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3.第1087章 济世之才

第1087章 济世之才

阙左门的宴厅里大门紧闭。

这简简单单的屋子中,九名官员或坐或立,关乎了历史走向,这倭国,朝鲜的会议就如此展开了。

七张官帽椅上,众官员们各自处于深思之中,神情不定。

申时行道:“主客司郎中董嗣成方才已是简单说了一遍……”

“启禀元辅,”这时候兵部右侍郎杨俊民开口了,“倭寇要借道伐明的事,为何我们兵部不知道,反而礼部先知道了。”

左侍郎石星也道:“不错,这一点风声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嗣成当即禀告道:“启禀两位司马,朝鲜接到了倭国两封要借道讨明的国书,特来禀告,这光海君吞吞吐吐非要面圣才肯实说,若非林宗伯屡次三番督促,恐怕他们到现在还不肯开口。”

杨俊民道:“可是我们兵部职方司半点风声也未听闻,你说倭国借道伐明的国书原本可有。”

“没有原本,但有光海君之血书。”

杨俊民与石星将光海君血书看完,然后杨俊民道:“一封血书实难让我等全信,朝鲜或许另有他谋。”

申时行问道:“杨司马此话如何说来?”

杨俊民当即道:“朝鲜窥视辽东已久,永乐年间即已出兵占据咸州,设西北四郡,东北六镇,后称作咸镜道。这为元之故土,被朝所夺,后又让我朝将铁岭卫北徒,使鸭绿江以南尽为朝鲜所有。”

林延潮知道这些领土就是现在朝鲜八道中的咸镜道,在元朝时是属于中原王朝,但是在明最强盛的永乐王朝却割让给朝鲜。

当时明成祖说了一句,朝鲜之地,亦朕度内,朕何争焉。

意思是朝鲜也是朕的藩属,朕与你们有什么好争的。

这句话听得大气,但也有几分不妥,当时明军实力无法覆及辽东,所以用这句话充一下面子,听得起来像是‘达者自古以来,穷则搁置争议’了。

杨俊民话里的意思,是对于国书之事质疑,他建议对国书之事搁置一旁,静观其变。

申时行看向石星当下道:“石司马有何高见?”

石星似在斟酌什么。

申时行道:“石司徒以直言敢谏,名闻天下,有什么决策不如直言。”

对于石星林延潮知道他的经历,隆庆初年时,他因上谏天子,而被廷杖,当时他的夫人听到消息,以为石星被廷杖而死,当即触柱自尽。

万历初年被启用后,数年后又因在任时敢言而获罪,再度被罢官。

现在石星两落两起,又数迁在每一任上都有政绩,且敢作敢为,办了不少实事。

杨俊民在和稀泥,申时行点石星出言,就是让他想办法。

石星欠身道:“朝鲜确有染指辽东之意,但万一此血书是真,那么对于倭寇而言,朝鲜是我们大明的海东屏藩,绝不可失。倭寇假道伐明,其意在朝鲜,一旦朝鲜有失,辽东,山东皆是危险,倭寇稍有动作,则京师震动。”

林延潮看到这里,心想果真不如所料,石星还是如历史上,鲜明地抛出了他的观点。

丝毫不避讳,不掩盖。

申时行,许国,王锡爵对视一眼。

“那么以石司马之见,朝廷当有何作为?”

石星当即道:“首先加强辽东,天津,山东,宁波数口的守备,再多派细作探查倭国,朝鲜详请,一旦有风声立即回报,另外最好在辽东增兵。”

听到这里,众官员对于石星的意见,都有些冷淡。

大明的情况,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兵戎之事哪有一样不是花钱。

这还不是真正开打呢。

但是朝廷现在钱在哪里?国库已经快空了。

“于宗伯有何高见?”申时行问去。

于慎行看看石星,再看看林延潮,当即道:“元辅此事来得突然,可否容下官再想一会。”

林延潮对于慎行有些感激,显然他是听了自己的话。

两位兵部侍郎意见相左,但自己礼部则不行。

几位阁老点了点头,许国笑着道:“于宗伯三思而后行,此乃大臣典范!”

于慎行谦虚了几句,然后看了一眼林延潮意思是,下面交给你了。

“林宗伯呢?说几句吧!”王锡爵开口道。

林延潮当下道:“回禀王阁老,下官方司礼部,履新未久,衙门的事尚且上手,本不足于诸公在此高论,不过恰巧于倭国,朝鲜略有所闻,故而才偏坐末席洗耳恭听。”

王锡爵淡淡道:“哪里的话,现在沈尚书告病,此事正与汝职相关,何况这光海君的事之前由林宗伯全权处理,然后呈之于阁议之上的。”

王锡爵这话就是给林延潮压责任了,别推托。

林延潮抬头看了王锡爵一眼,然后道:“既然如此下官就斗胆直言了,下官以为国家御制四夷自有正体,征讨之法,在于兵部,外邦往来,在于礼部,各有掌职,不可紊乱。”

听了林延潮短短几句,众人都是刮目相看,这几句话厉害啊。

于慎行在旁也是点头。

“如西之哈密,南之交趾,北之顺义,皆乃枢府所事,累朝相沿,著为成法。而倭国之主平秀吉,卑微出身窃居于高位,他若欲讨明,意欲何为?诸公知道吗?”

“倭国一盘散沙几百年,而今有一雄主一统倭国,其战将有几员,兵有几何,其船有几艘,这些我们知道吗?”

众人都是摇头,同时心底佩服,林延潮这几句话可谓一语道破。

原来大明立国两百年都是与藩夷打交道,打过架,赢过也输过,占了地盘或者被抢了都不稀奇。几百年邻居下来,大家什么脾气,手里有几张底牌,心底都是有数的。

但对于倭国,倭国何国?关白何人?大家都不知道。好比一个陌生人到你家们口转悠,你不问一声冲上去见面就打?

王锡爵道:“本国倭禁甚严,虽之前也有堪合往来,但宁波之乱后,两国已没有交往。只有偶尔消息,只是通过船商得知。”

林延潮道:“正是如此,战守之道在于枢辅,若是倭国真的侵明,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叫他有去无回。但圣人从不不教而诛,而我大明礼仪之邦,对于外国自礼仪先行,礼不行则兵。”

“下官身为礼部亚卿,以为此事当属礼部份内之事,故而不敢避谤辞难,以为推诿之事。”

这是林延潮以侍郎的身份第一次参与廷议,也是第一次在于廷议中崭露头角。

申时行往椅背一躺问道:“诸位以为林宗伯之言如何?”

于慎行道:“林宗伯所言极是,四夷礼贡职在礼部,此职责所在也!”

石星也捏须道:“林宗伯之言乃真知灼见,战守之道,职在兵部,对于他事,可以交由礼部。”

石星看了林延潮一眼,他本以为林延潮刚刚任事,又年轻,没有理事经验。但一上来就给他们几个老部堂上了一课,这一番话说得精彩至极。

杨俊民也是道:“林宗伯初任部堂,即敢于任事,本官佩服之至,但是我大明乃是天朝上邦,主动下交倭国,未免有碍国体。”

王锡爵笑着道:“本阁部倒是以为由此小碍,也是无妨。”

许国道:“本阁部也以为林宗伯之言可行,真是后生可畏。”

连一旁申用懋,董嗣成也是赞成。

申时行左右旁顾,然后笑着道:“既是无人有异议,那么就先依林宗伯之言上奏陛下,”

众人都是齐声道:“是,元辅。”

当下众人离开了宴厅,这一次廷议出奇的快,一盏茶功夫多一点就出来了。

兵部,礼部几名官员各自走在一起,大家是一脸轻松。

杨俊民抚须笑着道:“时日尚早不急回衙,石司马不如随我去喝茶。”

石星摇头道:“我手上还有几桩事没办完,不办好了,心底不利索。”

杨俊民笑着道:“诶,石司马还是如此,倒是令我一人孤单,看来以后有林宗伯在堂,不少事都可以迎刃而解,如此我们也不会久坐枯熬,白费光阴了。”

石星闻言大笑,申用懋在旁听了两位侍郎对话,对林延潮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申时行,许国,王锡爵等人并肩回阁。

三位阁老谈笑风生。

许国笑着道:“元辅你收得好门生,林宗伯真是济世之才。”

申时行道:“话不要说得太早,莫捧坏了年轻人。”

许国笑着道:“元辅所言极是,只是就算我不捧,怕别人也要捧,元驭兄以为呢?”

王锡爵点点头道:“确实是栋梁之材。”

许国笑道:“元辅,元驭兄可从不虚言啊。”

听了许国这话,申时行有些得意,于是笑了笑。

半日后,乾清宫里。

天子捧着肚子坐在椅上看着奏疏。

看到一半,天子将奏疏合上点了点头,略有所思后,又将奏章读了起来。

全部读完后,天子扶着龙椅起身当即道:“好一个攻守之策在兵部,封略之事在礼部,这林延潮果真是能办事的,即是如此朕又何惜一封册书。”

说到这里,天子对一旁的陈矩道:“让内阁拟旨,召这倭主平秀吉来京受封,若是不从……”

陈矩低声道:“陛下,太祖祖训,这倭国是不征之国。”

天子闻言道:“朕知道了,就如疏上所言,这受封之事全权交给礼部。”

(本章完)

1104.第1088章 琉球攻略

第1088章 琉球攻略

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

丰臣秀吉侵朝之后,但是明朝上下意见不一,其中石星最坚决主战,力主入朝抗倭,这才使得天子下定了决心。

后来又是石星主持对日封贡之事,并全权委托沈惟敬。

最后封贡失败,丰臣秀吉再度侵朝,此事令万历皇帝大怒,最后以里通倭寇的罪名,将石星下狱论死,其子流放。

朝鲜以为石星对朝鲜有再造之功,为石星不平,在石星死后于国内为石星设祠祭祀。

不仅朝鲜认为石星冤枉,满朝文武也为石星喊冤,认为封贡之事失败,完全是沈惟敬这个大忽悠的缘故,石星只是因为被沈惟敬欺骗,在援朝这件事上他还是敢作敢为的。

于慎行在致仕后对石星虽表同情,但自己的《谷山笔尘》的书中指出了石星三个必败之处。

一,封贡之事,本该由礼部负责。但礼部当管则不管,逃避责任,兵部不该管则管,越俎代庖,最后落得‘兵臣误则死于法,礼臣误则免于罪’的结果。

二,在于石星全权委托沈惟敬的缘故,于慎行感叹整个大明上下除了沈惟敬以外,找不出第二个精通日本国事之人,导致所有人对沈惟敬都是听之任之。

三,在于朝堂上对于日方略,一会儿由阁臣主持,一会儿由兵部主持,一会儿由言官主持,大家对于日本一点了解都没有的情况下,制定各种战守之策,当时朝堂有种意见,是命暹罗从海上出兵袭击倭国,捣其巢穴。

这种意见被诸公引为奇策,不说暹罗已经向大明绝贡三十年,就说于慎行曾问让暹罗出兵的大臣,暹罗位于倭国的何处,对方茫然而不能答。至于石星连日本关白是谁,因何出兵朝鲜都不知道情况下,没有任何庙算下,就草草制定作战方略,也实在是太草率了。

因此石星最后落个论死的下场,也是不冤。

有这个前车之鉴,林延潮也是决定进行补救。

他知道之前在廷议上他之所以能令所有廷臣一直赞赏,就是因为他既拿出了方略,也拿出了担当。

林延潮出面主动将册封的事揽到了礼部身上,也可以视作为礼部争了权,这承担了风险,也可以说抓住机遇。

历史上礼部对于这场明日大战丝毫帮助也没有。

眼下册封丰臣秀吉的话,林延潮已是放了出去。

不过林延潮知道,就算办不成,他也不会落到历史上石星那个下场,但是对于自己的威信,声望,以及皇帝的信任器重有所损失。

但是办成功的机会有多少呢?

丰臣秀吉会肯接受大明的册封吗?

林延潮觉得,以丰臣秀吉对于明朝的了解,并不比明朝对他了解多多少。

否则历史上丰臣秀吉临死前,知道侵朝战争失败时也不会说出,自己贸然侵略朝鲜的行为,会导致明国,朝鲜反攻日本而遭其祸。

林延潮回部之后,募集出使倭国的使者。

沈惟敬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混,而且林延潮也怕被他坑,所以还是另选人选。

此事非胆大心细之人不可。

所以得到天子诏令要册封丰臣秀吉,林延潮先向陈济川问道:“你们老家可有熟悉倭事之人。”

陈济川道:“我们陈家与琉球多有往来,若说是熟悉倭事,不如委托给琉球。”

林延潮闻言脚步一停,当下道:“琉球?”

琉球在自己的老家福州府设有柔远驿,每次琉球来明朝朝贡,都是在柔远驿住下。

可是琉球与岛津家等九州诸国可能有所往来,但对于中枢的丰臣秀吉可能说不上话。

不过眼下倒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朝鲜与琉球二国,在明朝是享受‘最惠国待遇’的,多年来与明朝的封贡贸易令琉球积攒了大量财富,所以在利益面前琉球可以称得上‘琉铁’。

到了衙门后,林延潮当下将主客司郎中董嗣成,会同馆主事等人礼部官员叫来商议册封之事。

众人推举来推举去,也是以为要通过琉球的中介,然后与倭国进行往来。

原因是琉球与大明打了多年交道,咱们信的过。同时琉球对于大明的忠诚,也是比较有保证的。

这就如同丰臣秀吉通过对马的宗家与朝鲜打交道一样。

于是会同馆主事向林延潮推举了琉球官员郑迵。这郑迵是汉人在琉球后裔,曾在国子监就读六年,深慕大明文化,算得上琉球里的亲明派。

琉球国官员郑迵现任长史,深得琉球国王的信任,有些实权在手,明朝可以派官员出使琉球,再通过郑迵的帮助,派随行人员从琉球再至日本。

林延潮听了下面官员的意见,深感大明外交人才的缺乏。

确实有点除了沈惟敬外,全国上下找不出第二个人的感觉,所以此事只能通过琉球中介。这是目前唯一向日本联系的方式。

但是对于琉球,大明真的可以信任吗?

林延潮接见琉球馆的琉球使者马良弼。

根据会同馆,所报这位马良弼是当今琉球国的国舅,同时还是护间切的地头。

琉球制度与日本相似,所谓的地头类似于日本的大名。只是这个大名辖区只有一到两个村而已。

了解到这些细节,林延潮感觉大明外交工作也不是一无是处。

礼部衙门里。

琉球使者马良弼带着几名随行人员来到堂下一脸忐忑。

当即有几名官兵上前给几人搜身,检查完毕后,方才将马良弼一人放进了屋子。

屋子里,马良弼看见一名穿着绯袍的年轻官员,这人不用多想他就知道对方现在是主管礼部主客的林延潮。

面对林延潮,马良弼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堂上林延潮正在书架前一边拿着书,一边转过头看向对方道:“你起身吧。”

马良弼正觉得对方态度和蔼时,下一句话对他而言就是晴天霹雳。

“听说琉球岛上驻有倭国的使者?”

马良弼闻言一惊,然后道:“回禀侍郎大人,没有此事……”

林延潮道:“没有?万历七年时本朝册封琉球使者到了琉球当地后,却受到倭国的人员的威胁,这些人是什么人?”

马良弼犹疑不敢回答。

林延潮走到了对方面前,马良弼主动弯下腰。林延潮居高临下的道:“你不说?那本部堂来说,这是岛津家的人对吗?”

马良弼吃惊道:“侍郎大人居然知道岛津家?”

林延潮摆手道:“不仅知道岛津家,还知道岛津家是九州的强国,几乎已是一统九州,但因此遭到了丰臣秀吉的征伐大军!”

马良弼再度跪下叩头道:“侍郎大人果真对小国,倭国之事洞察清楚,小使去年离开琉球来京时,丰臣秀吉刚刚出兵讨伐九州。”

林延潮道:“那么你觉得此战谁胜谁负?”

马良弼道:“这。”

林延潮失笑道:“罢了,这不重要,无论知岛津家凶多吉少,那么尔琉球国与岛津家相互沟通,并行进贡之事,此一仆二主之所为,难道你们琉球国上下自以为欺瞒的过本朝吗?”

马良弼满头大汗地道:“小使不敢……”

林延潮道:“今日叫尔来,就是告诫汝国王,不要以为琉球距大明有千里之遥,远悬海上,就可以欺瞒上朝。”

“这一切之事本官都一清二楚,告诉你当年隋帝远征琉球的事,换了本朝一样可以办到。别的不说,仅说以后停止封贡,琉球还能再撑几年”

“下邦不敢,下邦不敢。”马良弼连连言道。。

说到这里,林延潮道:“不过此事本官不打算上禀大明天子,本部堂并非同情尔等,而是因为本官与琉球的关系。”

马良弼仿佛绝处逢生,当下道:“侍郎大人所言极是,当年要不是侍郎大人救命之恩,我琉球船民就被人当作倭寇杀了。你对我琉球国的再生之恩,我们琉球人上下都是感激不尽的。”

“我琉球国永远忠于大明天子,在大明天子以下,我琉球上下都以侍郎大人马首是瞻。”

林延潮点点头道:“这话你们国王来说还差不多,但如此你也知道本官为你们当了多大的风险。现在本部堂为礼部侍郎,这一次奉命主持对倭册封之事,告诉你一句本国很可能要与倭国开战,两国之间,尔琉球事哪一边?”

“当然是大明,大明是我琉球的父母之邦。”马良弼毫不犹豫地道。

“是吗?那么你们琉球对于倭国所知的情报,务必一字不漏的禀告给本部堂,不许有所隐瞒知道了吗?”

马良弼当下认真地道:“绝对照办。”

林延潮当下敲打了马良弼一番,当下命他协助大明使者前往琉球封贡之事,同时要求琉球国王在将来丰臣秀吉与大明有所冲突时,必须坚决地站在大明一边,不许有任何违背的想法。

于是林延潮以亲自草拟了一封国书,最后决定由工科给事中林材为正使,而林延潮的同乡陈行贵为副使,一并通过琉球出使日本。

为了照拂这位同乡,林延潮上表天子,给陈行贵赐官,授予行人司行人的官职。

行人司行人乃是正八品京职,是进士初授的官职,十分风光。

对于陈行贵一名普通的商人而言,一下子能升任行人司行人,不仅对于陈行贵,对于海商出身的陈家,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当然好处也不是白给的,陈家必须负责出使琉球的船只,水手的募集,对于陈家而言,船只,水手都是现成的,而且还能光明正大的跑一趟琉球作生意何乐而不为。

但是陈家也必须配合林延潮渗透琉球国,加强大明对琉球国的监视,影响和控制。

对林材而言,林延潮也是对他面授了一番机宜,出使琉球不是一件美差,但若是达成使命,对于林材的政绩而言,也是浓重的一笔。

这样的事不仅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必须托付给心腹来办,出使日本册封丰臣秀吉不过是表面,但林材,陈行贵最重要的还是肩负试探日本虚实的任务。

因为促成封贡之事,林延潮等于调动了自己的力量。

这日天气正好,晴空万里。

京城郊外,一个古亭之内。

林延潮以及一众礼部的官员们将马上要出使琉球的林材,陈行贵送出京城。

这海上一去风高浪急,并非是一件绝对太平的差事,但眼下林延潮也唯有将重担托付给自己这两位同乡身上。

随着他们同行的还有一队数十人的使团,他们身上携带着礼部给琉球国王,丰臣秀吉的国书。

他们此去福州,从福州上船再前往琉球,部分人留在琉球后,他们再通过琉球转道日本,面见丰臣秀吉。

送别之时,林延潮对二人道:“两位此去琉球,一路平安,而林某将国事托给你们了。”

两位同乡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是感慨。

陈行贵道:“部堂放心,当初你我一并同学,一并榜上题名,今日一并报效朝廷都是人生快意之事。在下必不负部堂所托。”

林材倒是豪气干云当即道:“读书时候常常遥想苏武,张骞的气节,不意今日在下也能与前辈一样青史留名,部堂放心,在下为国家为社稷,义不容辞,就算不能达成,也必不辱国体。”

林延潮见此深深作揖道:“无论能否达成使命,两位只要平安回来就好,其余话不多说了,林某静候二位佳音。”

然后林延潮给二人各敬了一杯热酒。

林延潮知道就算他们此去一切顺利,但所谓的佳音,也要一两年后方能传到自己的耳中了。

古代消息隔绝,国家外交唯有这样靠人的脚步跋涉于千里来传递消息。

即便如此,外交使者还要随时面对着各种不测。

痛饮热酒之后,二人当即上马,并在马上都是向林延潮一抱拳。

林延潮也是追出数步抱拳相回。

当下二人策马扬鞭再不回头,使团也是随之前行。

林延潮站在亭子上,遥望二人的背影,站立了良久。

一直等到人马没入了天边,林延潮方才离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