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第476章 南苑上空的热气球

第476章 南苑上空的热气球

在不远处的湖汊深处,五艘小船静静地藏在枯黄的芦苇丛里。

船上蹲在六七十号人,身穿劲装,外面套了个黑色短袖褙子,持刀握枪,各个尽显剽悍,脸上全是狠厉之色。

打头的两人,趴在最前面船只的船头上,嘴里咬着芦苇根,抬头看着天上那个碗口大的气球。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好奇地问道:“秋哥,这个是什么玩意?”

“会飞的球!”

秋哥答道。

他二十七八岁,脸上有道疤,一直延伸到左眼角,连带着左眼往下耷拉,给面相更添几分凶恶。

他抬头继续看着个气球,心里隐隐不安,“三德子,跟主家联络上了吗?”

三德子就是那个二十来岁男子,他长相十分俊秀,就是脸稍微黑了些,要不然说他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少爷都有人信。

他瞥了一眼秋哥,看着那张脸,心里有点发怵。

据说秋哥以前是边军,因为什么事杀了人,辗转各地逃匿,不知何时被蕲州荆藩寿安郡王朱临浒招揽了。

朱临浒是宗社党骨干,这次行动宗社党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于是秋哥被派来了。

三德子自己是逃奴。

不过明朝是不允许买卖奴仆的,他七八岁就被亲生爹娘卖给人牙子,人牙子带着他来到常州某大户人家,按照规矩拜了这户人家的男主为爹爹,女主为娘亲。

谁曾想长到十四五岁,爹爹馋自己的身子,就连半老徐娘的娘亲也馋自己的身子,实在是太恶心了。

三德子干脆卷了主家的一些钱财,浪荡江湖。

跟着两位异士学到了点真本事,然后机缘巧合被兖州的鲁藩延宁郡王朱合楤招揽。可是进了延宁郡王府,还有人馋他的身子。

什么世道啊!

三德子答道:“联络上了。我们是左队,你是队正,我是队副,待会我们听号令行事。”

秋哥点点头。

三德子继续看着那个气球,忍不住又问道:“秋哥,这玩意怎么浮上去?”

秋哥的脸也有点黑,憋了一会,他的脸更黑,嗡声答道:“吹气吹上去的。”

后面有人拉了拉三德子的裤脚。

他转头一看,一个队员挤着讨好的笑脸看着他。

“什么事?”

“两位哥哥,我们躲在这里干什么?猎野鸭吗?”

三德子还没来得及答话,其他一位队员抢先说道:“那些王孙宗室,就喜欢玩这些。借着游猎的名头,猎物我们打,他们躲在一边喝酒,还带着妓女,寻欢作乐,席地幕天,玩得那是相当的奔放洒脱。”

旁边有队员马上开口问道:“这位兄台,阅历广多啊。”

“好说,好说,换了四五户主家,都是混口饭吃。”

“兄台,刚才你说的席地幕天,能否展开说说”

听着话题跑偏,三德子眉头一皱,喝声道:“干什么呢?上茶馆聊天来了?我们在办正事,误了事,不仅一文赏钱没有,还要吃挂落,你们担当的起码?”

船上的队员们都不说话。

三德子转过头来,跟秋哥对视一眼。

两人身为主家的心腹,这一队的带头人,来南苑做什么,心里有点数。

这么大的事,搞不好要夷九族的!

才给这点钱!

满腹心事的三德子和秋哥忍不住又抬头看这个高高升起的气球。

“秋哥,我总觉得这球,像只眼睛,一直盯着咱们。”

“瞎球讲!它那么大,我们这么小,它在明,我们在暗。我们看得见它,它怎么看得见我们?

是,是看着像眼珠子,可那也不过是瞎了的眼珠子。”

在远处的一处楼舍里,宗社党骨干寿安郡王朱临浒和延宁郡王朱合楤匆匆走进一间房子里,向在这里坐镇指挥的宗社党三巨头,沈藩保定王朱珵坦、秦藩隆德王朱敬镕、和晋藩朱慎镜禀告。

“三位哥哥,都准备妥当了。”

“六百死士埋伏在四处,团团包围,只等哥哥一声令下,马上发动。”

“西苑那位,还在沉溺于那个会飞的气球。奇技淫巧,不入正道!这样的人,如何为人君!”

“哈哈,诸位哥哥,还真别说,要不是他好奇技淫巧,我们怎么抓住这么好的机会。”

“诸位哥哥,我们都打探过,他身边就二三十个便服军校,还有二三十个文弱书生和工匠杂役。

我们稳操胜券!”

“诸位哥哥,我四下打听过,城里一切照常。京营、锦衣卫、五城警巡厅都毫无察觉。哈哈,等我们大事已成时,他们才后知后觉。”

几位骨干得意洋洋地向三巨头禀告着。

听着这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不仅三巨头激动万分,四周围坐的宗社党骨干们各个都兴奋万分,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大家大功告成,在乾清殿上被亲政的皇上论功行赏。

朱敬镕最为镇静,他扫了一眼众人,大声道:“现在是紧要关头,我们万万马虎不得,稍有疏忽就会前功尽弃,我们也会万劫不复!”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安静下来,转头齐刷刷地看向他。

看到大家听他号令,朱敬镕不由心中一阵得意,他继续说道:“只差最后一步,诸位同宗,我们定要沉住气。现在大家各回岗位,各司其职,等待号令!”

“好!”二十几位宗社党骨干们齐声应道,纷纷离去。

朱珵坦转头问道:“老二,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兄弟,故而如此相称。

朱敬镕答道:“大哥,我们解下按计划行事,你继续居中指挥,调度全局。我和老三打着偶遇的借口去会一会那一位,麻痹牵制住他。

时机一到,你们立即起事,我们也好内应外合!”

“好!大事就托付给两位贤弟了!”

三人一脸慷慨,仿佛浑身上下充满了浩然正气,互相告别后,朱珵坦看着朱敬镕和朱慎镜的背影,目光闪烁,等两人远去,他挥挥手,召来心腹。

“船只行李都准备好了?”

“殿下,都准备好了。两身百姓衣装,小的特意去成衣铺买的。殿下穿上后,保证没有谁能认出你来。”

“离京的路都摸清楚了?”

“殿下,小的都摸清楚,到时候我们一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京城。”

朱珵坦摇头晃脑地说道:“兵法有云,先立于不败再求胜。先由他们去折腾吧,我们见机行事。”

“殿下英明神算!”心腹连忙奉承道。

朱珵坦得意地嘿嘿一笑。

朱敬镕和朱慎镜上了小船,他俩看了看,船上没有外人,便低声交谈起来。

“老三,准备好了吗?”

“二哥放心,都准备好了。事成之时,也是大哥登天之时。首功自然就由二哥笑纳了。”

朱敬镕轻轻一笑:“次功就是老三你,我们兄弟同富贵!”

“谢二哥!我们已经做好两手准备,万一事败,大哥是主谋首犯,我们只不过是被蒙蔽胁迫的。

听说他还留好了逃跑的后路。”

“呵呵,留后路!”朱敬镕冷笑几声,“鸡毛的后路!”

热气球升空试验非常成功,朱翊钧热情地对钦天监天文科气球组组员们说道:“这是一次壮举!

自古以来,我们一直梦想着像鸟儿一样自由翱翔。前秦有鲁班制风筝载人上空。本朝成化年间,有万虎制飞鸟火箭上广寒宫,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为了飞天之梦,诸多贤达志士前仆后继,而今你们却是实实在在升空五百一十六米!

前所未有,开天辟地的壮举。自此,我大明子民不仅要征服大海、高山、草原、雪域、荒漠,还要征服天空。

大明煌煌如日月,也将从你们开始!”

听了太子殿下这番激动人心、勉励大家的话,众人不无热泪盈眶。

这些人有的是卑贱的工匠,有的是爱好“格物科学”却被世人痛斥为不务正业的书生,过去受人鄙视唾骂,今日得到太子殿下一番热情洋溢的表彰,觉得此前受过的种种鄙视和指摘,都烟消云散,不足挂齿。

值了,一番心血和辛苦,都值了。

对于这些当下主流社会的“异端”分子来说,获得承认是最值得欣慰的。

“好了,孤已经叫人备好了酒菜,我们就在这天高日丽,风景优美的南苑,就着这只大球,我们前所未有的壮举,一起开怀痛饮,好好庆祝!”

“谢太子殿下!”

众人齐声高呼道。

气球在空中飘了半个小时,降下来,补充物资,仔细检查一番,重新换上三人,又继续升空试验。

李瑄、陈承诚和陈承德欲欲跃试地想上去看个新鲜,被人拦住。

这种试验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就会成为科学先驱,成烈士。

他们只好在下面打打下手,时不时仰着头,议论畅想着上面的风景到底有多美。

朱翊钧和朱宥桴坐在临时搭建的亭子里,一起喝着热茶,聊着天。

“由己,孤给了诸藩宗亲们诸多机会,官吏招录只是一部分,还免费免试入个讲习所,学得一技之长,养家糊口,不在话下。他们怎么就一门心思往官吏招录上钻呢?”

六部诸寺的讲习所升级为学院,但各大商社工厂举办的“民办”讲习所还在,他们在少府监、太府寺、太仆寺以及太常寺的协调,分科目分地区的合并。

原则上是跟着商社工厂走,比如商社、银行、保险社总号比较多的京城和上海,商科、会计科、数学科的讲习所就有多家。

钢铁冶炼、煤铁矿比较多的滦州、太原的冶炼科、矿业科讲习所就有多家。

上海、苏州、南京有纺织科讲习所,上海、大沽、宁波和广州有造船和航海科讲习所据太常寺统计,大明现在学院有九家,六家在京城,两家在南京,一家在上海。

讲习所有四十三家,分布在京城、滦州、太原、大沽、南京、上海、苏州、杭州、宁波、泉州、广州和武昌。

朱翊钧继续说道:“朝廷拿出一大笔钱,专门拨给这些讲习所,以扩招诸藩宗亲。原定计划四十三家讲习所,招收宗亲两万一千人。

如果宗亲报名踊跃,朝廷还可增设七家讲习所,再招收三千五百人。

结果呢!第一批报名者不过一千一百人。官吏招录考试过后,诸多宗亲落榜,于是转头去报名讲习所者增多,可也不过四千二百七十人。

孤给了他们机会,可他们不珍惜啊!”

(本章完)

479.第477章 你们也配姓朱!

第477章 你们也配姓朱!

听到朱翊钧在抱怨,朱宥桴连忙解释:“殿下仁德,厚待诸藩宗亲。只是这些人养尊处优,自视太祖子孙,不事稼穑,非商不工,自然只想着入仕途,做轻松事。”

“呵呵,入仕途,做轻松事?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随便给个官阶,发俸禄养着他们,孤何必大动干戈改制藩宗制?

大明的官,越来越不好做,需要做实事,还要跟同僚斗心眼,他们有那个实力吗?”

朱翊钧顿了顿,继续说道:“孤调查诸藩宗亲的现状。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者,不过十之一二。其余过半衣食无忧,还有近半是穷困窘迫。

孤改制藩宗,绝未想过一改了之,不顾十万宗亲们死活。

孤多次召集少府监、太府寺、太仆寺主官,还叫富国银行、汇金银行、顺丰社、平安海运保险社、兴瑞祥、德盛茂、联盛祥、渤海钢铁公司、太原钢铁公司、滦河煤矿等工商企业东家、大掌柜到西苑。

一起讨论安置诸藩宗亲们的事宜。说是要他们自食其力,减轻百姓负担,但孤总要给他们谋一条出路,保一家老小无虞。

结果呢?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朱宥桴也知道诸藩宗亲都是一身臭毛病,屁本事没有,却仗着自己是龙子龙孙,必定是国家栋梁,出仕做官还要经过考试都已经委屈他们了。

可他们就不想想,读书做官,你们哪样在行?只不过投了个好胎,就忘乎所以然。

知道归知道,但朱宥桴还是帮这些宗亲说些好话。

“殿下仁高德厚,这些宗亲毛病不少,也有不少人不识好歹,还请殿下多给他们一些耐心,他们总能体会到殿下的苦心的。”

朱翊钧摇了摇头:“孤的耐心是需要钱粮的。原定只发三月禄米,因为众臣上疏求情,又延发了三个月。于是诸藩宗亲就觉得拿捏住了,以为朝廷只是做做样子,吓唬他们。

呵呵,国库的钱粮是有限的,孤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既然好生讲道理不听,孤换个方式给你们讲道理。”

朱宥桴听得心里开始发寒。

他进京也有些时日,也听说过太子殿下讲道理的新颖方式。

有心想再劝,可是不敢开口了。

那些宗亲既然有恃无恐,那就让他们尝尝太子殿下的厉害。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护卫的方良走近来,向朱翊钧轻声禀告了一句。

朱翊钧翕然一笑,“这么巧啊,那就请过来,都是宗亲,难得在这里遇到。”

“是!”

过了一会,两人被引了过来,在亭子里行礼。

“臣秦藩隆德郡王朱敬镕/晋藩暂摄藩事、奉国中尉朱慎镜拜见太子殿下。”

“两位宗亲请坐。荣藩永定郡王,你们认识吗?”

朱翊钧随意地指了指朱宥桴。

朱敬镕笑着答道:“臣等认识,臣等在太学宫宗室学习班遇到过永定郡王殿下好几次,还同课室两次,一起参加过两次批评和自我批评总结会。”

朱慎镜心不在焉地陪着一起笑了两声,悄悄看了一下身后,看到自己和朱敬镕带来的十来位护卫,被引到另外一处歇息,那里有木屋挡住,看不到。

好!

等时间一到,这些护卫就按计划发作,制造混乱,自己和朱敬镕再在一旁煽风点火,乱中添乱。埋伏在外围的伏兵趁机杀进来。

大事必成!

他的目光又从亭子周围方良等十余位护卫身上掠过。

无德太子果真如传说中那般怕死谨慎,真是亏心事做多了!不过也无妨,等到自己的伏兵杀进来,这些护卫的反抗都是徒劳无用。

朱慎镜收拾好心情,把注意力转回到朱翊钧,他嘴角微翘,显得十分自信。

朱敬镕继续说道:“今日我与老十九相约在南苑里游玩,不想遇到殿下在这里,于是赶紧前来参拜。”

朱翊钧哈哈一笑,“孤今日也是难得来南苑一趟,想不到遇到两位宗亲。巧啊。”

朱敬镕指着不远处高高升起的热气球,问道:“殿下,这是什么?”

“热气球。”

朱翊钧淡淡地答道。

朱慎镜在一旁突然说道:“这么大个东西,想必耗费了不少钱粮吧。”

“永定王,你兼任气球组主管,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朱宥桴连忙答道:“臣接手之前,已经立项十一个月,花费银圆六千七百五十六圆。臣接手三个月,花费银圆三千一百一十六圆,其中开支最大的是更换气球材质,支出”

朱翊钧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道:“永定王,不是让你在这里报账核销。”

朱敬镕掏出心爱的西洋货怀表,看了看时间,给朱慎镜递了个眼色。

朱慎镜连忙说道:“臣有谏言呈上。而今国库困窘,诸藩宗室禄米一减再减,殿下却耗费巨资在这奇技淫巧上,臣等无比痛心。

臣恳请殿下明祖训、循祖制、崇天理、尊名教、行仁政、布德治,亲贤臣远奸佞,自然朝纲稳固,天下大兴,四海宴清。”

朱翊钧开始还认真听着,听了一句,忍不住想笑,可还是忍住了,等到朱慎镜郑重其事地说完,他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朱宥桴在一旁忿忿不平道:“热气球有大用,行军打仗,巡视边疆,可瞭望千里,洞察敌情。”

朱敬镕在一旁说道:“江山之固在德不在险!穷兵黩武,焉能永保大明江山。”

朱翊钧笑得更开心了,捧腹大笑。

朱敬镕和朱慎镜愣住了,我们这么严肃地进谏,你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昏君,果然是昏君!

昏庸无德的戾太子!

我们废太子、还政皇上的举动是顺应天命,是利国利民的善举!

朱宥桴也被朱翊钧突如其来的笑意,搞得莫名其妙,诧异地看着他。

朱翊钧摆着手,边笑边说:“我一般是不笑的,实在是忍不住才笑的。太可笑了,看着你们两人一本正经说着海公该说的词,孤觉得太滑稽了。

就好像两只嘴角还滴着血的恶狼在跟孤说,小羊羔羔这么可爱,我们怎么能吃它!哈哈,太搞笑了!”

笑点在哪里啊!太子殿下!

你的笑点真是让我们捉摸不定啊!

朱敬镕和朱慎镜对视一眼,这个无德太子不仅是昏庸,还是个傻子吧。

他是怎么擅权专国的?

这样的货色都能架空皇上,压制百官,看来朝堂上这些文武百官也尽是一群酒囊饭袋啊。

都是太祖皇帝的子孙,朱翊钧能做擅权太子,我们未尝不能做个专国藩王!

再进一步,他家的皇位都是从侄儿手里抢得,我们未尝不能有德者居之!

越来越有盼头了!

朱翊钧笑完后,正色看着朱敬镕和朱慎镜。

“你们两位,孤非常了解。锦衣卫和东厂,关于两位的文档,厚厚地一叠,你们俩的身高还要高。

抢占人家妻女;放高利贷逼得人家家破人亡;想买人家房子不得,就放火烧屋,结果大火蔓延一条街,烧死百姓上百口

坏事做绝,罄竹难书!可以说你们两个,除了长得还有点人样,是一点人事都没做。”

朱敬镕和朱慎镜脸色一变,眼睛里透出狠厉。

“你们俩有脸说天理,有脸说德,有脸说贤吗?这些字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一种侮辱。”

朱敬镕和朱慎镜脸色铁青,尤其是朱慎镜,性子暴虐,被朱翊钧说破丑事,脑子一热,猛地站起身想逞凶。

刚站起来,一只大手压在肩膀上,如泰山一般往下一压,压得他双腿一软,又坐回到椅子上。

他转头一看,发现四位护卫分别站在自己和朱敬镕身后。伸手把自己压坐下的是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护卫,孔武有力,冲着自己一笑,比哭还要难看。

“你们俩,还有你们宗社党的那些货色,蛇鼠一窝,狼狈为奸,真是宗室的败类。你们投胎姓朱,真是家门之大不幸。”

朱敬镕和朱慎镜脸色铁青。

完蛋,被发现了。

可是我们做得如此隐秘,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难道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

朱翊钧从两人脸上的神情似乎看到了他们心思,呵呵一笑:“你们俩,还是吃了读书少的亏。多读点正经史书,少听些话本。

你们真以为关上门就是秘密议事,躲在屋里商议别人就不知道了?真以为篡权只需要摔杯为号就可以吗?

史书都是后人粉饰过的,里面所写所言都不一定可性,更何况只知道卖爽点,拉情绪的话本,你们也信!

看来你们不仅读书少,智商也有问题。看你们谋划的这些事,为了配合你们的谋逆大业,锦衣卫和东厂,那么多聪明能干人,看把他们为难成什么样子。”

朱敬镕和朱慎镜还有些糊涂,太子殿下说得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朱宥桴却听得心头一动,

孤给了他们机会,可他们不珍惜啊!

既然好生讲道理不听,孤换个方式给你们讲道理。

刚才太子殿下说得这两句话,还历历在耳。

宗社党的种种举措,朱宥桴也听到过传闻,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玩得这么大!

蓄死士、藏伏兵,摔杯为号,弑君谋逆!

现在朱宥桴更明白,没有太子殿下暗中指示锦衣卫和东厂暗中配合,宗社党那群废物也玩不出这么大场面。

朱敬镕和朱慎镜也意识到不对,开始预备方案,噗通跪下,连连磕头求饶。

“臣等愚昧,臣是被保定王朱珵坦胁迫这么做的。臣等赌输了钱,被朱珵坦胁拿捏住把柄,才做下这滔天大罪,请殿下恕罪。”

“知道孤为什么选定你俩吗?”

朱敬镕和朱慎镜抬起头,狐疑地摇了摇头。

“你们俩半路出家,天上砸馅饼,才捞得王位。其他王爷,从小有王府先生教诲,知道有些事是万万不可做。

你们不一样,在你们无知的念头里,还以为这谋逆是玩过家家啊,磕个头,求饶两声,然后孤就看在你们都是太祖子孙的面上,放过你们?”

朱翊钧话刚落音,听到周围响起滑膛枪的声音。

彼此起伏,却十分整齐,就像是一排排士兵从容不迫地向敌人开火。

随着密集枪声响起,朱敬镕和朱慎镜脸上的肉在不停地抖动。

“看到那个气球没有?你们嘴里的奇技淫巧。上面有三人,拿着望远镜,整个南苑都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你们的伏兵藏在哪里,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再把讯息传了下来。

锦衣卫和京营的兵,早就悄悄把你们的伏兵分开包围了。”

真得全完了!

朱敬镕和朱慎镜瘫软地坐在地上。

半个小时后,宋公亮带着一队军校走过来,禀告道:“殿下,逆贼被击毙一百四十六人,击伤二百一十三人,俘虏三百五十七人,无遗漏网”

“好,这出戏演完了,孤也该回去了。”朱翊钧起身迈了两步,转头看到被四位军校拿住的朱敬镕和朱慎镜,忍不住走上前,右手指在他们额头上狠狠地戳了几下。

“你们踏马的也配姓朱!猪脑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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