里,有太多的前辈有自己的私货。

私货,就是未公布,但已经开展研究的认识、理念,还有经验积累!

为什么所有的医学生都想去这样的顶级医院学习?

就是为了这种认识、理念、经验积累。

踩在巨人的肩膀上,站得必然也越高。

“方教授,是这样的,我们还准备了一些可行的思路,希望方教授您可以点评一下。”周工波非常专业。

方子业作为团队成员之一,他就不藏拙,把自己想到的东西,多给一个人思考,给出回馈。

周工波完全是有备而来的,并不是空手套白狼,想要利用方子业完全性地补足课题空白,而是给方子业一个选择,一些思路的抉择。

与张利民教授团队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的团队,厉害的专家,不可能对自己精研的方向一无所知。

与之前那位中日友好医院的教授,是完全不同的体现。

……

“周教授,您告诉我这么东西,就不怕我偷私啊?”正式的聊天结束,方子业开了个玩笑,内心鼓鼓如雷。

一个平台的包容性以及他们的眼界、处事水平,真的差距很大。

相比起自己医院,再对比华山医院的周工波以及京都大学的张利民教授。

方子业觉得,自己的老师邓勇他们,真的就是在小打小闹。

段宏教授,一定程度上在与这种顶级的专家趋近,但也没有这么‘大气’,也没有这么自信!~

我不怕你偷!~

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我依旧处于全国的第一流,世界的第一流,不容质疑。

“若有幸可以邀请方教授进入到骨折不愈合的赛道,是这个赛道的荣幸。”

“先知难全,后知退补。”

“我对方教授您的人品是放一百个心的。”周工波也人情世故地夸了一句。

“谢谢周教授信任……”方子业一边收关了笔记本,一边道:“我会认真查资料的。”

“不过周教授,比较抱歉的就是,您是不告而来,我等会儿还有两个比较关键的组会。”

“希望下一次周教授可以辛苦提前告会一声,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方子业也回得客气且尊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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