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阴神破阳神的关键【求月票】

“哦?李化梅让你来的?那你杀了我吧。”

媒姑说着微微仰起头,露出她雪白的脖颈,大红的衣领微微敞开间,还能看到她精致的锁骨。

堂堂修第二命的走阴人,竟是做出这样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

“嗯?”

这下轮到柳白有些惊讶了。

“早已跟他说了,我是不可能跟他入神教的,所以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所以,你是知道他拜入了神教?”

柳白身形绕着媒姑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回到了前边。

“他是我师兄,先前又是媒妁会的证婚媒,自是知道,只是劝不住,又碍于情分,如若不然我早一刀杀了他!”

媒姑说着轻咬贝齿,看着很是愤怒。

她不想加入神教这件事,柳白自是早就知道的,而现在看来……

“所以你知道他让我来找你,是为何么?”

柳白双手环抱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媒姑。

“不知。”媒姑直言道。

“哦。”柳白低头看了下脚尖,然后才说道:“他说他杀柳白的事情暴露了,你跟柳白关系近点,能不能跟他说说情?”

“什么?他竟然还对柳公子动了手?”

媒姑眼神稍有错愕,旋即冷笑一声,“那是自己找死!还是早点死了便是。”

这话一出,先前还有些相信媒姑的柳白,又不大相信了。

当时鬼神教对自己动手的那次,媒姑是在场的,还知道范元益去追杀李化梅了,但是没追到。

媒姑既然知晓这李化梅拜入了鬼神教,所以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对自己动了手?

顶多是先前知晓或者说是之后知晓的罢了。

所以……她在演。

柳白看着眼前这依旧一脸愤怒的媒姑,心中不禁感叹,这女人不愧是天生的影帝,啧啧啧,若不是自己之前知道,外加自己伪装了身份,恐怕还真要被她骗过去……

难道说,她是看出了自己身上什么破绽?

不然为何一开始就在这演?

到底还是想活啊,柳白能理解她的想法,但是理解归理解,谁不想活?

我特么也想活着啊!

所以柳白看着她,在笑,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在演,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雷劈死便是了!

没有丝毫的征兆,一道纯黑色的阴雷便是在这媒姑头顶炸响。

她可没那赊刀人那么经劈,柳白只是一道阴雷下去,她就已经皮开肉绽了。

整个人也打了个哆嗦,差点直接从这半空跌落。

“柳……柳公子!”

媒姑有反抗的机会,但也没反抗了,只是情急之下,她喊出了“柳公子”。

柳白神色未动,但心中却已是有了丝愣神。

她……能发现自己的真身?

这不可能吧。

她区区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如何发现的了自己的真身?

只是这一声称呼,确实也让柳白停了手,散去了这下一道阴雷。

媒姑见状,苍白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让自己缓过劲来。

“你……你不是李化梅派来的,你是柳公子派来的,是不是!”

媒姑喘着粗气,语气快速的问道。

柳白闻言也是了然,原来是她猜出来了自己的来历,而不是自己的真身。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柳白笑问道。

媒姑再度说道:“是……是,我是知道他对柳公子动了手,但也是他动了手之后才知道的。”

“而且,而且事后我还劝过,可他不听,我也没办法啊。”

媒姑此刻头发披散,鲜血从脑门涌出,流淌在她姣好的脸上,鲜血淋漓。

这一刻,她再好的美貌都好似化作了泡影。

整个人都显得狰狞而可怖,活像一只死后复苏的厉鬼。

柳白顺着媒姑的意思往下说了下去。

“所以就是你事后知道了,是李化梅对公子动的手,但你却惦记师兄妹之间的情谊,不愿将这事告知给公子。”

“反而帮着李化梅一块,对公子隐瞒这事情的真相?”

事情是这样吗?

事情还真的是这样。

只是一开始媒姑想着,自己主动找柳白言说,卖了李化梅的位置跟信息。

这样的话自己占据主动,还能腾挪一二。

可现在……被柳白先找上门来了,那就没办法了。

原先还想在柳白面前讨点好处的媒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活下去。

“我……”

事实面前,媒姑也不知该如何辩驳了。

“他现在离了云州,去往了北边的江州。自从他离开之日起,我与他便没了半分情谊。”

媒姑说着缓缓闭目,“我本就想着等沈若若这事结束后,将这事告知给柳公子的。”

“他李化梅敢对柳公子动手,死有余辜。”

事已至此,媒姑也没了别的办法,真要撒谎,恐怕死的就得更快了。

所以只得将自己内心所想如实告知。

“他在哪?”

“江州娃娃山。”媒姑没有丝毫犹豫,顺带着一招手,脚下云雾被牵扯出来些许,在这空中幻化出一个灯笼模样。

“这是我跟他一块拜师学艺时候,用来联络用的标记。”

“以后柳公子若是去了娃娃山附近,便可在那附近留下这标记,他会以为是我去寻他,自会出现的。”

媒姑此时像是看淡了生死,什么都往外说。

“他只是个修第二命的?”

“对……他是运道好些,神教里边正常的行走,怎么都应当是铸神龛的走阴人了。”

“但他因为运道好,捡到了两个鬼神信物,上交后便被提拔成了行走,现在也就只是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但是江州娃娃山那边应当是鬼神教一个比较大的据点了,在那边铁定是有别的铸神龛的走阴人在那,所以柳公子若是去的话,还是得小心些。”

媒姑抛弃了李化梅也就罢了,现在更是主动为柳白考虑着。

“这些也都是他告诉你的?”

“嗯……他想喊我一块加入鬼神教,但被我拒绝了。”披头散发的媒姑双目失神的说着。

看着她为了活命所做出的努力,柳白稍加思量,也就决定了对她的处置。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媒妁会会主这位置,你还是让出来吧,我看沈若若这个人,就很合适,还有……你就留在这护着斧头帮跟红姐吧。”

“当然还有斧头帮里边的几个帮众,要是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你也就别让我看见你了。”

嗯……杀了当血食的话,柳白现在的须弥里边,还有着赊刀人跟驴得胜。

先吃了再说,若是还不够,那就再考虑这媒姑好了。

总之现在杀了倒不如留着她照看红姐,这云州虽有娘亲帮忙照看着,但是娘亲也有自己的事,总不能事事照料。

所以留着这媒姑,倒也还有些用处。

反正若是没什么用了,再“吃掉”也无妨。

“谢……谢谢鬼王大人饶命。”

媒姑喜极而泣,跪倒在这云端,连连叩首,连带着头顶的血液跌落。

“谢我没什么用,要谢就谢公子吧。”

柳白神色淡定。

媒姑自是连忙改口,“谢,谢谢柳公子,谢谢柳公子。”

“嗯。”

柳白见着这事终于解决,也从这媒姑口中得到了李化梅的消息。

这仇,迟早还是得报了!

所以柳白念头闪过,也就转身离开了,可也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便忽地想到了什么。

他身形停在半空,背后媒姑刚沉下去的心也是再度提起。

这鬼王大人,该不会是转变了想法,要将自己……杀了吧?

柳白自是没想着这,他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自己现在不急着“吃”媒姑,所以就将他先养着,顺带还给自己做做事。

等着自己吃完了现有的血食,等着自己再度饿了的时候,就再来吃媒姑。

真要这样的话,那么自己所做的事,跟天上的那些个真神,有什么区别?

现在来看,自己养的是媒姑,那么祂们养的呢?

是神教,乃至是这整个人间!

一时间,柳白发觉自己好像真的走在一条“神”的道路上。

也难怪大算道长见着自己的阴神,会将自己当做神,顺带还将小算道长塞到自己身边了。

所以说,这些其实都是神在做的事情?

柳白只是如此猜测着,旋即再度南下,离开了此地。

至于城内的沈若若,他也没再回去看,没什么未来,看了也没用。

只是从南边离开后,不多时,柳白又坐着马车,返回了云州城里头。

这明儿个就是大年三十了,怎么能不准备着点过年的年货。

众多吃食什么的是标配了,余着的对联窗花也都得有。

新衣的话柳白也是给柳娘子买了几件,自己的话则是没准备,毕竟柳娘子早就做好了。

还是他跟小草一人一件。

忙活完了这些之后,柳白又回了趟司徒红他们所在的院子,小算道长几人也都在。

柳白先是给他们几个都发了今年过年的“压胜钱”,也不多,讨个吉利。

嗯……一人一枚红珠子就差不多了。

临着他又还拖小算道长,给徐小二跟林丹丹也捎了俩,一人一个,这东西柳白不需要,但是给他们用就正好。

也算是给他们过个丰收年了。

一切准备妥当,柳白也就乘着马车南下了,行至无人处,他收起马车,化作鬼体,笔直南下。

等着到了家中,一切照旧,柳娘子甚至都还没开始收拾。

柳白此刻又化作了人体,一声喊“娘”,也算是有了过年的氛围。

这次他也没再指使着小草一个人干活,而是搭了把手。

柳娘子起先面无表情,姿态随意,只是当她见着小草跟柳白两人在房间里边干的热火朝天之后,也去厨房开始收拾着。

这些杂事,本就是柳娘子一个念头就能搞定的,但她也没这么做。

有些时候,有些事,并不是为了目的,而是单纯的为了过程。

就像是年长后回到少年溪水捕鱼摸蟹,有时候看的并不是你能摸到多少渔获。

只是单纯的享受那个过程,若是还有少年好友二三。

便已是人生一大幸事。

就像此刻收拾着屋子也是如此,屋子不大,但因为是柳白跟柳娘子两人的家,所以收拾的也都很仔细。

柳娘子甚至都没动用一丝一毫的神异,提着的木桶,也是换了一桶又一桶的水。

柳白短暂的忙活过后,则就又开始了老本行,指使着小草干这干那。

惹得小草怨声载道,直呼公子不如小姐好。

柳白起先听着很是惊慌,以为自己还有个姐妹,可是后来听着柳娘子的解释之后。

柳白只表示……呵呵,铁定是小草干的活太少了,所以才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

所以整个院子的活,也都落到了小草头上。

气的它直呼,自己以后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今天还是腊月二十九,明天才是除夕,所以这晚上柳娘子也没准备太多的吃食。

柳白早早的吃过之后,也就躺在床上念叨了一句“晚安娘亲,明天见”,陷入了梦乡。

直至次日起来,上午的时间也都在收拾,并无其他事情。

等着午饭过后,红姐或者说黄一一就来了。

说什么没地方过年,只能来着将就着凑合凑活了,柳娘子本就她这么一个朋友,所以自然欢迎。

柳白则是说着,来了不能白吃白喝,要一块做饭。

最后一商量,变成了每个人都要准备一道年夜菜,连小草都不例外。

柳娘子自是没什么问题,别说一道,就算是一桌子也是轻轻松松。

黄一一是个当过娘的,也没什么压力。

只是让柳白没想到的是,小草这鬼东西叫的虽然凶,可是真做起饭来,也不含糊。

它个子不够,做不了炒菜,只得用蒸笼蒸了一份野彘排,还裹了粉。

蒸出来的味道也是极香。

最后只剩下柳白了,嗯……他也说自己个子不够,炒不了菜,只是用蒸笼蒸了两笼馒头。

柳白同样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蒸出来的馒头,竟然一个个都是圆润饱满。

这让他直呼找到了做饭的窍门,还说自己以后会做饭了。

柳娘子难得的没有出言挖苦打击,这吃过了年夜饭,接下来就是守夜了。

好在,一行四人,三个鬼,一个走阴人。

熬个夜什么的,都没有丝毫困难。

她俩说着话,柳白闲得无聊,一番思量,便是让柳娘子凭空捏出来了一副……扑克。

嗯……柳娘子自是不知的,是柳白在旁边一边画一边指导。

许是因为这大过年的,柳娘子心情也是极好,竟然就这么任由柳白摆弄。

总之柳白说什么,她明白过来之后,便是伸手一指,面前就出现了对应的纸牌。

这“创造扑克”花了小半个时辰,柳白讲述这斗地主的规则,反倒只花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柳娘子跟黄一一就都听明白了。

而且这斗地主也不叫斗地主,柳白贴心的换了个名字,叫做——杀真神!

柳娘子一听,愈发满意了。

她俩上手起来也很快,没下两局的功夫,这“真神”的位置,就次次都被柳娘子抢了。

而且她牌技还极高,只要她当了“真神”,柳白跟黄一一这俩“走阴人”,就怎么都打不赢。

狗腿子小草自是吹嘘着说娘娘多么多么厉害。

可柳白在输多了之后,便是说娘亲肯定动用了实力,才能次次抢到“真神”。

于是柳娘子便将“真神”的位置让给了柳白,她跟黄一一一块当了“走阴人”。

可结果依旧杀的柳白落花流水。

柳白又说她动用实力,能看着自己的牌打。

柳娘子鄙夷嗤笑,说他输不起就别打,叫他滚,于是手痒许久的小草终于有了上桌的资格。

柳白则是看了眼面板,属性点已经刷新,守夜结束的他,便是打着哈欠回去睡大觉了。

翌日醒来,柳娘子给他准备的新衣已经挂在了床头。

自不是上次开玩笑的那件花布衣裳,而是柳娘子后边单独准备的。

柳白又伸手往枕头下边一摸,嗯,摸到的自不是什么圆滚滚的阴珠。

而是……这是什么?

东西有点奇怪,柳白急忙拿出一看,只见手里的不是别的,赫然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柳叶?

玉制,仿真,通体跟真的没有丝毫差别,上边的纹路也都清晰可见,拿在手里还有一股冰凉的感觉。

除此之外,这柳叶的正中间位置,赫然刻有一个“柳”字。

跟着熬了个通宵,直到现在才起床的小草见着柳白手里的柳叶,下意识捂住了嘴。

“你知道这是什么?”柳白拿着柳叶朝小草问道。

“不……不知啊,小草只知道杀真神,哪知道这是什么嘞。”

小草说着拍拍屁股翻身下床,立马喊着,“公子快快起床,黄一一走了,正好咱三个一块杀真神,娘娘呢?开桌开桌了。”

小草像是玩上瘾了。

可让柳白没想到的是,等着柳娘子从地底上来时,眼神当中也是颇为意动。

得……又是斗地主的一天。

好在柳白上桌没一会,黄一一就又来了。

顶替了他的位置,又给了他一枚红珠子当做压胜钱之后,她便开始大杀四方了。

而且还跟柳娘子一合计,说老是这样打空的没意思,不如讨点彩头,嗯……阴珠就很合适。

眼见着两鬼一人都化作了赌徒,柳白也就没眼看了。

只是没曾想,没一会儿马老爷又来拜年了,只他一人,手里提着一箩筐,乐呵呵的进了屋。

先是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又将那箩筐送到了柳白手里。

他则是躬身来到了小草后头,看着她们玩这新奇的玩意。

柳白拿开箩筐上边的红布看了眼,里边都是些稀奇的山货,不值钱,但是却是马老爷用了心的。

他也知道,他之所以有今日,完全是靠着柳娘子庇护,所以说,这逢年过节该有的孝敬自是不少。

他站在小草后边看了一会,摸清了规则……也不插嘴,只是每次见着小草出错了牌,就一阵惋惜,长吁短叹。

让原本就懊恼的小草更是痛苦万分。

“行了,小草你下去,让马老三来试试。”

柳娘子嫌弃小草牌技太差很久了,但是柳白这狗东西打不赢就嘴上叽叽歪歪,柳娘子不想跟他打。

已是手痒许久的马老爷当即上了桌,柳白看了会,发现马老爷这厮对于这些玩艺,极为精通。

只是打了两轮,就“杀”了柳娘子这个真神。

黄一一在一旁兴奋的咧嘴,颇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而这也激起了柳娘子的胜负欲,她也没说马老三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再来”。

于是接下来这几天,马老爷都是一大早就来了柳家,直至天黑才离开。

柳白则是在老树林子里边寻了个静谧处,放出阴神吞食了赊刀人跟驴得胜的尸体。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阴神就跟无底洞一般,吞吃了这么些个血食了。

依旧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动静。

迟迟凝聚不出自己的真身。

只是这事也急不来……一连过去了好几天,柳娘子几人也在这“杀”了好几天的真神。

直至这大年初五的晚上,又是一轮牌散。

赢的喜笑颜开的马老爷自是连忙点着头道谢,见着他离开,柳娘子也是说道:

“行了,明天不用来了。”

马老爷听着这话,脚步一顿,但是柳娘子既然都这么说了,他自然只能点头称是。

黄一一也看出了,多半是柳娘子有话跟柳白要说,所以也是告辞离去。

反正这么多天了,柳娘子也早就看出来了,黄一一想修个第二命。

她没说,就代表着答应。

眼见着娘亲的这俩牌友都离开了,柳白也就从门口走了进来,喊了声“娘”。

“嗯,你在家也待了这么久了,明天一早你就走吧。”

柳娘子说的随意,好像在吩咐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柳白愣了愣,然后错愕的点头。

“好。”

有过这么多次出门的经历,对于离别这事,柳白也是早就习惯了。

顶多就是这次走的远了些。

“嗯,估计用不了一个月,你的气血也就差不多足够你养出阳神了。”

柳娘子说着稍稍沉吟了刹那,然后说道:“阴神养出阳神这事,有诀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阴到了极致,就能逼出你体内的阳神。”

“确切的说,就是只要你气血灵性足够了,然后找个阴气极重的地方,就能将你的阳神逼出来。”

听着柳娘子的言语叮嘱,柳白也是想到了先前红姐养阳神时候的情形。

她就是挑中了阴兵过境的时机,冲了进去。

最后误打误撞养出了阳神,现如今看来,她也就是用上了那阴兵过境时候的阴气。

才逼出了自己体内的阳神。

“好,孩儿记下了。”

“嗯,还有就是天下九大家也都陆续出世了,相比较于其他小势力,这九大家里边是真的能出天骄的。”

“到时你若遇见了,也可以尝试着跟他们争锋一二。”

柳娘子说着随意,柳白听了却满眼放光。

这还是柳白头一次从柳娘子口中听到“天骄”这俩字,“娘,什么是天下九大家?”

柳白从未在书上见到过这有关天下九大家的描述,也没听见有人提起过,所以自是不知。

柳娘子懒得言语,直接丢了柳白一本书。

他接过一一翻看完,这才知道,原来这原本就已经纷繁复杂的世界下边,竟然还藏了这实力极强的九大走阴世家。

只是临着他看完之后,就忍不住凑到柳娘子身边,小声问道:“娘,咱是不是出自这甘州的柳家啊?”

柳娘子听完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白听了后就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的,所以他又转变了一下问法。

“娘,那你当年打得过这九大家的少年天骄吗?”

“你觉得呢?”柳娘子反问道。

小草接着就说道:“哼,公子,你可是不知道嘞,当时娘娘可是能只手镇压九大家的。”

柳白听了自是好奇的看向了柳娘子,只可惜,柳娘子一如先前面无表情。

但是很快,柳白就大声道:“娘你放心吧,他们是天骄,我也会是,还会成为所有天骄之中的最强天骄!”

“呵,去吧,别死在外边就好了。”

柳娘子说完便是径直去了地底,这次不同于先前,该交代的该说的,早都已经说完了。

所有的事情柳白也都明白。

加之柳娘子也不是什么啰嗦的性子。

所以是夜,一切照旧,柳白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也是说了句“晚安娘亲,明天见。”

但是这次,他却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

他不想离柳娘子这么远,但想要尽快成长到跟娘亲一样的高度,又不得不出去。

所以这本就是个无解的事情。

地底,小草则是嘀嘀咕咕的跟柳娘子在说着悄悄话。

“娘娘,公子很奇怪嘞,你看像‘杀真神’这么好玩的游戏,我们都没听过,他竟然随口就能说出来。”

小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戳着自己的胸口。

“我柳青衣的子嗣,有什么好奇怪的?”

柳娘子一如既往的自信。

小草又用手戳了戳自己的额头,“也是嘞。”

“还有嘞,娘娘,你说公子到底是不是天生的真神啊,小草总感觉,他就是个神呢。”

听着这话,柳娘子原本略有些自信的眼神也是缓和了下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了答案。

“不知。”

她是不会骗小草的,所以她说不知,那就说明,她是真的不知。

“好吧,娘娘,那明天小草就跟着公子走天下去了喔,你在家记得想我,因为小草也会想娘娘的,还是很想很想,只比公子少想那么一点点……”

“……”

次日清晨,一宿没睡的柳白总是不舍得起床。

只觉这一起来,就得走了,所以他就赖在床上不愿动弹。

直到这么天色大亮,朝阳都已经洒入房间,小草也都不知道多少次在自己床边张望,他也就不得不起来了。

他收拾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柳娘子也就从地底出来了。

娘俩站在门口。

柳娘子难得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出意外的话,我只会占据云州了,不会再继续往外扩张,所以你还想我时常出现在你身边怕是不行了。”

“但还是那句话,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喊娘就是了。”

“好。”

柳白郑重的点了点头,“孩儿走了,娘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只是这么说着好像也不太妥当,所以柳白就换了个说法。

“天上的贼人太多,还请娘稍稍等会,等着孩儿到时候一块动手。”

“知道了,去吧。”

柳娘子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色,柳白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说完这些后,柳白也是双膝跪倒在柳娘子面前,重重一叩首,然后猛地起身。

不等他再度说上句道别的话,他就发现自己已是再度来到了这云州城的南门口。

他恍惚了一阵,深呼吸一口,收起了自己杂乱的念头。

转头大踏步的进了城。

“公子,这次你准备带上哪些人呢?”

“小算道长。”

“没了?”

“嗯。”

“那你准备先去哪呢?”

“江州,杀李化梅!”

还差300百字满8000,但是这一章该写的内容都写完了,就算强行凑够8000也是水文。

可以但是没必要,不能坑读者姥爷的钱,所以就这么多吧。

明天开始自己闯天下了,期待一手!

(本章完)

第209章 一目五【求月票】

“天下风云际会,老夫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岘山的一座荒山里边,柳白身化鬼体,看着手里的生死棋盘说道。

只是不同于先前,这次这生死棋盘上所显化的,只有沈若若这个黑象一人了。

柳娘子自是懒得搭理。

让柳白没想到的是,红马竟然也不见了。

想来也是,她来这云州本就是为了日落山,现在这日落山事情一了结,自是也走了。

柳白难免回想着这红马在棋盘时的情形。

茶言茶语,说话声音妩媚婉转,加上偶尔还会来句阴阳怪气,于是很自然的一个大致的外貌轮廓便是出现在了柳白脑海里边。

模样姣好,身材小巧,身上穿着淡粉色纱裙,说起话来姿态还有些娇嗔。

当然,这些都是柳白的幻想。

指不定对方就跟沈若若伪装的一样,背后是个抠脚大汉,也都是有可能的。

“黑将大人,您也要走吗?”

黑象苍老的声音响起。

“嗯,你有空也可以去外边走走,当然,你这把老骨头还是别折腾了,还是在这云州城里好好颐养天年吧。”

柳白大笑着收起了棋盘,然后身形一跃而起,贴着这树梢,笔直东去。

不多时,化作了人体的柳白也是再度回到了小算道长身边。

小算道长在一颗老槐树下等候着,见到柳白回来,自是再度取出了奢华至极的纸马车。

“公子请上马。”

小算道长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柳白刚刚离开,自然不是专门去为了跟黑象道个别,而是因为……他体会到了久违的被支配的痛苦。

现在他走阴人还只是个养阴神的,但是鬼体呢?

都已经成了【秽】,拥有自己的真名了。

换成实力来说的话,走阴人只能杀个阳神,但是鬼体却是能和铸神龛的走阴人硬碰硬了。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极其大。

这种感觉就是柳白当初刚到血食城之后的感觉,每用人体活动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不受控制的化作鬼体。

原因自然就是鬼体的实力太强,走阴人的实力压制不住。

鬼体要出来透透气了。

刚刚也是,两人只是刚从云州城里走出来一会,柳白就憋不住自己的鬼体了。

所以只能连忙避开,放出鬼体透透气。

而现在缓和过来了,自然就舒服多了。

于是就由小算道长赶着马车,两人再度北上。

“公子,贫道当年也走过江州,对好些地方都还算熟悉,到时可以带你去耍……咳咳,历练历练。”

柳白老神在在地拍了拍小算道长的肩膀,“不错不错,很有前途。”

小草一听这话,立马就从柳白背后钻了出来,大喊道:“公子你要敢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小草我就要跟娘娘说,让她打断你的公子腿!”

“不去不去。”

至于柳白只带小算道长,不带司徒红的原因,也简单。

单纯的就是因为司徒红的实力不够,太弱了,若是此时的她能铸个神龛,那柳白带着她出门也无妨。

只可惜,现在多少有些拖后腿了。

照顾什么的话,更是不用了,柳白没这么娇贵,总之是不至于出门都还要带个婢女什么的。

悠悠几天后,两人终究是抵达了这云州与江州的交界地带,而这还是这纸马全力狂奔的结果了。

若是走的慢些,恐怕得十来天才行。

“公子,今晚咱只能将就着在这附近住一宿了,等着明儿个才能抵达这前边的望水镇。”

“可以的。”

好在马车靠谱,躺在上边舒坦不说,还让一些游魂邪祟不敢靠近打扰。

“……”

是日傍晚,天色昏暗之中都已不见行人,甚至伸手也都不见五指了。

望水镇镇口,一家名为“福来”的客栈里边,烛光摇曳。

看店的掌管许是昨晚跟婆娘酣战半夜,所以此刻也略有些疲惫,躺在椅子上直打盹。

眼见着又是把头一点,一阵夜风吹来,他打了个哆嗦,人也清醒过来。

烛光疯狂摇动着,他急忙起身用手护住,生怕这烛火被吹灭了。

“娘希匹的,这大冬天的还要老子守这么晚,还不加钱,日了狗了。”

掌柜的骂骂咧咧,正准备去提前把门关上时,却忽地听着外边响起了脚步声。

守店许久的店家掌柜自是能轻而易举的听出,这来的客人只有一个。

饶是如此,他依旧坐回了原位,打着哈哈说道:

“这么晚了还赶路,这位客人速速进来歇息歇息,就算不住店,喝口热茶还是有的。”

紧接着这门口果真就走进来了一个青衫中年男子,身材高大,两鬓头发也都得打理的一丝不苟,肩上似乎还有个书箱。

想来是那夜间赶路的书生了。

掌柜的脸上笑意愈浓,这都是生意,都是钱啊,只是随着这青衫男子走了进来,掌柜的却笑不出来了。

先前在外边的黑暗里边,他看不真切也就罢了。

可等着人都进来,他才看清,这青衫男子肩上的那是什么书箱,而是一双手,一双男子的手从后边搭在他的肩头。

他的后边……还有个穿着灰衣的中年男子,模样有些相似。

而这灰衣男子的肩上,同样也搭着一双手,后边也有一个模样相似的人。

如此一连着走进来了五个男子。

其中除却第一个青衫男子像是个正常人,其余后边的四个……都没有眼睛!

原本用来长眼睛的地方,现在都是平整一片。

额头直接连着脸颊,五官只剩下四官。

“这……”

掌柜的看清之后,脸色大变往后一仰,直接从这椅子上跌了下来。

“鬼……鬼啊!”

掌柜的下意识呢喃,眼见着他就又要大喊,这打头的青衫男子却是笑着往柜台上放了一锭银元。

掌柜的没喊了。

“店家放心,我们不是鬼,我们都是人,这后边几个都是我兄弟,只是天生遭了难,所以才生的如此,往日里出行也是不便,只得靠我照养着。”

青衫男子说着还歉笑了声,“惊吓到了店家,还望海涵。”

掌柜的看了眼眼前这知礼的青衫男子,又看了看柜台上那圆滚滚的银元宝,咽了咽口水。

“没……没事,都是苦命人罢了。”

他说完扶着柜台站起,手一扫而过便是带走了柜台上边的银元,感受着袖子里边沉甸甸的重量,他脸上笑意愈甚。

“好,好,不知这位客官要几间上房?”掌柜的笑问道。

有这银元在,别说几间上房,就算是包下整个客栈,那都是绰绰有余了。

而这些,只要自己凑足了上交的钱两,余下的就都是自己的了。

“不住上房,通铺就好了。”

“什么?通铺?”

掌柜的有些错愕,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所谓通铺……其实就是后院的一间大房子,所有人进去后,都往里边一躺就是了。

打地铺,也没床铺。

住宿环境有些恶劣,顶多也就比露宿荒野好些,但胜在便宜。

与之相反的上房就好些了,都是独立的房间。

“嗯,我这几个弟兄胆小,又不视物,单独住着也都麻烦,不如通铺一块来的方便。”

“那……那也行吧。”

掌柜的自是没什么疑问,他们都要去住通铺的话,那这银两就几乎等于是自己白捡的了。

旋即掌柜的提灯引路,将他们几个都带去了后院的通铺。

天色已晚,里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好些赶路人。

见着这几个不视物的奇怪男子都躺下后,这掌柜的也就离开了。

世上奇人千千万,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要给足了银两,其余的什么都好说。

毕竟江湖上可是有句老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因而更别说这奇人,就算真的是鬼……那还是有点害怕的。

掌柜的提着灯笼走了,这几个奇奇怪怪的人也就将就着躺倒了。

四周鼾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这几人没躺一会,就有一个站了起来,一股像是糜烂的味道散开。

四周的鼾声就更响更多了。

其中一个瞎眼男子摸着地面,终于找着一人,然后凑上去,在那人的脖颈间仔仔细细的嗅着。

“吃……吃这个!”

青衫男子看了那人一眼,摇头道:“这人祖上积德,他也月行善事,是个有福分的,吃不得。”

第二个瞎眼男子则是扑在了另外一个男子身边,凑上前去,闻的很认真。

青衫男子又跟着看了一眼,也是摇头道:“这是个大善人,宁可自己饿点肚子也要将吃食分给穷人,吃不得。”

第三个瞎眼男子则是凑到一个虬髯大汉脖子间嗅了嗅,青衫男子见状连忙将他拉了回来。

“这是个大恶人,背后还跟着许多,也吃不得。”

第四个瞎眼男子则是在一个瘦弱男子身上嗅了嗅。

青衫男子也说道:“他也吃不得,你们看着他只是个点三火的走阴人藏在这,但其实他已经聚了五气,而且背后还有一个大势力,吃不得吃不得。”

这四个人见着不管自己怎么嗅,大哥都说吃不得,便问道:“大哥,那你说谁才该被吃啊。”

青衫男子闻言起身,从这人群当中走过,环视一圈。

最后指着其中的两个男子说道:“这个人跟这个人,平日里行事不为善也不为恶,只顾着自己,身上也没什么背景势力在身,往后阴德也是无福无禄。”

“这样的人,不就是等着被我们吃的吗?”

青衫男子说完,四个人大喜,急忙冲上前去,但还是按照顺序,在这人脖子间闻了闻。

闻的还很是用力。

他们闻过之后,这人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干瘪。

但反之这四个无眼男子的肚子却是鼓了起来。

等着余下的那个人,则是被青衫男子一个人独享了。

一行五人吃饱喝足之后,又重新起身,青衫男子打头,其余四人依次搭在他们身后,然后往外走了几步,身形便是走入了虚幻。

而在这大通铺里边,只余下了两具干尸。

……

翌日,约莫辰时一刻,接连赶了三天路的柳白终于在这前边的山坳里边,见到了一个镇子。

小算道长眯着双目看了眼,“公子,前边就是望水镇了。”

“好,那就在这歇一晚吧,等着明晚应当就能抵达楚河了吧。”

楚河流经千万里的蜃龙泽,等着过了这楚河,就算是进入江州了。

小算道长摊手间,膝盖上便是多了一张堪舆图,他双手比划了一下,便道:

“可以了,但是如今这楚河……我们恐怕得寻到专门的摆渡人才能过得去了。”

摆渡人……也是这走阴人万千行当里边的一个。

跟宁义的水鬼捞尸人,应当是差不多的行当。

都是在水里边讨生活。

水阴渡口,邪祟起伏,一山一水各有行子落,这若是没个老点的讲究的话,自不是人能随意过。

所以说这每个渡口行子处,大多都有专门的撑船行走走阴人。

而这类走阴人,便是叫做摆渡人了。

“好,到时再看便是了。”

说话间,两人也从这山道里边,到了这望水镇的镇东头。

只是刚到这,柳白两人就见着这前头的一个客栈门口,围了老大一群人,其中不乏还有走阴点火的气息。

除此之外也能听到有人哭喊,说什么“好好的,在你这住一晚上人就没了。”

“赔钱,必须赔钱。”之类的话。

柳白两人也没从马车上下来,马车上前分开人群,他也很自然的看到了其中的场景。

两具干尸被并排放在了地上,两旁还有哭喊的百姓。

除此之外,还有个穿着麻衣头戴高帽的中年男子正点着火,聚五气的实力,在这两具干尸身边查探着。

见着旁边人群挤了过来,他当即骂道:“挤什么挤,急着送死不成!”

可等他转头看见这纸马车时,先是错愕,然后连忙附身大拜。

“不知道长法驾,失敬失敬。”

虽感觉不到眼前这小道士身上走阴人的气息,但单就这纸马车……齐康就知道,不是寻常走阴人能用得起的。

那些个百姓见着齐老爷都附身行礼,更是不敢怠慢。

小算道长则是翻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怎的,看出点什么来了没?”

“这像是邪祟啥的……又不像,就不明白真要是邪祟的话,为何单单只杀他俩,这大通铺里其余住着的人,都好好的。”

齐康面露为难。

这真要是邪祟的话,进了这客栈大通铺,不得一锅端吃个痛快?

守着一屋子的人,只吃俩,不多吃,这可不是什么寻常邪祟能办到的。

就算是有了鬼影的邪祟,怕都忍不住。

“无妨,贫道看看。”

小算道长说着都没点火,直接附身蹲下,伸出右手食指在这干尸的鼻尖谈了谈,然后又伸手在这脖子上头用力一点。

侧身看看,又把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

很快他就皱眉道:“是邪祟,但这邪祟有点古怪,应当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

“这……”

齐康听了面露惊慌,然后看着那些还一头雾水只想着看戏的百姓,他直接驱赶道:

“大凶邪祟来了,还不回去躲着,留在这等死不成!”

百姓们听着齐老爷都这么说了,自是纷纷散开,忙不迭的往家中赶。

小算道长则是回到了柳白身边。

“怎么说?”

“有点怪异,不像是个普通邪祟。”

“哦?”柳白一听也是来了兴趣。

“公子,要不咱还是走吧,留在这的话,多半是避不开了。”

背后的齐康一听这话,当即就慌了,他还指望着这路过的道长帮忙给解决一下呢!

“走什么,难得出来见识见识。”柳白摇着头,看向前边这客栈,“住,今晚就住这。”

他倒想看看,能有什么邪祟,比他还怪异。

“也好,听公子的。”

小算道长就是这么的,唯柳白马首是瞻。

而这客栈前头,那哭丧着脸的店家掌柜听着这话,就差给柳白两人跪下了。

小算道长收了马车,两人上前,齐康急忙跟上。

等着这进了屋,齐康便叱喝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道长讲讲,昨儿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自个则是立马去给倒了茶水。

生怕耽搁久了,小算道长又要走。

掌柜的自是急忙点头,然后开口说道:“这事是昨晚刚天黑没多久,当时老汉我正准备锁门,可没曾想,就听到了外边响起的脚步声……”

掌柜的侃侃而谈,小算道长听着也没出一言。

直至这掌柜的讲完,他才看向柳白,“公子可知这事情原委?”

柳白摇头,“你说。”

小算道长这才紧跟着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你们镇子里边,应当是来了一目五。”

“一目五?”

齐康听完后一合掌,“这倒是贴切,五个人,就一个有眼睛的,所以他就成了后边四个人的眼睛,这不是一目五是什么?”

“此言差矣,他们可不是人,他们是鬼。”

“鬼……”

“嗯,或者准确的说,他们是天生怪异的一种,每当天下大乱的时候,一目五就会现世,行走世间,吃人而长。”

小算道长看着像是真的知道这里边的讲究,说的很是细致。

“因为这一目五吃人,也不是随便吃的,像那大通铺里边,满屋子的百姓,他却只吃了这俩。”

“对,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还请道长告知。”齐康说着又朝小算道长拱了拱手,很是认真的倾听着。

柳白则是拿起掌柜的刚端来的瓜子,开始嗑了起来。

“一目五吃人,只吃那‘不善不恶,无福无禄’之人,所以他们现世后,往往也都能活的长久。”

小草听完也是探出头来,“是嘞,吃这样的人不惹事,也没人去追杀他们,所以肯定是活的长久。”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盯上了这个镇子,不会急着离开?”

柳白终于开口说话了。

“多半是,他们不将这镇子里边好吃的人吃光,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行,那咱就留下来看看。”

“店家,安排两间客房。”

“好嘞好嘞,公子您放心,铁定是最好的上房。”

这掌柜的自己都怕的不行,现在见着这连齐老爷都要点头哈腰行礼当小弟的道长愿意住他这客栈。

甚至还愿意帮着除妖除邪祟,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上房都在二楼,柳白两人也不急着去,而是先让这店家掌柜领着去了出事的大通铺。

进了这满是酸臭味的地儿,小算道长反手捻出一张黄符,一松手,黄符纸还没落地就已经在半空烧着了。

“的确是来过邪祟,看来没错了。”

“死的那俩都是你们望水镇的吗?”柳白问道。

一旁的齐康连忙回话,他可是看出来了,来的这俩人……这小孩才是正主,这道长都只是随从。

“回公子的话,不是,这俩人都是隔着远些的黄果村的,他们村子遭了祟,没死的都四处逃难,这俩是来我们望水镇投奔亲戚的。”

“对,就刚扑在他俩尸体上哭,还要我们给赔钱的那群货。”这掌柜的看着也颇为气恼,“人家亲戚来投奔,连门都不让进也就罢了,赶到老汉这客栈住着。”

“可临了人死了,又想吃这人血馒头,吃他娘的!”

掌柜的不仅气恼,还是个性情中人。

齐康听了却是在他后脑勺重重拍了一下,“公子跟道长面前,怎么说话的呢!”

说完他又拱了拱手,歉笑道:“山里人,不太会说话,还请公子见谅。”

“没事。”

“这一目五白天大多不会出来,都是夜间杀人,你们尽可放心。”

听着小算道长说完,柳白便是跟他一块回了房间歇脚。

等着柳白进屋没一会,小算道长就又过来了,只一进门,他便说道:

“公子,这一目五其实挺难对付的,而且贫道刚刚卜了一卦。”

“怎么说?”

坐在床上让小草捏着肩膀的柳白问道。

“一目五是天生怪异的一种,气机受到天机遮掩,晦涩不清,贫道也只能大致推算出,这一目五起码是有了阳神的实力,而且是起码……”

“修第二命也有可能?”

“有。”

小算道长郑重点头,“这一目五大致是以年龄划分实力的,每十年为一个界限,刚卦象显示,这一目五大抵是已经活了五十年了。”

这点柳白听了之后,倒并不担忧,哪怕这一目五有着铸神龛的实力,也无妨。

“你说的难对付是指?”

“要想杀一目五,就得同时杀死他们五个,如若不然,不管杀死哪个,只要有一个尚存,其余四个都能很快复活。”

“而且这一目五攻伐实力虽然不强,但是保命实力却极佳,天生能会各种保命手段,想杀死……极难。”

小算道长说着都摇摇头,看表情好像颇为难办。

“那只赶走不就行了?”

“公子,这玩意……记仇啊,惹了不搞死,就会一身骚。”

“所以,真就没半点好处了?”

真要这样,柳白就准备一走了之了,这半点讨不着好,只是为了长个见识的话……他决定见见然后就跑。

小算道长说着也是搬了张椅子来到柳白对面坐下,“那倒也不是,这要是能杀死这天生怪异,便能获得气运加持,所以这天底下谁要是遇见了这天生怪异,都是会想着击杀。”

“毕竟气运这东西……是最虚无缥缈不过了,连这三大皇朝都是争着抢着谋划。”

小算道长说着稍稍沉吟,又多说了句他的见闻。

“贫道听大算提起过,说魏国之所以分崩离析的这么快,究其原因便是因为有人挖断了他们的祖脉,这事……真假不知。”

小算道长说完,柳白脑海里边也就响起了小草的声音。

“公子,是嘞是嘞,听小算这么说,小草才想起来,这杀天生怪异就能被天地钟爱,受到气运加持嘞,娘娘当年就杀过不少天生怪异。”

“哦?娘杀过几个?”

凡是柳娘子的事情,柳白都很是好奇。

但可惜娘她不会说,所以只能从小草口中旁敲侧击的听着。

小草听完柳白的问题,还真就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认真的摇摇头,“小草记不清嘞。”

柳白:“……”

小算道长还在等着柳白的回答,所以他稍稍沉吟,便是下定了决心。

“杀!”

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顾忌的。

连娘都杀过好几个天生怪异,难不成,自己还能比她差不成?

“公子,小草想起了,说这气运要是强大到一定程度,你出门都是能踩到阴珠哩!”

这就有点强的离谱了。

走路都能踩到阴珠,这不是躺着都能成至高……柳白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小算道长紧跟着说道:“这天生怪异受到天机遮蔽,就比较难占卜了,可能更多的还得靠咱俩。”

“无妨。”

柳白生了个懒腰,“先歇会,下午出去逛逛,等着晚上怕是还有一场恶战,得先养好精神。”

至于鬼体出巡这事,柳白也已经摸清了情况,以他现在的实力。

最多只能压制六个时辰,所以说这一天之内,必须得让其出去放一次风。

晚上如果那一目五真的出现的话,那么多半是要用到鬼体。

柳白也就不急了。

午饭是在这客栈里边解决的,临了齐康也没离开,下午也是充当着地陪,陪着他俩在这镇子里边好好逛了逛。

柳白本想着挑个合适的礼物给柳娘子的,结果发现这里的跟云州城里的都大差不差,甚至都还没这么齐全。

到底还都是在这云州,想来得是去了楚河对面的江州看看,才能找到些新鲜玩意了。

直到傍晚,天黑时分。

福来客栈的这掌柜是早早的就藏在了屋子里边,丝毫不敢出来。

齐康本想着跟上,但却被小算道长拒绝了。

实力太弱,去了也是送命。

两人走在这僻静的街道上,小算道长拿着他那金蟾托负着的罗盘,左右看了看位置,最后也只是确定了三个可能的位置。

天机遮蔽,小算道长也不能确定,这一目五到底是会去哪个地方杀人。

而有了下午的踩点,俩人也都知道这三个位置分别是什么地儿了。

一是这望水镇的刘家庄,跟黄粱镇的胡家庄差不多。

还有一个则是“善武堂”,是齐康的地儿,也是给这望水镇里的孩童少年们习武点火的地儿。

跟马老爷的马家庄子差不多。

事实上也不止是这望水镇,整个楚国的镇子,都差不多,聚着一群人,有个土地爷或者山神老爷供奉着,外加还有几个走阴人庇护着。

余着的最后一个位置,便是这望水镇的“善慈坊”。

是望水镇的一些富裕人家里出钱修建的屋子,但凡这附近有着哪些个遭了祟的家庭,没了住处生计,都能去哪住一段时间。

条件算不上好,但遮风避雨还是没问题的。

当时听着齐康说,往年里还算好,但是这两天,这善慈坊早都住满了人。

“我俩一人去一个地方,如果不出意外,这一目五一定是会去咱俩都没去的那个地方吃人的,到时去的快些。”

柳白叮嘱完,便是去了这善武堂。

小算道长则是去了善慈坊。

余着的刘家庄子,在这俩地中间,所以真要出了事,去的都能快些。

许是晓得今夜不太平静,所以连这月儿都躲进了层云,没有半点光亮泄下。

整个望水镇也都是一片黑,只有那么镇子里的几户人家里边,才在门口挂了红白灯笼。

但这不仅没有增加半分光亮,反而衬托的愈发恐怖阴森。

柳白自是没什么害怕的,大不了他也可以变成鬼,如此一来大家都是鬼,那就更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临着他一路到了这善武堂附近,见着那俩高大的石狮子。

他上去一脚踩下,便是跃上了这善武堂的屋顶,落地无声。

他也能感觉到,这里头还有两个点了火的气息,但都不强,一个点三火,一个烧灵体。

柳白到了这,就盘腿坐下,默默等待着这一目五的到来了。

可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也没见着动静。

反倒是这正西方向,被夜风送来了一道热浪……小算道长点火了!

这一目五竟然没跟柳白预料的那样,去那中间地段的刘家庄,而是去了小算道长守着的善慈坊。

“走!”

柳白也是倏忽点火,可还没等其落地,他就一招《咫尺》,消失在了远处,直抵这善慈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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