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关于带青登去见木下舞家长的这档子

江户,千事屋——

“……”

正坐在柜台后方的桐生,一脸认真地端看着手中所捧的一份信件。

此信以娟秀的字体撰成,末尾处的署名单字一个“琳”。

“哎呀……这可真是……”

待看完信件的最后一个字后,神色总是相当淡定的桐生,难得地挑了挑眉,面露耐人寻味的讶异之色。

突然间——

噗嗵、噗嗵……

二楼处传来了像是什么重物掉落在地的声音。

被这阵异响所吸引的桐生,一边收起手里的信,一边仰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什么声音……?少主在搞什么……”

低声说完这句话,桐生起身拐进千事屋的后廊,攀上楼梯,来到二楼。

木下舞的闺房并没有关门。

所以桐生在行至木下舞那房门大敞的闺房前时,便一览无余地看到了房内的光景。

往日里,总一尘不染、所有物件都有序摆放的房间,此刻变得一片狼藉。

衣服、玩具、叫不出名字来的奇怪物品……大件小件的物事放得到处都是。

因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显得凌乱不堪的榻榻米上,连可供落脚的地方都不剩几处。

在这形如“垃圾场”般的空间里,桐生找到了他的少主——一如往常地身穿钟爱的红衣的木下舞,正将两只小脚交叠在屁股下,跪坐于只有巴掌般大的一面西洋玻璃镜前。

只见她全身紧绷,一边全神贯注地紧盯面前的镜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轻挪右手指所拈着的化妆专用的短小毛笔,将毛笔尖所沾着的那一抹艳丽的“红”,战战兢兢地涂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精神集中得连呼吸都快忘却了,眼睛都快忘眨了。

木下舞的膝边摆着罐只有成人的拇指头般大小、盖子已经打开的唇脂。

所谓的“唇脂”,可以理解成江户时代的口红。

木下舞正往自己的唇上涂抹的这款唇脂,是时下最流行、最受年轻女孩们追捧的款式:“笹色红”。

桐生定睛细瞧,发现除了此罐唇脂之外,木下舞的膝边还摆有着轻粉、眼彩等多种样式的化妆品。

这些化妆品,桐生都认得——这是木下舞在离开大坂,前往江户到他所开设的千事屋里历练的前夕,木下舞的奶奶送给她的礼物。

因为是送给自家孙女的赠别礼,所以自是不可能小气巴拉地拿便宜货来充数。

就以那罐唇彩为例——此乃木下舞的奶奶委托专人帮忙制作的有价无市的珍品。

据桐生估计,将这罐还没他拇指头大的唇脂,拿到市面上去卖的话,少说也能卖出个10两金。

10两金……能让所有知道唇脂行情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的天价。

要知道,哪怕是吉原的花魁所用的昂贵唇脂,其价格也只在1两金上下浮动。

尽管木下舞如此专心致志地给自己上妆,但她的这股认真劲儿和她的上妆成果形成了极鲜明的反差……

她握笔的手像在打冷颤一样地不断发抖。

嘴唇像下雨过后的泥地一样“坑坑洼洼”的。

要么是哪里的颜色涂得过重了;那么是哪里的颜色涂得过浅了;要么就是不慎将唇脂给涂到嘴唇以外的地方了……

比吉原花魁们的专用化妆品还要贵上十来倍的天价唇脂,现在正被一位“职介所的手代”,当廉价颜料一样地用……如此奇景,若让人给看去,只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木下舞的化妆水平,惨不忍睹至这个地步……这倒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她并不爱化妆,平日里都是素颜状态。

缺失了相关的经验,自是不可能画出多么漂亮的妆来。

被弄得凌乱不堪的房间、拿着奶奶相赠的此前一直没啥机会用过的唇脂给自己上妆……将眼睛所目睹到的这些信息一一整合过后,桐生算是明白过来都发生啥事了。

“……少主。”

“嗯?”

直到桐生发声的这个时候,木下舞才发现桐生正站在她的闺房外。

她下意识地连忙转过脸……脸转过来了,但握着化妆笔的手却仍停在原地。

脸在动,笔却不动……于是乎——以嘴角为起点,化妆笔在木下舞娇嫩的右脸上画出了一条笔直的红线。

本就因糟糕的化妆技术而显得分外滑稽的脸蛋,变得更加搞笑了。

不慎出了个大糗的木下舞,脸霎时变得和正涂于其唇上、脸上的“笹色红”同个色号。

“桐、桐生先生,您怎么来了?”

木下舞一面连忙抓过搁于膝边的几张怀纸,将右脸和嘴唇擦拭干净,一面努力地用着种平稳的语调同桐生搭话,试图以此来掩饰尴尬。

“我听到楼上传来奇怪的声音,所以就过来看看了。”

桐生以宛如蹬踩突出河面的石礁过河的轻盈动作,快步走到了木下舞的身旁,然后曲膝坐下。

“少主,为了能在今夜以最好的面容和橘君一同出游,你可真是有够努力的啊。”

说完这句话,桐生发出充满调侃意味的笑声。

今夜,青登要和木下舞一起去焰火大会看烟花——只要综合此点情报进行分析,根本就不难猜出木下舞的闺房为何会突然变得乱七八糟,而她本人又是怎么会突然开始化起妆来。

桐生推测——木下舞打算在今夜,以自己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好、最漂亮的面容同青登见面。

打定如此主意的她,决意好好地打扮下自己。

不过平日里都不怎么化妆的缘故,奶奶此前所赠的那些化妆品早就不知道放到哪去了,所以四处翻找,将房间给弄得乱七八糟。

再之后的事情,就不必多赘述了。

将房间给翻得跟进贼了一样后,终于找回了奶奶所赠的那些化妆品,然后对着镜子进行试妆,还未将嘴唇给画好,桐生就来了。

以上这些,虽为桐生的个人猜测,但他认为事实应该和他的这番推测无甚大的出入。

事实证明——桐生的猜测是对的。

桐生的调侃笑声甫一发出,木下舞的俏脸就立即变得通红无比,红霞一直蔓延到她的耳根,似有缕缕“蒸汽”从她的脑门、双颊上飘出。

她的这副表情,无声地告诉桐生:他的猜测全对了。

觉得木下舞的这副反应相当有趣的桐生,嘴角咧得更开了一些:

“少主你真的很喜欢橘君呢。”

“我……”

听到桐生的这句感慨,木下舞立即像是被热水给烫到了一样,急忙仰起头来。

然而她才喊出声“我”,桐生就已因提前预料到了她想说些什么而抢先一步出声打断了其话头。

“少主,辩解就不必了。”

“你瞧我这岁数。”

桐生抬手指了指他那布满皱纹的老脸及满头银丝。

“我走过的桥梁,比伱走过的路都要多。”

“你们这些年轻娃娃的行为举止、所思所想,我还看不懂、想不透吗?”

“对哪个谁暗生情愫,并非什么羞耻的事情。”

“少主你毋需将自己对橘君的感情遮遮掩掩的……至少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遮瞒。”

木下舞像是被桐生的这番话触动到了一般,神情发怔。

片刻后,她默默地缩紧双肩、将仍通红着的面庞埋低,目光迷离。

木下舞又不是智商不足的呆瓜。

实质上,她早就有隐约感觉到:桐生肯定已经知道她对青登的感情。

不过,尽管心里清楚此点,但在亲耳听到桐生说出“你真的很喜欢橘君呢”这句话后,还是让她不受控制地心生羞耻。

桐生哑然失笑地打量了几眼似鸵鸟一般地将整副身子缩起来的木下舞后,视线一斜,看向木下舞膝边的那堆瓶瓶罐罐。

“……少主,我来帮你化妆吧。”

“欸?”

木下舞讶异地抬起脸。

“桐生先生,你会化妆吗?”

“我以前曾经在京都学习过如何画女式妆容。”

青登若此刻在场的话,指不定又要愕然地感慨一声“桐生老板,你怎么连如何给女孩子化妆都会啊?”

有别于与桐生的相处时间还不够长的青登,木下舞一副早就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的模样。

她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之色。

一会儿后,她深吸一口气,以希冀的神情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那就麻烦桐生先生您了!”

“好。少主,请您先闭上眼睛。”

“要闭眼吗?”

“只有闭上眼睛,我才方便下手上妆。”

“好吧……”

木下舞轻轻点头,然后依着桐生的命令闭上双眼。

视野因闭眼而被黑幕罩上的下一刹,她感到自己的双唇传来阵阵酥痒感——这是桐生拿起化妆笔,给她上唇脂了。

“垃圾场”一般的房间,从这一刻起只有化妆笔拂过木下舞的红唇及俏脸的“沙沙”声反复作响。

因期待着桐生会给她画出什么样的妆容,木下舞的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憧憬、紧张的弧度。

在这局促的等待之中,房间的沉寂忽而被打破了。

“……感觉心情很微妙呢。”

因为木下舞正闭着眼睛,所以她没能瞧见:有一抹落寞的苦涩笑意,在桐生的眼中一闪而过。

“那个还没我腰间高的小女孩,转眼间都已经变成一个能与人谈婚论嫁的大姑娘了。”

“哈哈哈,我许久没有那么强烈地体察到白驹如隙的感觉了。”

“啊,说起这个……”

桐生像是回想了什么事情,话音一顿。

“少主,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适才来了封主公……您奶奶所寄来的信。”

“信里说:她计划着在明年春节时来江户看您。”

桐生话音刚落,木下舞便猛地睁眼。

“桐生先生,这是真的吗?奶奶她要来看我了?”

耀眼的兴奋光芒,从木下舞的美眸里迸射而出。

“嗯,是真的,我等会儿就将那封信拿给您看。啊,您别睁眼,若睁眼的话,容易把妆弄花。”

“啊,不、不好意思……”

木下舞急急忙忙地将双目重新闭上。

“少主,这是一个好机会呢。”

“嗯?什么好机会?”

桐生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一个让橘君和您奶奶见面的机会啊。”

“?!”

木下舞差点又下意识地睁眼。好在她反应够快,眼皮才刚抬起来一丝,就即速地将其给压回去了。

这时,桐生接着往下说:

“少主,不用我细讲,您也应该清楚:您若想和橘君发展成那种关系,必须得先获得主公的应允。”

“……”

“主公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宝贝孙女,和一个她瞧不上的窝囊废在一起的。”

“……”

“所以你若不想让自己和橘君的关系一直停留在‘朋友’这一层的话,那就很有必要让橘君和主公见上一面,让主公她亲眼瞧瞧这位名叫‘橘青登’的年轻武士,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她的孙女婿。”

“……”

木下舞自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

虽然脸上仍挂着那抹期待自己待会的妆容,以及因得知奶奶要来看她了而发自内心地感到亢奋的浅笑,但桐生能明显地感觉到木下舞现在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桐生及时地止住了话音。

沉默稍许后,他淡然一笑,以轻松的语气说:

“少主,您大可不必心情沉重。”

“难不成您对您所倾慕的男人没有信心吗?”

“主公最喜欢那种有才华但不自傲的年轻人……而橘君他恰好就是这种性格的才俊。”

“依我对主公的了解,她只讨厌3种人。”

“心智不正的人。”

“贪恋众道的人。”

“以及那种一心想着娶好多好多妻子的好色、花心之徒。”

“所以,放宽心吧。”

“虽然我不敢拍着胸脯跟您保证主公势必会对橘君青眼有加,但我敢说主公绝对不会太讨厌橘君。”

听到桐生这么说,萦绕在木下舞眉心处的淡淡“黑雾”顿时消散上不少。

不过忽地,木下舞五官一僵。

众道……桐生方才所提及的这个词汇,勾起了木下舞脑海里的一段回忆。

极“新鲜”的回忆——3日前的庆功宴上,青登和总司亲昵互动的那一幕幕,在木下舞的脑海中飞快闪现而过。

“……说、说起众道……”木下舞支支吾吾道,“桐生先生,我前阵子在街上散步时,看到2个身材壮得跟熊一样的武士,一边卿卿我我,一边招摇过市。”

“常有的事情。”桐生随口应和。

“说起来,真的很神奇呢。有些男人明明长着张很受女孩们欢迎的脸,却意外地是名贪恋众道的人。”

“我听说有些众道人士的性情特别恶劣,明明自己对女性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为了能顺利地传宗接代,故意哄骗不知晓他是众道中人的女子与自己成婚。”

木下舞说到这,特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装作不经意得轻声对眼前这位“走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都要多”的老长辈问道: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够有效辨别哪些人是众道人士的方法呢。”

“方法呀……那也还是有的。”

听到桐生接过话茬了,木下舞自然搭放在双腿上的双手顿时因雀跃而攥紧。

并没有注意到木下舞的这点小动作的桐生,用着和木下舞闲聊的语气,漫不经心地缓缓道:

“说白了,众道人士和一般人相比,最大的不同无非就是他们只对同性之人感兴趣。”

“除却那种男人、女人皆可的极少数特例,众道人士是不会想和异性行房事的。”

“会想和异性行房事的人,就不是众道中人。”

“这、这样啊……”

木下舞用力抿唇,然后用着只有她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复诵桐生刚刚所诉的这句话语。

“想和异性行房事的人就不是众道中人……”

得亏木下舞现在正闭着眼。

否则,桐生就能看到木下舞的瞳孔深处,正浮现出似有似无的若有所思之色。

这个时候,木下舞忽地感到在桐生帮她化妆后,一直紧贴着她面部肌肤的那股酥痒感不见了。

“好了,少主,我给你画好妆了,睁开眼看看吧。”

桐生的话音甫一落下,木下舞立即睁开双眼,转过头朝身旁的西洋玻璃镜看去。

在视线接触到镜面的下一瞬,木下舞的一对美眸里,霎时绽出惊喜、不敢置信的光辉

……

……

是夜——

江户,两国桥附近——

“凉水~!凉水~!又冰凉又甘甜的凉水~!”

“烤鳗鱼!新鲜现烤的烤鳗鱼啊!都来闻闻看呐!多香的鳗鱼呀!”

“只要你的沙包丢到哪样东西,哪样东西就是你的了!”

“哎哟~这位大爷,您的手臂好健壮啊!”

……

还没走到可以看见两国桥的地界,密集的人流以及嘈杂的人声便以压倒性的存在感包围住青登。

青登有提前预料到作为江户全年下来最受欢迎的公众活动,焰火大会定能吸引来如恒河沙数般的游客。

然而……尽管他已做好了周密的心理准备,但在亲身来到两国桥边,见着大会现场真实的人流量后,青登还是不由得吓了一跳。

连两国桥都还见到呢,人就那么地多……青登已经难以想象在进入大会的核心区域后,究竟会有多么可怕的人流了。

今夜,天公作美。

这会儿,正当月亮刚升起之时。白璧般的霄晖高悬于深蓝色的夜幕彼端。

斜照下来的皎洁月光,把左边一排房屋的阴影,投在宽敞的、被行人们的千万只脚给踩踏成坚实路面的夯土路上,投在游客们的头上、肩上。

右边一排店铺的铺面,以及正靠着街道右侧行走的青登,一并沐浴在皓彩之中。

青登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一寸寸地往前推进,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西洋怀表,“咔嚓”一声推开表盘,查看现下的时间。

这只西洋表,是青登前段时间托胜麟太郎帮他买来的好表。

自打有了这只怀表,青登的生活方便多了,再也不用靠看天色来猜现在几点。

——19点15分……

确认完毕时间,青登把怀表合上、塞回进怀中。

为了不迟到,青登今夜特地早早地就出门了。

距离和木下舞约定好的碰面时间,还有足足15分钟……时间相当充裕,哪怕是爬也够时间爬到碰头地点。

抱着闲适心情的青登,踩着不急不缓的步伐向前走着。

不一会儿,他便抵达了和木下舞约定好的碰头地点——一棵相当显眼的、因未到开花时节,故而枝丫都干巴巴的樱花树下。

青登的视线顺着树干横扫过一圈,未发现熟悉的倩影。

心想着木下舞应该还没来的他,默默地站到树底下,双臂环抱于胸前,静静等待佳人的到来。

“喂……快看那人。”

“那人怎么了?”

“那人就是‘仁王’……!”

“他就是‘仁王’橘青登?”

“嗯,我不可能会认错的。”

“身子板比我想象中的要消瘦很多啊……我还以为能背负‘仁王’之名的武士,肯定长得五大三粗的。”

“他怎么不剃月代?他现在的这发型好丑、好没精神的。”

……

等待木下舞到来的期间,青登时不时地能听到身周传来这样子的细碎讨论声。

这些人自以为他们的说话声很小,恕不知他们的谈话内容毫无遗漏地被拥有着“风的感知者”的青登,给尽数听了去。

这种走在街头被人给认出、成了路人们的谈资的情况,青登早就习以为常。

别来打搅到他即可——此乃青登对于这些在户外认出他来的路人们的唯一要求。

虽说周遭的不少人,眼下都发现了青登,但没有一人上前来和青登搭话,都只远远地站在一旁遥望青登、以细碎的话音对青登评头论足、说长道短。

这样便好。

青登认为,这样便好。

只要别来烦到他、打搅到他,那就什么话、什么事都好说。

然而,就在这时……

“嗯?这不是橘先生吗?”

冷不丁的,青登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带着几分惊喜意味的年轻男声。

听着这道男声,青登的脸色顿时稍稍一变。

“……”青登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缓缓转过身。

只见在他的身后,3名年轻的武士以“品”字型的队形,朝着他这边大步走来。

当头之人,脸上有着一条将面庞原有的清秀,给尽数毁去的狰狞刀疤。

分别走在刀疤脸左右两侧的那二位年轻武士,五官和形貌上就无啥值得一提的地方,长相和身材全都普普通通,属于丢在闹市里就难以找回来的那种人……不过他们的脚步、双臂的摆动、以及眼神倒是引起了青登的注意。

脚步扎实有力,手臂摆动间虎虎生风,眼神锐利……一看就知是勤修武道的人。

时值夏日,所有人的穿着打扮都相当之清凉……刀疤脸等人也不例外。

他们都穿着单薄的浴衣,为了让身子更凉快一些,他们甚至还将浴衣的下摆撩起、掖进腰带里。

刀疤脸等人这样的穿衣方式,直接使得他们那纹在脖颈、手臂、胸口和小腿等部位的狞恶凶横的刺青,全数裸露而出。

路人们在瞅到刀疤脸等人身上的这些刺青后,连忙神色突变地向着街边躲开。

刀疤脸他们走到哪,哪儿的人便纷纷退散如波开浪裂

密集的人流,就这么神奇地出现了一个以刀疤脸为圆心的真空地带。

俄而,这片“真空地带”移动到了青登的跟前。

“橘先生!晚上好!”

刀疤脸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朝青登热情地打着招呼。

“许久未见了呢!近来可好?”

这个刀疤脸……可是青登的熟人啊。

此人正是此前专门负责来收取青登他们家所欠之债务的“清水一族”的雅库扎!

青登以往一直不知道此人的名字。

直到前阵子,青登才于无意间,知晓了这个刀疤脸的姓氏是佐佐木。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青登没有去应和刀疤脸……即佐佐木的问好。

在以无悲无喜的口吻,淡漠地对佐佐木这般反问的同时,青登于心中暗道:

——这帮家伙怎么又出现了啊……

这几个月来,“清水一族”的人就像甩不掉的牛皮藓一样,时不时地就会在青登的眼前露面。

从“清水一族”突然免去他们橘家的债务起,“清水一族”的人就时常会派人来和青登接触、与青登套近乎。

就比如2个月前,青登为调养在与讨夷组决战后所受伤的身体而于仁医堂住院时,“清水一族”就曾派人来看望过他。

面对“清水一族”的示好,青登一直采取着敷衍、忽视的态度。

他可不想和“清水一族”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清水一族”之所以忽然对青登那么热情,多半是为了和目前已成江户政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的青登,发展出良好的关系。

眼睛又不瞎的青登,自是清楚“清水一族”所欲何为……但他就是不想领他们的情。

受自幼所接受的教育,以及前世的职业惯性的影响,青登对这些黑恶势力,一直无甚好感。

更何况单论作风之恶劣、行事之无法无天、举止之凶残,“清水一族”这样的雅库扎集团,可要比现代的那些极道势力更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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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登的焰火大会,势必是不可能平平淡淡地度过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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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自打以“清水一族”为首的雅库扎势力登场后,我就总看到这样的评论:

【青登身为官差,面对这些雅库扎还不是降维打击?直接给对方随便安个罪名,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既能伸张正义,又能给自己混功绩。】

该怎么说呢……在初次看到这样的评论时,我因太过惊愕而目瞪口呆。

因为这种评论太傻逼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我想:能说出这种评论的人,应该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娃娃吧。

如果身为一个成年人还能说出这种如此“天真烂漫”的言论出来,那说实话,我挺担忧你的前程的……

(本章完)

第227章 青登的女孩【6200】

江户时代的雅库扎的前身,是抱团起来的秽多。

位列贱民阶级的秽多们,世世代代无法翻身,不可以从事正常的工作,极低下的社会地位,使得他们饱受世人们的歧视。

为了改变这种悲惨的处境,他们不得不团结起来。

最开始时,他们组成结社的目的,大多都很单纯,就是为了共御外侮。

然而……人世间有着这么一条真理:“强大的‘力量’会让人迷失本性。”

沉溺于强大的“力量”无法自拔,渐渐性情大变,失去了本心——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从古至今不胜枚举。

这样子的现象,最容易发生在那些社会地位很低、饱经人世间各种不公的人的身上。

以前只是一介饱受所有人蔑视、谁都能可以过来踩自己一脚的蝼蚁,突然间获得了可以在这个世界做到些什么的能力……试问这世间,能有几人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抱团起来的秽多们,在品尝到团结一致迸发的力量有多么地令人陶醉后,心思渐渐活泛起来。

邪端思想于他们的心间疯狂滋长——钱、权、女人……只要他们齐心协力,这些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都能有机会拥有!

这些迷失了本心的秽多结社,开始染指各种人伦泯灭的勾当,慢慢地走上了团伙犯罪的道路。

最早的雅库扎团体,就这么诞生了。

起初,会去当雅库扎的人,基本皆为秽多。

但随着江户幕府及各个藩国因难逃历史周期律而日渐衰弱,世道变得愈来愈艰难,越来越多的群体加入或组建出新的雅库扎组织。

从事不干净生意的贩夫走卒、刀口舔血的盗贼、贩卖自己的青春与肉体的游女……以及走投无路的落魄武士们!

不事生产的武士们,基本全靠幕府和藩国下发的禄米、禄金过活。

在这几乎没有阶级流动性可言的社会环境里,武士们世代承袭的家禄、俸禄,几乎没有增加的希望。

17世纪初,江户幕府刚建立时,你祖先所领的家禄是30石,那200多年后的现在,你们家族的家禄极有可能仍是30石。

中下级武士们这一成不变的家禄本就已微薄至极,结果还要遭到幕府、藩国的克扣。

在幕藩的财政因碰上了粮荒等天灾人祸而出现困难的时候,常会动用他们那能让麾下武士们惶惶不可终日的“大杀器”:借知。

所谓的“借知”,就是幕藩为了扩增财政收入而实行的削减家臣禄米或禄金的政策。

名义上是征借,实际上就是明抢。

那些被幕藩“借”走的钱粮,就像掉进水里面的盐巴——晶莹漂亮的盐粒掉入水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盐粒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看不见。

当然,幕藩老实还钱、还粮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次数稀少得令人唏嘘。

对于这种明着抢钱的蛮横行径,武士们也没处去说理。

向主君尽忠乃武士们的义务,借你们点钱粮又怎么了?

甚至直接征走一半的钱粮更是常有的事情,因为这种事情太过频繁了,所以还有着一个专有的名词:“半知”,即征借掉一半的禄金、禄米。

拿着一成不变的微薄工资;工资还时不时地遭到主君的克扣;为了捍卫门面荣耀又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花大价钱去保养佩刀、购置礼装、聘请仆人……如此脆弱的家庭经济,注定了只要稍微来点大灾大难,就会有成群的中下级武士破产。

为了混口饭吃,许多家门败弱的落魄武士,不得不铤而走险,走上违法犯罪的邪路、化为雅库扎团体的“新鲜血液”。

相较于秽多、平民,武士们的平均武艺水平及受教育水平,自然是要高得多。

因此,那些成功吸纳了大量落魄武士的雅库扎团体,突飞猛进地发展起来——“清水一族”就是其中的显著例子。

所以不能把“清水一族”这样子的庞然大物,简单地视为普通的流氓组织,将其看作是有着强悍战斗力的“武装犯罪集团”要更确切一些!

当然,“清水一族”能有现今的地位,并不全靠他们高超的成员素质。

其背后的靠山,提供了不少的助力。

能够发展成如此规模的雅库扎团体,若没有在官府、民间中拥有几座为他们保驾护航的靠山,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无人清楚“清水一族”的靠山都有哪些人、哪些势力……人们只知晓不论“清水一族”犯下多么罄竹难书的恶行,都总能安稳落地,让官府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背后的靠山能量有多大……可见一斑。

强悍的组织战斗力、身份不明的坚实靠山——手握这两大重器的“清水一族”,令江户的市井民众闻风丧胆。

莫说是无依无靠的平头老百姓了,就连许多无身份无背景的普通武士,在街头瞧见“清水一族”的人后都会选择绕道而行,尽量避免与“清水一族”扯上任何关系。

纵使不论“厌恶黑恶势力”的个人感情,单从“和这种坏事做尽、丧尽天良的暴虐集团扯上关系,容易沾惹到一身屎”的现实角度出发,青登也不想和“清水一族”有着任何的交集。

对于青登的冷淡态度,佐佐木毫不在意地抿嘴一笑。

“这里的不少摊位,都由我们‘清水一族’所负责罩护。所以我正带着部下们于此地四处巡视。橘先生,伱现在是在等人吗?”

“你觉得呢?”青登不改淡漠的语气。

“哈哈哈,预知阁下未来的行踪……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呀。”

佐佐木的笑声,极大地冲淡了由青登的冷淡态度所构筑而成的僵硬气氛。

“既然足下现在还有要事在身,那在下也不多打扰您了。”

兴许是从青登的冷漠中,体悟到了青登此刻并没有和他聊天的意愿……也可能是自身也有工作要处理,故不方便和青登在这多拉扯。

总之,在温文尔雅地补充了一句“请恕在下先失陪了”后,佐佐木便欠了欠身,彬彬有礼地向青登行了记优雅的躬身礼。

“橘先生,祝您今晚有美好的一夜。”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领着分立于其左右两侧的部下们,不带半点停留地扬长而去。

青登默默盯牢佐佐木离去的背影……直到其身影与人群彻底相融后,才将目光缓缓收回。

——“清水一族”的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宛如沸水的气泡于脑海内冒腾而出的此番疑问,让青登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紧。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清水一族”的人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热情了!

如果说:“清水一族”是想和目前直上青云的他搞好关系的话……那貌似也并不需要对他如此示好。

青登的直觉告诉他:“清水一族”之所以待他如此之好,极有可能是有着什么更深层次的缘由。

至于究竟是何等缘由……青登就想不通,想不透了。

盘旋于脑海内的强烈疑问,令得青登的面庞蒙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黑雾”。

不过,一瞬过后,仿佛被施加了什么魔法一样,青登脸上的这层“黑雾”轰然消散。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青登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如银铃般好听的女声:

“青、青登!抱歉!我来迟了!”

这一次响起的声音,不再是会让青登神色一沉的声音,而是会让他的脸颊线条霎时柔和下来的声音。

“晚上好,阿舞,我也只是刚到而……”

青登一面说着,一面循声转过身去,与终于到来的木下舞面对面。

紧接着,青登的表情直接怔住,口中未完的话音随之一并顿住。

世界分隔开来了——此乃青登现时的眼前所见之景。

“光”都集中在了木下舞的身上,使得木下舞的娇躯与她身周的一切,构成了极鲜明的反差与极不搭调的氛围。

“暗”与“光”交相辉映……“暗”的存在,极大得衬托了“光”的闪耀。

过于强烈的明暗差别,令青登此刻的眼中世界,分化成了2个部分:“木下舞”和“看不见木下舞身影的地方”。

极其钟爱红色的木下舞,如青登所预料的那样,身着一件大红色的浴衣。

干净崭新的可爱浴衣,绣有着大量精美繁复的修饰花纹。

一条勒到南半球下方的鹅黄色宽大腰带,包住了纤细苗条的腰身。

浴衣的下摆只长及小腿肚,一对光是看着就觉得手感肯定很滑的白皙小腿,大方地袒露出来。

顺着线条优美的小腿往下,便是没有着袜、正蹬着对红纽平底木屐的可爱小脚。

浴衣的特点就是薄、轻便……这意味着浴衣远比一般的和服要更加修身。

对那些身材跟男性没啥区别的女性而言,穿浴衣还是穿一般的和服,都无甚大差别。

但对于木下舞这样子的“大”女孩来说,浴衣和一般和服的区别,那可就大了。

轻薄的布料紧贴木下舞的肌肤……份量很沉的某2坨物事的存在感,被极大地凸显而出。

这2坨又大又沉的物事,顺着重力自然地搭放在那条勒到南半球下方的鹅黄色腰带上。

这件华丽的浴衣,以及这条精美的鹅黄色腰带,青登都是第一次见。

若让青登简单地点评下木下舞的这套服饰,那除了“好可爱,非常适合木下舞”之外,青登再想不到还有啥能比这更合适的形容词。

若只是衣服可爱,那自是不可能会让青登的神情,于此刻出现如此精彩的变化。

导致青登当前的视野被直接分割成2个部分的最主要诱因,是木下舞脸上的妆容。

清秀的柳眉被用眉笔勾勒出娇柔的弧度。

淡淡的桃色眼彩勾人心魄,衬映得木下舞的眼眸更加明亮。

一层闪着晶莹光芒的浅红色唇脂,均匀地涂满丰润的双唇。

……

平日里总是素颜状态的木下舞,竟然化妆了……

浓郁的新鲜感,于青登的心间升腾。

木下舞的妆容既没有太过艳丽,也没有太失存在感。

唇脂也好、眼彩也罢……这些点妆毫发无憾地保存住了木下舞五官原有的优点。在此基础之上,此番恰到好处的调粉弄朱,让木下舞的一颦一笑间多出了几分诱人的妩媚感。

青登觉得心情似乎正变得怪怪的……不对,是已经变得怪怪的了。

“……橘君?”

木下舞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发来……这是青登的恍惚状态所引发的错觉。

身体仿佛被这个声音操纵般行动,青登如大梦初醒般地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

在意识恢复正常的下一刹,青登以如同条件反射般的速度、动作,对面前的佳人一本正经地正色道:

“阿舞,你的衣服还有你的妆,都好好看啊。”

没有半点虚伪与奉承,发自内心、毫不矫饰的赞美。

听到青登的这句简短但却洋溢着饱满情感的称赞,一抹羞涩的红,霎时挂上了女孩的颊,柳眉向上扬起,灿若星辰的黑亮美眸闪动着喜意与兴奋的笑意。

“谢谢……这是桐生先生给我化的妆!”

“桐生老板还会给女孩化妆?”

“嗯!他说他以前曾经在京都,学习过如何画女孩的妆容!”

“桐生老板怎么连这个都会啊……”

说起桐生……青登突然想到:这位老同志今夜应该不会来跟踪他们吧?

因担忧独自和年轻异性出游的少主,所以偷偷地跟在他们俩的身周……实话讲,这种事情,桐生他貌似并不是做不出来。

毕竟,桐生可是有着“每逢木下舞以猫小僧的身份外出,桐生就势必会紧跟在她的身后,暗中保护着她”的“前科”。

想到这,青登下意识地仰起脑袋,向周围张望。

瞅着青登的这副动作,猜到青登这是在想什么的木下舞,“噗嗤”一声,发出可爱的轻笑声。

“青登,放心吧,桐生先生他不在这儿。我今天特地告诉他,不要在今夜偷偷跟在我身后。”

“你的要求,桐生老板他会听吗?”青登问。

“会听的”木下舞以笃定的口吻道,“我又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想桐生先生他不至于连这种场合都要过来看护我。”

既然木下舞都这么说了……那青登也姑且相信着桐生确实是没有来跟踪他们。

这时,青登忽而发现周围的人群似乎有些嘈杂。

扬起视线看向四周,蓦然发现了不少张正向他们这边张望的脸。

“喂,快看,那个穿红衣的女孩真漂亮呀……”

“她的妆真好看。”

“嘶……她那对玩意儿,看着好沉啊。”

……

一股股或是讶异、或是欣赏、或是充满纯粹色意的视线,集中到了木下舞的身上。

这倒也难怪。

木下舞脸上的这副堪称巧夺天工的完美妆容,直接让她的耀眼程度上升了足足一个台阶,回头率暴涨了起码2成。

木下舞此时也发现了正有许多人在打量着她。

这些人的视线,对有着些许社恐的木下舞而言,如同一柄柄压住她全身的重锤。

不习惯、也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围观的木下舞,俏脸上即刻涌现出一抹抹不安,交叠在身前的白净小手焦躁地紧扣在一起。

青登于第一时间注意到木下舞此刻的异样。

几近毫不犹豫的——青登朝前迈出半步,站在了木下舞的身旁,与红衣佳人肩并着肩。

“阿舞,我们走吧。”青登微笑道,“趁着还没到开始放烟花的时间,一起去好好地享受下这热闹的庆典吧。”

青登站到了自己的身侧……这小小的、极不起眼的动作,好似有着什么特殊的魔力,木下舞只感到一种异样的安全感包围住她全身,全身各处都传来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脸上的不安如积雪消融,美眸重新散发出明艳的光亮。

“嗯!”

木下舞朝青登扬起一张洋溢着及笄少女所独有的青春气息的大大笑颜。

这对年轻男女无视周围人的目光,迈着节奏还有些不相搭的步调抵肩同行,融进前方的人流……

……

……

烟花的燃放时间,是晚上8点30分。

眼下的时候尚早,还需等上1个小时才能看到绚烂的焰火。

为了打发时间,青登与木下舞在两国桥周边的街区,一路走走停停看看。

各式各样的摊贩,填满了街边的每一个角落。

售卖小吃饮料的、提供各种好玩的互动游戏的、专职表演才艺的……

二人时而观赏有趣的艺人表演,时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明明没做什么有意义、有营养的事情,但心里就是觉得这样子做很有趣、很开心,并不感到沉闷无聊。

相较于木下舞的华丽打扮,青登今夜的装束要显得朴素得多。

上身是深蓝色的和服,下身穿着黑色的袴,套有黑布袜的双脚系紧着一对结实的草履。

之所以不穿时下流行的浴衣,一来是因为穿不惯,二来是这样的装束比较方便战斗。

虽然讨夷组已经覆灭,但仍有部分侥幸逃过奉行所、火付盗贼改追捕的残党赧颜苟活。

随便抓来一个对时事有关注的江户人,都知道讨夷组在青登的剑下吃了多么大的亏。

可以这么说:讨夷组基本就是败在了青登的手中。

所以,那些讨夷组的残党,极有可能会为了报仇雪恨而伺机对青登行凶。

为了不糊里糊涂地被人偷袭而死,青登时刻做好着和讨夷组的残党们于街头展开激烈遭遇战的准备。

“啊,是烤年糕!”

冷不丁的,身侧的木下舞雀跃地大叫一声。

二人的侧前方,摆有一座人气颇旺的年糕摊,排队买年糕的人群排成了一条长度颇为惊人的长龙。

“青登,我想吃烤年糕!你要一起吃吗?”

“我就不必了……”

对于烤年糕这种黏糊糊的食物,青登一向是敬谢不敏。

“那……我们分工合作吧!”木下舞一边嫣然笑着,一边抬手一指旁边的一座露天茶摊,“我去买烤年糕,青登你可以去帮忙买点甜水吗?我正好有点口渴了。”

“当然可以。”青登不假思索地点头。

“那就拜托你咯,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木下舞便如翩翩蝴蝶一般,奔向年糕摊队列的最末尾。

青登默默目送了木下舞一段路,然后转身走进木下舞适才所指的那座露天茶摊,跟摊主要了两杯打包带走的甜水,接着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就在屁股刚挨到冰凉凳面的下一瞬间……

“……橘?”

青登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嗯?”

青登疑惑地确认周围。

“……橘?”

这次比刚才听得清楚多了。

确实是有人在叫他。

女人的声音……

音色有些耳熟……似乎是记忆里存在过的声音,但一时之间根本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

“你是……橘青登吧?”

说出这句话的人,位于青登的正后方。

青登循声转过脸。

在青登身后的2步外,站着一名身穿暗褐色浴衣的年轻女性。

此女年纪约在20岁上下,乌亮的黑发绾成只有已婚女子才能留的发型:丸髻,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细长的丹凤眼笔直地看着青登。

青登不发一语,默默地与她四目相对。

这位人妻打扮的女子……青登认识。

此女的脸在他的记忆……准确点来讲,是在“原橘青登”的记忆里,占有着不可忽视的份量。

“你是……阿实?”

宫川实……女子的名字。

如果青登记得没错的话,她现在已因嫁作人妻而改名为“大月实”。

“橘,好久不见了。”

大月实的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意。

此时此刻,青登的脸庞被浓郁的惊诧之色所支配。

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于今夜,与这位和“原橘青登”有着极特殊关系的故人重逢。

她和“原橘青登”的关系,复杂得让青登都不堪……更正。是不忍心去细想……

亡父挚友的独女。

青梅竹马。

曾经以“舔狗”的卑微之姿狂舔过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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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和谐,标题只能打拼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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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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