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第357章 更高一筹(下)

第357章 更高一筹(下)

太湖,东山。

夜色笼罩下的东山还是如以往那般的宁静,带着浓浓湿气的风在黑夜里不断的刮来刮去,在宁静的夜色中,不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片世界仿佛亘古以来便如此宁静一般。

但在今夜,宁静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丽女子,一群不速之客悄然的脚步声,正不断摧残着“她”。

不速之客自然是山本一木和竹下俊所带领的两支特攻队。

在竹下俊和山本一木看来,东山的忠救军,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不如——他们二人的中的任意一人,都有信心带着自己手下的特攻队,潜入这里后以一敌十,轻易将他们击溃,然后在漫长的围猎中,将他们击溃。

不过,这是特攻队的第一战,是要当着泛上海各警备部队军事主官的面表演的一次跨时代的作战。

他们要用牛刀杀鸡的重视,干净、利落的方式和风格,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全歼!

黑暗中的山本一木像眼镜蛇一般,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戒备松散的指挥部驻地,看着哨兵漫无目的的游荡,山本一木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感谢你们……”

特攻队的第一战,他其实更愿意用在更值得出手的对手身上,比方说八路军——相比忠救军,他认为坚持在占领区作战且善于发动基层力量的八路军更值得重视。

他的特攻队训练之处,山本一木就幻想着带着这些勇士,层层渗透后直扑八路军的总部。

一战定乾坤!

一战扬威名!

可惜,他的特攻队,向世人宣告存在的第一战,对手是在他看来弱不禁风的忠救军!

YY中时间是过得飞快的,当乌云遮掩了大地,当他手表上的时间走到了一点的时候,山本一木终于从YY中清醒过来。

伸出手臂,探出两根手指、前压。

两名待命的特攻队员立刻猫着腰从藏身的地方翻了出去,开始在黑幕中缓慢的摸向了极不专业的岗哨。

一刀抹喉!

一名名岗哨在挣扎着被特攻队轻易的割喉,随着本就不多的岗哨被不断的清理,山本下达了抵近的命令。

……

黑幕中,张安平凝望着看不见的远方。

那里,是指挥部的驻地。

他看不见那里的情况,但能猜到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七八个本该枪毙的混蛋,他们之所以没有被正法,就是为现在准备的!

敌人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轻易摸到了指挥部,如入无人之地的将哨兵一个个抹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就在眼前。

应该很自豪吧?

降维打击的自豪么?

张安平噙着冷笑。

轰!

一声爆炸声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那是布置在指挥部中的诡雷被触发后的爆炸,也是……关门打狗的信号!

……

在亲眼看到手下的特攻队员在爆炸中被炸的七零八落后,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山本一木。

他当然不是因为目睹了死亡。

仅仅这一个多月的训练期间,山本一木就目睹过无数次的死亡。

他喜欢看中国俘虏垂死挣扎的画面,喜欢看手下的特攻队员徒手击毙中国俘虏的痛快。

他非常非常的喜欢死亡——喜欢给中国人带去死亡。

但现在,死亡的是他引以为傲的特攻队员。

更关键的是,这名队员不是死于交火,而是破门时候触发的诡雷。

这意味着……

上当了!

山本一木脑袋异常的晕眩,这本是一场表演性质的屠杀秀啊!

哪里出问题了?

他来不及多想,下达了最符合当前情况的命令:

“撤!”

可惜,不是所有人的日本人都清楚这是陷阱!

早在布置的时候,山本一木就强调过,行动以他带领的小队为基准信号——他这边动手以后,其他单位才能动手!

所以,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枕戈待旦】的其余特攻分队,开始了信心满满的进攻。

可惜,这一切,随着咻咻咻的炮弹升空声而颠倒了。

照明弹!

不是常规炮弹,而是特种炮弹之照明弹!

无数的照明弹在第一时间升空,一片片光幕在照明弹缓慢的下降中形成,所有的特攻分队,全都暴露在了光幕的笼罩下。

从信心满满到跌入谷底,只需要……区区一片片光幕即可!

竹下俊和所有的特攻队员,这一刻都意识到了上当了。

这不是他们展露杀人技的屠杀秀,而是……针对他们的一次伏击!

撤!

包括竹下俊在内,所有人指挥的特攻分队指挥官,默契的下达了命令。

罚罪营的兵是真的懵,疲累了一日的他们,睡成了死狗——这时候,日本的特攻队在竹下俊的带领下,杀过来了。

完啦!

跑啊!

这是他们本能的反应,但下一秒,光幕笼罩了这里,杀向他们的日本兵,就这么被展现在了光幕之中。

咦、咦、咦、咦?

就……这么几头小鬼子?

罚罪营的兵犹豫了。

我们这么多人,鬼子就这么几个,跑?

好像有些太……那啥了吧?

正犹豫间,一队人自罚罪营中杀了出来。

“小鬼子,爷爷等候多时了!”

“送上门的小鬼子!不艹白不艹!”

“孬种们,看爷爷们是怎么打鬼子的!”

“愣着干什么?去四角领武器打鬼子了!”

偷袭变成了撤退,而被偷袭的对象,却在这一刻展开了反击。

“跑什么?”

竹下俊一直观察着忠救军的动静,罚罪营乱糟糟的反应让竹下俊回过神来——跑什么?

忠救军,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啊!

转身回去打?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不断闪烁,当他即将下决心的时候,尖锐的破空声响了起来。

炮弹!

“防炮!”

竹下俊尖声大喊。

第一枚炮弹炸了。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

然后,数不清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爆炸,大地不堪重负的晃动,像是日本人极为熟悉的地震似的。

每一片光幕下的日特攻队,都遭到了炮弹们精心的照顾,就仿佛多年后胖子跟小男孩热切的招待一般。

日本人被炸懵了。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和中国军队交过手,可是……从没有哪个人这么感受过中国军队的火力覆盖!

这一刻,很多的特攻队鬼子都在想:

那些和他们对战的中国士兵,好像……也经常遭到这样的照顾。

罚罪营的士兵们懵逼了。

这……

“我滴个娘咧,这……日本人的炮弹是不是打偏了?”

脑袋挨了一巴掌后,有人训斥:“你瞎啊!这是我们的人在打炮!”

“天爷啊!”有人擦着口水:“这他娘美死了!”

“都准备好!炮弹一停,咱们……往死里干小鬼子!”

罚罪营的兵,绝大多数都是那种破罐子破摔的人——他们对未来看不到希望,不管军官们怎么说,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溃逃、一次次的战而不胜,让他们对未来失去了希望。

他们认为日本人是不可战胜的!

可是,当他们看到日本人在炮弹的友善照顾下,一个个激动的四分五裂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到,小鬼子没什么好怕的啊!

于是,他们摩拳擦掌,等待着炮弹的停息。

可是,炮弹仿佛是无穷无尽似的。

迫击炮、掷弹筒、野炮,不断的轰鸣,日本人在爆炸中只能像乌龟一样四肢撑地,绝望的等待。

山本一木被炸的怀疑人生了。

这……

这……还是忠救军吗?

不是说他们缺乏重武器吗?

这他妈是缺乏重武器吗?

皇军都不敢这么炸啊!

这一刻的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在炮弹不断的爆炸中,死亡,反而是极其奢侈的事。

他想跑,可在这种连绵不绝的爆炸中,跑,只会死的更快!

……

片片光幕在即将消失的时候,又一次撑了起来。

谭忠恕凝望着片片光幕下被炸的瑟瑟发抖的日军——虽然他看不见。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在淞沪战场上,亲历过半个小时一个营只剩下半个连的他,此时此刻何止是激动啊!

但随着光幕第三次撑开,爆炸还没有停止,谭忠恕心疼了。

“李杏雨,够鈤的李杏雨,你他吗够了啊!”

谭忠恕心疼的要命,第三轮,没必要啊!

真的没必要啊!

“炸吧——留这么多炮弹当累赘啊!”张安平一边检查着武器一边教育:

“咱们的优势是机动,辎重太多了就成累赘了!”

谭忠恕这才清醒,但肉疼的感觉依然没法消散。

干他妈的,太心疼了!

第四轮光幕撑起。

这一次,可算是没有炮弹的咆哮了。

“杀!”

谭忠恕率先起身,高呼一声后就带着警卫冲向了最近的一片光幕。

张安平后发先至,越过了谭忠恕冲在了第一线。

他脑海中自动播放着未来让世界都颤栗的BGM:

滴滴答滴滴滴,滴滴答滴滴滴

……

山本一木在东山宽三公里的入口处,准备了一把“刀”。

这把“刀”不是用来阻击忠救军的,而是要在忠救军亡命而逃的时候,一层层削肉的。

在山本一木的设想中,忠救军失去了船只后,亡命向外奔逃的时候,这里的分队,会一层层的削掉亡命奔逃的忠救军,让他们十去其六。

所以,这里驻扎的分队,三十余人却有四挺重机枪,还有多支掷弹筒。

但……

当光幕笼罩了这里后,重机枪的阵地,却成了最佳的靶子!

十来枚迫击炮炮弹便端掉了四个重机枪阵地,挖好的掷弹筒阵地,也遭到了亲切而激烈的照顾,三十余人,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就被炸死了超过了一半。

因为要携带重机枪的缘故,这边的鬼子没有配备冲锋枪——当重机枪跟掷弹筒遭到了照顾而变成七零八落的废铁后,剩下的鬼子,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双手,茫然的看着挂着刺刀冲上来的忠救军,像被一堆彪形大汉围困的女鬼……

削肉刀,吧唧一声,干干脆脆的折了。

一堆忠救军堵了上来,完成了关门打狗的最后一个环节。

……

夜幕下,十几辆军车刺破黑暗的笼罩,以不开灯的方式,缓慢的前进着。

车上驾驶室里搭乘的泛上海警备区观摩团的成员,而车斗中,装着的则是护卫的士兵。

三十来人的观摩团,外加一百五十多人的护卫武装,组成了这一支车队。

第二辆车中,少将川田正雄正在吐槽:

“为了表演而表演,何必呢?”

“东山的地形,只要毁掉忠救军撤退的船只,他们便是瓮中之鳖!又何必刻意表演一番?松下君,我说的对吗?”

“联队长说的是。”

“所以,我们就替他们堵上这个口子!”

川田正雄扶着指挥刀,大笑着道:“这场戏,又何必这么复杂呢?”

“将军,您很看好山本一木他们搞出来的特攻队?”

“以训练有素的精锐打装备落后、训练稀松的忠救军、游击队之流,有何之难?”川田正雄淡笑道:

“这特攻队也是启发了我,以后我可以尝试组建多支削减装备的特殊中队,保持百来人的规模,不用装备重火力,携带半月口粮,可以在占领区内任意活动,清扫游击队。”

“将军真乃真知灼见。”

同行的中佐拍起了不要钱的马屁。

“游击队、忠救军,癣疥之疾而已。”

川田正雄傲然一笑:“我大日本皇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区区……”

“区区”后面的两个字还没有出口,突然间世界亮了起来。

照明弹!

川田正雄大惊,但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在未来欧洲战场传奇的撕布声就响了起来。

MG34通用机枪!

车队立刻急刹停止,车斗内的士兵就要跃下的时候,迫击炮、火箭筒一齐发威了。

“这怎么可能!”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川田正雄懵了,区区不成气候的忠救军,怎么……怎么有这般强大的火力?

“将军,快下车!”

中佐拼了命的拉川田正雄下车,可川田却在怀疑人生状态中。

中国人,怎么有如此庞大的火力?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十几辆卡车被摧毁了一大半,一百多名日本兵,只剩下几十个人围绕着卡车的各种残骸防御,但在光幕的笼罩下,这种防御无非就是给火箭筒、迫击炮标记位置而已。

炮弹、火箭弹一次次的点名,让抵抗越来越弱。

“过瘾!”

“真特码过瘾!”

刘新杰笑的酣畅淋漓,这才是淞沪支队的作战嘛,之前回到总指挥的时候跟鬼子打仗,那叫一个束手束脚,那叫一个憋屈啊!

他观察着光幕中日军的情况,看抵抗越来越弱后,刘新杰大手一挥:“差不多了!冲锋!”

别动队率先冲了出去。

他们战功累累,可从没有逮到过这么大的鱼,这时候不冲可太对不起送上门的大餐了!

日本人微弱的抵抗,在一群狙击手转职的别动队员面前就是儿戏,精准且连绵不断的火力压制,让微不足道的抵抗没有一丁点的用途。

当包围圈压缩到最小的时候,十几个日军佐官和一个将官,纷纷双手持刀做戒备状,胆颤心惊的和如狼似虎的别动队员对峙。

“中国人,我希望伱们跟勇士一样,和我们来一场一对一的勇士对决!”

面对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日本人不得不这样的叫嚣。

别动队的指挥官瞅了眼负责拍照的部下:

“拍完了?”

“拍到了。”

指挥官满意——打卡照相嘛,军统上海区的传统技能了,不能丢。

“小鬼子刚说什么了?”

翻译兵毫不犹豫的道:

“小日本说他们要像劈小鸡一样把咱们都砍死。”

指挥官赞赏的看了眼翻译兵,不错,你小子有前途啊!不愧是被教官夸奖过的!

“小日本不投降,还想砍死我们?送走!”

指挥官大手一挥。

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扫射声中,十几个佐官外加将官,集体……扑街。

一头大佐拄着指挥刀,挣扎着说:

“你们……不讲……武德……”

翻译兵:“他说他是打不死的。”

终于赶来的刘新杰抬手一枪打死了大佐,然后疑惑的看着翻译兵:“我怎么觉得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长官,我专门负责翻译,绝对不会搞错!”翻译兵信誓旦旦的保证。

“行了,行了——”刘新杰摆摆手,随后可惜道:“可惜没逮到几个活口。”

“这要是能活捉一名鬼子的将军……”

别动队的队员们悄悄撇嘴,开玩笑,鬼子军官全都杀光没一个冤枉的,活捉几个让大老爷们用贵宾之礼相待?

刘新杰瞅着战场,觉得不过瘾。

他准备打一场恶战的,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总不能白准备这么多的补药吧?

他望向别动队:“要不,咱们去苏州城边上晃悠一圈?”

“长官,您跟我们教官真像!”

“什么意思?”

别动队的鬼才们说道:

“都是如此的英明神武!”

刘新杰乐了,大手一挥:“留一个排打扫战场,其他人,跟我去苏州城溜达一圈!”

……

上海。

警备司令部。

一个小时前,电报兵汇报川田正雄没有按照约定,提前带队离开了苏州城。

警备司令部的军官们没当回事,观摩团既然想抵近观摩,那就抵近观摩吧!

一个小时后。

“报告!山本中佐发来紧急电报!”

一群日本将领纷纷大笑:

“呦西,呦西!山本君这是给我们报喜来了!”

“念!”

“我部遇伏!即将玉碎!请诸位不要放弃特种作战!大日本帝国万岁!”

霎时间,司令部内一片的死寂。

许久后,一名日军将领才不可置信的出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马上通知苏州,命令出兵救援——东山就一千来号忠救军的散兵游勇、虾兵蟹将,以山本特攻队跟竹下特攻队三百余名精锐的战力,即便遭遇伏击,死守几个小时也不是难事!”

电话打到了苏州,但迎来的却是一个更加残酷的噩耗:

观摩团疑似遭遇伏击,苏州方面派出了军队前去查看了!

警备司令部内,跟所有人都死了亲娘一样的沉重。

这……

舞台明明是他们准备的,可大戏,为什么没唱起来不说,反而……塌了呢?

十几分钟后,又一个噩耗传来:

苏州方面前去接应观摩团的部队遭遇了袭击,根据对方火力强度,预计至少是一个旅!

接应部队不敌撤入了苏州城内,苏州城进入了一级战备!

“不可能!不可能!中国军队怎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冒出来一个旅?绝对不可能!”

就在警备司令部的一帮日军将领怀疑人生的时候,松室良孝……也在怀疑人生。

……

松室良孝今晚准备了一台大戏。

“山本君,你们可要加油!否则……我这边的风头大概会超过你们的!”

这时候的松室良孝很是自信。

他做了一个局,一个能将军统上海区行动力量一网打尽的局。

上海区不是要借声东击西来掩护坂本龙一以灯下黑的方式离开吗?

那么,在“东”这一方面,就让上海区做好行动力量被一网打尽的准备吧!

在松室良孝的应对方案中,他会让76号作为诱饵,先被军统咬住,等军统上钩后,他像一头鲸鱼一样突然冒出来,一口吞下所有!

因为上海区在不经意间,卖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破绽。

“鼹鼠”!

鼹鼠被军统暴露了出来,用来吸引眼球——鼹鼠作为郑涛潜伏组唯一的独苗,所以军统为鼹鼠安排了一条密级非常高的撤离通道。

根据鼹鼠最新汇报的情报,他将和“张晓”一道撤离上海,前往重庆述职。

因为这个情报,松室良孝备下了一张大网。

他要利用张晓,将军统的上海区,一网打尽!

但……当一切开始展开的时候,松室良孝敏锐的发觉,不对!情况不对!

剧本……从一开始就偏了!

……

明家确实遭遇了袭击,76号也在第一时间派出了援兵。

但援兵没有遭遇袭击,反而顺利的抵达了明家。

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袭击明家的人被76号抓到了一个——结果这个人却是松室良孝早就策反的钉子。

根据钉子讲述,行动一开始,他就看到另一名同伴被当场枪毙了!

没错,他是潜伏极深的钉子,同伴,是掩护他的钉子。

钉子称这时候行动组的组长说明楼是他们自己人,他们早知道有内奸,故意利用内奸透漏出要袭击明家的消息——装模作样的打了几枪后,行动组就撤离了,他趁乱脱离了队伍,等来了76号的援兵。

带队的王擎汉马上控制了明家全家,紧接着王擎汉就被松室良孝喷了个狗血淋头。

军统都发现第一枚钉子了,第二枚钉子在最后时候还跟第一枚钉子两两互相监督——他们难道意识不到这个人有问题?

这么明显的借刀杀人,你个二傻子王擎汉看不出来吗?

明家这边被军统虚晃了一枪,松室良孝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太准了。

接下来噩耗一个连着一个:

水野幸平没有堵到坂本龙一;

某处发现了几具尸体,经过辨认,这些尸体全都是松室良孝策反的钉子——也就是说,除了鼹鼠郑杰外,他在上海区的钉子全都被揪出来了!

这还不算,另一个噩耗也在之后传来了:

特攻训练营,遭遇了抵抗分子的袭击!留守部队,全军覆没!在押的三十多名抵抗分子,被营救了出去。

而差点松室良孝脑溢血的则是抵抗分子在特攻训练营的留言:

特种作战?呵,不过如此!

短短九个字、三个标点符号,却差点让松室良孝脑溢血当场嗝屁!

“我还有一招,我还有一招,我还有一招一定能扭转局面……”

此时的松室良孝,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鼹鼠的身上。

可结果却更惨。

松室机关最精锐的一个特工小组,等着抓捕张晓呢,结果……伪警察先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八个人,被人干净利索的一刀毙命。

其中还有第九个人的尸体,不过此人不是被一击毙命的——汇报的伪警察说这些帝国的勇士在临死前奋勇杀敌,将一名抵抗分子留了下来,抵抗分子身上严重的损伤便是帝国勇士们不屈的战意……

但松室良孝看到照片后,差点在脑袋中炸开的血,全从嘴里喷出来了。

因为照片上的人,就郑杰。

而此人死前遭遇的报复,明显就是嘲笑他松室良孝。

……

松室良孝因为喷了一口血,免去了脑溢血的下场。

这是他的幸运,因为比起他力挺的竹下俊和山本一木来说,他运气太好了。

起码他没跟某人照面。

“我是山本一木,我想见你们的指挥官!”

山本一木拄着一支步枪,费力的挺直胸膛。

他的旁边是竹下俊,此人精通剑道——但此时的他,几根手指都找不到了。

不是被砍掉的,而是激战中有人打中了他的冲锋枪,冲锋枪脱手的时候带走了他的手指。

他们两个其实能突围的。

尽管忠救军以关门打狗的方式堵住了缺口,但东山这边三面环水,铁了心想跑的话,完全可以跳进太湖,看老祖宗能不能保佑他们活下来。

只不过两人都拒绝了逃跑。

出发时候的他们有多自信,这时候的他们就有多决绝的想死。

他们不是败于顶级的特种部队,他们精心练出来的特攻队,尽管还没有毕业,但却在这一战中,被不是正规军编制的忠救军给全灭了。

这种打击才是最致命的!

从开始到结束,山本跟竹下两人,就没跟传说中的别动队交过手,压着他们打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忠救军!

虽然和火力的压制有直接关系,但全没于忠救军之手,实在是……太打击他们了!

张安平听到山本的“呼唤”后,便想过去,谭忠恕一把拉住:“区座,小心有诈!”

“没诈——有诈的话,也不会在这里。”

张安平很自信,有诈的话,无非是准备点炸药——山本和竹下是一路退到这里的,哪有时间备炸药啊!

他之所以感兴趣,是因为这两人都有个共同点,一个拿了云龙兄的老婆做人质,一个自诩道义,却用人家的老爹做人质。

都不是好鸟嘛!

“我是他们的指挥官之一——山本先生,竹下先生,很高兴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二位!”

山本打量着张安平,有些愕然,无数的情报中,他好像没看到过这个人的情报。

张安平却自顾自的走过来:

“山本先生看样子是强撑着一口气了,竹下先生倒是不错,要是能活下来的话,可以凭借这双手自力更生啊!”

竹下俊沉闷道:

“如此耻笑于对手,阁下这行为,未免太不磊落!”

“好像……是啊!”张安平点点头赞同:“那我就用另一种方式说话——”

“我原以为特攻队有多厉害。”

“没想到……这么不堪一击啊!幸好没让别动队出手!”

“败军之将不敢言勇,但阁下没必要如此糟践我们吧?”

张安平呵笑一声: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在上海的老窝,应该是没了——”

张安平轻笑起来,随后道:

“我猜你们日本人未来几年内,怕是没人再提特种作战这四个字了吧!”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是!

竹下俊跟山本的脸色苍白起来。

“山本啊,我代李云龙向你问好!”

“竹下啊,我代……周卫国向你问好!”

“好了,你们可以带着疑问……去死了!”

张安平哈哈大笑起来,枪口对准了两人。

(本章完)

369.第358章 本卷尾声

第358章 本卷尾声

黑夜被太阳驱赶着,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笼罩了许久的大地,天色从微亮到暗亮再到明亮,像是迎来了一个新生。

上海。

为生计而需要忙碌的人们,在上班的路上,又亲切的看到了满地随风晃动的宣传草纸。

就说嘛,前天晚上“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没有后续的“通告”?

这不,通告这不是出现了嘛!

【日军一中级军官观摩团被忠救军,自川田联队少将川田正雄以下将佐24人,全部被毙!】

嘶……

捡起宣传单的人们倒吸冷气,又死了一个少将?

嘶……

又死了一堆日军将佐?

嘶,

看着宣传单上略模糊的照片,看着照片上日军将佐尸体上的军衔,捡起了宣传单的人们有种过年的错觉。

咋这么酸爽呢!

【忠救军兵临城下,苏州城一夜三惊!伪军屁滚尿流,日军肝胆俱裂!】

另一段宣传内容也有配图,配图是一群忠救军以苏州城为背景的自拍,略模糊的图片上,能看出苏州城的严防死守。

看到这里的人们喜气洋洋。

人们分享着自己从宣传单上看到的内容,想将一场酣畅淋漓大胜喜悦的传递给身边每一个认识的人——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宣传单不是一种制式。

于是,他们交换着宣传单。

【太湖东山、关门打狗,日军折戟沉沙!】

【日军建立了两支可笑的特攻队,想用一种全新的战术方式来取得对我军的胜利,没想到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太湖东山一战,三百余头的日军特攻队,全军覆没!】

又是略模糊的配图,三百余具尸体整整齐齐的码放。

没有人会被这样的死亡照片吓到——因为从日寇踏上了这片伟大的国土以来,身处沦陷区的人们,已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死亡。

“真好看……”

有人望着日军堆积如山的尸体照片,久久都不愿意挪开眼睛。

【所谓特种作战、所谓特攻队,不过是徒增笑话的白费力而已,日军所谓的战术创新,不过是彻头彻尾的自嗨!】

宣传单上尖锐的评论着所谓的特攻队和特种作战,并贴心的附上特攻训练营被摧毁的照片。

在这后面,还有一张让人看了怒火腾腾的指责:

【日军丧尽天良,以无辜民众作为特攻队练习杀戮的对象,特攻训练营自成立至今43天时间中,有48名无辜人士被日军在练习中杀害!攻陷特训营时,我英勇果敢之军统战士,一并解救了53名遭日军秘密囚禁当做练习杀戮的无辜民众。】

这份指责自然是有图有真相。

还有一份宣传单,把差点脑溢血的松室良孝,直接送进了医院……

这份宣传单的内容是这样的。

【日在沪特务机关松室机关负责人松室良孝,处心积虑策反败类、安插卧底,在短短两月多时间里,先后向我军统安插卧底7人。

松室良孝自以为自己是诸葛再生,却不料这一举一动早被我军统察觉,并以此布局,重创松室机关!

古有班门弄斧、关公门前耍大刀,未曾想今还有松室送人头,实在是今人不逊古人啊!

我方感谢松室机关长处心积虑送人头之举,本区已向侍从室申请,愿为松室机关长颁发三等云麾勋章,待勋章下发之日,必将敲锣打鼓送于松室机关长!

愿松室机关长再接再厉、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第三类宣传单的这段话,差点把上海人笑死。

有民间大才因此迸发灵感,手绘了一副日本人胸前悬挂三等云麾勋章的插画,在租界特别的畅销。

这也导致了松室良孝的住院——这样的调侃,对于一个自负的情报高官来说,比直接在他脸上用八吨卡车压一次还难受……

“我们的国家不会亡!日寇一日不除,抵抗一日不停!”

有热血之辈看完三类宣传单后豪气丛生,决定联络好友,加入到抗日的队伍中——

抗战一定会胜利,尽管那一天我早已化作了养分,可我滋润过的大地,会代我看到胜利的那天!

一年前,日军一副高头大马姿势跨入了上海,嚣张跋扈的不可一世,想不到一年多过去了,三月亡华论像笑话一样成了日军的耻辱不说,还被依然坚持在沦陷区的抗日力量折磨到这种程度。

人们不由想起了那些经常出现的标语:

中国不会亡!

抗战必胜!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国一定会赢!

同胞们,坚持下去,抗战必胜!

“对,抗战一定赢!”

身处黑暗,照来的一缕光明,让他们对未来有了更充足的信心!

……

上海警备司令部。

用如丧考妣——用像死了爹妈似的正好可以形容此时上海警备司令部的状态。

一帮子高级军官,现在正惴惴不安的等着来自派遣军方面的处罚。

在过去,这种处罚总是要悬而未决一段时间,可这一次,派遣军司令部方面处理的速度极快,事发后的第三天,以一名中将为首的调查组就直接来到了上海。

速度太快了,连让他们找背锅侠的时间都不给!

其实,最倒霉的是上海警备司令部新上任的司令XX中将——履任才四十多天啊,屁股都没坐热呢!

可死了一个少将一堆佐官,这板子不打到他身上都不行!

最终的结果在调查组到来的第二天就出炉了,还是前所未有的快!

警备司令部大换血,包括司令官在内的一众高级军官,全都被安排去了东北。

就连冈本平次,都受到了训斥——训斥的原因是姜思安是特攻队的最大支持者,正是因为他的出资和出面,才让山本一木跟竹下俊组建了特攻队,才让各部的军事卖不开面子出了人。

调查组对特攻队/特种作战给出了一个终极结论:

山本一木和竹下俊所坚持的特种作战,是一种浪费人力物力的可耻行径!帝国军队,将不考虑再度成立类似的作战编制。

至于调查组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结论,这就多亏了从东山泅渡逃脱的特攻队成员的讲述:

在优势火力的打击下,拿着冲锋枪的我们,根本够不着他们!即便是最优秀的神枪手,拿着冲锋枪的他们,也够不着敌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在远距离上将我们一一射杀。

……

调查组将上海警备司令部的高级军官大换血,其实还包括松室良孝的。

因为此时的松室良孝,因为抵抗分子的宣传单,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最终的结果却出人意料,处理名单上并没有“罪魁祸首”松室良孝——要知道这一次的失利,松室良孝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无论特种作战还是针对上海区的卧底安插,可都是松室良孝做主的!

但偏偏,松室良孝并没有被处理!

有小道消息称:

松室良孝之所以免于被处罚,是因为他住院了,调查组这边见对方忠于大事呕心沥血,不忍处罚遂不了了之。

“这老小子运气真他吗不错,早知道我就不操刀搞针对这老小子的宣传了!”

许忠义听到小道消息后追悔不已,他本想弄臭松室良孝,将三巨头变成两柱子,届时姜思安可就是名副其实的上海日特情机关的话事人了!

没想到……弄巧成拙!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是你的错!”姜思安安慰着许忠义。

这件事说到底不算大,两人小受挫折后,也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此时的张安平又身处东山,嗅觉不灵,未注意到这件事上的蹊跷。

事实上,松室良孝远没有外界想象中的这么不堪。

他住院……其实是假的!

而他之所以能在调查组的处理中置身事外,是因为此时的他正参与一件大本营方面极其重视的事。

住院便是为了方便他行事的掩护。

戒备森严的某间酒店中,浑然没有病人样子的松室良孝,笑吟吟的向对面的来人打招呼:

“梅先生,久仰大名,这一次,希望我们双方能达成一致!”

梅斯平!

此人正是之前秘密跑路到了香港的梅斯平——在香港经过了跟日本人一轮又一轮的谈判和协商后,得到授权的他来了上海。

“松室先生,汪先生是很有诚意的,我们……应该能达成一致的协议。”

梅斯平笑的非常开心。

……

军统局本部。

上海区的请功报告是被徐百川亲自送到戴老板案头的。

看完报告上详细叙说的经过,戴老板感慨万千。

这小子……能不能悠着点啊!

整的他每次去侍从室,都会被问一句“上海的那个小家伙又闹出什么动静了吗?”

然后,再听一句“娘希匹,饭桶!都是饭桶!一个师/军/集团军/还不如一个上海区!”

“细细一算,折在这小子手里的日军中高级军官,都快赶得上国军的一半了吧?”

“臭小子,你老是这么做,别人压力很大的你知不知道!”

戴老板忍不住的开始笑,吐槽归吐槽,但论给他长脸,那必须是自家外甥!

也正是因为有自家外甥这条鲶鱼,军统的其他人压力贼大,一个个都拼了命的刷KPI——以前的时候,有人还暗自嘀咕说张世豪那是例外,现在外甥化名张晓,又层不出绝的刷战绩,他一句上海区为什么每次都行,能把有怨言的部下怼的张不开口。

徐百川一直悄悄观察着戴老板的表情,看戴老板开怀到这程度了,他觉得差不多了,便道:

“局座,重庆这边我忙完了,您看我是不是可以回上海了?”

戴老板犹豫了下,外甥本来就有原二区的基本盘,现在又吃下了八个潜伏组,这一次搞了这么大的动作,化名张晓的他威信算是竖起来了,徐百川过去想翻出浪花也难,倒是可以考虑放他回去了。

他原想着将徐百川在重庆留个一年半载,让外甥把上海区经营成铁打的。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想多了。

以外甥的折腾劲儿,哪需要自己这样帮!

正要作答,徐百川却又说话了:

“正好安平有意来本部一趟,这期间上海没人坐镇可不成,局座您看……”

这话他不说还好,说出来以后,戴老板立马警觉起来。

伱什么意思?

你想屁吃呢!

“安平要来?这臭小子也不跟我说声——他应该没来过重庆,百川啊,安平跟你关系最好,这小子呢又不是一个安分的主,我猜他来重庆,肯定是为了猪鬃的事。这样吧,你先等等,安平来重庆后你陪着他,免得这小子闹出乱子。”

“重庆这边的事忙完了,你们一道回去?你看行不行?”

当长官问你行不行的时候,其实选择只有一个。

“是!”徐百川双腿一并。

虽然还要耽搁一段时间,但总比一直被留在局本部的好!

确定能跟着张安平回上海后,徐百川纠结的心也算是平复了,这时候他又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确定的对象。

老徐心中一热,以后回了上海可就没时间卿卿我我了,得趁现在多跟对象相处相处。

……

张安平还呆在东山。

不是他不想现在就回重庆,而是不放心上海区。

徐天虽然临时接手了,可上海区现在这般庞大,又有八个新增的潜伏组,徐天能不能压服这些老人是个未知数呢!

为了让徐天能在他离开的一段时间内顺利压服各种老资格,这一次的行动期间,张安平特意离开了上海去了东山。

他暗中观察了三天后算是放下心来。

自己故意将上海的“表演”交给了徐天,这番表演由徐天指挥完成——那些有意见的面对徐天的“雷霆动作”和战绩,全都变成了“老实人”。

徐天的命令推行的很顺利,没有人阳奉阴违,像吴敬中这样的老资格,也没有跳出来跟徐天打擂台、搞事情!

不错,不会出乱子了。

张安平终于放下心来,也熄灭了将不安份子拎走的心思。

确定了行程的他目光遥望西南。

这一次,得跟后世某些大名鼎鼎的人碰一碰了。

K小姐,啧……

公元1938年11月13日,在上海虎踞两年的张安平,离开了他忠实的上海,前往重庆。

(本卷完——我要看看跌到谷底的追定,换卷后还能再跌多少,哭,大哭……)

(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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