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第288章 最怕领导会脑补

第288章 最怕领导会脑补

林三七和傅佐毕竟不是专业“犯罪分子”,连个放风的人都没有,于是在没有预警的前提下,所有人全被堵在了屋子里。

大门被突然踹开,从屋外冲进来一批民警和街道工作人员,一个个都表情严肃看着屋里的犯罪分子们。

“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抱头蹲下!”

原本还在开“新春团拜会”的遗老遗少一下子就安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两条腿都开始打摆。

傅佐老爷子却不怕,他跟林三七早就有过类似演习,如果被人抓了该怎么说。

“诸位民警同志,请问你们这样私闯民宅有什么事吗?”

秦所长举着枪哼哼了一下:“你是谁?”

傅老爷子不急不慢回道:“本人是这宅子的主人,姓爱新觉罗,名傅佐!”

秦所长拿着枪,围绕着屋里的几十个人,一边移步,一边用锐利的眼神从一个个脸上扫过。

其实是不是敌特分子,秦所长看一眼就大概有数。

人群中有不少人他还认识,属于辖区监控对象,身份几乎都是满清的王室子弟,另外还有少部分大资本家。

所以秦所长内心明白,眼前这批人应该是来做什么投机倒把交易的,毕竟没有一个人是在国家机关,或者什么科研机构工作,接触不到什么国家机密。

可就算是投机倒把,那也是功劳一件不是?

“傅佐是吧,请问大晚上的,你们这么多人在干嘛?”

傅老爷子呵呵一笑:

“民警同志,我们这是在过满族的三月三节,为了怕扰民,我们还特意选了这处偏僻的宅子。”

“噢,过节?过节需要带这么多金条吗?”

秦所长说完,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木箱子,从里面滚出来不少大小黄鱼。

这一幕,又让不少人都开始背后冒冷汗了,有些人则拿出手帕不停在擦汗。

傅老爷子仿佛心有成竹道:

“三月三节是我们满族祭祀祖先和家神的日子,需要大量的供品和萨满巫师,但现在不是新忠国了嘛,不兴这一套,所以我们就想用黄金做供品,表达对祖先最高的诚意。民警同志,用黄金当祭品这样不犯法吧?”

“三月三?黄金祭?呵呵,好好好,希望一会儿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秦所长都气笑了,心想这群前朝余孽真是死鸭子嘴巴硬,一会儿找到证据了,通通送到西北挖沙子去。

警察办案是要有证据的,我们的政策历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起码60年的时候法制还是存在的。

“小赵,这院子都围起来了吧,刚刚有没有逃脱一个人?”

一个小民警从屋外跑进来:

“报告所长,绝对没有逃脱一个人,后门,包括围墙外都是我们的人。”

秦所长冷冷看了一眼傅佐,以及屋里的其他人,这才下命令道:

“这宅子里一定有个仓库,估计里面有大量的粮食和药品,另外,肯定还有一批人在组织这次交易,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我到要看看,这三月三是怎么过的。哼。”

“是!”

除了留下几个人看守外,所有民警和街道工作人员都分散开,由秦所长和钱大妈亲自带队,开始满院子找人找物资了。

这处宅子面积不大,只有二进院,秦所长和钱大妈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圈,然后惊讶发现啥都没有。

“报告,东厢房没有粮食!”

“报告,西厢房和倒座房也没有找到任务可疑东西!”

“报告,后院也没人!”

秦所长一听就奇怪了:“咦,不对呀,咱们不是刚抓到一批人从这宅子里搬出来粮食和青霉素吗?怎么会没有找到物资?”

不信邪的秦所长亲自拿着手电,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仔细搜过去,连后院的地窖也不放过。

如果有大批物资存放过,那是一定会留下痕迹的,这个并不难查。

可是秦所长带着几十个人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任何证据,一粒米都没在现场留下,这下轮到所有民警和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了。

“难道,真的是个乌龙?”

其实秦所长不知道的是,林三七虽然飘了,但起码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他每次拿出来的粮食和药品,都不是存在这个四合院里,而是直接从“空间通道”里拿出来的。

这也是林三七为什么每次取货都要去隔壁房间的原因所在。

而且经过长时间的摸索,他也已经摸索出金手指的一个新用法,灵感取自帐篷门。

他要拿出物资,或者存储物资是需要穿过一扇门的,可是并没有规定一定需要固定门,完全可以用移动门来代替呀。

操作也很简单,只要用PVP管子做出一个“冂”形的框框,默认就是一扇门。

需要把现实世界中的物资收走,只要把物资放好,然后冂形门划过,就算进入了通道空间内。

反之,通道空间内的物资要调出来,也只要这个冂形门划过,就出现在了外面,这样就免去了他反复搬运的烦恼。

毕竟随着他需要“穿越运输”的物资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如果靠他一双手根本来不及。

比如几百吨的粮食,哪怕有皮式传送带,或者铲车的帮助,林三七一个人搬进搬出,也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工程。

冂形门的运用,相当于是系统升级了。

否则之前那么多实验室仪器设备,靠他一个人搬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同样的道理,这次中剪子胡同四合院跟人交易,一晚上下来,起码也是几十上百吨粮食出货,光靠林三七一个人根本搬不过来。

现在系统升级,他只要用冂形门轻轻一划动,粮食和药品就会出现在他指定的地点,方便,关键是安全。

当林三七听到前院突然变得嘈杂,还听到了不许动、蹲下的声音时,他就意识到条子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三七马上就知道,自己和人交易的事情暴露了,被群众揭发了,把警察引来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林三七一个闪身,快速通过屋内的隔门,闪进了通道空间内,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秦所长就算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了。

所谓的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光是有一群拿着黄金的人,可是现场并没有粮食,也没有商贩,你怎么定罪?

人家就是一口咬死过三月三节,这是少数民族的风俗,难道法律规定不允许?

秦所长和钱大妈互视一眼,知道今天扑空了,虽然心里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必须撤退了。

这群遗老遗少建设不行,告状都是小能手,万一告他们一个破坏民族团结,到时谁也吃不了兜着走了。

“行了,没事就好,咱们撤吧,不要打扰他们过三月三。”

小民警和街道的工作人员们听了都异常失望,原本以为能缴获大量粮食,好歹还能沾点甜头,结果一晚上白折腾了。

出了大门,秦所长回头看了一眼这处偏僻的宅子,眼珠子一转:

“钱主任,你们先走吧,小张小赵,你们两个跟我留下,跟我去后门……”

四合院里面,看到民警们走了之后,这些遗老遗少哪里还有心情“过节”,于是一个个拎着黄金纷纷告辞离去了,不一会儿就做了鸟兽散。

傅佐其实心里也很奇怪,明明林三七就在这院里,明明他在屋里储存了那么多粮食,多到一车车往外拉了,怎么没被民警抓到?

不过傅佐之所以是他们兄弟当中活得最长,因为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多管闲事。

正屋里就剩下傅佐一个人了,他安静坐着在等人。

不一会儿,林三七就摸过来了,“老爷子,人都走了?”

傅佐呵呵一笑:“都走了,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啊,不过既然民警来抓过一次,恐怕还会来抓第二次,看来这处宅子不安全了。”

林三七可不会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套,既然这处宅子被暴露了,肯定会监控了的。

这几天他虽然已经收到了差不多5吨黄金,换了别人,这数字已经是非常巨大了吓人了,足够拉起一支队伍了。

但这个数字显然并不有让林三七满意,毕竟他现在胃口已经撑大了。

所以他肯定要持续出货,但至于怎么出货,这个就讲究技巧了。

“这样,老爷子,你平时可以收集你那些亲戚朋友的需求,让他们凑单,把黄金统一放到你家里。到时我统一把粮食送到一个地方,咱们不固定时间,不固定地点,不固定数量,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没有规律性,在没有探头和手机监控的年代,根本难以被追踪痕迹。

今天可以在东城,明天或许在海淀了,大后天或许在昌平。

当然林三七也会去四大黑市交易,黑市背后都有人组织的,他准备跟带头大哥交易,大批出货。

总之一句话,尽可能搞到大量的民间黄金,就算以后穿越功能失败了,黄金也能保他衣食无忧。

后半夜,四合院的后门开了。

林三七伸出头来,看看左右没人,于是反身将门关上,刚准备轻手轻脚离开,突然被人按住了:

“不许动……”

景山派出所

林三七被拷着,坐在凳子上,对面的秦所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三七是吧,林苦参家的小儿子,你不是已经入职中医院了吗?怎么还在做这种投机倒把,偷鸡摸狗的事情?”

林三七非常正义地反驳道:

“秦所长,闹,我什么事情都没做,当心我靠你诽谤啊。”

秦所长气乐了:

“哟,嘴还挺硬?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二剪子胡同?没有掌握你的犯罪证据,我们敢胡乱抓人吗?赶紧的,交待你的上线和下线吧。”

林三七虽然两辈子没进过局子,但他也听说过一句话: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派出所的证据顶多就是有人证,但他们没有物证呀,所有粮食和青霉素都在他的空间里,绝无可能暴露。

所以林三七断定秦所长是在诈他。

“秦所长,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去找傅老爷子玩的,时间晚了要回家吃夜宵去了,然后就被你抓到派出来了。闹,我先说好,我也是干部,你可不要抓容易,放就难了。”

林三七是正科,首都派出所的所长顶天就是副处,两人相差一级,谁怕谁?

再说了,林三七身上可不是只有一本工作证,还有红本本呢,拿出来地方根本就没资格审他。

所以他有势无恐,那么多保护费是白交的?

秦所长这种直爽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赖:

“林三七,你也知道你是干部?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代表了什么?私子贩卖粮食和药品,这是重罪,如果你的粮食来源是腐拜所得,那更是对人民的犯罪,你知不知道?”

秦所长没想太远,心里想的是林三七会不会把单位的粮食都拿出来卖了?那中医院的职工不是要饿肚子了?

就算不是中医院来的,肯定也是哪个粮库出来的,林三七多卖一斤,老百姓就要少吃一斤,现在粮食可是命啊。

林三七也是无奈了,让他承认绝无可能,也不敢多说什么,民警可都是人精,多说多错:

“秦所长,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证据就抓人,没证据就放人,如果没事我就要回家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宵夜呢。”

秦所长更无奈,便冷笑着:

“想走?恐怕也不容易,我现在打电话到你单位,让你们院长亲自来领你!”

通知单位,这一招哪怕2013年也是警方常用的,意味着法律对付不了你,让你在单位领导面前出丑,让你在单位里没有容身之地。

非常歹毒,但又非常有效的一招。

别人怕,林三七才不怕呢,沈院长?呵呵。

半小时后,沈院长匆匆赶到了,和秦所长在外面聊了半天,这才铁青着脸进到审讯室。

“林三七,站起来,无法无天啊,国家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钱了?你居然还做出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情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秦所长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对,是要好好教育教育,这次是在我手里,还给你们中医院和林大夫几分面子,要是换了别的人,吊在院子里的树上皮鞭子抽,看你承不承认?”

这话半真半假,但林三七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是秦所长的警告了,告诉他警方办案是有罪推论的,先认定你有罪再找证据,至于怎么找的,老虎凳辣椒水要不要尝尝?

林三七于是赶紧求饶:

“秦所长,秦叔叔,您呀大人不计小人过,来来来,刚好我包里还有一只晚上吃剩下的烧鸡,算我孝敬您了。”

林三七说完,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只油纸包,一打开,就露出一只香喷喷的烧鸡出来。

秦所长咽了咽口水,用力一挥手:“拿走,有这钱还是多孝敬父母,我不要,拿走拿走!”

回去的路上,沈院长看左右没人了,埋怨道:

“你小子胆子真大,敢在城里卖粮食?你就这么缺钱?你要钱干嘛?”

林三七叹了口气:

“沈伯伯,我不是缺钱,现在钱有什么用?我现在需要的是黄金。你想我每次跟你们做交易,你们从来不给外汇,也不给黄金,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国外,我总不能拿人参去买单吧?人家老外又不吃人参的。”

沈院长一听吓一跳:

“你要跑国外?你是不是太悲观了?不就是粮食紧张嘛,你又不缺这口吃的。”

林三七对沈院长还是实话实说的,于是半真半假道:

“也不一定真跑国外,两手准备嘛,万一国内狂风暴雨了,我可不愿意坐着等死。但去外国就需要大量的美金和黄金,所以我就想着换一些,顺便也帮着解决一下国内粮食危机嘛。”

沈院长已经好几次听说林三七要跑路的事情,心中有些黯然:

“你说得也没错,给自己留条后路是正确的做法,如果是小风小雨,相信数字医院会给你庇护。真的大风大浪,老刘他们也无能为力。唉……”

在林三七和沈院长回家的时候,那边景领导也接到了刘胜利的电话。

“老领导,事情就是这样,景山派出所怀疑林三七在卖粮食给城里的有钱人,应该是在交换黄金。”

景领导丝毫没有惊讶,反而问道:

“跟他交易的人当中,有没有比较敏感的,能接触到国家机密的人?”

刘胜利看了看手上的资料,摇了摇头:

“跟他交易的全部都是满清的遗老遗少,这批人全部都闲赋在家,其中有几个是在文史馆工作,基本就是整理一些历史文稿。另外还有部分民国资本家,但这批人现在已经没有了工厂的控制权。”

景领导这才轻笑了一声:

“那没什么问题,林三七只图财,没有探听国家机密或者危害社会的行为,这也符合我原本的判断,林三七和他背后的组织,做的是走私生意,赚的是国内国外的差价。

他们之前几次跟我们交易,我们都是用中药材跟他交换,估计林三七是交待不了了,所以不得不拿出部分粮食来,找那些有钱人交换黄金。他不准备麻烦国家,看来这小子还是不错的。”

都说女人喜欢脑补,因为女人容易多想。

其实男人也喜欢脑补,尤其是当领导的,整天都在琢磨人心,时间长了就会盲目自信,觉得自己看透了人心。

刘胜利听了有些不确定:

“领导,你的意思,林三七跟我们之前的交易亏了?在找补?”

景领导反问道:

“他要的是人参和牛黄,这两样东西在国内是宝,可是在外国却是草。除了麝香能做香水外,你看过哪个欧美国家的老百姓在吃人参的?人家压根就不信中医这一套。

如果林三七要把人参变卖,顶多就是港澳台地区,以及东南亚华人圈子,但这个市场并不大,购买的人少,林三七他们回笼资金就慢,当然着急了。

所以说,林三七还是一个好同志,因为他在交易过程中从来没有主动要求我们用黄金或美元支付,这说明他肯定也是顶着一定压力的,是个爱国的好同志啊。”

刘胜利也是个老狐狸,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想来想去,似乎的确只有林三七爱国这一种解释了,否则换了任何一个走私组织,怎么可能不要黄金和美元这种硬通货?

景领导还有一个没说,那是因为有关部门已经做过试探。

开始有关部门觉得林三七一直要人参,是不是人参在国外很吃香?非常受外国老百姓欢迎?

那么干嘛还要让林三七赚差价呢?

我们直接跟国外用人参交易粮食,以货易货就行了呀。

结果当我们向外国供货商提出拿人参交易时,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拒绝,外国货商坚决不要人参。

甚至当我们跟泰国、马来亚等东南亚国家提出用人参换粮食计划的时候,同样被无情回绝。

外国粮食供应商表示只收黄金或美元,顶多可以接受木材、煤碳、瓷器、铜铁矿石等等,中药材是不要的。

正是这次碰壁,让国内有关部门确定了林三七是个好同志,是在真心诚意帮助国内。

(林三七:脑补好啊,欢迎领导继续脑补,有机会送领导一些脑白金……)

回到格格府,沈院长和林三七要分开的时候,沈院长再次叮嘱道:

“你这次算是闯了祸,秦所长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在未来一段时间肯定会盯紧你,所以你最近给我老实点。另外你也不要太悲观,我看国内的风暂时刮不起来,你真要黄金,来日方长。”

林三七点点头,他比谁都知道,这中间只有5年时间,方长啥呀。

“知道了沈伯伯,明天我就回昌平去。”

“对了,说到昌平,你小子是真的甩手不管呀,我告诉你,时间差不多了,农场那边已经在准备种地了,你得赶紧回去。种子是你带来的,你得给出技术指导。”

林三七一听就不好了:

“不是吧,沈伯伯,你让我这么一个大好青年,一代名医去种地?你这不是浪费人才嘛。”

沈院长叹了口气:“粮食问题都不是小事,现在全院职工就盼着这个农场呢,你用心点吧。”

当天晚上,林三七又穿越回了现代,查找各种粮食播种的先进经验……

(本章完)

291.第289章 粮食的关键是水

第289章 粮食的关键是水

昌平的疫情已经过去了,虽然还有少量散发,但中医院的普通门诊就可以应付。

协和医院已经撤回,留下也没什么意思,只会多丢脸。

经过此番一役,首都中医院的名声就算是彻底在京郊,乃至整个京城立稳了,除去流感病人外,其他的普通病人明显在增多。

不过这几天,对昌平分院来说,头件大事不是看病,而是种地。

4月是播种的季节,中医院能出去的职工家属全部都出动了,全部都下地干活。

1000亩薄田,中医院准备种满产量最高,又可以当主食的800亩玉米,剩下的200亩全给种上土豆、番薯和各种蔬菜。

所有种子都是林三七提供的,所以种粮不缺,缺的是人工。

等林三七回到昌平的时候,一眼望去,田野里到处都是种田的人,高音喇叭还不停播放着红色歌曲,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非常有感染力。

可惜书生种地,效率低了不少,如果让老农民来种,估计几天就搞定了。

林三七是在田间找到正戴着草帽在挖坑的纪副院长:

“纪副,我回来了,怎么样,安排什么活给我?呸呸,怎么这么多灰尘。”

纪副院长脸上完全没有笑容,反而是一脸忧愁:

“唉,这让我想起了江南的一首古诗:布谷飞飞劝早耕,舂锄扑扑趁春晴。千层石树通行路,一带山田放水声。瞧瞧,多么美的意境,放水声,这是春耕必不可少的东西。

你再看看我们的田野,一阵春风吹过,卷起的不是层层涟漪,反而是阵阵沙尘暴。小七,我愁啊,你看看你弄来这么好的种粮,可能不能活是个问题啊!”

林三七也是挺无奈的,怎么穿越到这个时代什么都是问题,真是举步为艰。

没吃没喝的愁、没药没设备的愁、天天不下雨没有水愁,这一天到晚发愁,全国平均寿命都要下降几岁。

“纪副,愁啥,有困难我们就克服困难呗,办法总是比困难多的。”

“你有啥办法?难道你能变出水来?真是站着不怕腰疼。”

林三七一下子语塞,心想自己两辈子没种过地,没有代入到这个农民情感中吧。

站起身来的林三七这才发现,中医院种地的人群当中,有一部分是在挖坑,有一部分是在填充种子,另外还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拎着水桶,然后拿勺子在给种子浇水。

林三七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潘晔也在吃力地提着一个木水桶,用力朝前走。

“哎哟,没天理呀,潘晔只是一个实习生,可没有拿我们一分钱工资,你们怎么不让她好好学习,反而是让她参加劳动啊?”

林三七不干了,护短的毛病出来了,赶紧跑过去。

纪副院长知道这家伙是说给自己听的,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潘晔也看到了正向她跑来的林三七,好多天不见,心中一喜,于是拎着水桶就更有劲了。

“放下放下,谁让你拎水的?真是的……”

林三七还没跑到就在抱怨了,别说装满水了,就算没装水,一个木桶就重几斤,装满水起码几十斤,这对瘦弱的潘晔来说,绝对是个体力活。

潘晔还没说啥,旁边几个老头不满意了:

“臭小子,你长没长眼睛?眼睛里只有媳妇就没有师父们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可同样在挑水呐。”

说话的是蒋宗会蒋老爷子,说话大嗓门的他这么一吼,林三七才发现潘晔身后跟着七八个老头,要么拎着木桶,要么两人合作抬着木桶,一个个都累得满头大汗。

“嗳嗳,你们几个小老头,我走的时候不是交待你们,劳动装装样子就行了嘛,你们的口粮包在我身上,哪怕你们不劳动也不会饿着你们的。我来我来,当心闪了腰我靠。”

林三七本来要顺手帮潘晔拎水桶,但一看老头们这样子就急了,赶紧想帮蒋老爷子去挑水。

蒋老爷子不服气:“我还没老到不能动呢,你去帮别人。”

施老爷子也笑道:

“大家都在劳动,我们不参加不好意思的,春耕是大事,我们每个人都要贡献一份力量嘛。唉,怕就怕我们做的是无用功啊。”

郝老爷子已经在农村劳动过几年,对种田更有心得:

“的确要糟糕,这过去一个冬天几乎没好好下雨,现在的泥土全是干的,而且因为没有下雪,泥土里面的虫卵都没被冻死,这庄稼就算长出来也会被虫子给吃光喽。”

潘晔小声提醒道:

“三七,你是不知道,现在水不够了,咱们医院里唯一一口水井已经快没水了,杨科长说了,实在不行只能保障生活用水,农业用水顾不得了。”

林三七是知道农场缺水的情况,还没开张的时候就关注过,后来事情一多给忘了。

“对了,那山脚下的幸福河现在有水了没?”

萧老爷子骂道:

“有个屁水,从山上流下来的一点点水,早就半路被沿河几个村给截流了,到我们中医院一滴水都没剩,这群农民真够自私的。”

幸福河要流过太平庄、西沟村等几个村庄,因为水太宝贵了,这些村庄都垒起了土坝,把为数不多的溪水全截流了,下游一滴都不剩。

这种情况在农村很常见,为了抢夺水资源,上下游几个村打出狗脑子来的事件比比皆是,死人也常见,这时候就比拼哪个宗族男丁多,够团结了。

可中医院这边都是文弱书生,跟久经战场的农民去打架?恐怕马上就会被团灭,那就是输阵又输人了。

林三七双手叉腰,看着眼前的劳作的人群,脑子里一直在想办法。

当代大学生虽然说善于摆烂,但真要开动起脑子来,鬼点子是一个比一个多,毕竟智商和见识摆在那儿。

“我觉得,我们可以打井!”

林三七这话一出,旁边听到的人都笑了起来:

“林科长,看病你行,种田你不行啊,你以为打井我们没试过呀?你看咱们农场的东南西北都试着打过井,可一个都没出水。”

“已经打过井了?”

忙着流量变现的林三七还真不了解这个情况,于是准备过去瞧瞧看。

纪副院长和总务科的杨科长看到林三七在察看水井,也跟着过来了,他们是抱有一定希望的,觉得这个神奇林科长肯定会有办法。

林三七来到一口废井前,往里面看了看,可以看到水井只有三米左右深,于是一下子就兴奋了。

“纪副,老杨,你们这井打得不行啊,哪有两三米深的,继续往下挖呀。”

杨科长听了撇撇嘴:“小林,你仔细瞧瞧,哪里是我们不想打深井,可这下面都是岩石了,挖不下去了。”

林三七一瞧,脸就红了,这又闹了一个大乌龙。

中医院农场原来是一块荒地,还在山脚下,土层本来就薄,下面尽是整块的岩石,怪不得打不了井。

杨科长继续解释道:

“西边这边我们试过几次,都是岩石打不下去,东边有我们的生活用水井,那边可以打井,但如果我们打了生产用井,那生活用水就保障不了,所以不能打。

剩下靠北边幸福河这块,我们抱有很大希望,可是一直打到了30米深还是不见水。唉,看来这果然不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纪副院长苦笑一下:“如果是风水宝地,那这里早就是皇帝的陵墓所在地了,人家不来肯定有人家的道理。”

说到风水宝地,林三七就想到了乾隆皇帝的裕陵。

据说裕陵第一次被孙殿英盗墓,地宫里面都是水,墓门都被乾隆飘浮起来的棺材顶着,可见水量之大,都可以划棺材了。

后来第二次溥仪派人去收拾尸骨的时候,发现地宫里再次发了大水,墓门再一次被乾隆的棺材给顶住了打不开。

哪怕后世裕陵开放了,地宫也跟水帘洞似的都是水,有时候不得不动用抽水机。

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隔壁康熙的景陵地宫,据说正是因为景陵里面水太多,所以被盗后的地宫一直没有开放,抽水都来不及。

景陵裕陵发大水,说明只要挖得深,那是一定能出水的。

十三陵的地底下肯定是有地下河,或者地下泉眼的,就看找不找得到了。林三七想到这里又问道:

“咱们打不出水来,那十三陵的农民们是怎么用水的?”

杨科长笑了:“咱们没水,他们同样没水,闹,你看看,有不少村庄都组织全村去十三陵水库挑水,据说水库现在也快见底了。”

林三七长吐一口气,心想农民太难了,几公里远挑一担水,挑到田间能浇多少庄稼?

没有喝水饱的庄稼又能结出多少果实来,怪不得一亩只有七八十斤的产量,没绝收真的已经是奇迹了。

原本林三七还想从十三陵水库接水,大不了从2013年多弄一些水管子来,4公里路一路接过来。

现在一听水库都没水了,这条路显然不通。

就算行得通,水管路过沿途几个村庄,估计早就被扎几个洞放水了。

那怎么办?

林三七看着辛勤在田间劳作的职工们,心有不忍,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纪副,老杨,看来还是得靠打井,不过不能打普通井,而是要打上百米深的深水井才行啊。”

林三七之所以知道深水井,那还是前世看七点档新闻。

至于为什么一个大学生会看七点档新闻?这都是学校爱guo主义教育的一部分。

每到晚上7点,学校各个闭路电视统一播放,你想换台都不行,除非你不开电视。

这新闻里经常可以看到我们国家援助非洲黑叔叔们。

非洲非常缺水,缺到黑叔叔们一辈子就不洗澡刷牙,人都快渴死了,然后我们国家的支援到了。

什么给他们全国中小学生免费午餐呀,什么给他们造体育馆大马路呀,什么给他们免去几百亿美元债务啊,就是体现我们大国风范,帮助第三世界人民。

其中有一个支援,就是免费帮黑叔叔打井。

那深水井一打,地下水马上就井喷,喷得老高,乐得黑叔叔们是载歌载舞,感谢中国人民的友谊。

林三七心想,非洲那长年干旱的地方都能打出水来,那这十三陵找到地下水岂不是更简单?

好歹不远处还有一个十三陵水库,不像是陕北、甘肃那种地方,干得连山上都不长树木。

纪副院长一听林三七要打深水井,自嘲般地笑了笑:

“小七呀,深水井哪里是这么好打的?先要找地质勘测队,接着还要找部队或者专门的勘矿机构,咱们就一个小小的农场,哪来这么大面子呀。”

国内从50年代起,从苏联引进了钢丝绳冲击式钻机,60年代初开始发展大、小锅锥、冲抓锥等简易水井钻机。

不过这些水井钻机因为数量少,都被有关部门像宝贝一样藏着,主要用于军事或者矿产勘探使用。

中医院这种民营机构想要拉来打个深水井,在纪副院长看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就好比你家老祖宗做寿想放个烟花,结果你想把火箭军请来,做梦都不是这么做的。

林三七却不愁,不就是水井钻机嘛,又不是光刻机,大不了自己买!

“纪副,行了,打井的事情交给我,这样,我请几天假,去想想办法。”

纪副院长一听就乐了,他等的就是林三七这句话:

“行,那这事就麻烦你了,呵呵。”

林三七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你给我准备几支人参吧,后来一想自己一万支野山参都到手了,赚得良心上都过意不去了,这次就不收钱了吧。

潘晔一听林三七又要出差了,心里满心不爽。

自从来到昌平分院后,她原本以为能跟林三七朝夕相处,每日不分,结果好家伙,林三七是有大半时间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路上。

看到女朋友不高兴了,林三七也挺无奈的。

像他这样的投机倒把分子,赚的不就是东奔西跑的辛苦钱吧。

也万幸中医院是他林三七的天下,不敢有哪个没长眼的撬他林科长的墙角,否则他真害怕有其他男人趁虚而入……

晚饭是林三七和潘晔两个人单独吃的。

看看左右没人,林三七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份小蛋糕。

潘晔也不是没见识的人,一看小蛋糕眼睛都冒小星星了:

“呀,林三七,这蛋糕是从哪来的?好漂亮。”

“嘿嘿,漂亮吧,这是我特意从老莫定的蛋糕,赶紧尝尝。”

老莫,全名莫斯科餐厅,是四九城唯一一家西餐厅,做的是俄餐,当然也有蛋糕这类西洋货。

女孩子就没有不爱蛋糕这种甜食的,果然,之前还有些闷闷不乐的潘晔马上就迫不及待开始品尝起来。

潘晔挖了一小勺,递到了林三七嘴边,林三七也不客气,张嘴便吃了。

潘晔这才美滋滋吃了起来。

林三七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杯奶茶、一盒蛋挞、一份KFC脆皮鸡块,一盒巧克力,直接把潘晔看傻了。

“这,这些都是老莫的东西?”

潘晔没去过老莫,林三七便闭着眼睛忽悠道:“对呀,赶紧吃吧,别被人看到了。”

“嗯嗯……”

小姑娘一边品尝着珍贵的美食(其实是后世廉价的洋快餐),一边感动地说道:

“林三七,你对我真好,谢谢……”

哄好了女朋友,送回了寝室,外加偷偷亲了一口,心满意足的林三七再次回到了2013年。

坐在电脑前,林三七努力在回想,自己的交际圈里有没有打水井的人?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起来花都这边哪来的打井队。

毕竟花都是南方,水网密布,实在是不缺水,相反每年还发大水。不是水少,是水太多了。

而且林三七还不知道的是,私人打井取水其实是非法的,构成了非法采矿罪,所以更没有哪家企业为了节省几块钱自来水而去违法了。

最后林三七通过电脑搜索,找了一家长沙的机械公司,专营各种水井钻机。

其实花都肯定也有类似的销售公司,但林三七也懒得找,反正花都到长沙也就2个多小时的高铁,打一会儿瞌睡就到了。

半天后,林三七就已经到了长沙某机械公司的营业部。

营业部规模很大,各种机械摆在那儿,林三七看得是满头雾水,都搞不懂这些机器是干嘛的。

“你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机器?”

林三七一看介绍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于是像找到救星一样:

“老板你好,我想买一台深井钻机。”

“好的,请问你是民用还是专业公司使用?”

林三七挠挠头,他也不懂,于是直接说道:

“我是自己用,你看看我,我是学医的,对于机械方面是零基础,但是我有特殊用处,需要自己操作一台钻机打深水井,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老板听到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林三七,心想真是活见久,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到。

不过他还是挺高兴,因为至少眼前的年轻人是真心要买机器的,不会浪费他的时间:

“行,怎么不行?别说你是大学生,就算你是小学生也没问题。你来看看这台可下跟管履带气动打井钻机就属于傻瓜式操作。打井钻机嘛,其实操作原理很简单。

就是找到一个地方,先打一个孔,然后再用探头不断往地底下钻,深水井嘛,可能有几十米,也可能有一、两百米的,你瞧这就是探管,只要一根一根接起来,使劲往下打就行了。

一边往下打,一边要放这种水管,这个是金属管,放下去的时候,两根管子这么一套,中间用电焊焊死就行了,我这台钻机会自动帮忙放管子的。

等打到地下水了,管子这里就喷水了,那就OK了嘛,把探管收上来,然后再装一台水泵,这深水井就打好了。你看,简单不简单?”

林三七听懂了,于是复述道:

“就是说整个打井过程,我要做的就是接探管,这样拧紧了就行。然后就是接水管,电焊一焊就行。剩下的就交给这台机器自己进行?”

中年老板连连点头:

“对呀,你看这边是操作界面,你只要按开始键和停止键就可以了。到时你找到要打井的地方,按这边的键,这台钻机就会自动撑开4个支撑脚,钻机自己会垂直竖起来。

不过你第一次操作这种机器,还是存在着失败的可能,不过也没事,这台钻机是不会坏的,我们可以保修3年。大不了浪费一些探头和探管,几千块钱的事情嘛。”

林三七也爽快:

“行,既然这么简单,那这台机器我买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机器我买下后,你找个地方帮我操作一次。”

老板心里一喜,“没问题,不过这台机器贵一些,要30万。”

林三七不在意,又指着配件说道:“给我来打10口井的耗材。”

老板心想这是一个愣头青,价格都不还的,心中喜欢林三七的豪爽,自然会全方位替他考虑了。

“先生,你既然买了钻机,那抽水泵也应该配齐了,噢,最好再买一个物探找水仪。”

林三七奇了:“还有物探找水仪这种东西?操作复杂吗?”

中年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一台机器,大约一台笔记本电脑大小,主要是中间的触摸屏很大。

“找水仪还是很重要的,你只有知道地下哪个位置有水,再打井才准呀,你说是不是。操作嘛特别简单,就是将这两根探测器插到地上,然后看屏幕就行了。”

中年老板教会了林三七怎么看曲线,什么样的曲线没水,什么样的曲线有水,其实也是傻瓜式操作。

这让林三七再一次叹为观止,有了这些现代化仪器,干旱打井居然变得如此方便。

就跟拍照一样,原来用单反要调整光圈、爆光、焦距等等一系列操作,但手机只要对着人,一按就行,纯傻瓜式操作。

真是科技改变人类。

中年老板跟林三七是越聊越投机,当即就将深井钻机运输到郊外,然后找了一个地方细细教给林三七怎么找水源,怎么开动机器,怎么更换探管之类的。

甚至还教会了林三七怎么样识别地皮水和地下水,钻井过程中的注意事项,甚至他还用微信转发了几个操作视频,方便林三七上手。

林三七在长沙等了两天,初步学会了如何打井,便兴冲冲带着机器穿越回到了1960年的昌平农场准备大显身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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