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游离皮瓣移植术

外科会议室里,老郭、朱火炎、陈棋、烧伤外科主任罗宇阳、副主任张兴,以及烧伤外科所有医生坐在一起。

幻灯片上正在放映傅珍珍的烧伤图片,放了一轮又一轮。

最后朱主任暂停了幻灯片,上面留有一张傅珍珍双下肢的正面照。

“大家都说说吧,这个植皮术怎么个做法?”

做为名义上的烧伤科老大,罗主任只能硬着头皮第一个发言:

“现在小病人的肌腱、大血管、神经甚至骨头都暴露了,这样的深部烧伤用普通的植皮术肯定不行了,像陈院长发明的臭豆腐植皮术,我觉得,呵呵,那啥,可能……”

臭豆腐植皮术做为越中首创,大家肯定是想用自己医院的王牌专利植皮术的。

现在要当着大家的面否定自己上司发明的植皮术,罗主任觉得压力山大,职场大忌呀。

陈棋一听罗主任的发言就乐了:

“老罗,没事,现在大家是病情讨论,你只要根据临床需要实事求是说就行了,没必要看我的脸色。比如你说臭豆腐植皮术不适合傅珍珍的烧伤,那么道理是什么?咱这里还有好多小医生,给他们讲讲。”

罗主任擦了擦汗,心想院长没责怪就好。

陈棋则心里在想,这个罗宇阳的确是个老实人,可是缺乏魄力,做为过渡主任人选是合适的,将来肯定得换。

“既然陈院长让我讲讲,那我就讲讲,讲得不好大家多多见谅,臭豆腐植皮术只涉及到表面,顶多就是带有一点真皮,适合于烧伤比较浅的植皮。

大家看图片上傅珍珍的烧伤,肌键、大血管、骨头都已经露出来了,就跟公园种草皮一样,没有土壤,直接在水泥地上种草皮,那草皮就活不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要把草皮,连同泥土一起移植,所以我觉得傅珍珍的烧伤,适合用皮瓣移植。”

所谓的皮瓣移植术,是一种特殊类型的皮肤移植,就是将一块活的皮肤及含有血管、神经皮下组织移植到需要皮肤或者需要修复的部位。

活的皮肤指皮肤切下带有血液循环的红色皮肤,仅仅是皮肤不可能完全是皮瓣,同时还富含有其他组织如皮下浅筋膜组织、脂肪,也可能带有深层的深筋膜组织,但必须带有血液循环。

再简单点形容,臭豆腐植皮,需要的是薄薄的、轻轻的一片表皮。

而皮瓣移植则看起来像是切了一块肉,不但要有表皮,连同皮下组织比如脂肪,部分肌肉层。

你光是“切下一块肉”还不行,你必须得保证这块肉的血管和母体是相连通的,就是血管不能切断,一定要保留血液循环。

所以跟植皮是有很大区别的。

罗主任讲完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幻灯片上。

朱火炎有点深思:

“罗主任说的皮瓣移植的思路没有问题,但问题是皮瓣移植是带蒂的,那么只能选择相邻的皮肤上切除移植,可是你们看傅珍珍的双下肢,哪里还有一块好肉?”

傅珍珍的烧伤主要集中在双下肢前面部分。

右腿集中在小腿、足背一直到脚趾头为止,烧伤面积很大,长度起码有34厘米,宽度大约是18厘米;

左腿主要是踝关节到足背,烧伤面积相对较小,但也达到了15厘米左右。

前面说了,带蒂皮瓣移植是把一块肉切下来,血管是不切断的,所以只能相邻皮肤移植,再远是不可能做到的。

显然傅珍珍是没有这个条件的,主要还是烧伤面积太大了,大到旁边没有皮肤可以移植过来。

如果仅仅烧伤面积像手掌那么大,或者像手机那么大,那还可以商量商量,移植难度也会小很多。

办公室里众人也是议论纷纷起来,关于后续如何治疗都是众说纷云。

老郭同志虽然是搞外科的,但他是搞普外科出身,动手术的那种,对于烧伤外科就不是那么精通了,所以他也只能挠挠头,发表不了意见。

这烧伤外科的治疗方案最终还是要陈棋陈院长来拍板。

朱火炎看向了一脸轻松,恨不得嗑瓜子的陈棋:

“陈棋,看来你胸有成竹了,你说说这个伤口应该怎么处理?”

众人都看向了这个神奇的院长,对他相信十足。

陈棋站了起来,走到了幻灯片前面,指着伤口道:“罗主任说得对,这种伤口只能用皮瓣移植!”

结果罗宇阳自己第一个坐不住了:

“可是陈院长,这个病人的情况根本就不支持带蒂皮瓣移植呀。”

“那如果是不带蒂的游离皮瓣移植呢?”

“这……”

罗主任有点犹豫了,没说出来,旁边有个小医生忍不住了:

“如果不带蒂,把血管离断,割下来的皮块就没有血液循环,相当于是一块死肉,这样直接移植到伤口上去恐怕很难存活吧?”

“是啊是啊,皮瓣移植肯定是要带蒂的……”

“血液供应是关键呀……”

显然大家都不同意陈棋的游离皮瓣移植观点,只有老郭和朱主任两人没吭声,他们知道陈棋肯定有后招。

陈棋站在那儿听着大伙儿的议论,心里也是一阵暗叹。

越中医院的底蕴到底不足,这种不足主要就是体现在医生个人的素质上。

如果是顶级医院的医生,当有人提出一个新思路时,大家首先想到的是有没有可能成功,用什么样的方式能成功?

这样就会形成一个良好的学习纷围,大家互动,互相补充,将一个新思路新术式给完善起来。

而越中医院的医生们,听到一种新思路,首先第一个反应就是否定。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能做到?这完全没有办法!

就是不愿意转动脑筋想想,想想陈院长为什么会说游离皮瓣移植是可行的?用什么样的方式可能做到成功?

一个是积极的,一个是消极的,这就是医院底蕴的差异。

说实话,越中医院要不是陈棋会折腾,会搞事情,实在太过牛逼,真的只能算是一家普通的地方级医院的水平。

可是当院长的乐趣,不在于你拿到了一副好牌,而是你怎么样将一副坏牌打好。

能把一家普通医院带成全国一流,世界名字的医院,这才方显重生者的本色!

“诸位,你们有没有记得我曾经在四院搞过的手外科?”

年轻医生们都是两眼迷茫,这皮瓣移植跟手外科又有什么关系啦?老郭和朱火炎他们则是眼睛一亮。

“你们想想,手外科的原理其实很简单,手断了,我们把手重新装上去就好,骨头对骨头,血管对血管,神经对神经,对不对?”

小医生们继续迷茫地点点头。

“那么断肢再植或者断掌再植的关键是什么?吴国良,你来回答一下。”

突然被点到名字,小医生吴国良慌忙起身,想了一下回答道:

“我,我想应该是断肢或断掌的血代恢复吧?如果神经没有接上,大不了有些功能恢复不了,但如果血供没有恢复,断掌断肢马上就坏死了。”

陈棋心想,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好,吴国良回答得非常好,血供。那么大家完全可以把割下来的皮瓣看成是一只断掌,想要重新接回去就一定要恢复血供,刚刚大家担心的也是无蒂移植血供恢复不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断掌完全游离后可以再接活,皮瓣为什么不行?我们也可以在分离皮瓣的时候,房间将动静脉小心割断,然后重新在需要植皮的地方找出类似的动静脉接上,这样血供不就恢复了吗?”

老郭兴奋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举一反三,说得好,陈棋这法子完全可行啊。”

小医生们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看到了羞愧和懊悔。

羞是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到,懊的是刚刚居然质疑了院长?天呐,要死啦,但敢摸老虎屁股。

这时候罗宇阳主任问道:“院长,这血管吻合难度不小啊,而且需要专用工具。”

陈棋却笑了:

“你们忘了?合并了四院后,我们可是有一个整形外科,这是我的老班底,吻合血管需要专用的工具,电子显微镜全套都有。”

这个电子显微镜还是陈棋当初从空间手术室里拆出来的,别看表面比较破旧,其实里面的核心技术可远远领先这个时代。

朱火炎一声令下:“那还等什么,让整形外科的医生过来参与会诊。”

严世凡和边盟早就得到了陈棋的指示早早等着了,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烧伤外科办公室里。

严世凡自从和白雪二婚后,生活幸福,每天乐悠悠的,整个人状态都恢复了。

而且陈棋吸取了教训,再三要求他不准加班,每天按时下班回家陪老婆,所以整个人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至于边盟一直是没心没肺的少爷脾气,头脑简单,反正陈棋说啥就是啥,非常听话。

两人来到烧伤外科办公室后,冲着屋里的各位大佬一翻点头哈腰,然后坐到了一边开始翻看病历。

朱火炎等到他们把病历放下后问道:

“怎么样,把你们叫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对这台手术的血管吻合有没有信心?”

严世凡重重一点头:

“放心吧朱主任,我们连手指这样的小血管都能缝合,大腿小腿这边的动静脉更粗,难度反而更小,再说了……”

边盟在旁边哈哈一笑:

“再说了,咱们还有一位大神坐镇呢,我们的显微外科技术可都是陈院长教的,老师都在,我们这些徒弟哪里轮得到上台呀?”

呵呵呵~~~办公室里发出一阵轻笑。

老郭也拍拍额头:“是噢是噢,把陈棋给忘了,有他在,这可是手术成功率百分百的怪胎。”

笑过后,大家都知道这次治疗的核心是谁了,朱主任又问道:

“陈棋,既然决定皮瓣移植了,那么选取哪个部位好?”

“取皮部位我们要考虑安全性及美观性,你们瞧病人这左下肢,这么大一块,如果取皮部位是病人以后要露出来的部位,那还是比较吓人的,所以肯定要是衣服裤子遮出的地方。

还有一个,刚刚不是说了,皮瓣移植对血供要求比较高,所以要选取血管比较丰富的地方,这样大面积皮瓣可以选的地方主要是三个,一个是背部,一个是腹部,还有一个就是大腿外侧。

另外有一个注意点,未婚未育的年轻女性,不要选腹部皮肤,这样对她们以后生育有影响,所以我们可以选的要么是背部,要么是大腿外侧。内侧不选,影响功能的。”

“那傅珍珍的皮瓣我们选哪里?”

陈棋走到幻灯片前,用手点了两个地方:

“左腿需要的皮瓣面积大,患儿的右侧大腿皮肤完整,所以就选她的右腿外侧皮瓣。另外右裸和右足底的面积较小,我们就选旋髂深动脉上面的皮瓣,也就是右侧腹股沟上的皮瓣。”

朱火炎突然问道:

“如果这台手术成功,这应该是国内第一次使用显微外科技术应用到皮瓣移植上吧?”

严世凡笑道:

“朱主任,别的我不敢说,国内电子显微镜都没有几台,手外科他们使用的还是比较原始的显微镜,咱们越中医院在这一块绝对是领先的,所以全世界怎么样我不敢说,但说全国第一台我可以肯定。”

国内显微外科成立第一个学会是1986年,当时参会只有十多个人,全国会玩这项技术的医生并不多。

而且因为外汇的珍贵,大家都没钱购买国外的电子显微镜,用的还是比较传统的光学显微镜,设备不行,临床上肯定是受限的,高尖端的手术根本做不了。

老郭一听也乐了:

“好好好,咱们这烧伤外科开了没多久,就可以创造几个全国之最,甚至还有世界之最,到时咱们想不成功都难啊。”

散会后,陈棋来到了傅珍珍的病房里。

为了排解她的孤独,陈棋每天都安排了小护士全程陪着她说说话照顾照顾,再加上一个护工,病房里还是挺热闹的。

陈棋将一台录音机放在了床头:

“珍珍,来,这是你要听的张蔷的磁带,这里一共有19盘,所有专辑我这可是一盘没落下,不过你放的时候声音轻点,我怕隔壁的烧伤病人都跳起迪斯科来,那刚刚愈合的伤口可都要崩开了。”

傅珍珍难得露出一个笑脸:“谢谢陈哥。”

陈棋将一盘磁带放进去后,录音机里就飘出了这个时代最火的歌星张蔷的声音: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带你带你回去。

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我会用我的爱温暖你的你的心灵

哦不要不要悲伤

哦不要不要哭泣

哦在这夜里……”

刚放到这里,陈棋赶紧按了停止键,然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幸亏自己机灵没让傅珍珍听下去,因为这歌的下一句是:“哦在这夜里妈妈还在还在等你”

妈妈,或许对傅珍珍来说,是这辈子都不可触及的禁区了……

(本章完)

第659章 意外成三甲医院

1990年1月1日。

越中人民医院内静悄悄的,除了医院门口的宣传栏上写了几个彩字:“欢度元旦”。

这年头元旦也不放假,不发福利,所以大伙儿的眼睛都只盯着大半个月以后的春节,丝毫不关心这个新年第一天。

陈棋拎着包跑进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脱外套,电话铃声就响了。

“喂,我是陈棋。”

“哈哈,陈老弟,这下你要请客了,你们人民医院的大喜事到了。”

“大喜事?”

陈棋脑子马上开动起来,似乎最近医院里没啥大事发生呀,医院双子楼还在建造中,内镜培训班已经开班,烧伤病人还在恢复中。

“祁哥,你就别卖官子了,这没头没脑的哪来什么好消息,难道又有国外的狗大户要给我们越中医院捐款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陈棋的老战友,两人当初在非洲奋斗了2年,回国后已经升为省厅医政处处长了的祁云明。

“哈哈,行行,我就知道你贵人多忘事,我跟你说,我们厅里已经收到了部里的正式文件,医院等级终审结果出来了,你们越中人民医院被评为了三级甲等,你说这是不是大喜事?”

“哟~~~”陈棋兴奋地站了起来。

“这还真成功了呀?我以为我们这次顶多给我三乙就到顶了,还真给评了一个三甲呀,哈哈。”

越中医院一审因为得罪人了,给了个二甲资格。

陈棋不服,跑到首都去找关系,给了合并医院,多创建特色科室,以及正式挂牌海东医科大学实习医院的牌子。

再后来陈棋因为忙着临床工作,复审工作就没怎么关注了,他心里的底线是给个三乙也行吧。

想不到最后还真给他来了一个大礼包,直接升三级甲等了。

“祁哥,说说,这次咱们省里哪些医院被评为了三甲?”

“我跟你说,这次终审结果还是挺出乎人预料的,你说像海医一院、二院被评为综合三甲没意外,但意外的是,温医附属医院、洋山医大附属医院都只被评为三乙。综合三甲就三个名额,你们越中占了一个。”

陈棋这下明白了,这个三甲医院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

如果每个市都有三甲医院,大家排排座分果果,那医院等级评审的意义就不大了,也会让各医院产生惰性。

上级为什么在最后时刻收紧了名额,要的就是各家医院都为三甲医院去争个头破血流,倒逼医院按高等级医院的标准去要求自己,提高整体医疗水平。

至于越中人民医院这个另类存在,实在是陈棋个人太逆天,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之最。

全国唯一一家拥有国际医学会理事、委员,副会长的综合医院,如果不给评个最高等级,将来对外交流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人家越中医院在国外耀武扬威,被看作是国际一流医院。

结果回到国内,却被评为二流医院,这样的等级评审,那还不被外国人笑掉大牙呀?

所以这次越中医院被海东省唯三的三甲医院真的挺幸运,也是刚好在改革开放的风口上,变成了一头飞上天的猪。

陈棋听到名单后又是哈哈大笑:

“那看来今天咱们省内各大医院,不知道有多少院长要把水杯都摔破了,哈哈哈~~~~”

祁云明没笑,反而叹了口气:

“你们越中医院高兴了,我们厅里也很不高兴,范厅长一大早也摔了一个水杯。”

“咦,为啥?老范这是吃错药了?”

“还能为啥?咱们海东省全省只给了三个三甲名额,这个数量是远远落后于全国的,排在了中下游水平,隔壁的沪海省评了6家三甲、苏省也评了7家三甲,偏偏我们海东只有3家,这真是他娘的!”

只有陈棋知道,海东省无论是医疗还是高等教育,别说现在了,哪怕在未来几十年还是被死死限制住了。

一个全国排名第4的强省,全省只有一家985和211高校,说出去都被人笑掉大牙。

相比较之前,隔壁的上海985+211高校有14家大学,江苏是13家大学,就连AH都有3所大学,福建有2家大学。

浙江只有1家,独苗苗,这放在全国强省中都是炸裂般的存在。

再比如,海东省的高考是绝对的地狱级别,例如2023年高考,

状元在海东只能排369名;江苏状元在海东排268名;福建状元在海东排253名;AH状元在海东排217名;东状元在海东排129名;东状元在海东排499名。

高等教育资源太少,海东的学子只能内卷到底。

再比如说HLJ有个牡丹江,这么一个人口200万,GDP只有900的小城,却拥有牡丹江大学、牡丹江医科大学、牡丹江师范大学,3所大学。

而越中市,人口500多万,GDP近8000亿的经济强市,全市苦求几十年居然没有一所“大学”,最好的就一个绍兴文理学院。

要知道越中市古代可是出过1126位进士,11位状元,全国排名第10。

北大120年的历史中,一共有27位校长,有4位校长来自绍兴,管理学校达37年。

49解放以后,越中市更是出过总共80位两院院士的教育强市,居然连一所大学都不给。

唯一的独苗苗绍兴文理学院也被死死摁住不让升级为大学,这不得不让海东省父老乡亲们苦笑不己。

又比如医疗资源,同样是2022年三甲医院数量排名。

广东、山东、四川这三个省份,稳居全国前三名,分别为120家、112家、88家,其次才是江苏、湖北、HLJ。

海东省,排名全国各省第7,数量仅有70家,三甲医院数量连HLJ都打不过。

为什么海东省的高考和医疗会被限制得死死的,经济上从没有一家央企入驻,全靠当年鸡毛换糖发展起来,大概原因都在于某个光头吧。

放下电话,陈棋先是跑到了书纪办公室,跟老郭分享了这个喜悦。

紧接着他又跑到了财务科,找到了科长单辛童:

“老单,咱们账上有多少钱?”

单科长都不用翻账本,心里特清楚:“院长,咱们现在账上有512万余额。”

陈棋也吓一跳,平时他不管财务,一手交给了老郭,想不到一年攒下来有这么多钱了。

越中医院现在有急诊科这头现金奶牛,再加上胃肠科和整形外科领衔,多科开花,全院业务增长是以翻倍来计算的,所以一年下来结余就多了。

这笔结余,是陈棋这个院长能动的。

“这么多啊,好事好事,这样,你马上安排一下,咱们医院刚评上三级甲等医院,每个职工发200元现金,干部和职工,正式工和临时工一视同仁。”

财务科的小年轻们一听院长又要发钱了,一个个高兴地直喊恭喜恭喜。

“陈院长,恭喜恭喜啊,年底是不是还要多发点?”

陈棋心里计算了一下,今年合并了四院,所以全院职工数量达到了1780人,已经很庞大了。

一人发200元,也才发了35万,还剩那么多钱,这年头打秋风的上级太多,钱多绝对不是啥好事。

在新医院双子楼的资金已经有保障的前提下,陈棋还是愿意多发钱,尽量把职工创造的利润分享给每一个劳动者。

“行,今年咱们越中医院大丰收,我绝对按最高标准去发,你们满世界去打听,海东省哪个医院发得最多,我按2倍给你们发福利。”

“哈哈,院长这可是你说的!”

“院长万岁~~~”

财务科的人都乐疯了,随后整个行政楼都沸腾了,最后是全院,到了当天晚上,整个海东省卫生系统都传遍了。

越中医院的陈棋夸下海口,年底发福利,标准是全省最多医院的2倍。

再配上越中医院刚升上三甲医院的消息,这一晚,不知道多少院长又摔了第二次水杯。

交待完一圈后,陈棋换上白大褂开始去烧伤外科查房。

现在病房里的5个重点病人可是他的宝贝。

陈棋带着一群下属,先去了丁新娟和宋燕子的病房里。

经过6周的治疗,这对母女移植的皮肤已经存活了,她们也解去了绑带,穿着宽松的衣服开始进行康复训练。

“陈院长,你来了。”

陈棋招了招手:“来,老规矩趟好,先让我们拍几个照片。”

为了学术严谨,陈棋要求对每个烧伤病人都详细记录恢复情况,同时每天都要拍一张照片,这样就有对比。

一来是写论文时要用,第二个也是怕将来论文公布后,有人会认为越中医院学术造假。

前面反复强调,八十年代人的思维观念,60%烧伤面积就是一条死亡红线,超过了就是一个死。

现在90%烧伤面积的病人都被越中医院抢救回来了,还是一家地方性医院,可想而知,国内国外的质疑不会少。

到时把照片一挂出来,录相一放,就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陈棋做了一遍全身检查,发现皮肤移植是成功了,感染也控制了,病人算是活过来了,但是由于烧伤引起的手脚残疾却一下子恢复不了。

所以将来丁新娟是肯定干不了重活了。

关键还在于她被烧伤后,因为是全身性的,整容都整不好,多少有点人不人鬼不鬼。

等她出院回村以后,又丧失劳动力,又丧失了容貌,也不知道她将来怎么活得下去,还要养活一个同样烧伤严重的女儿。

丁新娟的老母亲来过越中医院一趟,给陈棋背来了整整一袋腊肉当谢礼。

当一个七八十岁,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背着一只学生的蛇皮袋颤颤巍巍出现在陈棋面前时,陈棋当时真当是一声叹息。

这医药费肯定是拿不出来了。

还好,有冤大头越钢厂在……

越钢厂两位工人的病房里,鲁文杰和王传兵正靠在床头聊天,他们已经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多月了。

这年头病房里是不可能有电视机的,所以无聊的他们只能两个人搭档聊聊天,或者听听收音机。

工人的生活质量完全不是农民丁新娟他们可以比的。

看到陈棋进来,两个工人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陈院长,你来了。”

陈棋也笑呵呵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一点了没?”

鲁文杰的伤势最重,几次心跳呼吸骤停过,都是被越中医院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所以看到医生就格外感激:

“还能怎么样,我这双下肢还是不能走路,估计这辈子要残疾了,不过我知足了,活着就好,像迟善军那样,唉……”

迟善军,正是三个重伤员中,唯一死亡的工人,死在了东山医院的手上。

陈棋一边替他们做检查一边安慰道:

“会不会残疾现在还不能确定的,重要还是功能恢复,所以医生让你们进行的锻炼你们可不能落下,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出院了。”

王传兵年龄还小,烧伤面积只有75%相对较小,所以恢复最快,也最活跃:

“陈院长,我们啥时候可以出院呀,这医院我们都待腻了,天天大眼瞪小眼。”

陈棋检查了一番:“不出意外,过年前让你们回家去。”

“真的吗?太好了,感谢陈院长!”

陈棋瞄了一眼药费,越钢厂两个工人,包括死去的迟善军医药费加起来已经超过5万,这绝对是一笔惊人的数目,要不是越钢厂是狗大户,普通人还真心承受不起。

当然这里面起码有1万5是丁新娟母女用的……

当陈棋来到傅珍珍的病房里时,发现老郭同志正在病房里陪小姑娘说话。

看着老郭同志那笑得像一朵菊花似的,陈棋真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春心荡漾,看上人家高中女生了?这也太禽兽了吧?

“哟,郭叔也在呀,珍珍,来,哥哥给你做下检查。”

谁知道老郭同志先开口了:

“我已经检查过了,移植的皮瓣全部都血供良好,全部都接活了,绑带也是我亲自换的,我说陈棋,你下次换药的时候是不是温柔一点,珍珍可都痛坏了。”

陈棋一阵恶寒,这老头难道玩真的?怎么这么说话,干活这么主动?

“郭叔,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看到陈棋异样的眼光,老郭一把把他拉出了病房,然后啪一下打在了陈棋头上。

“你小子心里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跟你说,你参谋参谋,这小珍珍家里都没人了,亲戚也不愿意养,你说我把她认做干女儿怎么样?”

陈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这个想法呀,嗨,不早说!”

“我怎么个想法?啊?你说说看?”

陈棋头上又被挨了几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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