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Vol10 血案

第559章 Vol.10 血案

“我得想办法买本书。”江雪明打开手机就进行一个网的购。

奥斯卡还没回过味来呢,刚搞完烧烤架,把火点起来,就看见张从风医生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一个劲的刷亚马逊。

“啥情况呀?”奥斯卡回头问马奎尔。

马奎尔随口应道:“不清楚。”

把羊肉洗净分割,大份切条小份穿串全都送去烤架上,撒过一遍辛香料,奥斯卡来到张从风医生身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直瞅瞅。

“《颅脑损伤》——啊不是”这大狼不理解从风医生的用意,“你买这玩意干啥?最近还想着拓展业务啊?要转神经外科?”

江雪明:“有人脑残,我准备送给他。”

马奎尔:“你骂谁?”

“谁急了我就骂谁。”江雪明变本加厉,言辞恶毒:“我看你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怎么长了张畜牲的嘴呢?”

“街坊邻里念你马奎尔的好,说你治病救人,阿方斯怎么没从手术台上坐起来给你这食人魔一个大逼兜呢?”

“我救了医务所老中医一命,用自己的生命换了老奶奶一命,到你这儿就成了邪恶绑匪的帮凶,听了几句圣乔什·乔里斯的逼话,上来就要拿枪射爆我脑瓜子,你这么二极管怎么不塞进你家厕所主控当浴霸开关呢?还能温暖你不存在的家人。”

“就你那坦克300破车一辆,多稀罕哦,信不信明天我买它十辆八辆的开到你家门口玩碰碰车?一台一台用压路机碾碎了都不赔你一毛钱。”

“学了几招骑士战技就想和我同台竞技,你这眼睛瞎的就该拉去双向八车城际高速路中间走盲道去,让泥头车对你进行成人教育。”

“手术室里小护士丹妮干了四年多的活你怎么不去心疼她呢?你这24K纯傻逼完全不把护士站的小师妹当人是么?阿方斯要是死在她手上,你就轻松了?完全没心理负担了是么?操你妈的。”

“你去圣乔什屋里接受心理治疗可舒服了,阿方斯胸口那片叶子形状的刀疤怎么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看看你这英俊潇洒的脸皮下边是什么嘴脸,你变成食人魔了!”

“也不见你念几句经书超度超度医疗事故里的死者,在我面前装什么活圣人?你以为我心理医生的行医资格证是白考的么?你个逼养的王八蛋心里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翘着你那兰花指拿着手术刀,一手救人一手吃人,捏着嗓子和我讲中文,还用骑士战技来对付我,杀癫狂蝶圣教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冲锋陷阵了?”

“这时候你又说你是外科医生了?只是一个没有灵感的普通人了?”

“不管你和圣乔什是什么关系,你自己都掉粪坑了还他妈说我臭,有那么大能耐你怎么不去当薪王呢?”

“你咋不去传火啊?”

这一连串爆破输出让马奎尔憋得满脸通红,奥斯卡听得哈哈大笑,而后又沉默下来,因为听见了癫狂蝶圣教的名号,紧接着还是忍不住,勉强笑完全程。

马奎尔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面对连番辱骂,他没有还嘴的技艺,如果他读过六艺心经,应该能从经书上找到对应的技巧来抵抗这种精神攻击。

他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当场破了大防,他的母语过于笨拙,只有那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脏话,翻来覆去的讲也打不出多少伤害。

他的血压升高憋出红温,几次握紧拳头又松开,差些憋出内伤,最终只能悻悻作罢。

在这个回合,他尝到了苦涩的失败,这种挫败感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从圣乔什的精神控制中慢慢解脱出来。

江雪明还在输出——

“——这样,我给你弄点二十一金维他,要不搞点佐餐剂兑水,灾兽在长途运输的时候容易受到惊吓,你这种情况我见得多,喝点兽药就没事了。”

“你要捅不出几个词儿这也是好事,免得你那口鼻形态的器官往外继续喷吐排泄物,你吃过人,嘴巴里的臭气熏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按你这症状我总结了一套治疗方法,你这个情况属于大脑不完全发育,小脑发育不完全,我把这板凳让出来,等羊肉好了让奥斯卡给你切一份儿童套餐,你就蹲在这小板凳上吃,体验体验智力残障儿童的感觉,让灵魂重新回到你这个脑子的元质构型上,适应一下就好了。”

“你还能吃羊肉不?不会吧?你连羊肉都吃不了啦?只能吃人肉啦?”

最后这句话问完,马奎尔抓住一把铁签子就要行凶,他再也受不了啦。

“我杀你全家呀!”

江雪明抬腿踢飞这外科医生的凶器,吓得奥斯卡炸了毛。

大狼连忙把烤肉架往院子里收,只怕这一桌美味佳肴遭殃。

不过两个回合,失去理智的马奎尔叫江雪明死死的按在泥巴地里。

“我杀你!我要杀你呀!杀你全家呀!”

马奎尔原形毕露,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接受圣乔什的洗脑教育之后,他分不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杀!杀了你!吃了你!吃掉!”

杀死阿方斯,在手术台上取走伤患心脏瓣膜吞服的行为,对马奎尔来说是“伸张正义”,可是他的本职工作只是一位外科医生,他不是枪匠,不是军警,不是无名氏。

圣乔什恰好利用了这个心理弱点,一点点让马奎尔自我催眠,让他逐渐认为杀人取肉是一种合理的行为。

事到如今,马奎尔的精神世界崩溃了,他无法接受自己是食人魔的事实。愤怒完全控制了他,恐惧完全控制了他。

江雪明把马奎尔压在身下,奥斯卡也不敢来帮忙,狼哥听了这么一路,终于想明白事情的原委,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大狼只得接着烤肉。

过了几分钟,马奎尔逐渐冷静下来,失控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他找回了一点理智,不再挣扎了。

江雪明松开了马奎尔,但没完全解除控制,他拿住马奎尔的手肘关节,膝盖依然死死的压着马奎尔的腰肢,让这位外科医生能够顺畅的呼吸。

“冷静下来了?”

马奎尔:“啊我.我好像钻进一个死胡同里,差点没走出来。”

江雪明半跪着,松开马奎尔的左臂,保持低位半蹲的姿态,渐渐完全解除控制。

“现在有兴趣做心理咨询吗?马奎尔·哥本哈根——我要你把所有知道的事,全都告诉我。”

睡衣染上黄泥,马奎尔也不嫌自己脏,就这么慢慢爬起,盯着张从风的眼睛,一点点退到板凳上。

“所有事情?”

讲起这个话,他还有些恐怖,不希望自己进监狱,要是故意杀害阿方斯的指控成立,他这辈子都毁了。

江雪明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设备,这一路上所有的讲话都录下来了——包括马奎尔的每一句话,自然也包括那句[手术台上不是人,是魔鬼]的杀人事实。

这段录音击穿了马奎尔·哥本哈根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连发怒的精神力量都没有了,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大概是四五个月之前,救援队需要医护人员陪同。”

“我跟着兵站的兄弟们一起去精灵圣地组织救援,还有圣乔什·乔里斯医生,我们一起找到[三万里前线哨所]这么个地方。”

“有两个伤患需要抢救,他们从二号岩窟一个L形溶洞跌下来,那是个小竖井,有四十多米高,几乎是从十层楼的高度,一路摔到石灰石岩层的洞窟里,都是生命垂危的状态。”

“我要做手术救人,走得匆忙就没有带助理,乔里斯先生帮我完成了手术,我很感谢他。”

“后来这两个幸运儿把一样东西交给了我,那是一块附有精灵力量的符石,是一个小石碑——自那以后,我就拥有了贝洛伯格的精灵。”

“我开始学习骑士战技,而且这项技艺的训练速度突飞猛进,这位精灵一直都在我脑子里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有些我能听懂,有些我听不懂,它就像个神经病,只能往外吐出来一些单词。”

“比如我要出门去吃个早饭,选了西餐,它就说[不吃],选了中餐,它就说[要别的],直到我挑中它满意的餐品,它才会一个劲的叫好。”

“再后来,到了手术室里,我依然正常出诊,正常工作,偶尔能接触到伤患身上的血肉疤痕,就能听见更多的怪声。”

“这些声音似乎是伤患的记忆,他们是如何受伤的,如何遇难的。只要凑近了闻一闻,用舌头舔一舔血,就立刻清楚了。”

“我几乎无法拒绝这种诱惑——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我必须知道病人在遭受创伤时的具体情况,这让我的手术过程变得非常轻松。”

“这些经历使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我睡不着觉,总觉得精力充沛,可是为了应付工作,又不得不逼着自己上床假寐。”

“我通常要清醒三十六个小时才累到入睡,要睡满十六个小时才会完全清醒,这种作息根本就没办法应对医务所的工作——这可恶的精灵正在慢慢毁掉我的生活。”

“我去见圣乔什·乔里斯医生,与他做心理咨询。他先是开了一些药物给我,我认得这些药,效果也不错——但是不够。”

“过了两周,古怪的作息不见好转,我的神经衰弱症状越来越明显,我变得暴躁易怒,看谁都不顺眼,于是圣乔什·乔里斯医生就给我开了一副中医老方,这一回,我就认不得药方上的材料了。”

“喝完三个疗程,大概是十八天左右,我的失眠突然就好了。”

“我去乔里斯先生家里,向他表示感谢,可是这个时候,他却说这副老方的主要成分是人肉”

“我不懂灵能,也没读过灵能概论,但是乔里斯先生的理论知识让我信服——在精灵圣地周边,我们也要保持食人的习惯,让自己的精神元质强大起来,才能抵抗身体里的精灵。”

“于是我向他支付了[诊金],后来渐渐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因为有很多人,很多人都与乔里斯先生做过这个心理咨询。”

“其中有镇长夫人,有兵站的哈瓦娜长官,女人偏多,他们都吃过人肉。”

“我终于打消了心里的疑惑,因为这副药方确实让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轨迹。”

“后来就是阿方斯落到我的手里,这头恶魔为了活下来,害死了两个猎团的同伴,我在品尝他身上的疮疤时,脑子里的精灵让我看见了这一切。”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杀死了他,并且向乔里斯先生求助——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可是让这头恶魔活下来的话,他会变成猎团里的大英雄,和他一起摔死的金雕狮鹫会变成这家伙的战利品,这种事情我无法接受!”

“贝洛伯格也要我杀死他!贝洛伯格一定要我杀了他!”

马奎尔激动起来,眼睛里多了些血丝,但是没有完全失控。

“乔里斯先生安慰我,他说我做得没错,死在手术台上的不过是一个卖友求荣自私自利的罪犯。是贝洛伯格指引着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你”

“张从风医生,你应该也是医院劫匪的同伙,你在帮助他们。”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乔里斯先生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好像没办法控制自己”

马奎尔紧张的舔舐着嘴唇,他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饥饿],贝洛伯格似乎很想和张从风融为一体完成归一,这是剑灵认主的迹象,可是在马奎尔看来,是手术刀识别了肉质鲜美的猎物,要把刀子嵌进猎物的身体里。

“我确实杀死了阿方斯,还准备把罪行推脱到丹妮身上去,张从风医生,兵站的人会怎么对我?我要去坐牢吗?”

江雪明没想到还有这出,当即伸出手:“把贝洛伯格之灵交给我。”

“不行!不不不!”马奎尔立刻抱紧了手术刀,像个藏玩具的小孩子那样惊慌失措:“不!它抗拒你!它不愿意!不!你要抢走我的宝贝?”

骑士战技让这个普通人拥有了宰杀妖魔的力量,贝洛伯格之灵带来的一点点灵感,让马奎尔的嘴巴能尝出伤患的痛苦之源,这精灵对马奎尔来说意义非凡。

而且他说的并非是假话,贝洛伯格的精灵突然改了主意,它就像阴晴不定的女朋友那样,似乎不怎么愿意回到江雪明身边。

“拿来吧你!”江雪明上前以高打低,压着马奎尔的半个身子,站立对坐卧的姿态,毫不费劲的拿走了手术刀。

他摩挲着刀柄,轻轻抚摸刀身,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你说这支刀子里,有贝洛伯格的精灵?”

马奎尔:“是的.”

江雪明:“我怎么感觉不到呢?”

马奎尔根本就不知道江雪明的真实身份,他只能推断猜测。

“你不是枪匠,或许只有我能唤醒它——我才是它的主人。”

江雪明瞪大了眼睛,小声念起古怪的咒语。

“你不想变成马桶塞子对么?是我太温柔还是你到了叛逆期了?我是你爹,你清醒一点!”

尽管如此,手术刀只是变得温热了一些,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下,回到了四十一摄氏度,根本就发不出光芒来。

马奎尔伸出手,讨要手术刀:“张从风医生,请你把它还给我吧。我马上要失去一切了,我不想再失去它。”

“奇了怪了!”江雪明把刀子还回去,这柳叶形状的小刀落回马奎尔手中,立刻爆发出灿烂的光线,灵能潮汐的特征一点不假,与BOSS当初赠予的魔杖棍棒一模一样。

我的战剑不认我了?变成别人的武器了?

江雪明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他的观察力很好,还能看见白光之中留了一片金属原色的图形,那图形分明就是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贝洛伯格之灵似乎是在对他比中指。

奥斯卡:“肉好了!肉好了!哎两位医生!先别急着掐架!”

狼哥也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听完马奎尔的忏悔,他也不觉得这外科医生犯了多大的罪。如果一切属实,被阿方斯害死的两个猎团成员,自然会被搜救队找到,无论生死都有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一天。

“嗨!要我说,阿方斯畜牲一样的东西,怎么能和治病救人的马奎尔医生比呢?”奥斯卡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平,单单只论“治病救人”,不谈“杀人取肉”的事——再也不想去刺激马奎尔脆弱的内心,“等救援队把受害人的尸体捞上来,马奎尔医生你再去兵站好好写清楚案情,我相信米米尔温泉集市的检察院不会为难你的,罪魁祸首是圣乔什·乔里斯。”

马奎尔没有应这些漂亮话,亲手杀人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根本就不配成为贝洛伯格的主人。

枪匠是专业的暴力机关,马奎尔只是一个外科医生,再怎样都无法承受夺人性命带来的精神伤害,如果真的信了乔里斯的鬼话,他会一点点往深渊中滑落,再也变不回人类。

刚才张从风这番痛骂,加上骑士战技决斗回合中的惨败,这一切都让马奎尔看清了现实。

他接走狼哥递来的羊肉,却只觉得恶心,似乎这副肠胃已经不再适应寻常智人的食物了。

我已经吃了多少人肉?好像记不清了

这几个月里,一直都往乔里斯的住所跑,光是诊金就交了十二次。还不算没交诊金的情况,那是乔里斯从冰箱里捞来存货,与我一起做饭品菜的经历。

我至少吃了三十多顿人肉,这些东西都是从别人身上刮来的。

他微微抬起头,望向橱窗,窗户里衣帽间的镜子照出马奎尔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泥巴,头上的草叶树枝就像是鹿角。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神怪传说里的温迪戈,变成了食人魔。

在武仙座的第一试炼之中,有难以计数的受害者,就是这么一步步踏上无回之路。

一种强烈的仇恨心消失了,对张从风医生的愤怒渐渐消失,可是这对鹿角不会消失,它转而变成了另一种仇恨心。

“我想做点什么.”

贝洛伯格不愿意离开马奎尔·哥本哈根,这代表外科医生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我想做点什么,我想做点什么.”

他絮絮叨叨的碎碎念,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枪匠的剑灵纠缠着他,哪怕他已经变成了肉食主义者。

“我要做点什么,我得做点什么,我该杀的人——”

“——是圣乔什·乔里斯,对么?”

江雪明被问住了,他没想让这个普通人卷进与授血怪物的斗争之中。

先不说马奎尔的作战技能够不够格,逮捕圣乔什的阻力非常大,照这位心理医生的宾客名单来看,几乎整个萨拉丁镇上的居民都亲他爱他,把这位武仙座的干部当成心灵道标。

想要抓住这头食人魔,首先得把神像砸碎了,把圣乔什的人皮面具扯烂,露出其中血淋淋的丑态来,让每个萨拉丁的居民都明白——这不是什么粉碎心魔的恩人,这是残害智人的天敌。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镇上的消防局警笛大作,兵站也发出了警报。

街头巷尾传出敲锣打鼓的灵灾警示音,一下子热闹非凡,街坊邻居都跑到大街上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奥斯卡肉也不烤了,跨过花园来到街头,随便抓了个紧张兮兮的民兵问话。

“啥情况?”

民兵小哥正向往镇外赶,要去支援猎团。

“兵站的负责人死了!救援队前脚刚走!司务长在家里被人刺杀了!一家三口全死了!”

奥斯卡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萨拉丁的冬天很难过,常常要面对物资短缺的情况,镇长和司务长就是这里的父母官,一个负责民生,一个负责安防。

兵站的司务长被人刺杀,对深谷中的众多猎团来说就是天大的坏消息,如何调度民兵搜救,如何支援猎团做后勤工作,这一切都要司务长来决定。如今兵站陷入了脑死状态,救援队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来保障猎团的正常运作。

于此同时,兵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搜查凶手的工作落到了二把手头上,而审讯科室的三把手,哈瓦娜女士则是不紧不慢的回到了牢房里。

她来到战帮四兄弟面前,趾高气昂的开口说道。

“现在人手短缺,兄弟几个不妨来兵站讨一份生计?我们救援队的运输车辆需要安保人员。你们身强体壮,都是难得的人才.”

话还没说完,大B哥立刻来了精神:“我干!我干我干!能减刑不?”

安德罗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拗不过其他三兄弟的热情。

他清楚的记得——

——神父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呆在牢里,牢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们似乎是重新获得了自由,要为兵站做事,要戴罪立功。

“大B”

“别他妈废话了.”叔本华小声念叨着,脊椎还没愈合,揪着安德罗的后腰软肉,“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安德罗,你是罪不至死,可是你想想几个兄弟呀”

阿杰也是这般态度——

“——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我活不到夏天。”

圣乔什·乔里斯的别墅里,这位授血怪物将三份新鲜的食材送进冰箱。

他听见屋外的警笛声,脸上露出畅快的笑意,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完,客人对菜品的评价使他心花怒放。

想到接下来几天还有更好的食材等着他去采摘,他内心的期待感越来越强烈。

洗干净沾满鲜血的双手,他打开留声机,在音乐的陪伴下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萨拉丁是个好地方,真希望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本章完)

第560章 Vol11 暴力的本能

第560章 Vol.11 暴力的本能

俊哥作为青金卫士,也是民兵们最信任的VIP,如今镇子上发生了如此可怕的灭门案,这头大狼肯定得去协助侦破案件。

“从案发现场的收集来的线索可以得出.”

奥斯卡掷地有声的做出判断。

“杀死司务长一家三口的肯定是个人类!”

一旁要等出结果的兵站二把手期待了半天,没想到VIP的狗嘴里就吐出来这么一句莫名奇妙的话。

“然后呢?”

奥斯卡尴尬的应道:“然后.没有了。”

要他去精灵圣地探索未知地块,去荒野之中和灾兽搏斗,在复杂的环境中生存,这头大狼根本就没在怕的——可是到了查案的环节,这真不是红石人的强项。

奥斯卡没有多少刑侦能力,跟着民兵们来到案发现场做调查,完全是为了给执法者一些信心,防止萨拉丁的兵站陷入完全混乱的失控状态。

二把手像个泄气的皮球,满脸失望的表情,这位中年阿叔有些秃顶,体态微胖,一手捏住司务长宅邸的门框,另一只手拦住身后的属下,免得更多的人进来破坏现场。

民兵证件上写着他的真名实姓——叫做格策·萨拉丁。

从姓氏可以得知,这位民兵士官是萨拉丁的本地人,而且还是乡绅士族。

“没有其他的线索了?”格策追问道。

面对血腥恐怖的案发现场,奥斯卡依然是嘻嘻哈哈的:“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的强项.”

司务长的宅子里到处都是血迹,三名受害人的尸体受过切割,落在房子的各个地方,各种各样的杂物和家具沾上人体组织。如果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根本就没办法做情景还原,想要搞清楚具体死因,找到凶器复原行凶手法,肯定要另请高人。

萨拉丁镇上有没有这种人呢?

曾经是有的——

——现在他就躺在地上,和他的妻儿一起,变成地毯上的肉泥,变成四散的尸块了。

司务长的刑侦能力很强,对于镇上的暴力犯罪事件,他从来都是亲力亲为,故而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他不光是管理兵站上下吃喝拉撒的“好妈妈”,也担任起地区警长的职责,是惩奸除恶的“好爸爸”,可是今时今日,这位父母官与妻儿一起在家中暴毙。

这座边陲小镇没有几个能人,有才华的都想往温泉集市跑,大城市的虹吸效应让这些偏远的县镇留不下多少人才。

“我虽然没这个能力,但是我知道谁能破这个案子。”奥斯卡大哥与格策说。

格策眼神一亮:“当真?”

不过五分钟的功夫,马奎尔和江雪明两人来到现场,由格策先生批文盖章领了符合程序的证件,开始调查这桩凶杀案。

“这位外科医生经验丰富。”奥斯卡搂住格策老哥的肩,要二把手放轻松:“马奎尔绝对有能力辨认出凶器。”

狼哥指向江雪明:“这位心理医生似乎具备一些通灵能力,他可以做角色侧写,判断出凶手的人格构型——这俩人都是我小弟,怎么样?厉不厉害你狼哥?厉不厉害?”

面对VIP的自吹自擂,格策有些汗颜:“厉害.”

江雪明和马奎尔越过玄关,小心翼翼的避开血迹,蹲在鞋柜旁边,他们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马奎尔,你看见了什么?”

“不清楚”马奎尔顺着血迹一路往里看:“墙上的血迹呈放射状,它是朝里的。我不明白其中原因,如果可以破坏现场的话,我想尝一口这里的血,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嫌犯和受害人认识。”江雪明立刻做了判断,手掌顺着墙壁上的干涸血液一路往门里去,但是没有直接触碰。

“为什么?”马奎尔不理解,他需要品尝受害人的元质才能做出侧写分析,可是这些事情对于张从风来说就像是简单的加减乘除。

“嫌犯是正经敲门进来的。”江雪明几乎贴在地板上,嗅着地毯上的味道:“没有走路,是乘车来的,有股车辆里橡胶衬垫的味道,不是圣乔什·乔里斯干的。”

马奎尔惊得说不出话,他连忙看向奥斯卡:“狼哥,我可以取一点墙上的血来吃吗?”

“可以!”奥斯卡笑呵呵的说着,替格策先生做了决定。

马奎尔用手指沾了一些黏腻的血迹,送进嘴里——

——贝洛伯格之灵立刻发挥了作用,他进入了凶案现场,回到了案发时间。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便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门,他毫不犹豫的开门,想要看清凶手的模样,可是做不到,这么点血迹根本就无法还原凶手的样貌。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把凶手迎进门里,期间他听不见任何对话,只能感觉嘴巴在不断张合,似乎是态度亲昵,十分随和的样子。

紧接着,凶手突然掏刀

江雪明:“嫌犯和受害人是同事,他们经常在这件屋子里聚会。”

他指着鞋柜里的空位。

“这里有四十三码的鞋印,是留给凶手的位置。”

“他进门之后的步幅是这样的,俊哥你看好。”

江雪明回到大门,紧接着演示第一个受害人的死法——

——他走进来一步,牵住空气中不存在的受害人,控制受害人的右利手,两步跨进玄关廊道,来到血迹放射点。

没有踏出第三步,在受害人回头招呼老婆孩子来见客人的那个瞬间,雪明从腰间拿出一根烧烤铁签,把它当做刀子,对受害人的喉咙进行刺割。

“所以伱看见的血迹是这么个放射角度。”

在马奎尔眼里,嫌犯的身影几乎与张从风医生完全重合,这使他十分惊讶。

江雪明接着推演还原——

“——嫌犯很兴奋,他没有刻意避开受害人身上的血。”

他贴在墙上,指着墙壁上照出来的模糊轮廓。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些轮廓或许会让后来的民兵对比身材找到线索,于是这里多了一层新的血。”

“这不是司务长的血,是他妻儿的血,是后来糊上去的,上面有一层沾血衣服擦拭墙面的纺织物纹理。嫌犯的体重在八十公斤以上,身高在一百八十六公分左右。”

“我们再往里看。”

雪明避开玄关道路的血迹和尸块。

“他杀死司务长之后没有立刻丢下尸体,反而向大厅的其他两位受害者呼喊着什么。”

“依我猜测,这是他引诱猎物的手法——”

他清了清嗓子,停在衣帽间的化妆镜旁侧。

“这里有两处非常明显的线索,司务长一家最近很清闲,女主人也不用经常出门参加活动,她的毛呢长衫就在这里,还有一顶防寒的鹿皮帽。”

雪明指向小小的化妆镜台——

“——这些衣物很容易落灰,干燥的冬天让化妆台上的瓶罐都带了一层灰尘。它们却没有结块,嫌犯就在这个位置,拽着濒死的司务长,向屋子的女主人和小孩子求救。”

“他说了什么呢?应该是这些话.”

“来帮帮我!帮帮我!司务长他遇刺了!夫人!帮帮我!”

洪亮有力的呼救声通过玄关的木地板传到化妆镜台,把镜子下边沉积的一层灰尘震了出来。

“粉底液和护手霜盖子上原本有一层薄薄的尘土,它们应该是完好无缺的,将近一百分贝的噪声将它们震碎了。”

江雪明解释道。

“这种正义凛然的求救声很快就变成了猎鹿笛,把剩下的两个猎物吸引过来,接下来他换了一把武器。他是个非常残忍的人,而且擅长将自己伪装成道貌岸然的正义之士。”

他来到玄关往大厅的链接处,这里有一道装饰用的门洞墙。

“司务长的老婆就死在这里,她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异常,并且来到嫌犯身边。我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没错,嫌犯和这一家人是旧识。”

“她在这里受到攻击,帮助嫌犯搬运司务长的身体,试图从杂物箱里拿出医药包,帮丈夫做急救的时候。”

“她半蹲在门洞旁的帆布包面前,后脑遭受重击。凶器是电视柜旁边的烟灰缸。”

江雪明几乎贴在门洞前方的墙壁,指着水泥墙的粗糙墙面。

“有一些皮屑,还有冬天防冻抗寒的保湿霜留在墙壁上,第二位受害人后脑受了打击,一头栽在了墙上。”

接下来要面对满屋子的脏乱痕迹,血迹和尸块。

江雪明一路跟过去,一边做角色侧写一边指认证据。

“他的腰围大概在一百七十公分到一百八十公分,对司务长太太行凶的时候,正好孩子看见了最后一幕。”

“小孩子很害怕,于是开始逃窜。”

“他追到电视柜旁,肥胖的腰腹和书架的边角碰了一下,把藏书撞出来了。”

“他追到二楼,到了儿童房门口,打不开锁,再次折返到一楼。”

“司务长太太没有醒,他在这里停留了一下。”

江雪明顿了顿,面对沙发。

“他准备猥亵司务长太太,但是放弃了,这个沙发太矮,要他佝下身体脱裤子,继续控制昏迷不醒的受害人,这对他来说太麻烦,太劳累,他的腰椎应该有点慢性病,加上刚才撞到书架的那一下冲击,让他放弃了强奸的想法。这里没有多余的人类体液。”

“同时司务长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已经死亡——”

“——就在这里,在长沙发上,这部分皮具的血迹沉积情况最严重。”

“嫌疑人来到了后花园。”

江雪明领着马奎尔打开厨卫后门。

“他对司务长的家庭非常熟悉,没有走多余的路,径直来到工具房间,拿到一台柴油动力的电锯,准备破开儿童房的门锁。”

“他回到司务长太太的身侧,从血迹的放射角度来判断.”

江雪明提着“看不见的电锯”,顺着低矮的单人沙发做了一条切线。

“他在这里对司务长太太开膛破肚,而且给司务长太太翻了个身,他对这位夫人带着强烈的恨意和占有欲,认为司务长抢走了他的伴侣,要用这种虐杀的方式撕开衣物和胸膛,剖开肠胃直至子宫。”

江雪明指着天花板上的血迹,还有血迹旁边的一些油烟。

“这是电锯发动时留下的柴油烟迹,他尝试拉动电锯,试了起码四五次。”

“最后他来到二楼,切开儿童房的门锁,进入房间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小孩子。”

江雪明扮作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拎着不存在的凶器来回踱步。

“留下了一部分脚印,这使他非常生气,要用这孩子的血来拖地,毁掉脚印证据,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一手拎着电锯,翻箱倒柜,趴到床下搜寻孩子的踪迹。”

“电锯没有停机,这是很危险的事,他似乎差一点点就伤到了自己,在这里,在这个儿童书桌旁边。”

江雪明挤靠到儿童书桌的一脚,把儿童书桌的小书包打开。马奎尔吓了一跳,因为孩子的碎尸就在里面。

“他在这个书包里发现了司务长的孩子,并且把他抓出来锯碎了,又塞了回去。”

“紧接着是收拾案发现场的环节。”

江雪明恢复了常态,他的眼神冰冷,盯着房子里每一处染血的地方。

“他把司务长夫妇的尸体切碎,随机的丢到每一个地方,没有什么奇怪的宗教仪式,但是这位凶手应该还有另一个追求。”

“书包里的碎尸成分很复杂,这个孩子有一部分器官和父母的尸体混在一起。”

“从含人量来判断,我相信这家伙取走了父亲的肝,取走了母亲的心,取走了孩子的一部分小肠。”

“儿童房里的排泄物是最多的,这也是凶手取肠的证据,他把三个受害人的脏器打碎了重组,试图用破碎的尸身掩盖杀人取肉的意图,他为圣乔什·乔里斯干活。”

两人回到一楼,把侧写环节的录音播给奥斯卡听。

狼哥越听越不对劲,上一秒还搂着格策一块听鬼故事呢,下一秒就转过头去。

“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是个胖子,腰围六尺,四十三码的鞋,而且腰椎有毛病。和司务长是熟人,与司务长太太是旧识,更可能是高中时代或大学时代的同学。”

格策已经满头大汗,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雪明:“我可以认定嫌疑人是个面对女性十分自卑,嫉妒心极强的胖子,他知道萨拉丁镇上除了司务长以外,几乎没有可靠的刑侦人员,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到现场,通过观察兵站办案人员的恐慌神态,获得一部分心理满足感。”

“他极有可能是报警人,是第一个敲响警钟,提醒民众注意安全的人,他有权力同时动用消防局的警报,萨拉丁的灵灾警报还有兵站警报。”

“现场没有找到除草剪花的电锯,没有烟灰缸,没有入室杀人的第一凶器短刀,从司务长喉颈的伤口来看,刺割的深度来判断,这把刀的形制是一支匕首刺,应该是兵站的民兵装备,不是猎团的求生刀。”

“凶手很胖,可以通过一条重要线索来找到他。”

“他能换衣服,能洗干净血迹,能清理指甲里的人体组织,能把身上所有的痕迹都消除。”

“但是时间紧迫,有一点是没办法消除的。”

江雪明抓住俊哥奥斯卡的窄长口鼻,凑到格策先生的鼻头去。

“这家伙吸了电锯的油烟,肥胖的体态让他的皮肤有很多折皱,包括腋下和肚腹,还有喉颈之间,这些油烟带来的泥垢会藏在呼吸道和皱褶的皮肤里——短短几个小时根本就清不干净。你闻一闻.”

这么说着,雪明取出一个小瓶子,是从工具房里弄来的三十五号柴油,洒在墙上点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火苗,味道立刻落进奥斯卡的鼻子里。

格策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别”

奥斯卡的鼻头耸动,从这头肥猪身体中嗅见罪证,瞪大了一对黄澄澄的狼眼。

“他妈的!”

跟在格策身后的民兵也听懂了VIP的意思,他们一拥而上,把格策狠狠的按在门前,不过一分钟的功夫,就在格策的车上发现了凶器——那是一支兵站的标准装备,是民兵的匕首刺。

马奎尔对于张从风表达出来的刑侦能力感到十分惊讶,那似乎是一种敏锐的嗅觉,是鉴别暴力本能的特殊才华,于是愈发好奇这位医生的真实身份。

张从风似乎对贝洛伯格之灵一无所知,与手术刀交谈时吐露的三言两语,这位心理医生就好像第一次看见精灵这种生物。

“我们去找圣乔什。”不等马奎尔多想,江雪明与这头迷途羔羊说:“他已经开始教唆普通人行凶犯罪,我们必须在其他无辜者受害之前制止他。”

马奎尔:“我们?我们俩?要怎么做呢?这件事和圣乔什扯不上干系,杀害司务长一家的是格策,我们没有证据,也没有搜查令。”

江雪明动了真怒,他没想到就一顿烧烤的功夫,又有三条生命就这么溜走了。

“你去见他,我在门外等,他要是还想给你做饭,就抓他吃人的现行,格策还要交代剩余两件凶器的下落,电锯和烟灰缸是非常重要的灵媒道具,没有这些简单好用的通灵物,也没办法做起灵仪式,除非找到更有效的引魂灯和香料,否则青金不能通过特殊的手段直接询问受害人——这些东西一定在圣乔什的手里,他要帮格策处理证据。”

马奎尔:“要是这家伙反抗呢?我没办法骗过你们这些心理医生的眼睛.”

江雪明没多说什么,只是回了四个字。

“我有办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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