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打响一场舆论战(求订阅)

江南春风习习,车厢内,红叶将告示上的内容叙述了一遍,听得范贰惊讶不已。

作为去年冬天,从京都前往越州“开拓市场”的队伍,范贰从未想到,这一次离京,竟会发生这等大事。

在越州的这段时间,他在当地官府的帮衬下,成功在这座南方大城扎下根来,并通过争抢吴国公倒下,空出的份额,开起了第二家分铺,报社也筹备完毕。

本想春暖花开,重返京都,却不料突闻噩耗。

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道院通过越州城的道门分支,向他们传达了部分情报,范贰与向隆等人,只能忍痛龟缩,在道观庇护下等待转机。

一直到前些天,密谍红叶找到他们,带来了齐平的信,简单叙述了下情况,才终于明白现状。

“预料?行动?”范贰不解。

红叶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敬佩:

“我收到的密令中,曾提及,景帝上台后,禅宗必然会很快搞出大动静来,当然,这不重要,关键是,另外一个任务。”

范贰疑惑道:“除了暗杀朝廷委派官员,还有别的任务?”

“当然有,”红叶笑了笑,也未隐瞒,说道:

“密令中说,委派官员暗杀,可一不可二,接下来朝廷必然会有提防,而我们要做的,也不是在武力上与朝廷对抗,而是打舆论战,散播消息。”

范贰若有所思,仿佛明白了什么,说道:“我能做什么吗?他有没有说?”

红叶说道:“等。”

“等?”

“对,”红叶拿起斗笠,重新盖在头上,笑了笑:

“司首说,你们眼下要做的,只是蛰伏,好好活着,具体的事我们来做,等到某天,时机恰当了,才是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出手的时刻。”

专业人士?

齐平在谋划什么?

范贰有点迷惑,但对于齐平的决定,他从未怀疑过。

“好。我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他说。

红叶笑着点头,下车远去,不一会,消失在了江南的春风里。

她要做齐平吩咐的事,恩,这个时候,其余州府,乃至赶往京都的密谍,也该开始行动了吧。

……

京都。

诏狱那一夜的事情,终于还是被朝廷机器压制了下来,除了市井中有些不清不楚的流言。

真相并未传开。

而景帝在提防了齐平后手数日后,见再没动静,也终于放下心来。

这一日,清晨,内城某座宅院中,京都围棋国手程积薪用过早饭,乘车前往京都棋院。

去岁一场棋战,轰动京都,而后,京中又掀起一波围棋热,不过,这么久过去,也已渐渐回落,一切仿佛恢复了往常。

在棋院消遣了半日,中午时,他乘马车回府,途径街巷,吩咐道:

“停车,去市集买条河鱼来。”

随着气候回暖,降雨频频,这段时日,河鱼正应季,早上出来时,老妻特意叮嘱他,买鱼回去。

“是,老爷。”

车夫应声离开,不多时,拎着用草绳捆绑的肥硕河鱼回来,神情异样:

“老爷,方才去买鱼,听到了一件奇事。”

“哦?什么奇事?”约莫五十岁,气质儒雅,头戴方巾的大国手随口问。

车夫犹豫了下,拎着鱼,左顾右盼,见无人才凑近了低声说:

“昨日雨后,城外有渔夫捞起河鱼,剖开鱼腹,竟见腹中有一黄绢,上书十六字。”

“十六字?”程积薪感兴趣问。

这故事,实在新奇。

“恩,”车夫压低声音,说:“紫微逆位,太子当国,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轰!

程积薪豁然变色,几乎要捂住家仆的嘴,他脸色变了数变,沙哑着声音:

“当真?”

“都这么说。”车夫说。

程积薪深吸口气,道:“此事莫要与外人提!切记!”

继而,催促回府,不多时马车辚辚,离开街市。

程积薪靠坐在车厢内,望着阳光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嗅到了不安的意味。

……

接下来两日,一些稀奇古怪的消息,开始以极为隐蔽的方式,在京都市井中流传开。

其多离奇,似有隐喻,其中流传最广的,便是鱼腹绢布的故事。

起初,尚未引起上层的注意,直到数日后,才发酵开来。

皇宫,御书房内。

“啪!”明黄桌案后,面容俊朗,日渐消瘦的景帝恼怒地将一张绢布拍在案上,面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

诸位大臣胆战心惊,刑部尚书拱手,颤声说道:

“陛下息怒,此等诡计,定是某些逆党所为,臣等已着人调查,追本溯源,相信不日便可将其捉拿归案。”

“正是,此等宵小,藏于暗中不敢示人,不足为虑。”另外一名官员也道。

景帝面色暗沉,一双眼睛凌厉如刀,突然笑了起来:“不足为虑?”

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黄镛:“首辅,给他们看看吧。”

黄镛从袖中取出几张折子,递给身旁几名不明真相的大臣:“此乃这两日,其余州府送来的折子。”

地方州府呈送的折子抄送内阁,景帝登基后,凡事亲力亲为,内阁权力受到压缩。

“这……这是……”几名大臣接过一看,面色都是一变。

景帝冷笑道:“看看吧,宛州、青州、雍州、越州……各地,皆有类似奇观发生!许多比鱼腹更离奇,更有所谓仙迹、石龟负碑、凡人入梦!”

他念诵道:“紫微逆位,太子当国……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哈哈,好一个天下大吉!”

景隆元年,恰好便是甲子年,紫微星乃帝星,指代帝位。

整句话翻译过来,便是帝位偏移,太子将要执掌帝国,今年过后,天下才会安定。

“这十六字,近乎同时,于各大州府流传,更有人谱成童谣,令民间传唱!与其一道的,还有朕谋逆篡位,勾结山匪,先帝太子尚在北方等流言……”

景帝声音回荡:“如此,你们还要说,只是‘宵小’,‘不足为虑’否?!”

“这……”群臣战栗,登时,也意识到此事远超预想。

无疑,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

再结合此前,地方暗杀委派官员的事,诸多大臣眼前,仿佛看到一张无形,却真实存在的网,罩在帝国疆土之上。

景帝登基后,的确有不少零散的反抗者,但眼前这个,绝非寻常。

“有如此能力、动机者,定是北境无疑。”新任吏部尚书斩钉截铁,语气凝重:

“陛下,此番定是以威武国公为首的逆党所为!”

一人道:

“陛下,如今气候已暖,不若出兵北伐,此刻逆党妄图掌控幽州,自封北凉,却尚立足未稳,若不讨之,此类事件恐难以除尽!”

景帝面沉似水,不发一语。

北伐?

他当然知道,这些舆论攻势的根源,是在北境,只要能打下幽州,这些“谣言”,自会消失。

可……如今他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朝堂上都没有肃清,这个时候动兵,风险太大。

说句难听的,以威武国公的威望,以及太子这张牌,派过去的军队都未必会出全力。

这从幽州军能如此顺利地接手幽州,可见一般。

至于高端战力,禅宗被坑了两次,在没有切实好处前,恐怕也不会出力,内忧外患,他几乎是在与时间赛跑。

“时值春耕,不宜动兵。”景帝平静说道:“传令各地方官府,搜查散播谣言之人,发布公告,北方逆党乱我民心……”

他一口气,吩咐了一系列命令,这才说:“至于京都,朕不希望再听到民间有此类传言。三日内,肃清谣言。”

诸位大臣只觉脖颈一寒,不敢反驳,应声离去。

地方州府鞭长莫及,他们不好保证,但若只是京都一城,想要控制舆论不发酵,还是不成问题的。

等人走了,景帝伫立于门口良久,面沉似水,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齐平……”

他很清楚,太子只是个小孩子,威武大公用兵虽强,但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法子,更何况,幽州军在帝国各大州府,根本没有得力人手。

唯一的可能,就是齐平,动用了江湖密谍,在散播舆论。

看起来,等闲舆论并不如暗杀来的凶险,但他很清楚,这才是不见血的刀子,平常看不出,可却会无形中软化军卒斗志,令地方摇摆。

甚至,削弱他对龙脉的掌控力。

从时间推算,这场行动,恐怕还在齐平暗杀官员前,就在筹备了,所以,即便道门首座答应约束,也无法影响舆论战的发生。

因为……这张牌,齐平许久前便已埋下。

“好……伱很好……”景帝轻声说,突然转身关门。

不多时,御书房外的侍者,隐约听到,器物的摔打破碎声。

众人噤若寒蝉。

……

而此刻的道院中。

主导了这一场舆论战的“幕后黑手”,正在典藏部独门独户的小院里,躺在那张竹椅上,闭着双眼沉睡,在他身旁,摆着的是一只棋盘。

头顶,一片残花飘落下来,轻飘飘落在棋盘上,发出微不可查的声响。

与此同时,齐平睁开双眼。

(本章完)

第430章 解惑(求订阅)

“呼,还是差了一点。”齐平撑开双眼,有些遗憾地嘀咕了句,“但也只差了一点。”

距离他进入道院,以“范筑”的身份修行,已经过去许多天,他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那一天,结束第一堂课的晚上,齐平终于等来了道门首座,并成功再次进入了镜子里的“太虚幻境”。

与道战时不同,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进入,所以,消耗的真元也相应少了很多。

进入的时间,也并不如当初那般长,每次开启,只有一个晚上,对应着幻境中的时间,不过数年。

这对齐平也已经足够,于是,他的生活节奏变得无比规律。

白天上课,扮演一个普通内门弟子,晚上,则要在道门首座的帮助下,进入幻境体验人生。

关于道树中梦境的事,齐平旁敲侧击了下,但首座的回答,却与一代类似:

那不是你这段位该接触的。

这让齐平很郁闷,既然不是,那你安排这一场做啥……不过,也只是在心中腹诽。

反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打不过的前提下,齐平果断躺平,不再多想。

好消息是,与一代的判断相符,借助太虚幻境,齐平对“时光”的领悟,几乎一夜一个样。

虽然大道玄奥,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悟了什么,但那种清晰可察的进步,仍令他无比欣喜。

“按照这个速度,我感觉马上就能三重。”齐平想着。

殊不知,若是旁人知道他的修行速度,只会觉得惊悚。

……

“咚咚咚。”

就在无限怅然时,院门被敲响。

齐平眼底的沧桑与缥缈,瞬间敛去,站起身,伪装成一个引气修士应有的模样:“进。”

院门推开,小胖墩陈菊,以及文静少年夏澜站在外头:

“范筑,该去静堂了。”

恩……这一幕让齐平不禁怀念起,上辈子读书的时候,每次下课,也都有同学招呼:该去厕所了。

“好。”齐平笑着走出去:“我也正要过去呢。”

嘁——我们才不信,你一准又要卡点……两个少年心中同时嘀咕了句。

这段时间起来,对“范筑”这个同窗,他们自觉很了解了。

那日“顶撞执事”后,两人本还担心,齐平得罪了长老被罚,但却并未发生。

反而是吕执事,心胸宽广,竟好似全当没发生过,一视同仁,令两人颇为感慨:

道院的前辈,果然雅量惊人。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在第二堂课上,吕执事将弟子们划为四个“学习小组”,竟让齐平担任了其中一个小组的“组长”。

这又让弟子们又新奇,又惊讶,心想难道出风头当真有用。

跃跃欲试。

“范筑……那个,有个事想跟伱说。”三人走在古色古香的小镇里,陈菊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说。”齐平道。

陈菊说道:“其他一些弟子,私下里找到了我们,想请你指点下。”

吕执事平常只会在课上讲解,而后,便全凭弟子自己领悟。

而每个人修行,遇到的问题都各有不同,这就导致,很多问题得不到解答,堆积在一起。

齐平之前意识到了这点,便随手给组员们指点了下,不知怎么传开了。

说出这句话来,陈菊有些忐忑,毕竟,这已经算是个不情之请,夏澜是懒得帮的,但他架不住同门哀求。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知道,“范筑”掌握术法的速度很快,且触类旁通,似乎早有基础。

“这样啊……好吧。”齐平想了想,也没拒绝。

陈菊大喜过望。

……

当三人抵达静堂时,吕执事还没到,其余少男少女,已聚集在堂内,彼此交谈。

看到齐平抵达,一道道目光投来,堂内一下安静了。

他们的眼神有些复杂,坦白讲,在场的很多人心里,其实是对齐平有些偏见的。

这一方面源于分部仪式当日,齐平“厚颜无耻”地,用那种法子脱颖而出。

另外,则是对其平常态度的不喜。

试想,自己等人敬畏的课堂,齐平却好似浑不在意,每每最后一个才抵达,出尽风头。

分明吃罪了吕执事,甚至长老,没有惩罚便罢了,作风也没什么改变,仍旧我行我素。

偏生,又仗着自己不知从何处,提前对这些术法知识有所掌握,表现的比他们好了太多。

这样一个“高冷”的同门,如何能让人喜欢的起来?

是的,直到现在,很多人都坚信,齐平之所以在眼下表现的游刃有余,是因为提早进行了学习和积累,而非天赋多高。

理由很简单,若天赋那般好,怎么会是外门弟子,而不被发掘?

故而,在得知齐平指点了组内弟子后,他们既期望于得到指点,又期望,用各自不同的问题,让齐平答不上来,从而没法再“装”下去。

“咳,趁着吕执事还没来,有什么问题,拿给范筑看下吧。”陈菊咳嗽了一声,说道。

一名男弟子站了起来,将手中写了问题的纸张递过来,盯着齐平,说道:

“请范兄指教。”

齐平并未注意到他神态中,那掩藏的不是很好的挑衅意味,或者说,不在意。

就像是满级账号回到新手村,真的很难对这些少年们的勾心斗角提起兴趣。

即便彼此的年龄差距不是很大,但在以修为论长幼的修行界,正如典藏长老所言,吕执事都只是“孩子”,何况他们?

“只有这些?”齐平接过纸张,扫了眼,平淡问道。

那名男弟子愣了下,不服气地说:“我们当然还有……”

下一秒,却见齐平走到一张方桌旁,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写下问题答案,递给他。

然后说:“下一个。”

男弟子一怔,接过纸张看了眼,然后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眼神复杂地退下了。

“这……这是我的问题,我……”

一名女弟子有些羞怯地递来一张纸。

然而还没等她描述完,就见齐平已经开始动笔解答,然后递回来:

“下一个。”

作为一名在书院里,被禾笙魔鬼训练一个多月的,实打实的三境二重修士,面对这些引气境的修行问题,几乎是不用思考,便能给出答案。

……

“下一个。”

“这个问题不用写,我说给你听……下一个。”

“你理解错了,这里根本没有问题,下一个。”

“这……描述清楚再来问,下一个。”

静堂内,阳光洒进来,齐平坐在方桌旁,轻描淡写,将这些弟子积攒了好些日子,苦思冥想无法解决的难题,一一解答。

整个房间里,一时间,只有他的声音,以及无数复杂震撼的目光。

“范筑?”忽然,门外,穿着道袍的吕执事走了进来,疑惑地看向这一幕,不禁扬眉:

“怎么回事?”

感谢:李世朴打赏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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