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里病外治(五)

这首歌写的确实好。

不管是曲调的激昂,还是歌词的节奏,只要稍微变动一次关键单词,就可以完美覆盖到世界的绝大多数保卫自己土地的场景。

这首歌是如此之好。

以至于带领着从路易斯堡赶来的法国正规军的莱维斯公爵,也跟着哼哼起来。

而实际上,莱维斯公爵此时肯定想不到,历史上他的老婆和两个女儿,被唱着这首歌的人,送上了93年大风暴中巴黎的断头台。

作为这一次和大顺的工兵合力反击路易斯堡的法军指挥官,莱维斯公爵非常认同大顺这边的看法,认为法国在北美立足的关键,就在这里。

安纳波利斯山谷是这附近最好的农业区,没有之一。

山谷向北,穿越半岛,就是路易斯堡。

扼守在圣劳伦斯湾的岬角上,守住这里,海军若在,则大局可定。

沿着圣劳伦斯湾向上,就是圣劳伦斯河,魁北克、蒙特利尔,直到五大湖,再往下就是阿拉巴契亚山。

北美的道路情况在这摆着,谁控制了圣劳伦斯湾、谁控制了圣劳伦斯河,谁就控制了加拿大地区。

也就意味着,垄断貂皮、人参的对华贸易;意味着可以对五大湖地区的印第安人提供持续的影响力,扩大贸易量。

而要守住路易斯堡,需要粮食、需要人口。

这就是安纳波利斯山谷的重要性,按照大顺的说法,这样良好的山谷,养活五万人不成问题,足以提供路易斯堡的粮食给养。

这是守。

而于攻。

安纳波利斯山谷的南端,就是缅因湾。

从这里去袭击波士顿、马塞诸萨、罗德岛,就像是从威海卫去旅顺口那么方便。

只要跨过缅因湾即可。

这群复仇的阿卡迪亚人,在完成正规化整军后,可以不要从难走的原始森林出发,而是可以从这里,直接攻敌之所必救。

只要海军在手即可。

而现在的情况,对于法国非常有利。

因为大顺的帮助,英国的海军可以确定,战后肯定死撑不住这么大的规模。

很大一部分要作为商船售卖、一部分封存。

只要大顺还能和法国继续维系盟友关系,那么法国随时可以戳北美十三州,想怎么戳就怎么戳。

大顺的主力舰队在布雷斯特、在地中海、在土伦。

这些主力,就足以威慑英国海军,因为法国有运输船,英国海军根本不敢跑这么远。

而法国挤出来的战舰,则可以随时炮击波士顿。

大顺可以绑着法国去打路易斯堡、可以去圣劳伦斯河折腾。

但是,大顺不会直接派舰队去攻击波士顿,因为大顺还要卖茶叶。大顺不希望打完之后,北美被煽动起来,喝咖啡不喝茶叶。

不过,这并不代表大顺不可以把一些焚烧城市用的武器,比如大号钻天猴,借给法国,或者叫卖给法国。

而大顺这边给莱维斯公爵的建议,或者说刘钰这边给出的建议,是“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

简单来说,法国应该组织军队,猛锤波士顿、猛锤纽约,沿海各地使劲打。

打的越疼,则北美划界、大家严守边界、解决边境冲突就越简单。

因为把沿海那群人打疼了,他们自然会出法律,限制西北边军的行动。

而沿海那群人,是有力量的,即便北美出现内战,北美的西北边军和土地投机商们,也会在东南沿海的大商人、大顺和法国的干涉军的联合打击下,彻底失败。

所以,不要想着只是在西北边疆打仗,那没什么用。

要打,就打东南沿海。

锤一顿,和平就有了。

所以,怎么锤?

那也很简单。

大顺不方便出面直接去打波士顿。

所以,路易斯堡的守卫、蒙特列尔等地的防御,由大顺帮忙照看。

而法国则集中正规军、以及复仇心切的阿卡迪亚人,米尔马克人,以安纳波利斯镇为出发点,袭扰十三州东海岸。

西北边疆杀一个人。

那就在十三州东海岸报复一次。

只要搞几波大的,打了就走,千万不要停留,因为信仰宗教问题,法国不可能有群众基础。

猛打几次后,和平就有了。

要注意一拉一打,分化瓦解。

打马萨诸塞,不打宾州。因为马塞诸萨魔怔,而宾州暂时和平。

打弗吉尼亚,不打南部州。因为弗吉尼亚那群种烟的,你打不打他,他都想着扩地;而南部那些种植园州,被牙买加的奴隶起义吓到了,绝对是巴不得赶紧和平的。

总之,要把十三州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拉一派、打一派。

利用东部沿海地区的大商人、大土地拥有者、小资产者的软弱性、妥协性,来让他们和中法站在一起,对他们的西北边疆人举起屠刀。

而这,显然不能急。

冬天马上就要来了,今年的粮食要赶紧收获,这些迁徙到安纳波利斯山谷的“开拓团”种植的粮食,正可以帮助这些已经破烂不堪的阿卡迪亚人和米尔马克人渡过冬天。

要赶在冬季的大雪之前,赶紧盖房子、准备木柴。

反正大顺是不急着结束战争,别说拖到明年,就是再拖个三五年,那也不怕。

因为大顺那边,用不着战列舰。

这些战列舰从建造开始,就纯粹是为了欧洲战争的烧钱货。否则的话,是朝鲜需要大顺有战列舰、还是越南需要大顺有战列舰、还是印度需要大顺有这么大规模的战列家主力舰队?

如今看来,钱虽烧着,但是算起来其实还赚钱。

贸易越做越好,大顺皇帝还垄断了一些商品,数钱数的美滋滋;而松苏地区,更是蒸蒸日上,各种工场猛劲开工,不断吸纳流民,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景象。

加之引入了国债体系,直布罗陀围攻战结束后,大顺可以在阿姆斯特丹,以年息2.8%的低息,发行大顺的国债。

这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欧洲的工业革命还未爆发、英国的国债这时候谁买是是傻子。

而原本这个时期,荷兰的大量金融资本,是跑到了英国的基建上了。

尤其是以利物浦为中心、以伯明翰煤铁业为轴心、以曼彻斯特的兰开夏棉布为起点、以附近的岩盐为底蕴,而兴起的大量运河工程。

要想富,先修路。

英国适合修运河,法国适合修公路,大顺北方适合修铁路也只能修铁路,总之大家都在忙着基建。

荷兰的资本又没地方可去——去哪吧你说。

荷兰自己的工业废了,荷兰的金融资本和热钱,才不可能投资荷兰工业呢。

法国的贷款信誉……呵呵呵,再说还有日内瓦可以给法国提供贷款。

德国内部,普鲁士和奥地利,两边都快把屎打出来了。

俄国倒是正在改革,急需资本,但俄国那点体量也吃不下多少热钱。

本来投英国运河的,之前修了一条利润不错。

随着大顺这么一打,利物浦直接炸了,荷兰金融资本又不是没脑子,怎么可能再去投运河。

既如此,投谁?

自然是买大顺的国债,尤其是直布罗陀围攻战一结束,更是炽手可热。

对大顺而言,2.8%的年息,那真的和白送差不多了。

因为大顺现在内部的利息,还处在60年前的英国水平,动辄8%、10%。

大顺反正愿意继续打下去,那么今年就不着急。

先把这些人安顿下来,利用冬天完成整编,明年开春,直接去马萨诸塞复仇。

鉴于法国的财政状况捉襟见肘,大顺这边也很大方,拨款30万两内帑银,实际上有20万两是刘钰的个人报效,为这些人提供火枪、弹药、农具等。

作为回报,法国的西洋参,将由大顺官方专营,也只能卖给大顺官方,价格官定。

基本上大顺靠着官营西洋参,一年怎么也能再多划拉个百十万两。

这玩意儿没啥与民争利的,买得起西洋参的不至于缺这点利就要饿死;而要饿死的不可能买西洋参。

现在除了正常征税的贸易,大顺官营或者内帑专营的贸易品,有肉桂皮、蓝宝石、西洋参、一部分高端官窑瓷器、一些纯是奢侈品的高级丝绸、一些皇帝一边下令禁教一边自己搞的带有十字图案的工艺品。

除了西洋参是内部征收的奢侈品税外,剩下的都是官方垄断专营拿利润。

至于茶叶棉布之类的大头,征税就是,这类大宗玩意儿……就英国这地形都玩不了纯粹重商主义直接玩崩了,大顺这边就更别提了。

但即便只是这些东西,不算关税,那也让大顺的财政状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一年光卖肉桂的专营之利,都能弄个百十万两。

是以对大顺而言,真的是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打到今年,塞内加尔已经成为三角贸易的工业品支点了,大顺当然希望战争继续、希望法国继续靠运输船和陆军在海峡对面恶心英国海军。

当然,固然这次北美战争,是刘钰帮着北美那群人治治幼稚病,帮他们启蒙一下。对大顺而言,其实也是标准的里病外治,靠着外部扩张,继续原始积累和工业发展,积蓄内部的爆炸能量,等着爆炸。

只不过,大顺内部没人感觉到而已,都觉得现在无限好,各派都处在扩张的亢奋之中——大顺这边最终选择了刘钰的以荷兰做欧洲总商埠的战略,就能看出来。

于是大顺这边,就可以用很慢很慢的节奏,来继续这场第一次世界大战。

不急不躁。

缺钱给钱、缺枪给枪。

当然这里不缺人,略改了一下的马赛曲,成为了加拿大地区的战歌,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集结,等待着冬季的整编。

粮食在北美,从不是问题。只要拿着白银,去康涅狄格、北卡罗来纳等州,真的是想买多少买多少。白银一甩出来,当地的商人蹦着高帮着送到这里来。英国的海关直接发特别通行证,明码标价。

眼下局势大好,唯一的小问题,就是瑟缩在沃尔夫维尔的那大几百新英格兰“开拓团”,咋办?

是杀?

还是教育一番,给送到佐治亚州的种植园,便宜卖给当地的英国地主当契约奴?以证明自己是懂得怜悯的人而非畜生?

(本章完)

第1370章 里病外治(六)

聚集在海边小镇等待着命运降临的新英格兰人,还有将近一千。

这群人中的治安官,罗伯特·丹尼斯,正在尽可能安抚这些人,并希望从人群中寻找几个能说会道的,去和那些所谓“被复仇冲昏了头脑而毫不理智”的阿卡迪亚人,进行交涉,允许他们撤回新英格兰。

罗伯特·丹尼斯,是典型的军功地主,其实普鲁士也有和他一样类型的人,只不过普鲁士叫“容克”。

长子继承,次子参军、打仗、杀人、获封土地。标准的军国那一套。

正所谓,一步快、步步快。像是罗伯特·丹尼斯这种人,先走一步,这时候是治安官,那么基本上他的后代就能混到加拿大的顶层圈子。

比如他的曾孙,是加拿大总理罗伯特·博登。最出名的事迹,就是作为加拿大总理,参与一战,并随后血腥镇压了一战结束后赤旗遍地时蔓延到加拿大的工人运动。

不过现在嘛,英属加拿大还并不存在,他这个早期的“开拓者”,此时也只是个上尉,作为安纳波利斯山谷地区的治安法官。

鉴于之前他参加了乔治湖之战,因功受赏,得此地的一大片土地。

在随后的阿卡迪亚人大驱逐后,又从新英格兰招募了一些农民来此常驻。

应该说,这些人过了两年“好日子”。

土地是耕地。

房屋原本就有,把人赶走之后入驻即可。

最闹心的水利设施和灌溉堤坝,这里之前也已经建造了不少。

总之,鸠占鹊巢,肯定是比自己搭巢要舒服。

只不过,也仅仅是两年的好日子。

算到现在,也就两年时间,阿卡迪亚人在大顺的支持、和法国正规军的帮助下,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居然还有些不可理喻地非要复仇。

有句话讲得好,要么不作恶,要作恶就要斩草除根。

随着大顺参战,法国在北美抗住了,那么斩草除根已不可能。于是,既做了恶,又没有做到斩草除根,那么报复随之而来也就是必然之势。

像是罗伯特·丹尼斯,这属于是军事贵族,虽然是比较低级的军事贵族。他既参加过战争,也参与过屠杀和驱逐阿卡迪亚人,若是被人杀了,这就属于愿赌服输,倒也没啥。

只不过,其余的那些定居者、迁徙者、或者叫开拓团成员,就有些过于悲哀。

简单来说,属于是被侵略者奴化后的一群人。

这些从新英格兰跑来的,来此耕种的,大部分是爱尔兰人。

1609年,英国全面入侵了爱尔兰,随后便是一场殖民和“人要换种”的活动。

大量没收了爱尔兰地主的土地,成为英国国王的土地。

然后再让地主过去,然后将北爱尔兰的土地,承包给大商人、大地主。

每个大地主、大商人,都可以承包3000英亩。

而鉴于那时候英国人口稀少,缺的是劳动力而不是土地,所以每个承包北爱尔兰、阿尔斯特地区种植园的地主,需要容纳至少48个信新教、效忠国王的英国佃户或者苏格兰佃户。

大量的爱尔兰人被剥离了土地,甚至当佃户都没资格。

而开发北爱尔兰的种植园,是需要钱的。种小麦,那也叫种植园,并不是只有种甘蔗种棉花才叫种植园。

伴随着北美的开发、弗吉尼亚公司种粮食破产后该种烟草开始赚钱后,北美殖民有利可图。

资本是有腿的。

是投资北美种烟草呢?

还是投资北爱尔兰种麦子?

而英格兰人、苏格兰人,也是有腿的。

同样是面对招工。

是去比他妈英国还阴冷的北爱尔兰、阿尔斯特省?

还是去北美?

于是,那些拿到土地的大地主、大商人,肯定希望英国这边放开禁令啊:原本的禁令,是禁止爱尔兰人当佃户。

现在,既不让爱尔兰人当佃户,而能当佃户的都往北美跑,我花了大笔钱在阿尔斯特、北爱尔兰弄得地,难道我自己种吗?

没有佃户,地主吃屎?

没有种植园奴工,种植园主吃屎?

没得办法,谁是统治阶级谁说话好使,那就只能放开北爱尔兰的佃户限制,允许爱尔兰人当佃户。

显然,这么一放开,爱尔兰人在北爱尔兰人的数量开始恢复;苏格兰英格兰人在北爱尔兰的数量减少。

于是,可想而知,反抗也就开始。

反抗,被杀。

被杀,继续反抗。

一波一波又一波,杀到最后,北爱尔兰彻底奴化,南爱尔兰则顶住了,由此埋下了日后爱尔兰南北的差异和分裂。

而同样的,因为之前大量的苏格兰人,进入阿尔斯特种植园,和爱尔兰人进行了通婚,产生了苏格兰—爱尔兰一系。

众所周知的因素,1714年开始,苏格兰那边的斯特亚特家族完犊子了,迎来的是汉诺威一系的新教家族。

这些苏格兰—爱尔兰人,再度不受待见。

二等人、三等人,实在混不下去了,那也继续往北美跑。

1714年之后才跑,说句难听的,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1714年的时候,大量的地主、商人、土地投机商、先去的一群人,已经把北美东海岸十三州的地,能圈的都圈成私有的了、能占的也都占了。

于是,这才有了北美的“游骑兵”、“边疆人”、“和印第安人边境摩擦”的主力,是所谓的“苏格兰盗马贼和爱尔兰羊倌”。

包括十三州建国之后,汉密尔顿收酒税,第一波重拳出击,出动15000军队镇压的那群人,实际上都是这一批人。

简单来说,他们在爱尔兰,是被人夺了土地、或者被强制迁过去的佃户,地都被抢走了。

等到了苏格兰英格兰合并,又成了三等人,基本等同于大顺的“无资格科举”的政治地位。

换个王系之后,混的更惨,只能往北美跑。

跑到北美,发现好地方都被人占了,都被私有了,没得办法,继续往边境跑。

也就是这群人,在阿卡迪亚人被驱逐后,他们是最乐意来的。因为但凡在东海岸有个百十英亩土地,谁肯舍家弃业的往苦寒之地跑?

迅哥的话,用在他们头上,也真的契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怯者抽刀,向更弱者。

比如宾夕法尼亚州的帕克斯顿男孩,他们基本都是这些苏格兰爱尔兰人,实际上就是奴化政策成功后的新教爱尔兰人。

印第安人真的是在宾州和他们和平相处,千余里外的地方在打仗,和宾州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帮子帕克斯顿男孩,趁着过年晚上,去把人印第安人的村子给屠了,说是要“未雨绸缪,万一将来这些印第安人也反抗呢”?

宾州的人要弄死他们,因为宾州还有很多印第安人部落,贵格会是和平主义者和印第安人签了互不屠杀的条约。

这群帕克斯顿男孩,组织了军队,一波都冲到了费城了,要土地。

结果也真的就是费拉不堪,被人讲了一通什么“私有土地不可侵犯、圈地是合法合理的、你们不要违背法律和永恒公理”的屁话,就怂了,散了,被说服了。

有一说一,真要说有什么民族性、文化传承什么的话,北美这群种地的,真的是怂的一批,和东边帝国的那群种地的,完全不是一样的战斗力。

现在种地的、边境人、后期的红脖子,这个男孩、那个男孩,这个守护者、那个誓言者,真的是一脉相承。

欺负弱者,一个个呜呜喳喳,可勇猛了。剥个印第安人的皮啊、殴打一下黑奴啊、给混血人弄焦油和羽毛啊,可擅长了。

真到见真章的时候,要干大事、面临真正强大敌人的时候,费拉不堪。

纽堡兵变,都他妈的确定不发军饷了、说好了的退伍金不发了、说好了的没收地主土地补偿也没了,这还不直接哗变、兵变,竟然散了?

谢司起义,已经土地兼并到那种程度了,见到官军一去,连打都没打,直接跪了。哪怕是宋江呢,还知道个招安之前得杀人放火啊,哪有官军一到打都不打直接跪的道理?

威士忌酒税起义,声势浩大,已经联县联州了,正规军一到,还没等打呢,先把头领献出来了。

这份这个男孩、那个男孩的红脖子传统的费拉不堪,一直传承到国会山事件,都冲进国会山了,依旧还是怂。

所以,这群人就是欠教育。

这是病,得治。

怎么治?

让边疆外的敌人,比地主和土地投机商更可怕、比贵族国王大土地囤积商更可怕,他们就知道该打谁了。

这就叫“因材施教”。

敌人还是那群阿卡迪亚人。

只不过,真正的“可怕”,并不是靠个人的勇武、个人的勇气、个人的复仇信念,去单打独斗。

真正的“可怕”,靠的是纪律、阵型、团结、听指挥。

当然,这是战略上的可怕。

而现实的感性感知上,安纳波利斯山谷的复仇屠杀,无疑给这种战略上的可怕塑造了一个基础。

虽然刘钰用法语歌告诉阿卡迪亚人了,要“要懂得怎样斗争!赦免那些悲惨的人们。让真正的敌人后悔拿起刀枪”。

他们唱歌倒是唱,但是显然距离真正理解这句话,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反正杀也杀了,事儿就别浪费了。

大顺这边派到加拿大的人,倒是未必能想这么多。

但是,大顺之前刚在直布罗陀用钻天猴烧了镇子,把经历过恐惧的英国兵俘获后,都出于“仁义”给送了回去。

效果显著,英国也没出现“同仇敌忾”的情绪——买官制、团长所有制、贼配军、拉壮丁醉汉入军、士兵穷的在北美扛活卷的北美劳工怨气冲天的军队,怎么可能会有“同仇敌忾”的这么高级的东西——反而是产生了极为严重的恐战、尤其是恐防守战的情绪。

大顺派到加拿大这边的人,都是经历过直布罗陀之战的,主将陈青海更是往伦敦送战俘以恐吓的直接负责人。

由是,大顺这边边做了个好人:这些亲眼目睹了安纳波利斯山谷复仇的人,就别杀了,送回去吧,帮着宣传宣传,也有利于“让他们后悔拿起刀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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