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4.第1457章 输出美国

第1457章 输出美国

芝加哥。

从墓园回到家,孟清池倒下了。

这个优雅坚强的女人体面地送完丈夫最后一程,完成丈夫生前交代的遗愿,才将心底的悲伤释放出来,哭到晕厥。

周围人吓了一跳,七手八脚地把她抬进卧室,打电话叫家庭医生。

孟清池一生未育,家庭医生离开后,孟茵云和孟婧姞姐妹俩守在孟清池身边照顾。

看着躺在床上两眼空洞洞的姑姑,孟婧姞越发不想结婚,她觉得自己现在一个人活得挺好,而结婚只有两个结局——两人合不来最终鸡飞狗跳收场,或者非常合得来若干年后像姑姑和姑父一样锥心死别。

孟茵云想的则是尽快要个孩子,养大成人,等几十年后自己或植淳先走了,剩下的那个至少有人陪伴。

主卧室里。

握着姑姑冰凉的手,孟茵云说:“姑,要不回国住段时间吧,这边房子大,人又少,我怕你想姑父。”

直直看着屋顶,孟清池轻声说:“现在我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你姑父的样子。”

一旁的孟婧姞插话说:“那就更要换个新环境,免得你天天睹物思人。”

微微侧头,孟清池看着青春洋溢的孟婧姞,柔声说道:“心里思念一个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一样会思念。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以为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是人生的甜蜜礼物,后来才知道,一世姻缘的尽头是看着对方老去,看着对方眼睛里的自己老去,然后一直到有一天,别人新岁万象更新,自己身边旧人不见,日后无论欢喜忧愁都再与他无干……”

“姑!”

见孟清池越说越忧伤,孟茵云打断说道:“姑父不在了,生活还得继续,你还有我们。”

轻轻拍了拍孟茵云的手背,孟清池轻叹一声说:“生活当然要继续,我还要继续当好孟家和祝家之间的纽带。”

孟婧姞听了,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小声说:“我听人说当初是家里逼你跟姑父结婚……”

坐起身,靠在床头上,孟清池一脸回忆神色:“当年我抗拒,主要是因为跟你姑父不熟,加上听人说他生过一场大病后身体不怎么好,还整天道士打扮,神神叨叨的。”

见姑姑语气不像刚才那么萧瑟,孟茵云有意说道:“姑,讲讲你跟姑父当年交往时有意思的事吧!”

看着眉目如画的侄女,孟清池似笑非笑地说:“你姑我一把年纪,没什么看不开放不下的了,用不着你们变着法宽慰我,至于你姑父……”

说着话,孟清池先是扭头看向窗外,接着收回目光,深情地看着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说:“他是一个好人,他是个真实有趣的人,他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更值得来一趟。”

……

……

孟家姐妹在楼上照顾孟清池的时候,边学道在楼下会客室里跟祝天生对坐喝茶。

葬礼结束后,祝天歌的私交朋友大多离开了,剩下的世交,祝天养陪一批,祝天庆陪一批,祝植淳和祝英凯等人再陪一批,余出祝天生专陪边学道。

如此安排,是因为祝天生觉得之前交流太少,想借机会好好跟边学道聊聊。

祝天生还是老样子,除了脸上的皱纹更多更深了。

如果用五行对应祝家四兄弟,祝天庆是锋芒毕露的金,祝天养是渗透载覆的水,祝天歌是温暖文明的火,祝天生就是敦朴淳厚的土。

在一些人看来,祝天生就像公司里一些低调不起眼的员工,能力刚刚好,没什么可挑剔的,也没什么可表扬的,当然,这仅仅是表象。

首先祝天生的谈话技巧很高明,他极善于拉近双方的距离。

几句开场白后,祝天生放下茶杯说:“外面都在传你要上节目,真的要上吗?”

品了口茶,边学道说:“连您都听说了,我要是临阵脱逃,怕是要用大水缸接口水。”

摆摆手,祝天生说:“上节目也没什么,你年轻,做事空间比我们大。”

边学道说:“集团宣传需要,管理层觉得可行,我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点点头,祝天生看着边学道,认真地说:“你是新生代商人,创业经历大致也经得起审视,所以偶尔抛头露面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我倚老卖老提醒你一句,作为一个商人,一个有意见领袖潜质的商人,你要注意,不要有太过鲜明的幕前形象。”

提壶帮祝天生倒茶,边学道说:“愿闻其详。”

“其实也没什么详不详的,归根结底就是两句话……”端起茶杯,祝天生说:“除了商人标签,尽量少让外界看到你的喜怒哀乐、个性态度和观点立场。因为有些东西,今天是对的,明天可能是错的。有些话,今天万人应和,明天可能噤若寒蝉,所以,脑子里时刻要绷着一根弦……而如果一定要表达,也要尽量模糊自己的真实态度,只让人看到柔软和谦卑就好。”

听祝天生说完,边学道坐直身体说:“我明白了。”

不知是受祝天歌离世刺激,还是见边学道一面太过不易,祝天生少见地话多:“时势造英雄,英雄也造时势,可无论谁造谁,当雪球滚到一定程度,就跟车速快到一定程度一样,势必会失去控制,最终或为贪念所累,或为势位所误。所以我常跟植淳说,‘克制’两个字比‘忍’更有价值,也更难,因为忍只忍逆风的阻力,克制却是克制顺风的得意。”

一个小时后。

祝植淳一手酒瓶一手酒杯敲开了边学道房间的门。

“就知道你没睡。”

“孟茵云还在陪她姑?”

“短期内她是不会回国了。对了,我爸都跟你说什么了?不会把平时教育我那一套搬出来教育你吧?你说这人怎么年纪一大,年轻时没有的各种奇怪毛病都冒出来了呢?”祝植淳进门把酒放在桌子上说。

拿不准这父子俩是什么套路,边学道关上门,回身说:“你家老爷子的话,我觉得听了很有启发。他说的一些东西我爸也说过类似的,但没他说的透彻。”

开酒,倒酒,祝植淳端杯说:“无论他说什么了,你多担待吧!我五叔这一走,他们哥几个都受刺激了。”

端起酒杯,边学道问:“你呢?”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大半夜找你喝酒?如果这几个老的都心生退意,我怎么办?”

“为这个喝酒?”

“啊!”

“喝酒管用?”

“不管用!”

“你五叔应该给你指了路吧。”

“指了,跟没指一样。”

边学道喝酒,不说话。

祝植淳主动说:“他指的路归根结底一句话——到不朽的事业中寻求庇护。你说,咱们这年代,哪还有什么不朽的事业?信仰都没了,哪还有什么不朽?”

蹙眉想了想,边学道说:“也许他说的不朽是着眼长远,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商业项目。”

“不是!”祝植淳摆着手,确定地说:“这两个概念我还是能分清楚的。唉,难啊!这么大一个家,我真怕败在我手里。”

这一晚,酒量很好的祝植淳喝完一瓶就醉了,他一个劲儿地跟边学道说:“我真怕败在我手里,我真怕啊!”

次日下午。

边学道没去纽黑文看徐尚秀,也没去旧金山看单娆,登机直返沪市。

来美国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居然顺带着把《中华好声音》输出美国的事敲定了。

他兜里新增的8张名片,有一张名片的主人叫威廉?麦克纳布三世。

威廉?麦克纳布三世是美国领航集团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领航集团是美国通用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通用公司是NBC(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母公司。

尽管第一季还没播完,但基本赛制已经曝光,NBC确定将《中华好声音》模式引进美国,更名《美国之声》播出。

坐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的滚滚云海,边学道心中浮现一句话:这是最难的时代,也是最容易的时代。

(本章完)

1465.第1458章 谁万世流传

第1458章 谁万世流传

飞机抵达沪市时天已经黑了。

到酒店洗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边学道戴上帽子和眼镜,招呼唐根水穆龙出门。

他没有目的地,就是单纯地想出门走走。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死之间也有大启发,至于能启发到什么程度,就看各人悟性了。

比如看见身边人猝死,或者被病痛折磨离世,有人戒烟戒酒停止熬夜,有人开始泡健身房每天X万步,有人弄个保温杯泡上神奇小药袋走到哪拎到哪,有人辞职卖房卖车背上背包周游世界,有人加倍珍惜时间为全人类福祉而工作奋斗。

还有一些人就更牛逼了,比如有人远离拥挤的大城市回家乡养鸡养猪种菜自给自足,有人上名山大川当离群隐士,有人念经,有人修炼,有人奉献,有人派童男童女出海求取长生仙丹,有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满脑子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边学道呢……

他比较特殊,他可能是这个时空里最不怕死的人之一,以至于2014年最让他不安的不是死这件事本身,而是一旦他离开,没法继续照顾这里他爱的和爱他的人。

是的,他把死亡视为“离开”,他把身处的这个世界视为“这里”。

然后,因为“不怕死”,所以无论大伯离世,还是祝海山离世,边学道都不太悲伤,他心里更多的是斯人已逝再不能以此身此心相见的感慨。

唯一让他难过的死别是胡溪早逝,他难过不是因为“死”,而是因为怜惜,和深情无以为报的惘然。

所以,祝天歌去世并没有给边学道带来多少情绪波动,不过却在思想上产生了一些冲击,其中最大的冲击是祝天歌说自己“一事无成”。

在飞机上,边学道沉心自省——如果祝天歌一生归结为一事无成的话,那他的事业到现在为止,以祝天歌自评的标准审视,又有哪一项可称之为“一事”?

游戏和电影就不说了,智为安全卫士算“一事”吗?

智为微博算“一事”吗?

有道IDC数据中心算“一事”吗?

Kki算“一事”吗?

《中华好声音》算“一事”吗?

创立有道集团算“一事”吗?

算吗?

不记得走了多远,眼前已是外滩。

徐徐江风吹面,空气中有种说不清味道的气息。

江边拍照的人太多,边学道不想被人拍到,于是转身走进一条街。

漫无目的地又走了差不多20分钟,一座大楼外墙上的宣传海报让他停下了脚步。

海报内容一目了然,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建筑上面是三个红色大字——大明宫!

看见这三个字,边学道脑海里一下蹦出几个记忆片段,他隐约记起这是一个姓金的导演拍的展现大唐盛世的历史剧情纪录片。

驻足想了几秒钟,边学道回身招呼守在几米外的唐根水和穆龙过来,看着两人说:“走,看场电影去。”

……

……

差一点就包场了。

电影院偌大的放映厅里,加上边学道三人一共只有六个观众。

影片开始,边学道一下就看进去了。

这就是大唐啊!

我们的大唐!!

诗与酒,剑与茶,牡丹与丝绸,长安与烽火,共同组成了浪漫豪放的大唐,自信潇洒的大唐,灿烂优雅的大唐,荣耀悲情的大唐。

一个王朝,因为强大所以自信,因为自信所以包容,因为包容所以海纳百川,因为海纳百川所以气象万千。

透过荧幕,边学道看到了一千多年前上至帝王将相,下到黎民百姓,一个国家集体的、骨子里的自信气度。

那是全国一年只有二十几人被判死罪的时代。

那是慷慨吟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时代。

那是“唐国的月亮更圆”,让其他国家民族羡慕仰视亦步亦趋模仿的时代。

那是国家向心力爆棚,是国家自豪感强到输阵不输人,“吾国不可轻辱”的时代。

那是无数后人“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的时代。

那个时代的气质实在太璀璨太诱人了,既有猛虎卧湖的气定神闲,也有戎马大漠的铁血豪迈;既有西行取经的圣僧,也有源源不断的遣唐使;既有十步杀一人的文豪,也有借兵灭一国的雄杰。

那个时代的中国人,既尚武,又文明,既理性,又豁达,从建筑到服饰,从政治到经济,从文化到工艺,乃至生活方式,全面冠绝同代,文明辐射邻国,文学艺术熏陶疆外之民。

强且硬,硬且强!

真正的巅峰盛世!

真正的威伏四海!

可惜,人生如寄,王朝如沙,唯日月长照。

盛极而衰,繁华落尽,豪杰佳人归土,亭台宫阙难寻,仿佛幻梦一场。幸而有文字篇章传世,让人用想象力描摹千年前的伟大王朝,让人怀念相同血脉先人的气魄、胸襟和精神世界,并引以为荣。

放映厅里。

大气沧桑的电影片尾曲响起——

“前世风雨,

后世尘烟,

亭台宫阙,

都成残垣,

繁华落尽,

王侯长眠,

谁的功过,

万世流传

……”

听了几句,边学道忽然有点难过,他终于明白祝天歌心里的不甘了。

时间的长河里,生命无声幻灭着,一代又一代,除了像星星一样闪耀发亮的少数生命被人记住了,绝大多数如河中水滴,实实在在地来过,但没人知道,跟没来过一样。

怎样才能让最多的人记住自己呢?

《大明宫》里说“权力和荣耀都是过眼云烟,只有爱情与艺术才是永恒的”,边学道不太认可这个观点。

从电影院里出来三人就回了酒店。

这一晚边学道睡的都不怎么踏实,睡睡醒醒,直到凌晨4点才沉沉睡去。

早上7点,手机“嗡嗡”震动。

强撑着爬起来找到手机,接通,就听见李裕的声音:“大哥,整个节目组求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到底还想不想上台?”

想不想?

老实说不想。

上不上?

必须得上!

且不说集团内外多少人关注着,单说已经答应了祝天歌,就不能不上。

边学道的性格一直是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祝天歌相信他,临终前与他口头约定,并以遗愿形式嘱咐妻子完成,所以他绝不能失信,即便祝天歌已经听不到。

上午9点,录音棚里。

几十号人提前到场等待跟边学道和李裕合练。

一天多前接到边学道的换歌电话,李裕出奇地淡定,就好像预料到会有此一番折腾一样。

喝了两口水润嗓子,李裕把一张曲谱递到边学道手里,说:“你还能找到一首音再高点的歌吗?”

接过曲谱,边学道笑着说:“很多吧!”

明晃晃地翻了一个白眼,李裕说:“你确定现场能唱上去?别说我没提醒你,现场感觉跟这里不一样。”

放下曲谱,边学道说:“录播怕什么?音起低点呗!”

无语了几秒,李裕郁闷道:“行!你想唱啥就唱啥,大不了多录几次。”

拍着李裕肩膀,边学道说:“知足吧,没让你唱《黄河长江》呢。”

李裕听了一愣:“什么《黄河长江》?”

“张雨生那首。”

“张雨生?他有这么一首歌?”

卧槽!

眨了眨眼睛,赶走脑子里因为昨晚睡眠不好产生的混沌感,边学道神态随意地说:“他的遗作。”

李裕更吃惊了:“遗作?发表了?”

这个问题边学道拿不准,打岔说:“好几首遗作呢,已经有人开始着手整理,继续制作了。”

“你怎么知道?”李裕眼睛里全是好奇。

“我路子广。”边学道面不改色地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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