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送人头

这张纸条放在朱栩的眼前,黑纸白字,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可朱栩从眼神深处有了凝重之色。

多尔衮虽然不知道字条上写了什么,可也能预感到, 黄太吉的后手绝对不简单!

朱栩抬头看向多尔衮,表情变得无喜无悲,淡淡道:“准噶尔的特使到了沈.阳。”

即便是多尔衮脸色也微变,他能猜到不简单,可也万万没有想到,黄太吉居然联络上了漠西蒙.古!

漠西蒙古主要有五部, 准噶尔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杜尔伯特部、辉特部,其中土尔扈特,杜尔伯特部都比较弱, 而最弱的土尔扈特就连接着陕.西,要是准噶尔有意南下,土尔扈特根本挡不住!

朱栩也很意外,他隐约记得,历史上日后的准噶尔很强,野心很大,满清用了百年多才平定。要是现在准噶尔与后金联手,一西一北,那明朝的麻烦就大了。

“陕.西……”朱栩盯着纸条上的‘准噶尔’三个字,轻声低语,目光凛冽。

陕.西不能再出乱子,否则就真要变成一个无底洞了。

多尔衮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更看出了朱栩的担忧,稍作沉吟,猛的抬手, 沉声道:“皇上,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朱栩何尝不知,不论是后金还是准噶.尔,大明都无力征讨,更不能征讨!现在是大明在逐渐虚弱的时候,需要集中一丝一毫的力气,以期渡过最艰难,十几年的‘小冰川’时期。

“大明不可欺!”半晌,朱栩抬头,神色坚定,目光灼灼。

多尔衮看着朱栩的目光,心里暗凛,神色动了动,道:“我大明国力强盛,俯视周边,哪怕是准噶尔想必也不敢轻启战端,臣认为,朝廷可以先下手为强!”

朱栩目光微动,道:“怎么先下手为强?”

多尔衮有腹稿,径直道:“在建奴,仰慕大明者甚众,被胁迫者也多,只要皇上下恩赦旨意,相信定然归着云集,大大削弱建奴,给黄太吉一个严厉的警告!”

朱栩淡淡点头,不置可否。

这是毛文龙在辽东做的事情,他经常会煽动在后金的汉民或者其他人,逃离后金,以前确实有大量的人逃离,这些人有的逃入辽东,有的奔向朝.鲜附近。

不过,这种反应,对黄太吉来说没什么作用。

多尔衮看着朱栩,又语气缓慢的道:“臣在建奴有些关系,可以说服一些人归返,不知皇上……可否既往不咎?”

朱栩眼神微微亮起,多尔衮的意思,是能从后金带出骑兵吗?

“多少人?”朱栩颇为期待的道。

多尔衮抬着手,道“金人五千以上,蒙.古,明人,总算超过二万人!有贝勒,武将,文臣,也有骑兵,妇孺。”

朱栩眉头挑了挑,旋即笑了起来,被准噶尔搞乱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旋即满意的颌首道:“你有这份忠心,朕很高兴。朕这就传旨,命兵部尚书亲自协理,凡是愿意归返,朕一概既往不咎!”

同时,他心底也想着,李家也该回来了,不能睡了人家姑娘,依然将他们扔在辽东不管不顾不太好。

“遵旨。”

多尔衮心里也暗吐一口气,这么一来,他就与曾经的大金彻底决裂了。

朱栩依旧不相信多尔衮,看着他道“你去偏殿休息一阵子,这件事做好,朕会有重赏!”

多尔衮不在意这些,单膝跪地,平静的道“谢皇上。”

刘时敏领着他,向偏殿走去。

朱栩待他走后,手指在桌面上缓缓的敲着。

一开始他确实被黄太吉的后手给惊了,可冷静下来,又暗自冷笑。

准噶尔不说现在还没有多大的实力,即便有,陕.西的十几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

朱栩心里定下来,转头看向曹化淳道“传申用懋进宫,对了,还有那个孟乔芳。”

曹化淳一怔,这个孟乔芳是谁?

他没多问,连忙应了声,从侧门出去。

“准噶尔……”

朱栩目光看向门外,目光凌厉。

大明周边的环境真是恶劣到了极致,准噶尔真要插一手,陕.西那边的大军不但不能撤回来,还要进行常驻。不止防备民乱,也要提防漠西蒙.古各部!

好在朱栩布局的早,后金暂时无力南侵,漠南蒙.古也半残,一个准噶尔成不了气候!

朱栩刚要翻奏本,刘时敏又进来了,道“皇上,信王求见。”

朱栩先是楞了下,随后才想起周延儒被打的事,顿了顿道:“让他进来吧。”

这也是桩麻烦事,以朱由检的性格,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朱由检进门的时候,极力保持脸上平静,还是难掩怒色,简单行礼寒暄之后,朱由检就道:“皇上,宫外士子越闹越凶,臣认为,还需尽快处置。”

朱栩手指敲着桌面,不动声色的道:“皇兄打算怎么尽快处置?”

朱由检心里怒气翻涌,表情有些难看,语气也显得很是焦灼的道:“皇上,刚才不久前,周大人在皇宫门口被愤怒的士子掀翻马车殴打,臣的意思,是命刑部或者是东厂尽快理清此案,给士子一个交待,平息此事。”

朱栩嘴角动了动,朱由检又一个缺点暴露了出来:没耐心。

他总是想最快速度的处理一件事,完全忽略其背后的因素。一旦眼前解决,背后因素爆发出来,又要重新处置,这样就形成了一种反复,且不是简单的反复,是一而再再而三,最后不但将他自己搞的烦躁不定,同时也令手下无所适从。

历史上的崇祯皇帝,就是如此反复无常,最终将怒气撒在群臣身上,大开杀戒。这杀戒一开,群臣袖手闭口,小人得志,无数能臣良将告老还乡,再也不肯出仕。

最终导致了大明朝末年的文臣不朝,武将不出,只有一个王承恩陪着他,凄凉的吊死在煤山。

朱由检见朱栩没有接话,又道:“皇上,现在京城士子众多,若是久而不决,怕是会影响朝廷的威信,伤及士子们的忠君为国之心。”

对待‘士子’,从古至今都是无比重视,非重罪不能处置,尤其是法不责众!何况这件事,朝廷明面上是‘理亏’的。

朱由检想要尽快平息,也不能说错,朱栩更在意的是想借此机会再来清洗一次。

东林党遍及天下,根深蒂固,已经是他改革途中最为顽固的力量,他需要借各种机会去削弱,以便减少日后更激烈的改革的阻力。

之前就让魏忠贤养案,朱栩现在还想再养一养。

朱栩对着朱由检点头,早就想好的对策随口而出,道:“这样吧,皇兄亲自出面,给士子们解释一番,朕在命刑部抓些散播谣言的人,皇兄认为如何?”

朱由检倒是不在意,他需要的是朱栩这个态度,有了这个态度,他就能放开手脚。

“臣遵旨。”朱由检压着要破腔而出的怒气道。

朱栩神色不动,朱由检出面平静这件事,背后那些人估计就会忍不住跳出来了吧?

他手指习惯性在桌面上敲击,本来是有心将事情推到年后的,可显然天不遂人愿。

“那就今年解决吧。”

朱栩站起来,伸了伸腰。

想出去走走,可还记得多尔衮还等在偏殿,已经传了申用懋与孟乔芳进宫。

只得继续翻着奏本,同时等着。

没多久申用懋就来了,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朱栩猛的想起来,兵部也在忙着年终审计,其中就包括粮饷是否被冒领,是否有人贪污,这也是一个浩大工程,却必须坚持。

申用懋行礼完,就抬手道:“皇上,臣认为那三封信是假的,没有理由二位总兵都隐瞒不报,辽东也一直太平无事,怕是建奴的离间之计”

朱栩也是这个想法,还是道:“辽东之事,终归还是要慎重,加上多尔衮能够从辽东劝返大量人员,所以朕打算命你为钦差,亲自去一趟辽东,见一见熊廷弼与毛文龙,给他们看看这三封信。”

申用懋明白了朱栩的用意,应了一声,道:“兵部还有许多事情,臣可能要过几日才能走。”

朱栩一笑,道:“不着急,多尔衮那边也要多做准备,从辽东来的人是什么人,怎么来,怎么安置都要详细规划,辽东巡抚,总督那边也要协调好,事情需要做细致了。”

申用懋最擅长就是细致活,闻言就道:“皇上放心,臣一定会妥善处置,不会出乱子,争取在年底前完成。”

申用懋嘴里的乱子,指的是‘黄太吉’。

这么大规模的‘逃亡’,最大的威胁就是黄太吉。

朱栩点头,道:“对了,朕打算派一个都察使去建奴,以监督建奴的一举一动。”

申用懋一怔,当初黄太吉确实是上奏,请朝廷派遣官员监督他们的政务,可这也只是口头上的,双方都没有当真。尤其是皇上,当时还是说了一句‘送人头的事朕不干’。

现在怎么又想起这茬了?

申用懋心里不解,问道:“皇上,可是想要作为内应,方便行事?”

朱栩诡异一笑,道:“朕需要什么内应,朕这次就是送人头!”

孟乔芳,就是这个人头!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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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3章 朱由检审案

申用懋不太了解孟乔芳这个人,但听皇帝的话里面似乎有什么隐情,便道:“遵旨,臣北上之时,会带孟乔芳一同前往。”

朱栩点头,神色平淡。

这孟乔芳在辽东被锦衣卫查到, 与后金勾勾搭搭,但他又非常聪明,抓不到一点证据。而历史上,这位是明朝降将,做了满清十年的陕.西三边总督,功劳赫赫, 官职做到了兵部尚书,加封太子太保!

所以,这颗人头, 朱栩决意给黄太吉来收割!

有锦衣卫的配合,这颗人头,黄太吉不收也得收!

“还有,这件事要与锦衣卫密切配合,”朱栩忽然又看向申用懋,道:“有些人还是不能撤回来。”

比如佟养真。

朱栩亲近的大明高层实则都知道,锦衣卫并没有被彻底裁撤,申用懋也不意外,应声道:“臣会与锦衣卫密切配合,不会有损皇上在辽东的布置!”

朱栩嗯了声,目光微冷的道:“多尔衮就在偏殿,你带回兵部, 一起带着北上,如果他有‘异’,可先斩后奏!”

申用懋会意,沉声道“臣遵旨!”

朱栩又交待了几句, 这才让申用懋离开。

坐在空旷的御书房内, 朱栩一只手按在桌上,面色思索。

辽东总是不平静,令大明上下都无法全心专注于内务,必须要想个办法,让黄太吉老实待着,不给大明添乱。

曹化淳看着朱栩的拧眉表情,稍作思忖上前一步轻声道:“皇上,御花园的梅花开的正好,要不要去赏一赏?李小姐也刚从仁寿殿出来。”

朱栩一怔,旋即明悟,曹化淳这是给他找机会,排除一下负面情绪。想了想他便站起来,松着筋骨,微笑道:“嗯,那就去御花园,对了,让冯祝再走一趟六扇门,加速配备人手,再让魏忠贤暗中帮帮忙。”

曹化淳轻轻应了声,当初清洗东林党,还是有些人因为各种原因漏网,有的‘改过自新’与东林党划清界限,积极拥抱新政。有的还是冥顽不灵,成为新政的阻力。

皇帝这是要在年底之前,了结这些人与事了。

吏部后堂,尚书班房。

周应秋现在也是忙的脚不沾地,昏天黑地。

没有了京察,督政院目前还无法完全接手以往都察院的职权,因此满大明的官吏考核,升迁,奖罚都由吏部一肩挑。

吏部的权势自明以来,前所未有,说是真正的六部之首,‘隐相’丝毫不为过!

权势增加固然令周应秋振奋,可忙碌的工作也让他疲惫不堪。

他手里的文书,是湖.广巡抚上奏的,罗列了七个知府,十个知县,以向吏部举荐以供参考,或者说确认。

哪怕朱栩政改加强了对地方的控制,可面对偌大的大明,朝廷有时候还是显得无力,比如在官员的考核上,哪怕吏部派了官员实地考核,还是无法保证这些人是否有真才实学,真正的心向新政。

“督政院,三司衙门……”

周应秋目光深邃,神色疲倦。他越来越觉得朝廷政改的迫切,若是现在三司衙门,督政院建立完善,他就能从多个渠道了解,不被当地瞒骗。

一个门房急匆匆来到门口,对着周应秋道“大人,孟乔芳求见。”

周应秋抬起头,回忆了一番,这个人好像是皇帝从辽东特地召回来的?

‘莫非也是要重用的?’

周应秋这么想着,便点头道:“请他进来。”

孟乔芳快步进来,一脸笑容的抬手道:“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周应秋一摆手,也笑道:“孟大人无需客气,来人,看茶!”

孟乔芳一见周应秋的态度,心里顿松,暗道‘看来我的任命是十有八九了。’

他哪里知道,所谓的天威难测已经降临在他身上了。

周应秋不知道这些,客气的与孟乔芳招呼道:“孟大人可是稀客,不知来吏部所为何事?”

孟乔芳自然是因为他的官职久久没有安排心里不安,眼见周应秋这么客气,他已经笃定,随便找了借口,微笑而恭谨的道:“说来不怕大人笑话,家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我那婆娘天天在吵,吵的下官不得不来见见尚书大人,求个心安,这个舞弊案?”

周应秋没有意外,尽管事情出在礼部与政院,可吏部管着天下官吏,找他的也不是第一个。

他沉吟着笑了笑,道“孟大人放心,这件事是无中生有,有人借机生事,相信用不了的多久就可以澄清。”

孟乔芳脸上露出放松之色后又有些尴尬,站起来道:“真是叨扰尚书大人了,恰巧过几日就是家母寿诞,不知大人是否有空去喝杯水酒,就当下官给大人赔罪了。”

除了不知道朱栩要对着孟乔芳怎么重用,其他的周应秋都能看明白,不接受也不拒绝的道:“如果有空,定然前去祝寿。”

孟乔芳喜出望外,道:“下官一定恭候大人大驾!”

周应秋客气的送走孟乔芳,神色有些迟疑。

这孟乔芳,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以他对景阳宫里皇帝的了解,不太可能用这种人。

与周应秋相反,孟乔芳的感觉非常好,周应秋这个吏部尚书对他这么客气,说明他是‘简在帝心’,将要被重用!

他坐在轿子里,摇摇晃晃的回府,一边思索着如何将老娘的寿诞操持的热闹,一边又暗自决定不再掺和熊文举等人的科考,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丝的纰漏!

朱由检得了朱栩的旨意,出了景阳宫就开始召集人手,着手调查所谓的‘科举泄题案’。

他没有动用刑部,也没有动用东厂的力量,直接以他的王府侍卫抓人!

以信王的规格,有侍卫队人数七十人,他以这些人查案,不到一个时辰就抓了三十多散播谣言的人,一层层审下去,没到晚上就将熊文举给抓了。

还是没有送到刑部,也没有去诏狱,而是在信王府!

天色将黒,信王府大院。

信王高坐在台阶之上,左右两边站着侍卫队长与王承恩。

右下面跪着熊文举以及一干散播谣言的士子,乞丐等足足三十多人。

正面则站在一群士子,都是最近闹的最凶的一批人,他们被信王招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承泽眼神闪烁,看了眼鼻青脸肿,被用过刑的熊文举,忽然抬手向朱由检,朗声道:“不知王爷招我等来所为何失?还有,熊文举乃秀才,因何上了刑?”

士子一旦有了功名就有诸多好处,比如见官不跪,无故不得上刑等等。

信王脸色冷清,威严而煞气。

他没有理会孙承泽。

王承恩上前一步,看向熊文举冷声道:“说,那试题哪来的?”

站着的一群士子一听,登时嗡嗡嗡起来。

“什么,科举试题是熊兄偷的?”

“不可能,熊兄怎么可能偷得到科举试题!”

“没错,若是真的偷到了,为什么还要散播出去,自己用不是更好吗!”

“这里面肯定有贪污舞弊!”

“一定要朝廷重臣参与,那个政院那么神秘,一定要彻查!”

士子们起先还低声议论,没多久就大声喊叫起来。

朱由检眉头微皱,他身边的侍卫队长上前一步,大声喝道:“都闭嘴,再敢大声喧哗,一律仗责!”

侍卫队长这一声大喝立即让吵嚷的士子们安静下来,他们是来要说法的,不想先莫名其妙的挨一顿打。

王承恩看着被强行掰着抬起头的熊文举,冷声道:“说,科举试题哪来的?”

熊文举被拿到了把柄,一个帮他散播言语的人将他认了出来,就在他身后。他浑身都在痛,知道抵赖不了,依旧咬着牙道:“我我无意中得到的……”

本来还气愤的士子们顿松哑火了,相互对视,都是一脸震惊,这试题居然真的是熊文举散播出来的!

孙承泽知道,这件事审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要牵扯到他,猛的向朱由检道:“王爷,此事不是由刑部在查?为何王爷在府中动用私刑?”

朱由检风尘仆仆赶回京师,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做,却没有想到被这件所谓的‘科举泄题案’给绊住腿脚,自然万分恼火,听着孙承泽的问话,沉声道:“本王乃当朝摄政王,如何不能审理这‘泄题案’!”

孙承泽嘴角动了动,又继续话音强硬的道:“不论如何王爷动用私刑于礼于法都不合,还请王爷将这些人交给刑部,公开开堂审理。”

朱由检心里恼恨,语气也不善的道“刑部只有缉查之权,并没有审案之权,要交也是交给大理寺,你看似是个士子,为何对朝廷基本法度毫无了解!”

孙承泽梗着脖子还想继续强辩,可朱由检望过来的寒意双眼让他心神一凛,张了张嘴,没能再发声。

王承恩见士子们安静下来便继续审问熊文举:“无意中得到?那你为何说是‘科举试题’?为何收买人四处散播谣言?还公然在皇宫门口殴打朝廷重臣,你可知道,这是死罪!”

熊文举脖子一冷,心里慌乱,嘴上依旧硬着道:“公公你休要吓唬我。在皇宫门前不止我一个动手,我们都是出于义愤,并不想冒犯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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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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