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建庶人

朱济熿已经变成了猪头,鼻子歪到了一边,一只手臂也弯曲成了古怪的角度。

惨叫声中,朱高煦起身,悻悻的踢了一脚,然后说道:“你就等死吧!”

朱济熿在地上翻滚惨嚎着,那模样看着真的让人头皮发麻。

朱济熿在翻滚中看到了方醒,他尖利的喝道:“方醒,你不得好死!”

柳溥返身冲过去就是一脚,然后骂骂咧咧的出来道:“最见不得这等狼心狗肺的家伙,居然还是藩王?呃!藩王怎么了?打的就是藩王!”

“对,打的就是藩王!”

朱高煦显然是没发泄爽,一脸不痛快的出来。

三人走出了这边,两个侍卫这才悄然回来。等看到在院子里翻滚惨叫的朱济熿后,两人不禁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人就赶紧去向自己的上官汇报,却得到了一个答案。

——找郎中去给他看看,其它的别管!

回头两人一勾兑,顿时就知道了事情的来由,于是朱济熿的生活越发的多姿多彩起来。

……

朱高煦回去了,方醒却带着柳溥去了宫中。

“柳溥……”

朱瞻基起身看着柳溥,手上还拿着奏章。

柳溥这时才想起自己今日喝了酒,而且还打了朱济熿,顿时那点酒水都化为冷汗流淌出来。

朱瞻基看到他满面通红,汗流浃背的模样,说道:“听闻你在武学中甚是勤勉,不错。”

柳溥唯一能做的只有傻笑,然后朱瞻基挥挥手,他麻溜的滚蛋了。

“你可以用别的方法。”

方醒说道。

“是啊!”

朱瞻基把奏章放回去,转身说道:“朕想亲自去结果了他,可却慑于物议和史册不能动手。可就让他在里面苟且偷生,朕又觉着憋屈……”

方醒微微摇头,觉得朱瞻基在模仿朱棣,却未得其神。

这等事若是换了朱棣,他不会这般费心思,不爽就直接下手,让朱济熿后悔和他作对。

“你该休息了!”

朱瞻基还沉浸在对朱济熿的仇恨之中,方醒就再次说道:“你该休息了。”

朱瞻基愕然,方醒指指他的眼睛说道:“都有黑眼圈了,你从金陵出发到现在,基本上就没睡过一次好觉吧?”

朱瞻基点点头,苦笑道:“事发突然,偌大的国家丢在我的肩上,加上善后的那些事,哪里睡得着啊!一上床就想着已经发生的麻烦事,以及以后要来的麻烦,经常彻夜难眠。不过我年轻,没问题。”

“你有些过于焦虑了,我说过,我会一直在,夏元吉他们也会在,你不要只看到那些心怀叵测之辈,你应当看到我们的存在……没人能撼动你的地位,我保证!”

朱高炽陡然离去,朱瞻基的接班显得格外的仓促。

各色人等都在观察着他,想看看他是否要离经叛道一把。

聚光灯下的朱瞻基夜不能寐,食不甘味,他焦虑了。

“皇帝不好当。”

朱瞻基自嘲道:“当初你说过,皇帝这个位置就是坐在火炉上,如今我算是体会到了。”

他忘记了朕这个称呼,负手看着门口,目光幽深,却带着疲惫。

“你崩的太紧了,这不好……”

方醒皱眉道:“想想建庶人。”

朱瞻基一惊,旋即陷入了沉思,连方醒走了都不知道。

俞佳刚才听到了建庶人这三个字,他缩缩脖子,觉得方醒的胆子真的够大。

“去宁寿宫。”

……

最近朱瞻基后宫的那些女人都喜欢到太后这边来,可太后却有些不耐烦应酬,经常是行礼之后随便扯几句,然后就开始赶人了。

朱瞻基来时正好是空窗期,只有胡善祥带着端端在陪太后聊天。

三岁的端端正是好玩的时候,她趴在太后的膝上,小身子一摆一摆的,就像是在荡秋千。

“陛下。”

胡善祥起身相迎,太后把端端抱起来,放在地上道:“你父皇来了。”

端端抬头看到了朱瞻基,就笑着,一摆一摆的走过去。

这是刚才‘荡秋千’有些头晕了。

“父皇……”

朱瞻基看到笑的无邪的端端,心中柔软了些,就上来抱起她,然后父女俩一起行礼。

“母后今日可安?”

“本宫没事,闲了就出去转转,累了就找人说话,然后睡睡,万事不挂心,倒是你看着多了些烦恼……”

太后叫他坐下,然后叫人去弄药茶来。

胡善祥亲自去了,太后说道:“她是个笨的,却淳朴,心善。”

朱瞻基点点头,抱着想去追胡善祥的端端突然问道:“母后,建庶人您怎么看?”

太后本想接过端端,闻言她的面色微变,皱眉摆摆手,那些服侍的人都悄然退下。

“哎!”

太后叹息道:“那事不要提,让它过去吧,免得又是一番闹腾。”

朱瞻基放下端端,看着她往殿外跑。两个宫女在殿外冒头,然后伸手去迎。

“他也是个可怜的,那时候才多大?还在吃奶呢!就进了那里面,想想……”

太后仰头看着虚空,眼睛微眯,现出了一丝皱纹,唏嘘道:“是,他是个可怜人。”

朱瞻基起身道:“母后,儿臣知道了。”

太后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喃喃的道:“这都是冤孽啊!何苦让我儿来承担!”

……

朱瞻基一路去了西安门,到时郎中正好在给朱济熿接骨,惨嚎声尖利,刺耳之极。

朱瞻基走进去,站在边上看着。

御医见到朱瞻基急忙行礼,却撇下了接骨接到一半的朱济熿,导致那惨叫声就没间断过。

朱瞻基指指朱济熿,御医赶紧再次动手,很快结束。

朱济熿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疲惫的在床上侧身过来,对朱瞻基怒道:“你来看我的笑话吗?”

朱瞻基看着他那张几乎认不原型的脸,皱眉问道:“你为何……不知足?”

“哈哈!哈哈哈!”

朱济熿喘息着笑了笑,讥讽的道:“我是庶子,明白吗?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孙,从出生就被文皇帝视若珍宝的皇太孙,而我呢?我就是烂泥!”

断骨处传来剧痛,撕心裂肺。朱济熿强忍着,脸上全是汗水,说道:“从出生开始,我就是晋王府中的烂泥,我若是不争,那就会被人踩在地上,视若无物!你可懂吗?”

朱瞻基皱眉摇头,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被朱棣捧在手心里,谁敢踩他?那些人敢踩朱高炽都不敢踩他。

朱济熿见朱瞻基没否认,不禁就嘿然道:“那时候我在金陵读书,太祖高皇帝一样不喜欢我,回头我得了个美阳王,以后是什么日子我很清楚,等死罢了!”

“人这一辈子……这一辈子不就是几十年罢了,争也过,不争也是过,可我不甘心!”

朱济熿的眼睛被汗水糊住了,他甩甩头,冷笑道:“我是谋逆了,如何?不谋逆就得被关在那个地方等死!太原多大?难道我此生就该被困在里面吗?”

朱瞻基眯眼道:“可朕同样是被困在了这深宫之中!”

这是他的心里话,从登基之后,他深感皇宫就是个大囚笼,让他不得脱身。

“哈哈哈!”

朱济熿讥讽的笑道:“你有无数的事情可以做,可我能做什么?和女人厮混?还是教养孩子?我的孩子从出生就注定以后要被关在某地,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痴傻,浑浑噩噩的这样度日。我不服!不服!”

“凭什么你能当皇帝?凭什么你可以对我们予取予求?老子也能!”

朱济熿愤怒的吼叫道:“来啊!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千刀万剐我也不在乎!”

朱瞻基默然,稍后转身出去,身后传来了朱济熿猖狂的笑声。

“来啊!把你的手段使出来,都使出来!”

走到小院外,贾全气不过,就说道:“陛下,臣去收拾他!”

朱瞻基摇摇头,目光茫然。

“争来争去的为什么?这个位置却不是那么好坐的,如履薄冰啊!”

俞佳担心朱瞻基魔怔,就劝道:“陛下,想做好自然煎熬,那些人只想着享受,哪能和您比啊!”

朱瞻基点头失笑,说道:“是了,朕想的是大明的将来,唯恐自己走错了路,所以难免战战兢兢。”

回到宫中,朱瞻基令人去凤阳,而且目的也没遮掩。

“去看看建庶人。”

瞬间这个消息就成为了朱瞻基登基以来引爆的最大一枚炸弹,炸的不少人茫然不知所措,或是瞠目结舌!

皇帝想干什么?

斩尽杀绝,还是要更进一步的限制建庶人?

(本章完)

第1804章 雨林中

“中了!”

“哈哈哈哈!”

这是丛林,广袤的丛林!

一头鹿轰然倒地,首领放下手中长长的吹筒,矜持的嘀咕了一番。

赤果着上半身的陈默翻译道:“他说这只是随便,他不喜欢吃这个。”

几个军士过去把鹿身上的‘暗器’拔下来,交还给首领,然后扛着鹿,大家继续前行。

“还有多远?”

廖阿三的右臂靠近手腕处被包扎着,这是他前几天在河边准备捕鱼时,被一只不知名的小鱼给咬的。

幸亏当时首领的反应快,否则那长着锋利牙齿的小鱼一定会疯狂的咬断他的手腕。

陈默很得意,因为他和首领的关系好,所以经过一番磨合后,两人连说带比划,基本上能猜到对方的意思。

首领已经换了草裙,还戴了个草编的帽子,和陈默沟通了一下,他指指前方,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日!他说三日肯定能到。”

黄金麓点点头,然后队伍缓缓前行。

到了晚上,首领找了个宿营地,大家把一路上弄到的猎物都洗剥干净,然后也懒得打理,直接烧火烤。

从海边一路出发,他们步行了很远的距离,中途还被拦截过,最后靠着首领的关系,用一把菜刀的贿赂来开路,这才得以到达森林中。

他们在森林之中已经跋涉许久了,原本首领想带着他们去坐船,可在看到那小的可怜的船之后,黄金麓等人直摇头。

火头起来了,烟雾弥漫在这片丛林之中。

陈默小心翼翼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踩死了几只红蚂蚁,舒坦的道:“现在……”

“起来!”

黄金麓看到他坐下就喊了一声,同时拔出长刀扑了过去。

陈默也觉得屁股下面在动,就像是……

“啊……”

陈默猛地弹起来,可却晚了一步,他屁股下面那色彩斑斓的蟒蛇一下就缠住了他的小腿,用力一拖卷,就把他拖倒在地上。

树枝上一只背着孩子的长尾猴尖叫一声,两下就窜了上去,然后冲着那蟒蛇嘶叫着。

蟒蛇缓缓而坚定的缠绕上来,蛇头盘旋而上,蛇信吞吐,蛇眼阴冷。

“老黄救命……”

陈默被蟒蛇缠在地上,他绝望的呼救。

黄金麓第一个赶到,他绕到蟒蛇的后面,一刀剁去。

缠绕着陈默的蟒蛇一阵扭曲挣扎,然后却越发的缠的紧了。

“老黄,啊……”

蟒蛇加速了,一下就缠到了陈默脖子,然后一收,陈默后面的话都被勒了回去。

黄金麓连续劈砍着,首领走过来阻止了他的暴戾,然后拿了根树枝,在靠近蟒蛇尾部的地方找到了个小洞,用树枝捅了进去。

黄金麓目瞪口呆的看着蟒蛇缓缓松开了陈默,然后一圈圈的落下来。

首领拿出小刀,一刀捅进了蟒蛇的身上,迅速后退。

黄金麓拖着陈默退到了边上,看着这条手臂粗细的蟒蛇在地上翻腾着。

陈默的面色有些发青,他喘息着。驱蚊的植物在火堆里不时发出爆响,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条渐渐平息的蟒蛇。

良久,那条蟒蛇不动了,陈默摸摸生痛的肋骨问黄金麓:“老黄,他刚才是怎么让蟒蛇松开的?”

黄金麓指指蟒蛇,几个军士持刀过去,准备把这条蛇剐皮,然后也烤了。

对于陌生人来说,这里极度危险,可有着首领的带领,他们至少不会缺乏食物。

黄金麓呆呆的看着那几个军士在剐皮,说道:“好像是拉屎的地方。”

陈默反手摸摸自己的后面,有些后怕的道:“老黄,下次我再也不来这了,我发誓!一定!”

一只兀鹫从空中俯冲下来,首领呼喝着让大家准备动手。

兀鹫张开双翅,遮蔽了天空,脖子上一圈银白的毛发,就像是戴着一个银环。

“能不能吃?”

陈默起身问道。

“齐射!”

“嘭嘭嘭嘭!”

硝烟中,兀鹫在空中突然收了翅膀,怪叫一声后,就一头栽了下来。

一个军士拔刀上前,就在兀鹫落地反弹的瞬间,长刀挥斩。

羽毛飞舞,失去脑袋的兀鹫四处蹦跶,最后被一脚撂倒。

天空中传来了一声怪叫,大家抬头一看,是另一只兀鹫在悲鸣。它几次盘旋依旧不肯离去。

“有本事就下来!”

陈默又恢复了精神,他反手拍死一只蚊子,得意的过去收拾那只兀鹫。

首领摇摇头,一脚就把兀鹫踢了过去。

“不能吃?”

首领点头,然后干呕了一下,陈默就明白了。

“我们要尽快找到那个部族,否则……”

……

第三天,前面探路的首领突然止步,陈默凑过去一看,就看到十余步开外,一根长筒正对准了首领,旋即又对准了他。

“朋友!大明的朋友!我们是朋友!”

陈默举起双手,摇摇腰胯,裤子就滑落下去。

从他被首领认可开始,他就认为这里的人喜欢赤诚相见,最好别穿衣服。

边上多了一根长筒,首领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却好似鸡同鸭讲。

一个脸上涂抹了不知名颜料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的身上就只有胯部穿着草裙,头发很长,眼神锐利。

首领伸开双手,又说了一番话,这人却没搭理他,而是走到了陈默的身前,低头看了一眼。

陈默也低头看了一眼,笑呵呵的道:“朋友!我们是来自于大明的朋友。看看吧,咱们都是一样的肤色,长得都一样,几百年前都是兄弟啊!”

黄金麓在后面为他捏了一把汗,低声道:“准备动手!”

这位前海匪可不是善茬,若是这些人动手的话,他敢保证自己会把这里屠戮一空。

火枪悄然装弹,悄然抬起瞄准。

长刀缓缓出鞘,弓箭却因为潮湿而失去了作用。

树林中渐渐的多了动静,听声音四周都有。

黄金麓的额头冒汗了,他担心那种吹筒。

海边那个部落里也有吹筒,黄金麓见到过,长长的吹筒,高手可以在几十步内精准的命中目标。

而且吹筒吹出来的吹箭都有能让人麻痹的毒素,一旦被射中,几乎可以宣布等死了。

那些战士会砍下敌人的头颅,然后欢呼自己的胜利。

“是兄弟!”

陈默缓缓转身一周,笑眯眯的模样看着很和蔼可亲。

首领解开脖子上的那个装饰丢给了来人,然后退后几步。

来人看了看上面的雕像,然后打量着黄金麓等人,就喊了几句,周围的沙沙声加快。

黄金麓看着从四周丛林中出来的土人,缓缓的道:“别动手,都小心些。”

这几十人中间居然有女人,可陈默此时却没有心思去窥看,他额头上全是汗珠,任由那个土人拍打着自己的肩膀。

土人退后几步,然后指指陈默的身下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这次连首领都笑了,他指着陈默的下身挤眉弄眼的说了几句。

黄金麓松了一口气,低声道:“陈默的小,走到哪都会被人笑,加上他胖胖的,看着没威胁,好!”

首领回身摆摆手,示意已经解除了威胁,可黄金麓依旧不敢大意,叫人继续戒备。

陈默回来要了一个小碗,首领却摇摇头,指指远处,示意等晚点再给。

一行人被这些土人包夹着前行,走了约三四里地才看到了部落。

这是一个密集的部落,屋子大多是柱子上搭着棕榈叶建成的,简单。

当黄金麓等人被押解进来时,整个部落的人都出来了。

男女老少都是赤果上半身,他们好奇的看着这些外来人,有人还在叫喊,声音愤怒。

大抵他们是不欢迎外来者的吧。

一个中年女土人走了过来,首领赶紧过去,双方不断的说话,最后首领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些曲线和奇形怪状的东西,女土人点点头。

“默!默!”

首领比了一个圆圈手势,陈默马上拿着小碗过来。堆笑道:“好东西!百年才出几个的好东西!”

首领狐疑的看着陈默,陈默赶紧把视线上移,然后笑呵呵的。

精致的小碗看着白玉般的润泽,土人首领接过之后仔细看了看,就在陈默以为她看不上时,土人首领却突然狂喜着转身,然后嘶吼着。

神器啊!

陈默同样转身,得意的冲着黄金麓抖抖肥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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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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